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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宋英烈第231部分阅读

    方。虽然经过一夜奔波,无论是李光俨自己还是其手下的牙内亲军,所有人都已经身心疲惫,但在李彝殷“务必穷追到底,不达边境绝不可收兵回城”的命令之下,却无一人敢有丝毫松懈,众人依然在勉力支撑,继续为顾马力的策马飞驰。而与此同时,宥州城南十里远的一处稀疏的树木中,特意绕过宥州城在此露宿扎营的邱明博、陈宝强等人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正在收拾宿营地、做早饭,为即将开始的新的一天的旅程做着准备。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转眼即到,若是李光俨以之前的速度继续追求下去,只怕不等邱明博等人把早饭做好,便已经成为前者的囊中物、翁中鳖。可恰恰是在这紧要关头,李光俨手下的坐骑因为长时间高速奔跑而体力透支,接二连三出现马匹倒毙、军兵为此受伤的情形,令李光俨不得不减缓速度以恢复马力,以免到最后骑兵变步兵,用两条腿去追击逃犯。再加上宥州城离定难军边界已经不远,是否可以越界追击,李彝殷那边还没有传来命令,李光俨不敢贸然闯入盐州地界。于是,在抵达宥州城后,李光俨一方面下令手下军兵休息片刻、喝水用饭,一面命宥州守将为自己调换战马,以保证追击部队的速度,同时急切的等待着来自夏州的消息。而就在李光俨及部下在宥州城内休息换马、等待命令时,城南的邱明博等人却已经吃完早饭、收拾好营地,继续上路了。

    不过,由于邱明博、陈宝强一行人中有妇女和儿童,特别是邱明博的小儿子今年才刚刚两岁,虽说他一路上都是在母亲的怀抱中于车箱中度过,但对于他这种年纪的幼儿来说,这种长途跋涉依然是非常不适合的。所以,车队的行进速度既不能很快,更不能毫不停歇的走上一天。再加上此处距离定难军边境不过五十里,即便以现在这种缓慢的速度,午后也完全有把握进入盐州境内。到时候,就算不能与灵州方向过来的接应兵马汇合,定难军方面也不敢冒着与朝廷交恶的风险跨境行凶。是以,邱明博、陈宝强一行人自清晨出发后走得并不快,而中保持着相对舒适的速度在前进。

    午时初,邱明博一行人距离盐州境只有不到二十里。眼见胜利在望,且车队中的妇女和小孩子又需要稍事休整和吃饭,负责车队护卫的“暗羽”夏州分堂副堂主韩顺便下令车队暂时停下,原地休息,并派出两名轻骑先行出发,往盐州方向继续前进,设法联络应该已经在定难军与盐州边境地区等待接应他们的灵州兵马,以便自己这一行人进入盐州境后能够尽早与对方汇合,不必原地久等。

    只是,令韩顺没有想到的是,正是他这原地休息的决定却给了李光俨时间来抓住其完成任务的最后机会。午时正,来自夏州方面的信使进入宥州城。

    在李彝殷看来,虽说未经朝廷许可而命本部兵马越界行动,进入其他州县乃是违背律条的行为。但一来,定难军此番乃是追击叛徒,算是事态紧急时的一种变通做法,朝廷追究的可能性并不大。二来,自己的手下乃是秘密潜入盐州境内,只要事情办得小心谨慎、干净利落,便不会给朝廷留下任何把柄。至于邱明博、陈宝强等人此次出逃有可能投奔朝廷,将其捉拿或者处死有可能会激怒朝廷,进而来向定难军兴师问罪,李彝殷却不是很担心。毕竟,朝廷既然采取这种隐秘的方式将邱、陈二人带出定难军,显然是不愿意为此事与定难军发生正面冲突。且其带走这两个人的目的更多的只怕还是不希望定难军掌握火器,而不是真的看重他们的才能。若非如此,则朝廷完全可以下一道明旨,向自己索要邱、陈二人,而根本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的进行布置。要知道,虽说定难军地处边陲,对朝廷稳定西北很是重要。可若邱、陈二人真的是朝廷迫切需要的稀缺人才,想来有数万堪称“天下第一军”的“飞龙军”在手,开封那边也不会太过在意定难军这边的感受。换句话说,邱、陈二人对朝廷的重要性尚比不上定难军对朝廷的重要性。所以,李彝殷相信,若真是朝廷将邱、陈二人带走,就算自己将其截回,或者在追击过程中将二人杀了,朝廷也不会为此公开责怪自己,更不会为此与定难军撕破脸。因此,李彝殷让信使带回的命令很简单、很明确——不管追击多远,都务必要将邱、陈二人及其家眷截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那些保护邱、陈二人离开的细作,一律格杀勿论。

    接到李彝殷的命令,李光俨再无半点犹豫,在确认体力不足的战马均已更换完毕后,立即下令出发,继续追击。

    与此同时,休息了近半个时辰,吃饱喝足的邱、陈一行人再次上路,继续不慌不忙的向盐州方向进发。

    尽管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二十里的路程对于有马有车的邱、陈一行人来说并不算远,一个时辰之后,这支由数十人马车辆组成的队伍便已经跨过宥州边界,进入盐州管辖区域。走在队伍最后的韩顺在经过那块标志着宥、盐两州界线的石碑时,下意识的向后看了一眼。眼见身后除了茫茫草原之外,并无半点有人存在的迹象,其自统万城一路行来一直悬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如今,他唯一还觉得不踏实的便是前去与灵州接应人马进行联络的两名探员还未返回,自己这一行人因为在与接应人马汇合前需要隐匿行踪,不得不继续在野外风餐露宿,而不能进入二十五里外的小镇上歇脚。是以,在犹豫片刻、权衡了一番后,韩顺决定再向前走五里远便暂时停止前进、原地休息,等待前去联络的探员返回,以免因为路径问题而与对方错过。

    下车休息对于队伍里的小孩子来说自然是最受欢迎的,马车刚刚停下,在车上憋闷了一中午的几个小家伙便纷纷跳出车外,在地上疯跑。好在此时的青草依然茂盛,软软的如同一块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地毯,到不必担心他们因为跌倒而受伤。是以,邱明博、陈宝强以及赵紫露、王涵等人也就由得他们去闹,自己则与韩顺等护卫席地而坐,围着一张小矮几喝水、聊天。

    正当众人有说有笑聊得正欢时,韩顺却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最初,韩顺以为是自己的胳膊和腿在无意识的抖动,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判断,因为他发现支在地上的小矮几似乎也在颤抖,而放在几上的那几只水碗也随之晃动起来,令碗中的清水产生出一道道细微的涟漪。直到这时,韩顺才意识到是地面在颤动,而产生这种颤动的唯一原因却是有一支为数不少的骑兵队伍正在逼近。

    一念及此,韩顺马上下意识的抬头向西面看了看,但在那个方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随后,他又向东面自己来的方向望去,结果一望之下却是不由大吃一惊。只见东面尘头大起,显示着有一支人数至少在五百左右的骑兵正向自己这个方向快速扑来。尽管由于距离较远而无法分辨来者的身份,但其前来的方向却令韩顺不得不加以小心。他一面命手下整队以备不测,一面请邱、陈两家所有人该上马的上马、该登车的登车,以防万一。

    这边护卫和邱、陈两家人刚刚准备妥当,那边两名负责断后警戒的游骑岗哨已然打马如飞、风驰电掣一般疾驰而来。片刻之后,两名游骑岗哨的大喊声便传到众人耳中——“党项人追来了,大家快走。”

    党项人胆敢跨界追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身负保护邱、陈两家人重任的韩顺当机立断,放弃继续隐藏踪迹的计划,带着众人往西偏北方向催马疾行,向着那座他们原本并不打算前往的小镇白泥井飞奔而去。

    只是,尽管车夫已经将马匹赶到奔跑的极限,但马车的速度终究无法与骑兵相比,车队与党项追兵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的在缩小。渐渐的一个个黑色小点出现在了车队众人视力所及的地平线上,从一个两个增加到十个二十个,最终汇聚成一条浓浓的黑线,向车队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眼见无法摆脱追兵,韩顺不由大急,思忖片刻后,向在自己身边策马飞奔的邱明博和陈宝强喊道:“追兵马快,若咱们只是一味的逃命,到不了白泥井便会被他们追上。不如两位大人带着妻儿先走,在下率手下返身抵挡一阵,为两位大人争取一点时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如何使得。”陈宝强闻言拒绝道,“岂可为了我兄弟二人及家眷而搭上这数十位弟兄的性命。与其让数十位弟兄去做那毫无胜算的殊死搏杀,不如将我兄弟二人交出,以换取这数十位弟兄逃出生天。那李彝殷既然肯冒如此大的风险来追击、拦截我兄弟二人,可见我兄弟二人对其来说极其重要。就算被他们捉住,也不会有性命之虞。至多我兄弟二再在统万城打熬几年,待日后朝廷挥师西进、平定定难军时,再与朝廷得胜之师一同返回开封。”

    陈宝强的建议自然不会为韩顺所接受。漫说李彝殷会不会杀了陈、邱二人仍在两可之间,即便韩顺能够确定李彝殷不会伤害陈、邱二,他也不可能做出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而置总堂交给自己的任务和王崤峻、张维信、梁子岳和辛飞宇等几位大人对自己的嘱托于不顾,以陈、邱二人及其家眷为代价,来换取自己和手下性命的事情。因此,韩顺一方面断然拒绝了陈宝强的建议,另一方面则挑出了近三十名护卫,准备命他们返身杀回,以求能够为陈、邱二人及其家眷争取到哪怕一顿饭甚至是一盏茶的时间。

    韩顺这边准备派“敢死队”去阻敌,邱明博那边却是在心思急转。刚才陈宝强说出要用兄弟二人来换取数十名护卫身家性命的时候,尽管他相信韩顺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提议,可心里还是紧张了一下。在他看来,若是兄弟二人被党项人抓住,陈宝强或许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可自己这个脱离定难军的提倡者、地斤泽秘密基地爆炸案的实施者,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下场了。就算党项人为了利用自己的技术为其卖命而不会马上杀了自己,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会一落千丈,搞不好等其他工匠从自己这里学会了技术,党项人就会“卸磨杀驴”,要了自己的命。所以,在韩顺拒绝了陈宝强的提议使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他也开始盘算着如何脱离目前的险境,去开封实现自己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的愿望。

    要脱离险境,就要摆脱党项人的追击。而目前摆脱党项人追击最大的障碍并不是己方护卫能不能抵挡得住追兵,而是己方因为几辆马车拖累而始终不能充分发挥跨下坐骑的速度。实际上,这里距离白泥井镇不过二十里,若是不顾一切的催马急奔,至多小半个时辰就能跑进镇里。到那里,除非党项人想即刻与朝廷开战,否则的话就只有在被镇上守备军兵发现之前迅速撤退这一个选择。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肯舍弃马车中的一切,便有非常大的机会逃出生天。如果是在平时,或者是在一顿饭时间之前,邱明博绝对不会有将马车弃之不顾的念头。因为在那几辆马车里,不但有他这些年来积攒的金钱、编写的技术资料,更有他的妻子儿女。可如今,面对越来越近的党项追兵,在自己的性命与金钱、技术、妻子儿女的性命之间发生了冲突,需要进行抉择时,邱明博却与陈宝强想以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换取护卫们的身家性命的“义”、“勇”行为完全相反,他非常果断的选择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于是,就在三十名被选中的护卫转身杀向党项人追兵的同时,邱明博也狠挥马鞭、猛催坐骑,如离弦之箭一般自大队中冲出,以最快的速度往白泥井镇方向绝尘而去。

    邱明博的行为令其他人不由得一愣,随即才明白了他的用意。尽管对邱明博这种弃兄弟、妻儿于不顾,自行逃命的做法很是不屑和鄙夷,但职责所在的韩顺却也只能在心中暗骂的同时,命两名护卫快速跟上,保护前者。而陈宝强则是在吃惊的同时,对坐在马车之内、对车外情形一无所知的王涵深表同情,并握紧王保川在临行前送给他的那把手枪,坚定的守在自己妻儿所乘坐的马车旁边。

    三十名护卫的反冲击并没有能够为同伴争取到多少时间,而速度上的明显差异则使这些护卫敢死反击的作用更加微小,最终陈宝强等人在距离白泥井镇十五里的地方被党项人追上,并团团围住。而邱明博虽躲过了党项追兵主力,却被从旁边包抄而来的党项追兵偏师盯上。由于对方正好阻住了其逃向白泥井镇的去路,所以邱明博只好调转马头,往盐州城方向跑去。

    只是,邱明博和两名护卫均是一人一马,而尾追而来的五十名党项追兵却是一人三马,而且还有一部分战马是才从宥州城调换而来,未经过长途跋涉、体力充沛的“生力之马”。因此,仅仅比陈宝强等人多跑了五里路后,邱明博等便已经能够看清楚身后党项追兵的五官相貌,以及其脸上狰狞的表情。

    眼见追兵已至,自己用抛妻弃子为代价换来的逃跑机会很可能就此丧失,邱明博在暗自叫苦的同时,也下决心做困兽之斗。他从怀中掏出那把同样由王保川送给他防身用的手枪,返身扣动了扳机。

    尽管邱明博枪法一般,但一来双方距离不远,二来党项追兵的队形较为密集,所以几声枪响之后,两名党项追兵应声跌落疾驰的战马,随即又被后面的同伴踩踏而过,显见是不能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其他党项追兵不由一愣,躲避危险的本能让他们都下意识的控制了一下马速,以免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再一次拉开,邱明博也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不过,党项人的犹豫和迟疑是短暂的。虽说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但对这些训练有素的党项精锐来说,上司的命令在许多时候都比本能更有力、更重要,也更能决定他们的行动。是以,略一愣怔之后,党项追兵便回过神来,再次紧催战马,向邱明博等人追了上去。而且,与之前只是策马疾追不同,这一次近五十名党项追兵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准备对邱明博的抵抗进行反击。于是,在又有两名同伴被邱明博开枪打落马下之后,几名气恼不已的党项追兵纷纷张弓搭箭,瞄准了邱明博——尽管大家都知道自家节度使很想将邱、陈二人生擒活捉,但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命令却表明在无法带回活人的时候,带尸体回去也是可以接受的,所以这几名党项追兵并不虞自己杀了邱明博会受到上司的处罚。

    党项追兵这边张弓搭箭,那两名跟随邱明博的护卫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虽说两人不耻邱明博抛妻弃子的行为,但要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保护的目标被杀却也是万万不能的。于是,两个人几乎同时勒马转身、抽刀在手,向着党项追兵杀了过去。

    两名护卫的行为固然英勇无畏,可英勇无畏却不能弥补人数上的巨大差距。两名护卫的反冲只对党项追兵造成了微不足道的阻碍,只令那几名张弓搭箭的党项追兵略微延迟了一下拉弓的速度,只让邱明博有机会将枪里最后几颗子弹射出,再多击杀两名党项追兵。

    护卫被杀,手枪子弹打光,眼见身兵追兵越来越近,自己却再无抵抗之力,邱明博不由得万念俱灰。幸而身后的追兵发现其手中的火器已无弹药,自己的性命不会再受到威胁,打算捉一个活的回去领更多的奖赏。不然的话,这会儿邱明博只怕已经万箭攒心了。

    就在邱明博万念俱灰,身后的党项追兵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一阵沉闷的轰响却自前方传来。尽管还看不到实际情形,但那些个生于马背、久经战阵的党项追兵还是从隆隆的声音和大地的振动中判断出,一支不少于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正向自己这个方向驰来,且距离不过超过三里。

    三里地,对于疾驰中的骑兵来说,眨眼之间便可跑过。就在党项追兵判断来者是敌是友,是否立即杀掉邱明博以除后患的时候,对面那支队伍已经到了近前,而队伍前面高高打起的“周”字大旗则标志着这是一支大周骑兵。

    面对这支突然杀出的周军,邱明博固然松了口气,那些个党项追兵却有些不知所措——毕竟秘密追杀定难军叛徒和与朝廷兵马进行当面冲突是两码事。不过,随着“砰!砰”几声闷响,上数名党项追兵胸口接连喷出血雾,跌落马下毙命后,其他党项追兵立时清醒了过来。他们再也顾不上处置邱明博,当即纷纷拔转马头,往来路逃去。而在他们身后,近两千大周骑兵紧追不放。

    与此同时,一身戎装、满脸威仪的大周灵州观察处置使杨业策马来到尚未从惊喜之中恢复过来的邱明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身后的随从新兵好生照看,这才一催坐骑继续前行,指挥自己的手下解救其他人去了。

    章节目录第九十二章亲疏有别

    五百对两千,其中还有近五百装备火器的“飞龙军”骑兵,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李光俨都只有被虐的份儿。。。更何况,自从率军越过宥州、盐州边界,他李光俨头上便已经顶了个私自越界、形同谋反、按律当身死族灭的罪名,杨业杀他绝对有充分理由。所以,面对气势汹汹向自己杀过来的周军,李光俨除了弃械下马,希望对方能看在定难军的面子上给自己和手下留一条活路外,再无其他选择。

    作为朝廷特意安排到灵州以监视定难军的重臣、杨新的结义兄弟,杨业也明白朝廷现在还不想跟定难军彻底撕破脸,还需要暂时稳住这些个党项人,以便把主要精力放在平定南边的南汉和北边契丹人身上。所以,杨业最初给手下的命令是弃械者放、反抗者杀。可当他见到陈宝强、韩顺等人,得知党项人在追击过程中下手毫不留情,前后已经有三十余名护卫为了阻拦党项追兵而丧命后,便改变了主意,决定将李光俨及其手下全部扣押,同时向开封那边如实禀报,待朝廷方面有了回信再做处置。

    杨业很清楚,护送陈、邱二人的护卫均是来自“暗羽”定难军支堂和夏州分堂的精干密探,其中不无出身“暗羽业务训练班”的再传甚至是亲传弟子。若是自己就这么放过了那些个党项追兵,日后见到梁子岳梁兄弟和郑知微郑兄弟时只怕是要受埋怨的——别看梁子岳、郑知微两位兄弟对这些个亲传或者再传弟子要求极其严格,但凡有那贪生怕死、贪图享乐之辈,都会被他们一脚踢出“暗羽”甚至砍了脑袋。可从自家结义兄弟杨新那里也了解到梁、郑二人都是护犊之心极强的之人,对于那些伤害自己手下的敌人也是有仇必报,绝不手软。若是这些个党项人只是围追堵截,将陈、邱两家及一众护卫拦下擒获乃至拳打脚踢一番,梁、郑二人只会自认技不如人,绝不会把仇记在党项人身上。可如今党项人仗着人多势众,杀了三十多名负责护送陈、邱两家的“暗羽”精干密探,而且还是在定难军以外的盐州地界下的手,那梁、郑二人又岂肯放过他们。

    是以,他赶到陈宝强等人被围之处后,不等李光俨上前解释,便把手一挥,下令周军将在场所有党项人全部绳捆索绑,押回灵州,待朝廷旨意到了再行处置。

    闻听此言,李光俨不由大悔。早知这样,刚才他还不如以陈宝强一家人以及那些个护卫为质和周军拼死一搏。即便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会有少数人马突出包围,去向节度使大人报信,让其能够早做准备,以应对朝廷可能会采取的报复举动。如今,自己这些人尽数被擒,就算节度使大人能够通过追兵久不回还而猜到一定出了事情,并采取一些应急举措来应对朝廷,却也远不如从自己这些当事者口中了解到详情后再做定夺的好。只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这会儿已然被对方绳捆索绑,毫无反抗能力,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了。

    眼见近五百党项追兵一个个被捆得像粽子似的,陈宝强、邱明博及他们的家人安然无恙,且周围也没有不相干的人看到这一幕,除了那三十来名不幸殒命的护卫,这次将陈、邱两家接出定难军的“两全其美”行动完成的还算完满,杨业不由松了口气,当即吩咐一名副将率五百兵士护送陈宝强、邱明博两家人以及幸存的护卫前往开封,而他自己则带着剩余兵马押送着那近五百名党项俘虏回返灵州,静待朝廷旨意去了。

    建隆五年阴历八月二十六,陈宝强、邱明博一行人顺利抵达开封。

    或许是因为众兄弟分散各地难以集中,或许是因为如今身在开封的兄弟们都身居要职,公务繁忙而难以抽出时间,亦或许是因为对邱明博这次自作主张、擅自行动,破坏了穿越团队此前在定难军的布置,并因此搭上了情报部数十名精干探员的性命,总之,不论是什么原因,此番陈宝强、邱明博及其家眷抵达开封时,不但没有穿越团队一众兄弟齐集一处的欢迎仪式,没有身在开封的穿越团队成员共同设宴为其接风洗尘,甚至连王崤峻、张维信等四位委员都没有出现,在“清园”城门口迎接陈、邱两家人的除了他们曾经的患难兄弟辛飞宇外,就只有情报部内务司的负责人梁子岳,以及代表女性穿越者来迎接赵紫露和王涵的洪妍。而且梁子岳此来主要还是为了迎接那些为执行“两全其美”计划而出生入死的情报部探员,只在城门口与陈、邱二人寒暄了几句后便以要处理相关公务为名,带着那幸存的近二十名探员去了自己在“清园”城内的办公衙署。对此,辛飞宇虽觉尴尬却也无话可说,毕竟像今次这样一次损失数十名精干探员的情形,在“暗羽”的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

    穿越团队众兄弟对于陈、邱两家人的冷淡并不仅仅表现在迎接仪式上,而且还表现在对陈、邱二人、特别是对邱明博抵达开封后的后续安排上。相对来说,对陈宝强的封赏还算人尽其才,穿越团队不但以朝廷的名义封其为正四品下通议大夫,将作少监的实职和散官,而且还任命其为穿越团队科技部材料司副主管,协助于文德的工作。而对邱明博的安排则更像个安慰奖,穿越团队只以朝廷的名义封其为从四品上太中大夫,既没有为其在朝廷中安排实职,也未给其在穿越团队内部安排任何工作。至于赵紫露和王涵,因为都有尚未成年的孩子需要照顾,且穿越团队在开封这边也没有什么适合两人的实际工作可以安排,所以除了按朝廷制度给了两人相应的诰命身份外,便再无其他加封了。

    对于这样的安排,陈宝强自然是欣然接受,而邱明博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明白在自己搞出这一连串事情之后,自己在穿越团队众兄弟心中的观感一定很差,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大家给辛飞宇面子的结果。是以,在接到加封的圣旨后,他既没有拒不领旨,也没有去找辛飞宇或者王崤峻等人理论,而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结果,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利用一切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靠自己的努力去达到自己的理想和愿望。

    章节目录第九十三章设省置府

    陈宝强和邱明博两家人的到来对于现在的穿越团队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如今王崤峻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改革地方行政、司法和军事机构。本文由 。。 首发

    虽说相关机构改革方案早在平定后蜀时便已出炉,其相关内容也经过了反复的推敲与讨论,但这毕竟是对自隋唐以来已经运作了三四百年的地方行政、司法、军事机构的一次大变动,是对唐季以来的藩镇割据彻底终结的一次大变动,关系广泛、深远而又重大,是以无论是王崤峻、张维信等穿越者,还是王溥、范质等本地官员,对这一改革方案的颁布实施都非常重视,亦非常的小心谨慎。

    根据既定方案,此番机构改革分为两个方面,三个层次,而其首要第一条便是削夺节度使、刺史的一切职权,完成此前朝廷进行的削弱藩镇权力、终结藩镇割据工作的最后一步。今后,类似节度使、刺史以及防御使、团结使等象征统揽地方军政大权的官职都将只作为荣誉称呼,加封给有功之臣。

    其次,在行政、司法方面,将在目前军、州、县等地方行政机构之上,恢复唐朝时道一级的行政机构。只不过,根据穿越团队的习惯,改道为省,将目前后周朝廷所控制的区域分为十二个省,即,河北、河南、山东、山西、湖北、湖南、安徽、江苏、浙江、江西、四川、陕西。省级最高行政机构为布政司,最高行政长官为布政使。同时,将省级司法机构从行政机构中独立出来,设立负责一省司法、刑狱的按察司,其最高司法长官为按察使。另外,为了防止各级司法机构出现徇私枉法、官官相护的情况,刑部及大理寺会不定期派出巡案使、御使台会不定期派出御使,以公开或秘密的方式巡访各地,接受百姓士绅、官员属吏的举报与申诉。

    府为省的下一级行政机构,每府下辖数个至十数个县(州),其最高行政长官为知府。另外,为彰显其特殊地位,现在的都城开封以及穿越团队的根基北平两地所属的开封府和北平府直属朝廷管辖,且其行政长官皆称府尹而非知府。

    县为府的下一级行政机构,同时也是朝廷在地方上的基层行政机构,其最高行政长官为知县。原有军、州一级行政机构全部撤消,其所辖行政区域全部并入府。不过,州这一名称将不会被取消,而是被当成一种奖励机制,授予那些在面积、人口、经济等方面表现优秀、成绩菲然的上县——相应的这些县的行政长官也将被称为知州。

    同时,原属于各军、州、县所辖警察及城管人员全部重新整编。警察依然保留原名称,并在原职能基础上增加原城管队维持城市秩序的职责,而原各军、州衙门直属警察经过优胜劣汰,能够留下来的均会被划入各府及各省相应执法机构;城管队则予以撤消,其成员经过优胜劣汰,能够留下来的人员一部分编入各省、府、县警察机构,充实其人员。另一部分则划入新成立的各省、府、县准军事部队——武装警察。

    武装警察属于地方准军事部队,由各省布政司召集辖区内青壮男子,经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后组成。在隶属关系方面,武装警察归各省、府、县行政长官统辖,主要担负协助境内执法警察维护地方治安、秩序、打击匪寇、保护城池等任务,且不受地方军事机构指挥。在武器装备方面,武装警察部队的单兵装备水平与地方“保安军”基本持平,但在远程武器方面略逊一筹。在数量方面,各省直辖武装警察数量不超过两千人,各府所辖不超过五百人,各县所辖则不超过两百人。在财政上,武装警察部队日常粮饷、训练及执行任务等费用消耗由各省、府、县地方行政机构负担,朝廷只负责提供武器装备及新兵训练。

    第三,在军事方面,建立全新的、与行政司法机构相互独立的地方军事力量架构。

    省一级设立都指挥使司,其最高军事长官为总兵。各省将根据所处位置、所面临的安全方面可能的威胁,驻扎由总兵统领、指挥的地方“保安军”五千至七千五百人(两至三个团)。而且,与以往各地驻军驻扎于各军、州、县城内不同,各省总兵所统领的地方“保安军”将根据各省实际情况,被安排驻扎于省内各战略要地专门为其建造的营垒之中,未得朝廷旨意,不得进入城池之内——在情况紧急时,有布政司正式行文,请求都指挥使司派兵协助维持地方治安时可以例外。

    府一级设立指挥使司,其最高军事长官为守备。各府将根据所处位置、所辖区域面积,驻扎地方“保安军”一千至一千五百人(两至三个营)。而且,与都指挥使司所辖“保安军”一样,各府所辖“保安军”亦驻扎于城池之外,未经所属府的布政司和都指挥使司联合授权,不得进入城池之内——在紧急情况时,有知府衙门正式行文,请求指挥使司派兵协助维持地方治安时可以例外。

    县(州)一级不设常备军事机构,而是由各县(州)武装警察部队负责守卫。

    除上述省、府、县三级地方军事配备外,在平定南汉、消灭契丹人后,朝廷还将在全国各战略要点驻扎隶属中央禁军系统的“飞龙军”,并由朝廷委派的将领统带、指挥,不受地方军事和行政机构管辖。

    总的来说,穿越团队所采取的这套地方行政、司法、军事机构与前世明朝时的地方三司分立方式类似。所不同的,一是在增加了直属中央禁军系统的驻军,二是摒弃了被证实随着时间推移将越来越背离设置初衷、弊端也会越来越大,为后人所诟病的卫所制度,而是采取了一种中央募兵(“飞龙军”、“保安军”)加地方募兵(武装警察)的征兵方式,以求发展出一种既能保证军队数量和战斗力,又能减少朝廷财政负担的两全其美的新道路。至于这种方式是不是完善、能不能成功,则只能靠时间来检验了。

    当然,如此大规模的机构调整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此次由穿越团队主导的地方机构调整不但涉及到行政、司法机构,而且还包括了地方驻军。新机构的建立,官员的调换、任免,各地驻军营垒的修建和兵员的调动,林林总总、千头万绪。即便穿越团队拥有像王崤峻、张维信、徐绍安等等精通政务、军事的能手,又有像王溥、范质这样政事纯熟悉的本地官员协助,这次机构大调整依然进行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算基本完成。期间,虽也有部分地方节度使、刺史因为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力——哪怕那已经是与其鼎盛时期无法相提并论的权力——而态度消极、动作迟缓,甚至有个别节度使暗中准备,打算以武力抗拒这种彻底削夺地方藩镇权力的大调整。但一来,经过前一年削弱地方藩镇的一系列有力且有效的举措,使得这些个地方藩镇势力实力大减,在强大的朝廷面前,其反抗行为根本不可能成功。二来,在早已渗透进地方藩镇势力,对其方方面面的情况了如指掌的“暗羽”(情报部)密探面前,那些个图谋不轨的地方藩镇势力也根本不可能人不知、鬼不觉的进行反抗准备,其败亡也就是必然的了。是以,尽管其中有一些小波折,驻扎各地的“飞龙军”和“保安军”奉命小规模出动过几次,以扑杀几个自不量力、胆大妄为的地方节度,但就总体而言,此次机构大调整还是顺利的、成功的。

    在这次涉及后周数百军州、数万官员将佐、数十万军兵衙役的大调整中,穿越团队可谓收获颇丰。

    在民政方面,穿越团队借此次机会将自家兄弟以及大量心腹安排到了诸多地方实权位置,在控制后周朝廷的同时,也将其地方大权牢牢控制在手中。除了原北平知府赵大伟进入朝廷出任吏部右侍郎外,在十二个省的布政使中来自穿越团队或者出身于北平军系统的就占了一半以上。其中,北平军辖下其他六个府的知府更是全部升任布政使——原锦州知府宋飞扬出任河北布政使、原大同知府孙阳阳出任山西布政使、原宣化知府谢天出任陕西布政使、原卢龙知府黄山出任河南布政使、原大宁知府钟世文出任山东布政使、原太原知府严崇礼出任江苏布政使。此外,左谏议大夫、知制诰钟有朋也被外放,出任湖北布政使,总算在品级上与自己儿子保持了一致,不至于出现在官方场合见面时老子要向儿子行礼的尴尬。而此前一向被女婿王崤峻刻意压制的原北平府同知韩德义,都在此次大调整中得到了一定的解放,出任了湖北布政司左参政,成为了自己老朋友的副手兼搭档。甚至自打亲手击毙范吾成后便一直自我圈禁的高军,都在谢天、黄海、黄山三位患难兄弟以及因为身处一城而与其走动最为频繁的赵大伟的劝说下,成功放下心理负担,走出了那扇自己已经将近八年都未跨出一步的高府大门,出任了河北布政司右参议——虽然高军当初曾经在张维信身边学习并实践过一段时间的政务处理,可一来那时只牵涉到北平府的普通文书,二来近八年来高军再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于政务上必定生疏。是以,委员会决定让其担任官职相对低一些的右参议,待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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