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巧救郭侃(下)
当然,现在的郭侃还小,还没成熟,蒙哲当然不能轻易地错过这支“优绩股”,现在就得开始长线投资,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大蒙帝国的领土上呆多久,如果万一真的回不去了,他得多为自己准备点靠山和筹码,以图能在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郭侃面带愧色地说道:“大哥夸奖了,郭侃真是无颜以对列祖列宗……”
“呵呵,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一次的成败得失算不了什么,古人云,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也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蒙哲劝慰道:“你们郭家历朝历代名将倍出,我相信兄弟你将来绝不会让郭氏先人专美于前的!”
“谢谢大哥鼓励,小弟定当铭记在心!还没请教大哥高姓尊名!”
“蒙哲,蒙恬的蒙,哲别的哲。”
“蒙大哥,小弟觉得我们最好还是避避察合台汗国的骑兵的锋锐为上策。”
经过这阵子的调息,蒙哲刚才消耗的体能恢复了大半,他稍作沉思,然后一拍大腿,长身而起,说道:“也成,我们就先闪人!”
“闪人?大哥此言何解?”郭侃满头雾水地睁大眼睛看着蒙哲,怔怔地问道。
“呵呵,这是我的专用词,就是撤的意思。”蒙哲抬手搔了搔头上的长发,呵呵笑道:“我说兄弟,看你的架势,估计也走不了多远,来,我背你上路。”
“这个使不得,大哥您已经救郭侃于生死一线,哪能还……”郭侃诚惶诚恳地道。
“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能跑得过骑兵的四条快腿吗?”蒙哲一本正经地问道。
郭侃默然无语。
蒙哲不由分说,一把将郭侃背在背上,招呼了白狼王一声,循着来时的方向,朝天山南麓如飞而奔。
在蒙哲和郭侃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一支足有三百人的骑兵大队,踏着如雷般的蹄声,卷起滚滚黄尘,出现在草原的地平线上,很快便风驰电掣着来到刚才的格斗现场。
骑队中,有三匹无人的空马,正是被狼群吓着的那几匹中的三匹。
现场,除了六柄无主的马刀,其他,什么也没有。
一名中年骑兵下马,在草地上仔细地察看着,然后,他顺着蒙哲离开的方向步行了三十来米,手搭凉棚朝远方的天山山脉望了一下,这名中年骑兵沿着原路返回骑兵大队。
在一名满腮全是半尺余长浓黑卷须的马脸骑士前站定,像是斥候的那名骑兵沉声说道:“列日格勒大人,这里除了血迹外,所有的足迹,全部是狼的蹄印,从狼蹄的密集程度和蹄型,属下可以断言不久之前有一群数量超过一千头的草原狼从此地刚刚离去,格勃索夫的骑兵小队,只怕已经全遭狼吻,凶多吉少。”
列日格勒安坐于马鞍之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尽头起伏的天山山脉,阴沉地说道:“抓一名小小的汉人逃犯,居然如此废事,这些花刺子模的无用奴才真是酒囊饭袋,哼,遇上狼群,他们居然动用军情旗花,他被狼吃了寻是他的幸运,不然,本统领一定要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大人,您看还要不要继续追踪下去?”骑兵斥候问道。
“你他妈的是猪脑啊!明知是一群草原狼,还追个屁!”列日格勒沉声骂道:“难道你让我们这三个百人队去和一群恶狼拼个你死我活?”
“……”斥候无语以对。
“回大营!”列日格勒一声令下,掉转马头,一马当先冲出。
骑队呼轰着沿原路返回,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郭侃紧紧的趴伏在蒙哲的背上,看着两边的景物飞速的倒退,对蒙哲这拉救命恩人的轻功和内家修为,不由得大为折服。
跑十几二十里的距离,看不出一个人的轻功高低,但如果长时间奔腾近两百里,不但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而且身上还带着不轻的刀伤,居然可以保持一种不低于奔马速度的均速,这可就不是寻常的高手能做到了。
从天山北麓,循着山势,一直攀到半山腰,蒙哲方将速度逐渐放慢,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盆地,作为竭脚点。
一湾不知是什么河的河道蜿蜒于丛山峻岭之中,两侧全是怪石嶙峋的奇峰绝壁。
静静的河水,毫无声色地在两岸沙滩上轻轻拍打着着,一次又一次,沙滩就像是永远也喂不饱似的,每一次都将涌上来的浪花,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一片片白色的泡沫。
天上彩霞满天,斜阳如火,血红的晚霞穿过云层,那么大大方方地撒落在万物苍生上,也给蒙哲和郭侃疲倦的脸膛上镀上一层鲜艳的红光。
指着南边连绵的群峰,蒙哲仰面躺在一处临河的断崖上的岩石边,稍稍有点喘息着,说道:“翻过了这道山梁,那边就是我的天地。郭侃兄弟,目前而言,我们应该安全了。”
郭侃环顾着四周三三两两游走追逐的草原狼,感慨万千地说道:“蒙大哥,小弟也算是在大草原上长大的,但从来就没听说过最凶残狡猾的草原狼,可以变成有主之物,您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话要说可就说来话长了。”蒙哲解下腰边的一个皮囊,喝了一口水,然后递给郭侃,“其实,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灵不是么野兽,而是人!狼虽然充满野性,但它们只要认定你是它们的朋友,它们永远都不会背叛。和狼群生活在一起,有时我会觉得比生活在人群中更有安全感。”
郭侃不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三八婆,见蒙哲没有说出缘由,他不再多问。
其实真要说出原因来,就连蒙哲也搞不清楚白狼王为何会认他为主,就连与它生活了十七年的幽影也说不清道不明。
蒙哲将话题一转,侧道望着郭侃问道:“兄弟,说说看,你是怎么回事?”
郭侃的眼中有愤慨的神情涌现,“还不是被奸人所陷害!我义父史天泽一直对大蒙帝国军方在征战过程中屠城杀俘的行为深为不耻,每一次上朝面圣,都要力谏陈词,痛陈此等残暴恶行给帝国将来造成的诸多严重后果,因此遭到以速不台为首的军方将领的嫉恨,一年前,我在哈刺和林与速不台之子乌力伊合台发生口角,一番冲突下来,乌力伊合台被我揍个半死,以速不台两朝元老的身份,加上还有拔都、贵由两个王子推波助澜,虽然有耶律楚才宰相和我义父出面来保我,但汉人和辽人在蒙古皇室的心目中,还是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岐视,死罪虽免,但活罪难逃,窝阔台大汗亲自审的这案子,判了我充军发配六年,到察合台汗国的一处铁矿场服苦役。”
蒙哲若有所思地问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历朝历代帝王家族所奉行的不变信条,史天泽和耶律楚才,一个是丞相,一个是宰相,联名居然保不住你,看来汉人在蒙人心目中的地位真的有限得很啊,郭侃,严实和张柔这两位将军是不是也存在这种情况?”
“严将军和张将军目前都在长子西征大军中与钦察、不里阿耳的守军作战。他们两位将军完全以扎扎实实的军功来获取荣誉,目前而言,还是非常受拔都和速不台的器重。在西征大军中,严将军的骁骑营,张将军的神勇营,都是有名的无敌先锋营。”
“骁骑营和神勇营的士兵,都是汉人吗?”蒙哲问道。
郭侃摇了摇头,说道:“汉人只占了一半,还有辽人、金人。”
蒙哲点了点头,没再提问,他双手枕着头,望着天空中盘旋的一只金雕,默然出神,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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