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唐棠现在开始正式检查了，每天早上中午都有班。几个加入学生会检查部门的每天被骂得眼睛红红的回来，他倒没怎么样，就是不怎么说话。

    “诶那些15届、16届有病啊，欺负学弟学妹好玩啊？”蒋垚偶尔帮他们几个加入学生会的打抱不平。还以为去学生会当大爷，结果去学生会当狗子，查出东西来扣个分要被骂惨，还不能还嘴，被人堵在门口骂，现在有几个17届的班都开始学着了。

    “早上中午一个个都吃饱了撑的。”唐棠说这话的时候不是没有脾气，他都憋着没发出来，总不能这会儿还跑16届教室那边去把人抓出来打一顿。他把上节课没有收好的书推进课桌里，碰到底发出“砰”的声响，又弹出来了。

    唐棠同桌更惨，检查时间过去好久了她才回来，小姑娘一个哭得可惨了。程雪几个过去安慰她，就听她说有个班的没戴校徽被她查出来了，扯皮的时候她还了口，带她的学姐帮着拦下来才没出事儿闹大，检查结束还是回去训了她一顿。

    蒋垚听得头疼。

    毕竟是学校，什么人都有，看着带新人好玩，学弟学妹都傻好欺负，就开始整人，没意思。

    “棠儿，你别去了，退了吧，去个什么社团不好。”蒋垚在这儿给他们洗脑动员，“吃力不讨好，净跟些脑残打交道，没意思。”

    唐棠倒是做好打算的，再烦忍忍也过去了。去学生会，别的什么也都方便。他也不是那种做事儿半途而废的性子，要做就做完。

    当初刚开学的时候，班上一群人盘算得可好这个谁去什么什么部，那个谁又去哪哪哪，到时候一个二个把部长全当了，称霸中澳部。

    结果现在一个个都哭着被赶回来了。

    折磨人啊！

    “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找主任问一下，能不能借一下艺校的琴房。”唐棠看了看钟，午休才过去三分之一，“光每周末那点儿时间练不够，你还差的远呢，老给我拖后腿。”

    “你个小东西，说什么玩意儿呢！我那么牛逼还给你拖后腿，我这不手受伤了嘛。”蒋垚也没真生气，就装凶一下，知道这会儿唐棠心情不好，跟个跟屁虫一样在离唐棠一步远的地方跟着，“来得及的，我能速成。”

    “就你那个心态你都不能速成……”唐棠敲敲门，里面有人，喊了声“进来”，俩人这才推门进去。

    蒋垚也没去听唐棠跟部主任在说什么，在那儿无聊到玩唐棠琴盒的背带，在他肩上扣扣索索的，等唐棠垂头丧气拉着他出来的时候才把他手拍掉：“你好烦啊……唉，不让去。”

    “住校狗的悲哀，还不能回家练。”蒋垚啧了一声，没发表什么别的意见。

    “你一点都不着急一下嘛？！下下周要决赛了！为什么问题最大的你一点都不担心一下啊！”

    蒋垚再唐棠临近爆发的边缘“嘿嘿”一笑：“那什么我心态好是吧……诶不是，你别动手，要不然我们偷偷去？”

    唐棠白他一眼，不觉得能有野路子走。

    蒋垚也没想好，他就随口一说哄唐棠，结果好像真让他看见什么转机。有人来放了几份调查表，让班上找几个人做完了拿去团委办公室，正好被蒋垚碰上了。团委不在，就由他个路人代劳了。拽了几个人把调查表勾上，再问了半天团委办公室在哪儿，好巧不巧，在艺术楼二楼。

    这是什么理所当然去艺术楼探查情况的好机会！

    艺术楼挺大的，比得上整个主教学楼，旁边副楼还是学校大剧场。好几层，每层都分了小小的琴房。他听见有钢琴和唱歌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飘出来的。

    所有琴房都上了锁，只有艺校学生能拿到钥匙进去使用。门锁是最普通的那种，感觉撬锁难度不高。

    蒋垚想晚上偷偷溜进来，白天目标太大了不敢动。

    不知道这里晚上大厅锁不锁门……

    他连一楼厕所的窗户都看了，心里头默默画了个地图。

    “同学，你不是艺校的吧？在这儿转悠什么呢？”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差点没给蒋垚个心怀鬼胎的给吓得原地蹦起来。一回头是两个艺校女生，高高的丸子头扎着，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

    蒋垚没心思看美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有理由解释的。他挥挥手上的纸：“那什么……我想去团委办公室，迷路了……”

    俩女生还很好心得给他指路。

    蒋垚一直憋着没说，在心里头盘算了好久，感觉自己以后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晚上下了晚自习，都各自回去。蒋垚去厕所一趟还折回来，敲敲唐棠桌子：“快点儿。”

    “干嘛？你平常不老早走了？”

    “你不是喊我陪你走夜路。”蒋垚又开始满脸犯贱，“快点儿。”

    直觉告诉唐棠，有事儿。

    十月份，都入秋了，天儿还是有点冷起来的迹象了。回寝室的人都踩着八点的铃一窝蜂回去，两个磨蹭的在路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

    “那个，你不是要去琴房么？等会儿去不？”蒋垚走着走着突然压低声音说。

    “？？？”什么玩意儿？这人又在说什么屁话？

    “我说，你一会儿去不去琴房练琴？”

    蒋垚从口袋里掏出来根细细的东西，太黑了看不出来是什么，唐棠伸手一摸，是根铁丝，严格来说是发卡，硬给掰直的那种。

    &到这人想干嘛了。

    “你现在晚上不用去那个什么学长寝室了还好点。等会儿收拾快点，宿管大爷查完寝我俩就溜出去，琴盒子……你这会儿去哪儿藏好，溜出来后再去拿。艺术楼靠近团委办公室那边厕所有扇窗户我把锁扣给开了，咱俩翻窗户进去。平常没人去那边应该不会给复原，琴房开锁我有招……”蒋垚一通解释，给唐棠说晕了，就干脆喊他直接动手。

    我靠这人真的有野路子，唐棠一点没有要干坏事的歉疚和紧张，相反，他还有点兴奋。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老师家长眼里的乖小孩，成绩不能说特别好，但至少挺乖，他妈以前还担心他这么乖一点没有小孩天性是不是废了，他还觉得他妈脑子有问题。

    不是太乖，是没碰上那个让他变坏的人。

    “干不干？给三哥个准话。”路灯底下，蒋垚就这么笑盈盈得看着唐棠，就感觉眼睛里头闪着光。

    唐棠捻了捻他手上的铁丝儿，很肯定得点了点头：“干！”

    一块儿当个坏小孩吧，趁着还有青春的时候。

    俩人回宿舍，居然还有几个吃夜宵的还没回来，老五老六两个人读书人回寝室还在看书。

    蒋垚给唐棠打了个眼色，俩人开始作战。

    唐棠手都有点抖。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还要演得一副平常的样子，洗漱，吃糖，玩手机。

    一如既往得打扫雷，旁边做个蒋垚，凑过去看，这人回完微信消息就开俄罗斯方块儿。

    “这个有那么好玩么？”唐棠就觉得那是个弱智游戏，一堆方块儿凑一凑，有难度就见鬼了。结果蒋垚还不服了：“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啊？人家世界级比赛大神你去看看，吓不死你！”

    扫雷正专心点唐棠非常不屑得“嘁”了一声。

    看着挺正常的，终于把宿管大爷等到了，头一探进来，还感叹了一下：“哟，怎么才这几个人啊？”

    许浩川跟大爷解释：“可能还在食堂，一会儿会回来的。”

    他给大爷报了几个人的名字。蒋垚暗搓搓戳了一下唐棠示意他开始行动：“呃……那个叔叔啊，我俩去找他们回来……”宿管大爷也不老，五十来岁的样子，背着叫叫大爷大爷的，当着面儿还是喊叔，不然不给人面儿啊。

    “去吧去吧。”大爷也没怀疑，转身去查别的屋了。蒋垚赶紧拉着唐棠就跑，生怕大爷反悔不让他俩走了。

    完全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出来了，还以为要跟什么特工电影一样搞搞潜伏。

    “走走走，去拿你的琴。”

    他们教室那边的三号楼道下头是个小储物间，平常不锁门，就在一楼楼梯下头，每周五给住宿生放行李用，他俩就把琴藏那儿的镜子后面了。学校教学区全黑了，连个人都没有，风一吹还阴森森的，就剩这俩人，背着把吉他在那儿跩，结果没跩多久，一个喷嚏破功。

    唐棠出来得急，连件外套也没披，蒋垚顺手脱了自己的搭他身上了。

    冻感冒了那真就成小可怜儿了。

    蒋垚说的那个厕所窗户靠近学校的河边，窗户底下是很大一片绿化带，白天都没人来更别说晚上了，蒋垚还跟做贼一样看过监控角度。确定是安全的。不过被拍到也没事儿，也就个处分。

    搞这么严肃就是刺激。

    窗户还挺高，蒋垚把唐棠给托上去的，然后是蒋垚，还让唐棠搭把手把自己拉进去，这下子唐棠心里头才平衡。正大门果然锁了，看来巡逻保安的已经来过了，一会儿应该不会再过来。蒋垚盘算得很好，俩儿就很嚣张得在大楼里走，打算挑一间僻静点的琴房去练琴。

    俩人上了五楼。

    挑了这条走廊尽头的转角处，这儿离河近，窗户看出去风景好。俩人不打算开灯，就这么迎着月光当照亮了。蒋垚撅着个屁股在那儿撬锁，喊唐棠望风。

    唐棠早想问了：“你怎么还会干这个？”

    蒋垚倒是很用心，说话的时候听得出来：“以前……零食柜儿老锁着，那我就……就，诶草，我换一头，好久没练了手生。”蒋垚没灯看不见，换个角度继续，“我妈不准我吃我就偏要吃……那就撬锁呗……开了！”

    蒋垚一脸很拽的样子，拎着根儿铁丝在唐棠面前沾沾自喜，谁知道唐棠鸟都没鸟他，直接就进去了。

    溜门撬锁又不是什么好习惯，吹个屁啊。

    房间挑得很好，正对着月亮的窗口，光线很足，整个小房间都浸在一片水蓝色的月光里。

    唐棠把窗户打开，微凉的晚风夹带着河里的秋天气息吹进来，就觉得很舒服。

    这种感觉很好。大晚上的，跟着别人出来干坏事儿，溜门撬锁进来，挑了个能看见月亮的小房间然后唱歌看月亮。

    听着怎么像什么地下恋情出来幽会一样的？？？

    “好了好了不浪费时间了，开始练吧，等会儿还要回去，时间不多。”蒋垚已经在钢琴前坐好了，按下一个音，钢琴的声音划破空气。

    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