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林佑生挨打的事，经过钱大夫身边的药僮“不警惕”流露给了身边的师兄弟们，然后……此事便默默的传开了。

    林家祖宅最近闹剧太多，众人听到这一出大戏，除了感叹没有机会亲身现围观之外，又幸灾乐祸，暗道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

    林大娘这样的恶婆婆，也只有江家兄弟这样膀大腰圆的汉子用简略粗暴的方法才干制服。

    此事经过黄三婶子口里传到何氏耳里，被林碧落听到了，暗中对江家四兄弟便生出了敬佩钦佩之情：这一招杀鸡儆猴用的真妙！

    林大娘有多疼林佑生，便有多疼林勇，林家四姐弟无不知道，如今有人敢动她的心肝肉，她居然没有撒野打滚要跟人家拼命，这至少阐明一个问题，她是真畏惧了。

    真畏惧了好哇。

    人的气势，只要一直是高昂着的，无形之中她便会产生一种“老子天下无敌家中大小无论媳妇孙儿敢搓谁搓谁敢捏谁捏谁”的错觉，现在有江氏兄弟们拿针戳破了林大娘这种虚幻的气势，江氏又不是个软柿子，本来便骑在丈夫头上，这次在婆媳奋斗中有外家阿兄撑腰，稳占上风，林碧落估摸着，大概此后她家阿嬷再想要欺负她们一家，也要掂量掂量了。

    至于江氏，与何氏对决，身份上便矮了一层，完整不用顾忌。

    林碧落所料不差，很长一段时间里，林佑生家都很安静。江氏不曾再上门来，林大娘也一直在养病，不曾上门来找她们家麻烦。

    林大娘这病，本来便是气怒交加，人又上了年纪，好生调养着还来不及，哪知又被江氏兄弟一吓，顿时病情加重，好些日子又是卧床不起，她自己被吓之后，心中产生了深深的自我否定的动机，气势一路低迷，连着也懒怠见人，这一养便是三五个月，就连江氏也深深感到，早知阿兄们打丈夫一顿这么有用，瞧瞧婆婆这么好侍候，都不用她再操心巴力的哄，就应当早几年让林佑生挨了这顿打！

    林佑生家内部奋斗，无形之中让林碧落一家喘了一口吻，何氏的身子完整好了，开端仔细教几个女儿做各种蜜饯果子。

    先是带着孩子们往早市学会挑各种果子，选材选料，到买回来亲手加工，品尝味道。

    林楠在家温书，有时候往塾馆请教包先生学问，迎儿在展子里偶然代替林碧落支应一下，其余三姐妹随着何氏在各集市展子里转悠，又或者回来在家学习制法,林碧落要更忙一些，展子里的事基础上还是她在处理。

    这是个缓慢的过程，寻常展子里的小学徒十来年出师的都不出奇，何氏倾囊相授，也花了三年时间，中间带着三个闺女往乡下果园里找原料，这期间孟伯帮了不少忙。

    林保生是在孟伯的果园里出的事，为此他对林家母女总多一份悯意，又何氏带着儿女们撑起门户，并未抛下孩子再醮，总是令人敬佩之事，何氏又是个厚道仁善的妇人，有时候连他也要叹息一声：林保生这夫妻俩倒都是好人，惋惜世事不能两全。

    日子就在林家这种不紧不慢的生活里很快的滑过了三年孝期，脱了孝，何氏特摆了几桌酬谢四邻这几年的相助。她又带着四个孩子前往向林大娘请安。林大娘眼皮子掀了掀，冷冷一句：“家中三个嫁不出往的老闺女，你还有脸带孩子们来见我？”

    何氏笑的温柔淡定：“阿娘教训的是，我回往就给三个姐儿寻人家。”

    林碧落看看身边的两位姐姐，大姐姐温柔沉静，被林大娘这般说脸都红透了，在大环境下十六岁似乎……是可以嫁人了,似乎还有点晚了。二姐姐才十四岁，连同十一岁的她，难道都已经步进了必须马上订婚的年纪?

    林碧落表现很，她还是个小孩子，童年都还没过完呢，要搁现代，都还享受着儿童节的福利，学校放个一天假什么的。搁古代已经给自家当了三年非法童工了，她蓝本也感到为家庭做贡献，这没有什么，可是在十一岁上被阿娘考虑订婚，她还是感到这不能吸收。

    不过当着阿嬷的面儿，她自然不可能往反驳，免得又是一场事端，只坐在一旁观她们婆媳过招。

    要在以往，何氏是败定了，可是这三年间，何氏独自挑起家中大梁，身上过往那种柔顺的怯意被生活洗涤的干干净净，变更很大，通常林大娘说什么，她都非常淡定的答复了，神情之中流露着“你老糊涂了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不屑与你相争”的意思，但是又不是明说，明面儿上非常恭敬，一点礼数不错，只气的林大娘肝疼。

    林大娘对大儿媳妇的宏大转变非常不满，她却不明确，自己在大儿媳的性格转变上做出了精彩的贡献，没有她的一力逼迫，何氏也不至于成为今天的样子。

    回到家以后，何氏便让迎儿请来了魏牙婆。

    魏牙婆比起王牙婆来，促成的婚事要少一半儿，听说有些请求上门往，她还不肯接，不像王牙婆，只要有人出银子，就没有她不接的业务。

    王牙婆的业务口号是，这世上就没有她说合不了的亲事。至于进了洞房，一对新人婚后过的恩爱甜蜜还是水深火热，都不在她的考虑领域之内。

    魏牙婆则不然，这一位在必定程度上还包售后，婚前考核男女双方十分严格，婚后有了抵触有时候还需要她调节，固然笑起来没有王牙婆讨喜，脸上的粉没有王牙婆厚，走起路来没有王牙婆更有笑剧效果，但何氏却感到这一位似乎更靠谱些。

    林碧落私下打趣两位阿姐：“听说这位魏妈妈相看起来可是非常的过细啊，两位阿姐必定要做好筹备。”

    林碧云以指戳她的额头，“坏丫头，你还不赶紧把针线学起来。再不学就嫁不出往了。”林碧月顺势拿了针线箩过来，“这事大姐教你最好了，我是没那个耐性。”

    林碧落顿时吓的落荒而逃。

    她的女红问题，一直是个大问题。

    前几年年纪小，她又在学堂上学，何氏也尝试过让她休息日学做针线，但扎了满手的针眼之后，林碧落便退缩了――握笔的时候手指头太疼。

    这三年在孝中，逐日忙着展子里的事，连文化课也没落下，抽空就随着林楠学习，对于一直被姐姐在作业上压着的林楠来说，并未感到兴奋，反觉深深愧疚，家中陷进困境之时，反是母姐代父支撑起了家业，做为唯一的男孩子，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好好读书。

    读书倒成了他唯一的任务。

    于是，林碧落的女红又一次被耽误了。

    这会到了要讨论亲事的时候，林碧落的女红便又一次成为了问题摆在了大家眼前。特别是魏牙婆上门，指明要瞧三个女儿的女红，林碧云与林碧月都是在何氏的亲身领导之下学习长大的，女红摆出来，魏牙婆便夸了起来，林碧落却站在何氏身后，朝魏牙婆很是王老五骗子的露了底:“魏妈妈，女红我完整不会，我两位阿姐就劳烦您了。”

    魏牙婆诧异过后，不禁莞尔。

    林家这位三娘子可真有意思。

    魏牙婆做媒，最明显的便是，她不同于王牙婆，上男方或者女方家门，都只听家中长辈一番话，与少年男女打个照面儿便过往了，对方到底是豁达还是忸怩，压根不知道。魏牙婆上门考核，那必须是与姑外家要好好相处一下的。

    因此她上门这日，何氏一早便招呼三个闺女都打扮了一番，两个大女儿早早筹备好了女红，小女儿嘛……她发愁了半夜，终极往书房偷拿了本林碧落平日记的展子里的账簿子。

    ――这个,不提女红，扬长避短，她家三姐儿也是个大有优点的闺女嘛。

    魏妈妈与三姐妹及何氏进行了双边友爱谈判，其间又请求俩姐妹当着她的面儿绣个小东西，以防作弊。别人家这种事情多了往了，比如阿娘怕闺女针线太糟糕，拿不出手，便亲身代劳，然后混充女儿的活计。林家大娘子与二娘子倒都是灵活的孩子，一个拿一个绣篷，穿针引线，一个绣了朵花，另一个绣了个蝶，都绣的活机动现，手上工夫确实好。

    趁着这当口，何氏便对着魏牙婆叹气：“妈妈你是不知道，我家三姐儿倒不是学不会针线，实在是这孩子太忙了，打小儿上学堂，后来她阿爹往了，展子里又全赖她，哪有工夫学女红啊。”

    林家的事情，魏牙婆早有耳闻，林家三姐儿小小年纪支应着展子里的一应帐目，自林保生往了，展子里连个伙计也没有，说起来这个小娘子也确实能干，她赞成的点头：“早听闻你家三娘子能干，不会女红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学还来得及。”

    林碧落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客气，顿时有种不haode预感：这是……真的要给她寻摸亲事？

    特别是她阿娘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本账簿子递给了魏牙婆，略带了几分自夸，“妈妈你瞧，这是我家三姐儿记的展子里的帐目……”

    林碧落瞠目结舌：“……”我的娘喂，您这是在坑闺女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