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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

    程毅挑起眉毛——嗯,这个小实习生还蛮会说话的嘛。

    上了车,程毅不肯系安全带,说嫌勒胸口。机场高速上车流量很大,何羽白见程毅一直低头摆弄手机,担心刹车踩太多导致对方晕车,于是不紧不慢地开着。时速五十,后面的车被压了速度,纷纷打灯超车。

    “诶,你是不是刚拿驾照啊?”程毅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目光,语气满是不屑,“已经有不下十辆车超到前面去了。”

    哦,原来并不是个性格讨人喜欢小孩。

    确认过自己的判断,何羽白抿抿嘴唇,说:“坐稳了。”

    “嗯?我靠——”

    突然加速导致的强烈推背感,使得程毅感觉自己像被压在座椅上一般,紧跟着他又被快速并线时产生的惯性甩到了车门上。眼瞅着何羽白以逼近一百二的时速在车流里穿梭,程毅缓过神来赶紧将手伸向安全带。

    “会出车祸的!”他大叫。

    “不会,我受过专业赛车手训练。”

    余光瞥见程毅终于肯拉过安全带系上,何羽白轻轻勾起嘴角——从小在人精堆儿里长大,他对付熊孩子的手段可以写本教科书。

    TBC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小妈【划掉】,不会受委屈的

    小白要是不当医生,大概会去做赛车手,嗯

    第21章

    平时需要开一个小时的路程,何羽白三十分钟搞定,这还得把中间等红灯的时间算上。程毅脸都白了,下车后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

    “大行李就放后备箱里吧,晚上你回家再卸。”从后座上拿下程毅的运动包,何羽白看看对方的状态,把包单挎到自己肩上。

    程毅瞪着他,说:“你刚超速了。”

    “这是你父亲的车,有罚单的话,该他去处理。”何羽白轻推程毅的后背,“上楼吧,冷主任已经到办公室了。”

    哆嗦着腿走了几步,程毅回头问何羽白:“你是不是讨厌我老爸?”

    何羽白没花心思考虑过自己对冷晋的看法,但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冷主任是位受人尊敬的好医生。”他说。

    程毅拽正帽子,皱皱眉:“那你干嘛对我这么刻薄?”

    歪过头,何羽白轻巧地笑着:“抱歉让你感到不愉快了,但我并没有恶意。”

    如果时间倒退半个小时,程毅一定会觉得这个小实习生歪头的动作挺可爱的,可眼下他只觉得对方笑里藏刀。

    不行,待会得去老爸那告这支黑羽毛一状。

    瞧见冷晋的脸,程毅怔了几秒才认出这是自家老爸。他扑到冷晋怀里,使劲抱了抱对方。

    “老爸你怎么搞的?”

    摘掉程毅的棒球帽,冷晋抬手胡撸了一把对方被帽檐微微压塌的头发,笑着说:“出了点小事故,不然也不会让何大夫帮忙去机场接你。”

    “看上去很严重。”程毅仰起脸。他暂时把告何羽白黑状的事抛诸脑后了,老爸比较重要。

    眼看之前还只到自己胸口的孩子如今已经过下巴了,冷晋心里五味陈杂——大手拉小手,还能走多久?

    “过几天淤血散开就没事了。”办公室里的人听见冷晋温柔的声音,鸡皮疙瘩唰唰起,“你这两个星期跟何大夫,我待会还得去上手术,他会安排你的社会实践计划。”

    “不是说让小阮子带我?”程毅一听自己要跟何羽白,不太乐意。

    阮思平的办公桌正对着冷晋的办公室,听见程毅叫自己“小阮子”,抽抽嘴角——也就冲对方是冷主任的崽子,要不早急眼了,叫太监呐!

    “何大夫不用上手术,白天比较有时间照看你。”冷晋拍拍儿子的背,冲门外喊了一声,叫何羽白带程毅开始这一天的社会实践计划。

    “这是你的临时办公桌,需要什么办公用品,等下给我列个单子,我让后勤给你送过来。”

    何羽白将程毅带到自己办公桌旁的那张前,眼下只有这里还空着。

    “我不用纸,浪费木材。”程毅说着,从包里拿出台PAD托在手中。

    何羽白从白大褂里拿出张卡递给程毅:“这是冷主任的饭卡,中午十二点,如果没人带你去吃饭,自己去食堂吃。午休时间到两点半,这期间你不能去打扰任何人,包括你父亲。”

    “为什么?”程毅皱眉。

    “他手底下掌控着生死,除非有急诊,不然午休对于他来说十分必要。”何羽白的语气并不严厉,但也说不上柔和。

    规矩,要从一开始就立下。

    程毅玩世不恭地“哦”了一声。

    何羽白继续说:“你在大正综合进行社会实践期间,我每天早晨七点半要看到你准时进门。”

    “啥?那不是五点半就要起床?”

    程毅瞪大眼,他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对,如果不值夜班,我都是五点半起床。”何羽白点点头,“虽然不清楚冷主任的作息时间,但我猜应该也差不多。”

    “听上去很辛苦的样子。”程毅往旁边扫了一圈,发现屋里只剩他跟何羽白,“其他人呢?”

    “去门诊或者术前准备。”

    “对哦,我听老爸说你不用上手术,为什么啊?”

    何羽白坦诚道:“我晕血。”

    “……”

    我去,程毅挑挑眉,晕血还能当医生?老爸对实习生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一旦进了手术室,冷晋便将一切杂念摒除。反正把程毅交给何羽白,他踏实。其实他也纳闷,为什么会对何羽白如此信任。

    思来想去,他决定相信直觉。

    躺在手术台上的患者之前在其他医院做的胆囊切除手术,预后不好,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问题。昨天吃完晚饭突然腹胀如鼓,被救护车就近送到大正综合的急诊。

    从患者腹腔中抽出脓性液体后,结合病史,急诊医生怀疑是肝胆管吻合处瘘,留观一夜,白天转一区做腹腔探查。

    “这什么大夫做的手术?”阮思平对着屏幕上显示出的患者术后痕迹直撇嘴,“我实习的时候都没弄这么乱过。”

    “嗯,看这水平,也就跟你实习的时候差不多。”冷晋缓缓挪动腹腔镜,突然皱了皱眉,指着屏幕上显出的患者肝脏上的息肉说:“阮思平,嵌一块下来,送病理。”

    一边往里送抓钳,阮思平一边念叨:“直接钳干净吧,甭管好坏,留着也是个隐患,反正也不大。”

    “超过五毫米了,钳不干净,得电切,先做病理。”

    “哦。”阮思平应了一声,收紧抓钳抓取了一小块息肉上的组织。

    下一秒,屏幕上血红一片。

    肝动脉异位。冷晋额头刷的冒出层汗——那不是息肉,是浮凸出来的畸形血管,而阮思平刚刚撕裂了它!

    “阮思平!叫血库调两个单位的血小板和红细胞过来!”

    阮思平愣了几秒,赶紧抽出器械跑去打电话。

    冷晋刚出手术室就被叫到医务处。

    小小的腹腔镜探查变成了开腹手术,患者家属不干了,投诉了冷晋。事实上在术中证实,即便冷晋没判断错误,患者也得开腹腔进行瘘管的修补。

    之前做胆囊切除的那个大夫,手艺实在是太糟糕了。

    但毕竟是肝动脉撕裂在先,冷晋没有立场为自己辩解。百万分之一的几率让他赶上了,上哪说理去?

    二区徐主任听说冷晋被投诉,跑来医务处处理纠纷。这也不稀奇,早在冷晋继任一区主任的位置之前,徐建兴就已经是有名的和事佬了。医务处搞不定的患者和家属,全指望他那张嘴。

    好说歹说,家属勉强同意以免掉住院期间的费用外加十万营养费作为补偿,不按医疗事故起诉大正综合。

    “冷主任,别有压力,谁赶上这种事也只能认倒霉。”

    赶着跟冷晋坐同一趟电梯,徐建兴笑眯眯地安慰他。兴许是提前获知了自己要升官的消息,他跟冷晋说话的态度与之前大不相同。

    “我没压力,不就是扣钱么?”

    冷晋按下去往一病区的按钮,但没按去二区的。见自己被冷晋无视,徐建兴的眼神稍稍凝固片刻,伸手按亮去往二区的楼层按钮。

    “是,医院出一半,病区承担一半。”他咂了下嘴,“这个月你们一区的奖金要打水漂了。”

    “我个人的错误,不会让病区其他人跟我一起承担。”冷晋双臂抱胸,斜靠在扶手上,也没看徐建兴。

    “自己担?”徐建兴故作惊讶,“冷主任,你够仗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