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男配怀上反派的崽 第24节
厉行之的眼神突然变得哀伤起来,“没错,我是随我妈姓的。”</p>
苏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厉行之竟然是随他妈妈姓的。</p>
见苏然没再说话,厉行之忍不住握起他的手,低声说道:“然然,我知道昨天到现在,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现在,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p>
初夏的午后,虽然有些微热,但微风习习。树里的蝉叫着,厉行之开始诉说,属于厉家的一段往事……</p>
厉家在南城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早在二十年代,厉家的先祖就从c,ao办实业起家,开始成为南城的一方富户。</p>
可惜的是,厉家世代子嗣凋零,甚至还出现了子孙自愿脱离家族,跑到海外留洋的情况。</p>
到了厉行之外曾祖父这一代,已经没有儿子能够继承家业。</p>
为了后继有人,厉行之的外曾祖父立下一个规矩:所有姓厉的子孙,年满三周岁后,都能分到一笔巨额的资金。</p>
这个规矩听起来很奇怪,但它却能保障厉家的血脉永远流传下去。因为即便是生了女儿,女儿为外姓人所生的孩子,依旧就会为了利益,还是改回“厉”这个姓。</p>
一代又一代,到了厉行之外祖父这一代,他又只生了个女儿。</p>
偌大的宏远就交给了厉行之的母亲厉香玲。</p>
好在虽然是女儿身,厉香玲从小却天赋异禀。不但学习运动样样都不比男人差,就连大学毕业后投身宏远,她的表现也让厉行之的爷爷赞不绝口。</p>
很快,厉香玲到了要成家立业的年纪。</p>
南城大把的豪门公子上门求婚,可惜厉香玲个个都看不上,最后却挑中宏远一个小部门的经理。</p>
这个男人正是后来厉行之的父亲,薛正华。</p>
薛正华为人勤奋聪明,长得也高大英俊。厉行之的外祖父唯一感到不满的,就是薛正华家境贫寒,与厉香玲门不当、户不对。</p>
可是碍不住厉香玲一味坚持,最后,他们两人还是顺利结婚了,薛正华正式入赘厉家。</p>
听到这里,苏然暗暗咋舌,这不就是原书里“苏然”和陈琛的剧情吗?</p>
果然,婚后一开始的生活还算幸福美满。一年后,他们的儿子出世了。</p>
因为是入赘,这孩子必须得跟厉香玲姓,她父亲就给外孙起名:厉行之。</p>
儿子出世后,厉香玲非但决定不再生孩子,而且没有选择在家相夫教子,而是继续当宏远的主权者。</p>
这一点,就让薛正华开始不满。</p>
他是入赘厉家没错。虽然厉行之也没办法跟着自己姓薛,得跟着老婆姓厉。但薛正华始终想着,等有了第一个孩子后,厉香玲或许能再生几个,里面能有一个跟他姓。而且,老婆能开始退居二线,宏远由他来主持。</p>
可惜厉行之的外祖父和厉香玲两人都牢牢把控着宏远的大权。</p>
这时,外界一些风言风语也开始闯进厉香玲的耳朵里。</p>
有人说,他看到薛正华深夜在夜总会和女人鬼混。</p>
有人说,薛正华在周末经常出入某个寡妇的住所。</p>
还有人说,薛正华在哪里置了处宅子养了个小情人……</p>
这一切的一切,开始让这对本来心存芥蒂的夫妻开始吵架。</p>
从厉行之有记忆开始,他最经常看到的,就是他妈妈严声责问他爸爸,然后两个人就在房里打起来。</p>
“最严重的一次,就是我妈拿着烟灰缸想砸他,结果却失手砸到我头上。”</p>
厉行之淡淡说着,可苏然整颗心都疼了起来。</p>
厉行之握紧他的手,双目直视着厉香玲的墓碑,又继续说了下去。</p>
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却一直没有分崩离析。</p>
不知是薛正华舍不得厉家的荣华富贵,还是厉香玲始终咽不下这口气。</p>
厉行之上小学后,他就整天都看不见自己的父亲了。</p>
薛正华直接不回家了。</p>
有人传闻,他在外面包养了个男明星,现在正打得火热。</p>
而就在不久后,厉香玲被诊断出得了脑癌。</p>
这对厉家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p>
厉行之记得,在厉香玲生命的最后时光。他经常看到自己的母亲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依靠着各种仪器维持着微弱的生命。</p>
而他永远清楚的记得那一天,他考试得了两门一百分,正拿着试卷到医院想给厉香玲看,让她高兴一下。</p>
这时,一个长得娇媚的男人却抱了个孩子进来。</p>
厉行之不认识那个男人。</p>
但是,躺在床上原本半阖着眼睛的厉香玲突然激动起来。</p>
“……是你!”</p>
小厉行之突然紧张起来,他不知道为何妈妈的反应会如此强烈。</p>
可那男人却是哄着自己怀里的孩子,抬头看向厉香玲,故作惋惜地道:“厉大总裁,我来看你了。”</p>
“你个贱人,立刻给我滚!”</p>
厉香玲好不容易吼出这一句。</p>
来人却是笑了笑,“难怪正华总说你性子躁,跟你没办法好好说话。”</p>
他摇了摇头,“女人啊,还是点温柔点好。你整天凶巴巴的,正华他又怎么会回厉家去找你呢?”</p>
小厉行之发现妈妈的手把床单抓得紧紧的,整个人浑身颤抖着,他赶紧上前,“妈妈,你没事吧?”</p>
他这一开口,就引来了男人的注意。</p>
“哟,这就是你给正华生的儿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他。”</p>
“你住口!”</p>
男人好瑕以整地欣赏她这痛苦的模样,又缓缓地说道:“厉总,您还不知道吧?今天我特地来跟你说个好消息。”</p>
“你这贱人,你……你给我滚!”</p>
男人一边说着,视线一直停留在小厉行之身上。没由来的,小厉行之全身一阵发冷。</p>
下一秒,他就听到这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说:“我也替正华生了个儿子。跟他这哥哥可不同,这娃长得跟他爸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他跟着正华姓薛,名字都是正华自己起的,叫薛乐。”</p>
厉香玲艰难地看了他怀里的孩子,整个人猛的扯着床单,撕心裂肺地吼着:“不可能,你这个贱男人,怎么可能生出孩子?”</p>
男人像听到笑话般笑了出来,“为什么不能?怎么,你以为我是个男人,就没办法给正华留后吗?”</p>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厉总,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了。你想着凭那个跟你姓的儿子,就能让正华离不开厉家?真是天真,现在正华整天都疼着我们的小宝贝,他才是薛家的后代。”</p>
“哦,对了。我顺道和你说一声,正华说啊,他以后都不会回厉家了。”</p>
“贱人、你这个贱人、咳咳……”</p>
已如风中残烛的厉香玲整个人缩成一团,就像要断气般拼命咳了起来。</p>
她旁边的仪器发出尖锐的响声。</p>
“妈妈、妈妈——”小厉行之紧张地扑在床边。</p>
这时,他看向那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的男人。</p>
那人的眼里是刻骨铭心的恨。</p>
还有他怀里的孩子,小厉行之盯着那张皱巴巴的脸,在心里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刻印……</p>
很久之后,厉行之才知道,那天来医院的男人,正是他父亲薛正华在外面包养的男小三,叫赖嘉源。</p>
赖嘉源给薛正华生了个儿子,也就是厉行之同父异母的弟弟,薛乐。</p>
原本已经离死亡线不远的厉香玲,在那天过后,身体状况更是每日愈下。</p>
可就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小厉行之却再也见不到母亲对自己露出真心的笑容。</p>
甚至直到厉香玲临终前,小厉行之还听到他母亲喃喃的说了一句:“行之,如果……如果当初让你跟他姓薛……会不会……会不会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p>
听到这里,苏然忍不住上前抱住他。</p>
“行之,别难过,这些事情都过去了……”</p>
“不!”</p>
厉行之语气压抑不住的激动起来,“她说的一点都不对,就算当初外公没让他入赘,让我跟着他姓薛。那男人照样会出轨,照样会对不起厉家!”</p>
苏然环住他的手紧了紧,“那后来呢?”</p>
“后来?”</p>
厉行之低声笑了起来,“后来的事,你绝对猜不到……”</p>
厉香玲逝世后,已经年近七十的厉老爷子,只好重新回到宏远,执掌整个集团。</p>
但是这时,薛正华却毫无预警地就回来了。他假惺惺地回来吊唁厉香玲,而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厉行之跟着他。</p>
目的很明显,他想要整个宏远集团的未来。</p>
生性强硬的厉老爷子当然不肯,他叫人把薛正华打出了厉家大宅。</p>
可是毕竟上了年纪,厉老爷子想不到,薛正华竟然暗中勾结宏远里面部分高层,一连闹出了好几次事件,为的就是从他手中抢到宏远。</p>
最后还是厉老爷子用雷霆手段镇压下来,另外,薛正华也被彻底地赶出了宏远。</p>
后面的几年,厉老爷子手把手地教厉行之怎么样打理宏远。</p>
等到厉行之成年后,厉老爷子也因为心力交瘁,没到八十大寿就过世了。</p>
“所以,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我都绝对不会有孩子。”</p>
厉行之盯着墓碑上厉香玲的照片,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会让那男人的血脉继续在这世界上流传。”</p>
感觉还在自己腰间的手一僵,厉行之忍住心痛,他轻轻推开苏然。</p>
“然然,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做了多少次噩梦,赖嘉源抱着薛乐害死我妈的场景,这辈子我永远都忘不了。”</p>
原来是这样……</p>
苏然愣愣地看着他,“我知道了……所以,你说你不喜欢男人,不喜欢会生孩子的男人,更加不喜欢孩子,就是因为那个赖嘉源和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吗?”</p>
一提到那两人的名字,厉行之整个脸就冷了下来。</p>
“没错,我恨他们。我更恨那个所谓的父亲,如果可以,我宁愿我妈没有遇见他,更加不要把我生下来。”</p>
是那个男人让他明白到,他身体里面流的血,究竟有多么肮脏。</p>
他看着苏然,缓缓地说道:“我生下的孩子,身体里面也会流着那个男人的血。我宁可厉家绝后,也不会让他的后代留在这个世界上。”</p>
这简直是荒唐!</p>
苏然摇摇头,不可置信的说:“这怎么可能?就算没有你,还有那个什么薛乐,他不也是你爸爸的……”</p>
厉行之却低声笑了出来,“他没机会了。本来,我就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做了他。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妄为,敢在我的酒里下药。”</p>
“那次过后,我就找人阉了他。这辈子,他都不可能为那个所谓的薛家留后。”</p>
听到这,苏然又想通了一些事情。</p>
“所以那天晚上我们之所以会……就是那个薛乐布的局?”</p>
这件事的内幕,就算是原书也没有讲清楚。但苏然千算万算,都不知道这背后竟然隐藏了厉行之跟他生父的恩怨。</p>
“就是他们干的。”</p>
厉行之又把这些年他是怎么对付薛正华,还有那个赖嘉源薛乐的事都告诉了苏然,“他们被我逼急了,就想着找个女人来留厉家的种,以后好拿着这孩子威胁我。”</p>
“威胁?”苏然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拿个孩子怎么威胁……”</p>
话说到一半,苏然却睁大了眼睛。</p>
厉行之点点头,“没错,我们厉家的规矩,只要我的孩子满三周岁,就可以得到一笔巨额的资金。”</p>
他看着苏然,慢慢地说:“我外公给他未来的曾孙留下一笔巨款,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p>
薛正华他们打的如意算盘,就是弄个女人悄悄怀了他孩子,等过了几年后,他们就可以控制那孩子来拿厉家的这笔钱。</p>
“这……这简直太丧心病狂了!”</p>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p>
苏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听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那么荒诞,但很不幸,它却是真实的。</p>
“在那个男人眼中,再卑鄙、再下流的勾当他都干得出来。”</p>
厉行之轻轻地瞥了他一眼,“现在你知道了,为什么和你在酒店那一夜过后,我一直都以为你是薛正华的帮凶。”</p>
所有的谜团都在此刻解开。</p>
愣愣的看着男人,苏然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p>
“按照你说的,那我们的孩子不是……”</p>
厉行之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儿子,那么三年后,他就可以得到我爷爷留下来的钱,总共折合美金是……三个亿。”</p>
这简直是太荒唐了!</p>
“行之,”苏然上前抓着他的手,“钱什么的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还要我和孩子吗?”</p>
厉行之口口声声都说厌恶这孩子身上的血脉,那现在,他会如何选择?</p>
厉行之握着苏然的双肩,眼神变得复杂起来。</p>
苏然只见他轻启双唇,轻轻地说:</p>
“我……”</p>
第43章 命运的转折点</p>
“今天, 我也想了很久。然然,我……我会接受他。”</p>
苏然悬着的心刚放下,可厉行之的下一句,却又让他愣住。</p>
“他已经生下来了, 没办法。我只能接受他的存在,但是, 我可能没办法像普通父亲一样。”</p>
“什么叫‘没办法和普通父亲一样’?”</p>
苏然听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p>
厉行之敛下双眸, 话里透着满满的愧疚。</p>
“然然,我……我以后没办法像其他父亲那样, 对他倾注我所有的爱。你明白吗?”</p>
苏然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望向厉行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p>
“你的意思是, 即使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们的儿子口口声声叫你爸爸,可你在心里却把他当成个陌生人, 不, 甚至连个陌生人都不是, 对吗?”</p>
说这些话的时候, 苏然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p>
他的眼神仿佛两道利箭, 厉行之像是承受不住,他侧过脸,没说一句话。</p>
“不, ”苏然凄然一笑, “你不会恨一个陌生人, 但是却会恨这个孩子。”</p>
厉行之还是保持沉默。</p>
又一阵风吹过, 苏然的头发被吹得微乱。他伸手捋了捋额边的碎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荒唐。</p>
他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却是厉行之最痛恨的存在。</p>
过了很久,厉行之才抬起头,他上前握住苏然的双肩。</p>
“对不起,然然。我……要不!要不你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会接受他的。”</p>
他怕苏然伤心,特地又道:“像其他父亲一样。”</p>
“一点时间?那是多久,一个月?三个月?一年?还是10年?30年?”</p>
他的孩子,难道一辈子都要过着有父亲却如同没有般的日子吗?</p>
厉行之赶紧摇头,“不是,然然,你相信我!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p>
厉行之看着苏然脸上流露出来绝望的表情,他慌忙地把人搂入怀里,心疼地道:“你别这样,然然。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相信我!”</p>
曾几何时,这个怀抱给予他的,是这个世上无可替代的温暖。可现在,苏然却无力回抱住这个他深爱的男人。</p>
他也不知该如何抉择。耳边回荡的,始终是男人不断重复的承诺,</p>
“你相信我,我爱你,也会爱那个孩子。”</p>
“颜总。”方琼进来时,颜以晨正在闭目养神。</p>
一听到声响,颜以晨才睁开眼,坐直了身子。</p>
“怎么了?”</p>
方琼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然后才说:“颜总,有个事得向您汇报。”</p>
“说。”</p>
“二少爷他订了机票,早上已经出发去英国了。”</p>
“什么?以星去英国?”</p>
颜以晨突然拔高声调,方琼反倒被吓了一跳。他没料到,颜以晨的反应竟然会如此之大。</p>
他诺诺地道:“是、是二少他昨晚突然叫我转三万块钱给他。然后早上醒来我就收到手机信息,他卡里有一笔支出。结果一查,才发现是今天早上十点去英国的飞机。”</p>
颜以晨气得拍桌子,“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p>
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恐怕他人早就到了英国。</p>
方琼被他这么一吼,声音更是变得微弱。</p>
“颜总,您之前交代过,要密切监视二少爷的一举一动。早上我一看到信息,立刻就想来跟您汇报。可是秘书说您在开跨国视频会议,让我在外面等着……”</p>
方琼向来负责的都是颜家的内务。一直以来,颜以晨的处事风格就是以公司的事为先。他会被秘书拦在门外,也是无可厚非。</p>
知道现在怪他也无济于事,颜以晨烦躁地抬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0”。</p>
这时,方琼低声道:“颜总,二少他从来没出过远门。您看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看,或许他现在碰到麻烦……”</p>
颜以晨看了他一眼,只是烦躁地挥挥手,让他先下去。</p>
方琼识趣地退出了颜以晨的办公室。</p>
等人走后,颜以晨才站起身。透过落地窗,南城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p>
英国……</p>
颜以星这是要去找颜远山。</p>
颜以晨心里涌现不好的预感。从来没出过远门的颜以星,突然一声不吭就跑到了千里迢迢的英国。</p>
他显然是要去找颜远山,可是,有什么事让他这么急,就一定得去亲自找他们的父亲呢?</p>
眸色变得深沉,颜以晨拿起手机,“喂,你们现在立刻替我办件事……”</p>
出乎方琼的意料,颜以星虽然从来没出过远门,可早年读书的时候,他的英语水平早就达到了出国的水准。</p>
只是因为身体原因,颜远山不肯让他出国念书。</p>
他下飞机时,南城虽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可伦敦这边却还是晚饭时间。</p>
他打电话给颜远山,问清楚了地址后,便打了辆的士过去。</p>
这是早年颜远山在伦敦置办的一套别墅。颜以星踏进门口时,颜远山正坐在客厅看报纸,明显是在等他。</p>
“……爸爸。”</p>
颜远山放下报纸,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意外,还夹杂着责备,“你怎么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突然就跑来伦敦了?”</p>
“我……”</p>
颜以星握了握拳头,沉下声道:“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得亲自跟您说。”</p>
颜远山不以为然,“有什么事,你可以等我回南城。再不行,电话里说也可以。”</p>
“不一样的。”</p>
颜以星快步走到颜远山面前。他心里清楚,在颜远山心目中,自己就是个每天只会在颜家大宅里画画的纨绔子弟。自己所谓“重要的事”,颜远山根本就不会在意。</p>
“这件事非常重要,我一定得和您亲自面谈。”</p>
颜以星从来没用过这么严肃的口气和颜远山说话,后者终于抬眼,略为震惊地看他。</p>
像是意识到颜以星不像在开玩笑,颜远山也坐直了身体,换上了同样严肃的口吻。</p>
“以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坐下来说。”</p>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老爷,可以用餐了。”</p>
颜远山却摆手,“待会再说。”</p>
等管家离开客厅后,颜远山才对颜以星说:“你先说,说完我们再去吃饭。”</p>
深吸了一口气,颜以星在来的一路上,已经打好无数腹稿。可现在真正面对颜远山,他以星却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胆怯。</p>
颜远山审视着颜以星,沉声问道:“你大老远跑到英国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p>
鼓足了勇气,颜以星一字一句地说:“爸爸、颜先生,我……我其实不是你的儿子。”</p>
空气变得一片死寂。</p>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哒”走着,时光就在这样无声中渐渐流逝。</p>
过了好久,颜远山才抖着嘴唇,“以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p>
颜以星点头,“我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有错。”</p>
颜远山只是审视着他,“你不是我的儿子,那谁才是?”</p>
犹豫了数秒,颜以星坦诚道:“真正的‘颜以星’……其实是万兴的项目部经理林泓。”</p>
林泓?</p>
颜远山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对这人的记忆。</p>
“那是谁?”</p>
“您还记得,在您大寿那天,那个在洗手间推倒一名秘书的男人吗?那就是林泓,您真正的亲生儿子。”</p>
颜以星注意到,颜远山眉头微皱。</p>
他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当年……”</p>
颜以星将当年的真相娓娓道来。</p>
在这过程中,颜远山的表情十分复杂。</p>
“所以,就是这样,我成了‘颜以星’,而真正的‘颜以星’却成了‘林泓’。”</p>
颜远山看像颜以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p>
颜以星能明白,任谁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一时间都无法接受。</p>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听到颜远山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这件事告诉我?”</p>
他懂颜远山的意思,如果他一直隐瞒身世的真相,那他就可以永远当颜家二少爷。</p>
别的不说,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绝对不会少的。</p>
颜以星却道:“这件事,我和林泓都是受害者。同样的,您和林家父母也有权利知道真相。”</p>
颜远山没再开口,他只是盯着颜以星。显然,他也在思考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p>
但颜以星却不紧张,来之前他已经就想过颜远山的反应。最坏的结果,莫过于颜远山从此就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永不相见。</p>
这本来就是林泓应该有的身份。现在还给林泓,他也无怨无悔。</p>
想到这,颜以星主动开口,“爸、颜先生,我可以搬出颜家,让林泓回来。”</p>
听到他这么说,颜远山微微瞪眼,“你……”</p>
就在这瞬间,一道尖锐的女音横c-h-a进来。</p>
“我不同意!”</p>
颜远山和颜以星转头一看,竟然是张雪怡。</p>
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来,张雪怡脸上在布满寒霜,“颜远山我告诉你,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答应。”</p>
颜远山也沉下声,“你住口。这件事没有你说话的地方,回去。”</p>
以往,张雪怡都不会正面和颜远山起冲突。可是这一次,张雪怡却是不想忍了。</p>
“颜远山,什么叫没有我说话的地方?我是颜家唯一的夫人,是你合法的妻子,我为什么不能说话?”</p>
颜远山重重拍下桌子,“这件事现在属不属实,还有待调查。再说了,就算这件事是真的。无论是颜以星,还是林泓,他们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p>
“一点关系都没有?”</p>
张雪怡挺直着腰杆,语气也变得凌厉,“20多年前,你在外面包养那个女模特,悄悄地就给我搞了个野种回来。好,我忍了,让他在我们颜家长大。现在呢,你说原来搞错了,你的那个野种是另外一个人。</p>
“那你现在要怎么做,把人给接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把我和以晨都置于何地?”</p>
她一口一个“野种”,颜以星咬着下唇,却不敢吭声。</p>
这一幕落在颜远山眼中,他也怒了。</p>
“你还敢说?从小你就趁我不注意,总是偷偷打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p>
“他进得了颜家的门,叫我一声妈,我教儿子又怎么了!”</p>
“你这个疯女人……”</p>
“颜远山,我只跟你说一句,如果你敢让那个林泓进颜家的门,我绝对跟你没完!”</p>
两人吵了一架,最后张雪怡忿忿不平地回了自己房间。</p>
目睹这一切,颜以星只是看着颜远山,“我……我先去附近找个酒店住,等您决定好了,再来联系我吧。”</p>
知道自己不是颜远山的儿子,颜以星非常自觉地不想留在这里,可是颜远山却叫住他。</p>
“你这是干什么,这事只是凭你一面之辞,是不是真的还是未知数。”</p>
这事肯定不会有假,颜以星非常有把握,因为他大哥颜以晨也牵涉在其中。</p>
他非常清楚颜以晨的做事风格,如果没有查清楚的话,他绝对不会贸然就去医院找苏然。</p>
颜远山还是那副严厉的口吻,“你现在哪都别去,先在上面找个房间过一夜,明天我们一起回南城。”</p>
“厉先生,您现在的情况,我是建议您最好一周能有两次来我这里进行疏解治疗。”</p>
厉行之点头,坐在他对面的医生又道:“另一方面,也请您平时多放松j-i,ng神。别让自己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特别是面对您的孩子时。”</p>
厉行之看了看表,随后起身,朝着对方点了点头。</p>
“我知道了。”</p>
走出医院的大门,厉行之本来开车就要往苏然家里去,可开到一半,他又特地拐了个弯,去了一趟玩具店。</p>
进门时,何美丽与苏富贵正在逗孩子。</p>
“伯父、伯母。”</p>
“小厉,你来啦!”</p>
现在何美丽早把厉行之当成自家人,她招手让厉行之过来。</p>
“你看啊,宝宝他今天好乖哦。而且刚才和他玩,他还会笑了。”</p>
苏富贵一边和宝宝拍手,一边也说道:“是啊,你瞧他笑起来的样子,多可爱!”</p>
厉行之定定地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后者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在看他。</p>
静静地看了他数秒,厉行之才望向苏然的门。</p>
“然然他还没起床吗?”</p>
何美丽说:“早就起了,不过他到楼下超市买东西。”</p>
知道苏然待会就回来,厉行之把玩具放在茶几上,直接坐在客厅等他。</p>
这时,苏富贵突然接到一通电话。</p>
原来是老家一个三叔公来南城,想来他们家,现在却在火车站摸不着路。</p>
苏富贵与何美丽商量了一会儿,最后何美丽笑着对厉行之说:“小厉呀,我和你苏伯父现在要去火车站接个亲戚。你先在家帮忙看下孩子,没问题吧?”</p>
还没等厉行之反应过来,何美丽又赶紧道:“很快的,然然买完东西应该就上来了。宝宝现在刚吃饱,应该也没什么其他事。”</p>
厉行之当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没事,你们去吧,这里我来就行。”</p>
苏富贵与何美丽急急忙忙出了门。</p>
门一关,这屋里就剩他,还有睡在摇篮里的孩子。</p>
一向热闹的苏家突然间变得很安静,厉行之来到摇篮前。</p>
他仔细瞧着这个圆滚滚的小婴儿,其实仔细一看,这孩子整张脸的轮廓,还有神态,确实与他十分相似。</p>
每次来,厉行之都觉得这小娃儿整天哭个不停,其实挺闹得慌。现在他却很乖乖地躺在摇篮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p>
这就是他的儿子……</p>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滋生,厉行之透过这张胖嘟嘟的脸,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又好像看到已经死去的母亲厉香玲。</p>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右手,慢慢伸进摇篮里……</p>
就在手指刚要碰到那张水灵灵的小脸蛋时,薛正华的脸倏忽出现在脑海中。</p>
手停住了,然后慢慢地紧握成拳。</p>
厉行之沉下眼,身体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的,也是薛正华的血!</p>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厉行之重新审视着这孩子,心底也没了早有的温情。</p>
苏然推开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p>
他站在门口很久,才低声地道:“你来了。”</p>
抬头看向苏然时,厉行之的表情也缓了下来,“对,伯父伯母他们说要去火车站接个亲戚。”</p>
苏然这才想起来,昨天苏富贵确实提过,老家有个三叔公要过来看孩子。</p>
两人一时间又没话说。</p>
最后,还是厉行之开口:“你最近什么时间有空?我已经约了个设计师,他说让我们过去量下尺寸,顺便沟通一下礼服的款式。”</p>
距离下月初五越来越近,结婚的事也提上日程。</p>
这事厉行之全权让蒋方去处理,苏然只要安安心心地等着做新郎就行。如果没有孩子的事,这本来是让人十分开心的是。</p>
现在,苏然好像也有些无所谓了。</p>
“我都行,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没去公司上班。什么时候去,你决定好跟我说一声就行。”</p>
这话说完,两人间又陷入沉默。</p>
过了好久,还是厉行之受不了了。</p>
他走到苏然面前,轻轻地拉起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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