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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男女宋金游记第6部分阅读

    浑噩噩地等死么?”范若的普通话还可以,但一说急了就出来了广东腔,老萨满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理解了意思,笑了笑:“不怪你们,这都是命,都是命啊!哈哈哈,包括日后我这把老骨头扔在这白山黑水间喂秃鹰野兽,也都是命啊!”

    蔡良有些同情他了:“老先生,有点自信嘛,你看我都一点不怕。”

    “你当然不怕,你那一口熟女直的口音,完颜部会拿你当同族的。”老萨满回答。蔡良想了想,自己是辽宁人,那么萨满说的熟女直口音莫非就是辽宁口音?而辽宁在这个时代是熟女直的地方?

    蔡良正在想,就已经到了空地前面,斡达剌已经派手下的骑士准备了三匹性格还算温顺的走马,就这么半天时间把这三个人训练成合格的骑士是不可能的,但起码要让他们自己能上马下马骑马,否则总要人扶着上下马太折腾人了——尤其是那个叫蔡良的大个子!

    开始学骑马了,蔡良冲那边囚在笼子里的何冰做了一个ok的手势便由契丹骑士手把手地教授,加上马也比较温顺,蔡良拉住缰绳扶住马鞍,左脚踩上马镫借着上马的冲劲把右腿迈过马的后背,成功骑上了马,接着又上马下马几次,大致熟悉了上马下马,便开始试着扯缰绳、夹马肚子来给马下命令了,半天下来,蔡良起码可以稳稳地骑在马上奔跑了。

    汤文也不错,用了一下午不仅学会了骑马,还试着在奔跑的马上在双手不拉缰绳的情况下射出了几支箭——当然都射飞了,还好没射到人。

    范若是最惨的,第一次上马虽然有契丹骑士手把手教,但上马时右腿没抬高,踢到了马屁股上——马在屁股上挨一下后的最直接反应就是撒开蹄子跑,即便是专门挑选的温顺的马也不例外,于是范若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好在那个骑士经验丰富,在马跑开后,拉着缰绳在后面紧追,然后踏上马鞍跨上马,折腾一番算是把马给稳住了。

    虽然马平静下来,但范若无论如何不敢再骑这匹马了,无奈骑士们只好给他又换了一匹,如此一折腾,他的骑术就比两个好友落后了。

    当暮色降临,针对三人的骑手入门训练便告结束了,蔡良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当汤文要带他和范若回营帐准备去吃饭时,蔡良也不忘去跟何冰道个别。等到了营房,发现侍卫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不仅有肉有菜有饭,更有酒——这可是900年前的酒!

    汤文率先喝了一口,是烈酒,但还是点点头:“不错。”范若没什么酒量,就尝了一口也说味道不错。而东北人蔡良并不像他的大多数老乡那般能喝酒,但还是好奇,小口抿了一口咽下肚,便觉得一股火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不禁吐舌头往口里扇了扇,于是惯例地被汤文和范若一顿嘲笑。范若说:“我认识东北人那么多,你是惟一一个不能喝酒的。”汤文大笑:“他只是会说东北话,才不是东北人呢!”

    吃吃喝喝中,他们从侍卫那得知,原来军中平常是禁止饮酒的,这些酒还是萧海里从临潢府逃出来时额外带的,因为感激范若和蔡良在关键时候帮他说了话并鼓舞了士气,便将自己平常都舍不得喝的酒拿出来一坛给三人。不过这三个人都不大能喝酒,所以剩下的很多又让侍卫送回给萧海里,当然,感谢的话还是要让侍卫带到的。

    吃喝完毕,侍卫正要收拾剩饭菜,蔡良阻止了他,把好肉好菜夹到一个大碗里,端着出了营帐。

    “我打赌,他肯定是给何女神去的!”范若看蔡良一言不发地出去,说道。

    “我也打赌,他是给女神送饭去。”汤文点起了烟,“你说这才两天不到,蔡良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说完低头看看烟盒,汤文更沮丧了:“完了,这盒烟就剩3根了,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抽到烟了……”

    蔡良的确如他们所猜的,是把肉菜给何冰送去了,何冰现在的待遇和囚徒完全一样,吃的饭就是把馊了的馒头用水生泡一下让她吃,她根本吃不下,萨满的弟子正在为难,看到蔡良端着碗来了,这才释然:“蔡先生你来了就好,这姑娘不吃饭……真饿出事我可担待不起。”蔡良和范若即将随同斡达剌一起出使生女直完颜部的消息已经在萧海里麾下所有的士兵中传开,昨天这个时候对他们还凶神恶煞充满鄙夷的兵士们,现在见了他们都点头哈腰。

    “那馒头都长毛了还拿凉水泡,你能吃得下?如果你要是怕把她饿坏了你担责任,你们就给她好吃好喝。别吝惜这点肉菜,好吗?”

    “蔡先生说得是。”那个弟子连连点头,“反正过两天取来神刀师傅就会灭了她。吃也吃不了多少。”

    “你……”蔡良很想抽他,但一看对方的体格和肌肉块知道不是对手,只好气哼哼地不理他,转而去给何冰夹菜:“冰冰,吃吧,这些天你还得委屈委屈。等我出了这个森林,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老头说的阿典部,把他们打造的神刀给夺走,让他们没法杀你……”

    “然后再带着完颜部的士兵们,杀到这里救出你的心上人,是不是?”身后一个严厉的声音说出了蔡良主动出使完颜部的真实目的,刹那间便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13老萨满的交易[本章字数:327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811:22:340]

    蔡良听到身后有人竟然说出他打算出使生女直完颜部后带他们进来攻打萧海里这1000人并救出何冰的真实目的,不禁大惊失色,但他旋即便伸开手掌运足了力气——他并不像士兵们随身带刀,但是他打算回身突袭对方去拧断对方的脖子……

    就在他自以为很快回过身的时候,发现脑门上搭了一个小铜人——这个铜人正是老萨满神杖上的,换句话说,老萨满现在正在用神杖对着他,如果他胆敢轻举妄动,老萨满手起杖落就能把他的脑袋敲碎。

    见自己的目的被老萨满得知如今又被老萨满制住,蔡良只好一动不动闭着眼等着被打死或者押送到萧海里那儿。何冰正在吃饭,看到这个场景也吓得不知所措——她和蔡良不同,老萨满是打算杀掉她的,所以她对老萨满没有任何好感,所以这个时候也没有去求萨满。

    三个人就这样笼里笼外地定格了一会儿,老萨满忽然长叹了一声,收起了神杖,对蔡良道:“都是命,都是命啊!”

    “师傅你不除掉我或者把我送到萧大将军那去么?”蔡良冷笑着看了看萨满,现在他做好了死的准备所以无所畏惧。

    “把你送去又有什么用?”老萨满又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顶多把你杀掉,但大将军还是要派人去联络完颜部。就像那位范先生说的,联络完颜部统帅生女直,攻占渤海占据这白山黑水,是我们现在惟一的出路。”

    “起码不会带路找到你们咯。”

    “你能记得路?”老萨满不屑地看看蔡良,“倒是完颜盈歌,想拿我们换取大辽朝廷的信任,直接让阿典部带路就可以。”

    “所以你就给自己积阴德,打算放了我?”蔡良打量着老萨满,半信半疑。

    “结果没法改变,一切都是天意,我当然没必要因此杀了你。”老萨满说罢自吟,“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我虽然还没占卜,但现在怎么开始觉得那个女鬼死不了了。”

    “我说过,她不是女鬼……”

    “随便你了。”老萨满摇摇头,“对了,我的弟子刚才说你嫌给她的饭食太粗糙?”

    “是啊!那种馊馒头泡凉水,你能吃下?”

    “哼,还是没饿,饿了什么都得吃!”

    “这样,你给她的伙食钱,记在我的账上,以后我有钱了肯定还你,怎么样?”

    “还我?”老萨满苦笑,“你这是在向将死之人发誓么?算了,我不用你还钱,等到日后完颜部带着大辽的军队把这里踏平,你能给我收尸就满足了。”

    这回轮到蔡良撇嘴了:“我……知道,棺材好像还……挺贵的。你这些天给她改善伙食,应该不至于花出去一口棺材的钱吧?”

    “你这孩子说话还真噎人!”老萨满气笑了,“能入殓当然最好了,但你要是买不起棺材,也帮我找个席子给我裹上刨坑埋了,免得被野狗野鸟撕抢,怎样?”

    “这个……倒是可以。”蔡良回答的并不干错,因为埋死人这种事情他还没干过。

    “那好,对长生天发誓!”老萨满说着举起了手,手心向着蔡良。

    蔡良暗笑老萨满迂腐,便学着老萨满的样子举起手,手心向前,仰起头看着夜色渐浓的天空,老萨满说一句,他跟着重复一句:“我蔡良。今日今时向长生天发誓,如若萨满师傅能在以后善待何姑娘,到萨满师傅身死于乱兵之日,我蔡良将为师傅卷席下葬!”

    发誓完毕,老萨满对囚笼中的何冰道:“姑娘,你听到他发的誓了吧?他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心不诚,心中没有长生天。所以等我日后身死,还请姑娘提醒蔡先生。”

    何冰还之以一个冷笑:“如果我不被你用神刀杀死,我可以提醒他。”

    “你应该不会死。”老萨满说完看看蔡良。由于鞭伤已经化脓而蔡良又硬挺着,所以他走路的姿势比较怪,心细的老萨满看出了他的异样,便问:“昨夜鞭伤未愈便又下水,现在身上很难受吧?”

    这话说到了蔡良的痛处,无奈地点点头。老萨满一笑:“赶紧脱下衣服,我给你重新敷药吧。”

    蔡良只好照做,脱去了衣服,因为坚持锻炼,所以他的肌肉还不错,虽然他很想把这身肌肉展示给何冰,但这一身溃烂的伤口实在没法看,但老萨满不介意,喊来弟子给他洗净伤口后,便让弟子一边打鼓一边摇腰铃,自己则一边唱念一边给蔡良涂药。仪式虽简单但也折腾了挺长时间。

    上过药后,老萨满叮嘱他接下来到明天早上都别穿衣服,很快会干掉结痂。叮嘱完,老萨满便不管蔡良是否感谢,让弟子们把何冰的囚笼抬进营帐,还额外让弟子们取出一床被褥给何冰垫在笼底。

    看到这一幕蔡良多少有些放心了,嘱咐何冰别上火、该吃吃该睡睡后,何冰则对自己昨天撺弄蔡良在一身鞭伤的情况下下水导致伤口化脓而歉疚不已。蔡良笑笑:“一切都是命嘛。别想这个啦,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便也离开了萨满那儿,回到了和汤文、范若住的营帐,对于二人的盘问,他只是笑笑,接着从汤文那仅有的三支烟的烟盒里又打劫来一支,惬意地抽上,然后就蒙头睡下了。

    尽管老萨满跟他说不会去跟萧海里告密,但是他还是担心夜长梦多,因此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便早早起来了,闲来无事,便牵出马继续练习骑马。因为心中焦虑,便把睡得很香的范若也推起来,然后一起去找斡达剌,要求尽早动身。

    斡达剌也刚刚起床,正在洗漱,见二人已经到来,不由得打心眼里高兴,认为大将军找到了勤勉的读书人辅佐,于是便也加快了速度,带上100斥候扮作的亲兵,带上水和干粮,便和蔡良、范若二人骑马到了萧海里的大帅营帐,向萧海里告辞后出发了。

    再次穿过前天他们进进出出的营地,蔡良不禁感慨起世事多变,就在前天,他还中午提前从公司出来约上两个好友去看望心目中的女神何冰,然后四人一起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因为说错话差点被打死,又意外地因为说什么“大学”被尊为了先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到底能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见到父母和同时亲朋?他也不知道,但当下,他非常迫切地想去完颜部,说服那个叫什么完颜盈歌的来消灭萧海里,救出何冰。

    由于心中有鬼,而身边又跟着100个狼狗般敏锐的斥候,因此蔡良一路无话,只是在心里盘算到时候该如何说服那个姓完颜的。反倒是范若,大概是嫌这一众人太闷,他便又担当起了活跃气氛的角色,有的说没得也道,斥候们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无话,倒是斥候长斡达剌对他几乎是有问必答。

    范若问:“那个完颜盈歌,和完颜阿骨打是什么关系?”

    斡达剌想想:“貌似是劾里钵的次子、盈歌的侄子。”

    “哦?他现在多大?”

    “30多岁吧,和我们大将军差不多大。”

    范若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又说:“那么斥候长知不知道,他以后会建立大金国?”

    “大金国?是什么国?”斡达剌听得一头雾水,“从没听人提起过呢。”

    “那是以后的事了。”范若侃侃而谈,“他建立金国后就对北宋发动战争,把北宋给灭了……”

    “北宋……是哪?”斡达剌狠劲想想,“你说的不会是南朝大宋吧?”

    “对!反正被金给灭了!”范若斩钉截铁地说。

    “哈哈哈哈。”斡达剌忽然大笑起来,“我说你还真能忽悠啊!且不说完颜部加上生女直诸部的军队装备起来不过千人,南朝与完颜部隔着宁江州、黄龙府和辽阳府三个大辽设在渤海的军事重镇,难道这三个军事重镇给完颜部那千人的小部队开门放行?他们生女直想跟南朝开战,先得问大辽愿不愿意啊!我说你是不是看军师被大将军重要你也眼红啊?”

    “才不是!”范若被羞得面红耳赤,“我只是奉劝斥候长,等到了完颜部,不管想什么办法也一定要把那个叫完颜阿骨打的杀死。否则留着后患无穷!”

    “先生就算假托未卜先知,好歹也扯些靠谱的!”斥候长道,“大辽在圣宗皇帝即位、承天太后摄政时达到了中兴的顶峰,当时文有大丞相耶律隆运1,武有北院大王耶律休哥、魏王耶律斜轸,把宋军十万十万地灭,最终还是打了平手,签订了澶渊之盟。大辽中兴时尚无法打败宋,他们生女直这点人就算渤海守军放他们南下,他们就能灭了宋?”

    “何冰与蔡良都跟你说过,我是900年后来的,对这段历史还是了解的!”范若说得很肯定,然后问蔡良,“你倒说话啊?别告诉我这段历史你都不知道?”

    蔡良当然知道后来北宋亡国的靖康之变,而且他也知道,金不仅灭了北宋,在此之前还灭了辽,而至于这个萧海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打算借助完颜部攻打萧海里来救何冰,所以并不正面回答范若的话,只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话怎么就那么多?前天挨的鞭子好了是不?”

    而这时,斡达剌已经收起了嘲笑,在马上若有所思,最后点了点头:“范先生既然如此说,那到了完颜部,我见机行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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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耶律隆运,即韩德让,为辽圣宗时功高权重的汉臣,是辽代中兴的关键人物之一,澶渊之盟后被赐名耶律隆运。

    14生女直野人[本章字数:328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811:24:090]

    由于被蔡良给呛了一句,范若之后便不再说话,但却真真切切听到斡达剌打算到完颜部见机行事的话,便也放下心来。于是一路上这100多人便彻底沉闷下来,直到出了森林后来到一处断崖边,听到断崖上一声惨叫,这才打破了沉寂。

    “那边出事了!去看看!”蔡良想都没想,带马就要去悬崖那边,被斡达剌给叫住:“不过是生女直野人坠崖,有什么好看的,去完颜部办事要紧,蔡先生不必理会这等小事!”

    但蔡良实在挂念那个人,想了想便对斡达剌说:“我们去完颜部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臣服于大将军,如果我们能在去完颜部前救下他们的百姓,那么无论是完颜部的统领还是百姓,都会对我们刮目相看的!”

    “呵呵。”斡达剌冷笑,“完颜部的首领完颜盈歌乃是我大辽册封的生女直节度使,怎么会关注到这些山林中野人的生死?”

    “他可以不关注,但是我们的事情一定要做到。”蔡良也犯了倔,“到时候完颜部上到部落首领下到百姓,都会说萧大将军宅心仁厚,爱民如子,那样让他们才能放心地归顺大将军!”

    “那些野人……不可以仁义教,不可以刑法威,除了大兵压境别的办法很难让他们归顺哦。”

    “如果我们现在有能够给他们压境的大军,我们现在还需要去跟完颜部谈判吗?”蔡良反问。

    这下让斡达剌没了话,半晌才皱皱眉头:“难道让我堂堂大辽军官要去救那等山林野人?”

    “斥候长别忘了!”蔡良提高了音调,“你现在不是大辽军官,而是大辽叛将手下的一个斥候长,被大辽抓住是要处死的!都这个时候了,你们怎么还一口一个‘我大辽’?”

    看到斥候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蔡良不再理他,带马朝断崖下赶去,范若也跟了过去。斡达剌想想,冲手下的100斥候一招手,便也跟上了蔡良。

    断崖看着不远但走起来相当绕,因此到了断崖之后,他们发现坠崖的那个人已经被十几个穿皮衣、戴皮帽、挎着刀、背着弓的人给围上了,蔡良想那些人大概就是斡达剌他们所说的生女直百姓吧?而那十几个人听到马蹄声回头一看,但见来了百十个穿着大辽军服的骑兵,其中两个人的穿着还甚是奇怪,顿时拔刀张弓,面色紧张地看着他们。

    蔡良没想到赶来救人就然会被人刀箭相向,一时间乱了方寸举起了手,接着一只箭飞了过来,好在斡达剌反应快,从后面追上来扯着蔡良的衣服硬生生把他扯下了马,那支箭擦着马的额顶飞了过去,如果晚一秒钟这支箭便正中蔡良的面门。

    蔡良摔得生疼,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斡达剌则咳嗽了一声拍马到那些人的近前,厉声道:“你们这些野人,竟敢箭射大辽重臣!”

    一个30多岁高大的汉子便对刚才射箭的年轻人以及其他人怒斥:“来的是大辽军队你们看不出来么?竟然拔刀上箭!还把箭射出去了!”

    “那个人举起手明明是要拔刀……”射出箭的年轻人知道自己闯了祸,无奈地低头认错。

    “唉!告诉你多少次别莽撞……”那个汉子说完,跑着步来到斡达剌的马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对斡达剌说:“他们都是山野百姓,没见过世面,还请将军手下留情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斡达剌冷哼了一声,“放不放过,还是问问差点被你们射死的蔡先生吧!”说罢用马鞭指指刚刚坐起来的蔡良。

    那个汉子见状便跪着膝行到蔡良身前,磕了三个头:“那个年轻人尚未娶妻生子,还请这位将军大人大量,饶了他。”

    “好吧!”蔡良虽然心有怨恨,但也听到年轻人把自己举手当成了拔刀,看来自己那时代的一些手势在此时还不适用……既然知道是误会,蔡良就更不想因为自己而杀人了,于是说:“我没事,那个人也就没必要死了。”

    蔡良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斡达剌的意料,他本以为蔡良会毫不犹豫地让那个莽撞的小子去死,没想到蔡良竟然饶了他!不过他对生女直高高在上惯了,如今狼狈地从临潢府逃到混同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对平民百姓发泄胸中闷气的机会,便打着官腔对大汉说:“既然蔡先生有好生之德,那就把他的这条贱命暂且寄存下来,但死罪饶过,活罪难免!你去让那小子过来,自己脱去上衣来到我这里,吃我100马鞭!”

    蔡良大惊,他实在想不通斡达剌他们都狼狈到这个地步、尤其是要把人家的生女直节度使纳为部下,怎么还能对当地的百姓这么高高在上,而且他前天晚上刚挨过那鞭子,知道不好受,便赶紧说:“斥候长,我这没事,我们是来救人的,快去看看那个坠崖的人怎么样了吧。”

    马上的斡达剌哼了一声,而朝蔡良跪着的汉子听到这话流露出了一脸的惊诧,很显然,他对眼前这个契丹军中的人物说出这番话感到吃惊。就在这时,汉子听到了马上的斡达剌问话:“那个坠崖之人,因何坠崖?伤势如何?”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完全是在做给蔡良看的,毕竟接下来到完颜部的游说主要还要依靠蔡范二人——尤其是一口渤海熟女直口音的蔡良。

    “回将军。”汉子恭恭敬敬地跪地回答,“那个人乃是生女直部落的百姓,因犯偷盗之罪无力偿,恰巧大辽朝廷又来催进贡海东青,所以此人便去捉海东青来抵偿,此番在断崖树上结网捕海东青,却不慎坠崖,如今已经断气。”

    蔡良站起来远远地看了看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身下一大摊血,心中为这个不幸的生命悄悄默哀,就在这个时候,就听斡达剌说:“既然坠崖之人已经断气,就让那个射箭的小子来受鞭子吧!”

    “斥候长,不必了。”“将军饶了他吧!”几乎在同一时间,蔡良和那个大汉都向斡达剌求情,接着那个大汉又惊诧地看了一眼蔡良。

    “不必为我求情,将军既然想打,狠狠地打便是!”那个一开始还沮丧的年轻人此刻站了起来,是个20出头身材魁梧高大的小伙子,长年在外所以脸色黄黑,他大摇大摆地走来,表情上满是不屑。来到斡达剌的近前,翻眼看看斡达剌,两下便脱去皮衣皮帽丢在地上,露出一身结实黝黑的肌肉,以及上面和左右都剃光、只在后面编三根小辫的奇怪发型。然后大摇大摆地叉腿抱怀站在斡达剌的马旁边,等着挨鞭子。

    “你还挺横啊?”斡达剌大怒,扬起鞭子使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抽在年轻人的身上,年轻人嘴角轻轻抽搐一下,不仅没喊叫,甚至连轻蔑的表情都没变。斡达剌更生气了,劈头盖脸地抽打下去,连一旁给他数数的手下都跟不上了,最终,斡达剌累到举不起鞭子,才停止了对年轻人的抽打。

    年轻人虽然身上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从头到尾都不仅没喊一个疼字儿,连大模大样的姿势和蔑视的表情都没变。当斡达剌停下后,之前给他求情的大汉赶紧拉着他厉声道:“还不赶紧给将军跪下谢将军不杀之恩!”说罢自己率先下跪。

    见大汉跪下,年轻人撇撇嘴,也大模大样地跪下,没好气地说了句:“谢将军不杀之恩。”接着拾拿起地上的皮衣皮帽,抖抖尘土穿戴上,没事儿一般大摇大摆地就回到那十几个自己人当中。

    这顿鞭刑从头到尾都把蔡良看得心惊肉跳,每一声皮鞭抽打在年轻人皮肉上发出声响,他都觉得自己身上的鞭伤在跟着痛,到最后他甚至彻底放下了那个年轻人冒冒失失差点射死自己的事,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递给还在跪地谢恩的大汉:“这个药你拿回去,用水和稀后给那位年轻人涂上,效果很好的。”这药是老萨满昨晚给他疗伤敷药后送给他的。

    结果蔡良第三次看到了大汉诧异的表情,那大汉愣了一下道:“多谢大人。不过我等山野村民皮糙肉厚,自有草药涂抹治疗。”于是婉拒了蔡良的好意。

    此时,斡达剌已经带着斥候们策马到了那个坠崖摔死的人的尸体旁,看了看并没说话,又扫了一眼眼前的十几个穿皮衣戴皮帽的本地人。忽然,他发现其中有一个竟然是个年轻女子,头发散乱表情木讷,抱着一个不知道是睡死还是昏迷的孩子。斡达剌大喝一声,斥候们便搭弓上箭把那十几个人围了起来。

    那面的大汉见状赶紧跑过来,斡达剌看看大汉:“你是你们这些人的头儿吧?乍一看你们是一群渔猎野人,可你们这中间还有披头散发的女子!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劫持良家女子!”说罢用马鞭指了指那个女子。

    没等大汉说话,那个女子抱着孩子走出人群冲斡达剌跪了下来:“将军,他们都是我的主人!我丈夫因为偷盗被判偿还,因为偿还不清便把我和刚满月的儿子卖身为奴,那位恩公已经在草市买下奴家。并非为恩公劫持……”

    “又是偷盗?”斡达剌皱皱眉,问大汉:“你们生女直现在对偷盗都是把人变成奴隶么?”

    “并非如此将军。”大汉回答,“生女直诸部只是让偷盗之人偿还所盗之财物,他们偿还不上才卖妻儿为奴。”

    “野人就是野人!”斡达剌轻蔑地扔下了这句话,一招手,带到100斥候以及蔡良、范若二人,回身走了,继续向他们的目的地——完颜部前进。

    15初会完颜首领[本章字数:346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0217:54:300]

    跟随斡达剌离开了那些生女直人,蔡良的心情很复杂,本来他想去关心一下当地的百姓,没想到那些看着很淳朴的百姓差点一箭把他射死;而他很不爽的斡达剌却救了他一命。想到那一箭,不禁后怕;而想起斡达剌那么过分地欺负本地百姓,又对斡达剌心怀不满……

    正在胡思乱想时,斡达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对蔡良和范若道:“你们都看到了吧,他们生女直看到我们契丹人,恐惧是自心而发的。所以啊,他们对大辽朝廷再心怀怨恨,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有我们契丹人带领他们骑兵,他们才敢对临潢府复仇!”

    “斡达剌将军,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么怕契丹人?”范若问。

    “早年,萧大将军曾经担任过银牌天使——就是带着大辽皇帝御赐的银牌,来生女直部落催缴海东青的特使。海东青你们知道吧?一种特别强的鹰,可以抓比它们大很多的天鹅!”

    “知道知道,听萧大将军也说过海东青。”

    “嗯。”斡达剌点点头,“银牌天使乃是朝廷特使,来到生女直诸部,便是这里说一不二的土皇上。不仅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它们给准备,就是想睡他们的女儿和妻妾,他们也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哇!这么爽!”范若惊得喊了出来,“他们的女儿,都是chu女吗?”

    “当然,没嫁的女孩儿当然都是处子之身。”斡达剌回答得理所当然,听得范若从冲蔡良悄悄做个鬼脸,蔡良也撇撇嘴表示回应。

    范若又问:“斥候长当年也跟着萧大将军来到生女直部落……”

    “睡女孩子么?”斡达剌回答得很直接,“我当然也有份!而且那时我还没结婚。不光有大姑娘,还有小媳妇陪睡。”

    “这……”范若无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蔡良劝他:“你就别想美事了,我们这次去不是当银牌天使,而是求人家跟从萧大将军。”

    “此言差矣。”斡达剌纠正说,“我们不是去求,而是去招纳!让他们不再低契丹人一等,跟渤海的熟女直平起平坐。所以等到了完颜部,先生一定不要对他们低声下气。要让他们知道,跟了大将军前途无量,于他们自己于全部生女直都有利可图,这才是先生该让他们知道的!”

    “可是斥候长,我们刚打了生女直的百姓……”

    “跟你说过,打几个平头百姓不必担心。以前大将军当银牌天使时,酒没喝好直接打那些陪喝酒的生女直部落首领,他们还不是一声都不敢吭!虽然现在我们是大辽的叛将了,但是对于那些野人,还是要保持我们契丹的高贵,这样他们才能屈服,明白没有?”

    蔡良点点头,但心里中觉得这个斡达剌会把事情搞砸——不过就算搞砸了也没什么,毕竟自己希望的也是完颜部灭掉萧海里救出何冰。这么一想反倒坦然了,于是就放松了心情,一语不发地跟着斡达剌以及100斥候前行。而范若则又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向斡达剌当初玩弄生女直的女人的事,斡达剌也兴奋起来连吹带侃,时不时调侃几句,连那些一直板着脸高度紧张的斥候都笑成一团。

    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很大很大、用木栅栏围着的寨子前,寨子四角还有眺望的木楼,木楼上值勤的人看到了斡达剌这一行,便冲看门的大声呼喊,很快,寨子门口便聚集了一大群人。当斡达剌他们到达近前,寨子里的一个小头目隔着栅栏木门大声问:“来者何人!”

    “大辽北院忠武将军萧海里麾下副将斡达剌,奉忠武将军命,有要事来找完颜太师!”1斡达剌说完掏出腰牌,这是之前辽国给大小军官们发放的,虽然现在叛辽,但这个东西带在身上还是可以震慑完颜部的人。

    果然,完颜部的人看到了腰牌立刻恭敬起来,打开寨门,原本聚集到寨门口准备战斗的年轻人们也都收起刀箭分列两旁,由迎敌变成了迎贵客。

    斡达剌冷哼一声,带着100斥候,在完颜部士兵的夹道欢迎下,大摇大摆进入了完颜部的大寨。没多久,迎面又有几匹马过来,为首的穿着相对华丽一些的中年人,在马上对斡达剌拱手问候:“生女直节度使、完颜部首领完颜盈歌,见过将军。”

    “末将斡达剌参见太师!”斡达剌在马上拱手回礼,蔡良和范若见了便也跟着照做,于是两股人马合成一股,朝完颜盈歌的太师府走去。一路上自然少不了寒暄和无意义的问候,很快,完颜盈歌便不再跟斡达剌废话了,而是直接问:“忠武将军万金之躯来到我生女直地界,实在是莫大的荣幸,只是之前为什么没人通报?如此我也好做万全准备来迎接忠武将军。”

    斡达剌没话了,看看蔡良和范若给他们使了使眼色,两个人都假装没看见——不是不敢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见斡达剌一行不答,完颜盈歌便也不再多问,催马加快了速度。出乎蔡良和范若的预料,寨子里面房屋成排,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一个接一个的帐篷。完颜盈歌早就注意到这两个打扮和其他契丹人完全不同的人物,二人的表情被完颜盈歌看在眼里,他便笑笑:“这两位面皮白净,是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吧?”

    “正是。”斡达剌回答,“此二人乃是忠武将军新请的先生,博古通今!”

    “原来是高人!但看服装,既不是契丹人,更不是渤海人以及我们的同族,和南朝人的装束也不一样……”

    “他们说,这是900年后的衣服……”斡达剌说完,自己都觉得在胡说八道。

    没想到完颜盈歌竟然毫不在意,道:“我看他们二人对我们完颜部的房屋街市蛮惊讶的。”

    “是啊,本来以为你们应该住帐篷呢……”范若回答。

    “哦?为什么觉得我们该住帐篷呢?”完颜盈歌觉得有趣,便问范若。

    “因为以前一直听说你们生女直是林中野人啊……”范若话没说完,便发现完颜盈歌的脸猛地沉下来,不再听他口若悬河,而是带马往前走,斡达剌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范若知道自己失言,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不过完颜盈歌很快阴转晴,说道:“其实这位先生说得没错,以前我们确实是林中野人。不过先人绥可教会了部族人烧炭、炼铁,刳木器,造舟车,种五谷,建造屋宇。所以现在我们也是居住在房屋里,靠渔猎农耕过安稳日子呢。”

    “呃,还以为你们也是游牧民族呢。”范若见对方不追究,便又来了兴致。

    “当然不是啦,不然我们也住帐篷、逐水草而居了。”完颜盈歌说起这些事情也蛮有兴致,似乎把刚才的不快给忘了。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房屋面前,这个便是完颜盈歌的太师府了,侍卫早已安排好了,于是那100斥候安排在一个大的房间里吃喝休息,太师府的会客厅,则由完颜盈歌设宴款待斡达剌、蔡良和范若。会客厅其实就是个大一些的屋子,有一面大炕差不多占了整个客厅的一半,上面摆个大炕桌,上面摆满了鱼肉和翠绿的叶菜。

    “请将军和两位先生上炕!”完颜盈歌笑着邀请,蔡良和范若一怔,看见斡达剌大摇大摆地脱下皮靴,上了炕。蔡良和范若本想坐在炕边,但斡达剌却告诉他们别客气,该脱鞋脱鞋该上炕上炕,这样才显得给主人面子,二人这才脱鞋上炕。

    炕桌高不过30厘米,东北人蔡良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在炕桌上吃过饭,所以很熟练地盘腿坐在桌前。而广东人范若照着蔡良的法子去盘腿坐下去,还是不适应,但也只能忍着。完颜盈歌笑道:“听两位先生口音,这位蔡先生因该是渤海人吧?”蔡良知道他说的是后世的辽宁吉林一带,便点点头。完颜盈歌又看看范若:“这?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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