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9

    我无法呼吸。

    第17章

    所幸接下来的几天秦淮还算正常。

    具体来说,我的生活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地点发生了变化:从C城的一角平移到另一角。

    这里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除却书房和出门的禁制;这对于不爱出门的我来说形同虚设。

    秦淮的家比我的出租屋更大更舒适,我也不再拘谨,堂而皇之地在这里安顿下来。只过了一天,我就恢复了本性:在秦淮的鼻子底下搬空半个书架;用万能钥匙破开不堪一击的WIFI密码;吃掉秦淮所有的储备粮。

    我没心没肺,既而乐不思蜀;书籍,网游,美食纷纷就位。

    秦淮一日三餐在外解决,家于他而言无足轻重,是用来休息的床垫,也是囚禁邪恶东西的牢笼。

    秦淮东山再起,以一个的成功者的姿态,开展对背叛者的报复。

    事实注定让他失望:我没有任何不适,白天的时候,我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所有电视台的节目被我如数家珍。这里采光很好,只要是晴天的下午,我就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对着沙袋上我那张愚蠢的脸愉快傻笑。

    秦淮料定我不敢出去,他是对的。我不断折腾,有足够的时间伤春悲秋,多愁善感。我的姐姐因为春节的事情伤透了心,我的好朋友们发来公式化的问候,我一一回复,然后话题终结。

    元宵节过后,我和余佳的店铺重新开始营业。

    像所有大龄女青年一样,余佳被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拉上了相亲之路,竟然遇到了多年暗恋的初中同学,他们俩一拍即合,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从此以后,蛋糕店后继有人,我们找到了新的学徒——余佳的男朋友。

    我再也不用在人群前披着伪善的面具装模作样了。这个结局普天同庆,皆大欢喜。对此不高兴的只有邢萱和秦淮。

    邢萱每天在微信上大吵大闹,威逼利诱,她曾经觊觎球球,我便把球球托付给她照料,结果球球成了她要挟我回蛋糕店的把柄。我无动于衷。自从不用换猫砂,选购猫粮以后,我肩上的负担更轻了。

    我把这些讲给秦淮听,秦淮失了面子,开始恼羞成怒。

    “是我的疏忽。”秦淮说,“那只蠢猫我会让助理接走,以后房子里的所有工作都由你来做,免得你整日惹是生非。”

    我被收走手机,充当起小时清洁工和厨娘的角色,尽管秦淮从来没有吃过我烹饪出来的任何东西。

    我曾以为他会使用什么暴力手段,就算剥掉我的皮,我也只能会闷声不坑。结果,秦淮秉承“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准则,进行温文尔雅的报复:他只是不停的羞辱我,打断我正在做的事。

    对此,我表示十分理解,毕竟,就连碰我一下,他都恶心地要吐出来。

    用餐时,他会夺走我的筷子,我对着什么东西津津有味,第二天,它就会在食材清单上永久消失。

    秦淮记得所有我讨厌的东西:姜片,芹菜,青椒,白菜,苹果,香蕉,豆制品,大蒜,海带……

    他喜欢用筷子挑起我的下巴,看我艰难地吞下午餐,对着难吃的姜丝白菜反胃。然后大笑。

    我想把东西甩到他的脸上,但碍于惧怕惹怒他的后果,我只能忍气吞声。我开始沉默寡言,一个人久了,语言最终成了不必要的东西。

    我玩游戏,会被一只手按住键盘,死在胜利的前一刻。

    我对着哪本书笑,书就被夺走。秦淮扫上两眼,然后开始嘲笑我的品位。

    “你能看懂吗?江临?”

    “这本书倒是适合你,一样的自私狡诈。”

    “你在干什么,对着儿童读物傻笑吗?”

    我不明白,所有这些都是他的藏品,难道秦淮在疯狂暗示自己是一个没有品位的、沽名钓誉的、志趣低级的傻瓜吗?

    第18章

    总得来说,事实有点挫败。秦淮阴魂不散,恶劣到令人发指。

    但万物总有两面性,秦淮倒是不再侵扰我的梦了。梦里假冒伪劣的秦淮褪成了虚影,被我赶走,捏碎,再也不能引起我的恐惧了。我的睡眠情况越来越好,偶尔还能睡到日上三竿。

    当新年在人们的叹息中被送走,春天姗姗来迟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活力。

    我抛弃了游戏,聒噪主播大杀四方,建功立业,一统全服的豪迈言论令我瞌睡连连。

    书被我扔进了杂物间,系统音的逐字朗读成了我忠实的伙伴。

    难吃的东西,等秦淮走开,我就想尽办法吐出来。

    秦淮对我恶语相向,我越开心他就越生气。仿佛只有痛苦才能化成复仇之剑。我不明白,只是爱上一个人,为什么会给生命带来如此多的变化。难道曾经的爱的海誓山盟到头来都是虚情假意吗?

    我变得越来越无趣,忍气吞声,任凭秦淮侮辱,只要堵住耳朵,待他失了兴致,世界便能海阔天空了。

    秦淮确实感到无聊,他低劣而幼稚的报复逐渐减少,我与他见面的次数逐渐减少。

    就快结束了,我想,仇恨总会有消弭的一天,也许秦淮已经厌弃这种无聊的报复。

    我只要再忍受几个星期,就能重获自由。

    “啧。江临,地这么脏,你真的是什么都不会。”秦淮挑剔道。

    我蹲在餐桌的一角,旁边是打碎的盘子。

    秦淮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回来了,一见面自然是要我加倍痛苦。

    我知道这只是他的例行嘲讽,但我就是没办法不受影响,我站在厨房中央,身着灰色睡衣,系着花生油赠送的蓝色围裙,衣服上还有盘子里抛出来的油渍。

    “废物。”秦淮的嘴无声开合。

    废物。我在心底重复。难过得手臂酸痛,双手颤抖。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乎他说的话,我们明明毫无关系。

    我张开嘴巴,眼睛盯着地面,声音沙哑:“你可以让我离开。免得污了您的眼。”

    秦淮沉默片刻,权衡利弊。

    “想都别想,”随后他俯下/身,拍了拍我的脸,随抽出湿巾擦手:“明天要什么菜,我叫梁忱给你送过来。不对,这些不需要你那可怜的脑子决定。”

    梁忱是秦淮的私人助理,一个肤白貌美很有手段的女强人。负责打理秦大老板的私人事务。她对于老板圈养男人的事实大惊小怪,连带着对我极为鄙视。我也不喜欢她。

    我站起身,弓着腰,却眼前一黑,半途而废。多日的营养不良加上缺乏运动,让我的行动能力骤减。

    秦淮看着我再度跌倒。

    “看你这副丑样子。”他的嘴角翘起,笑意却未触及眼睛,“连玩物都当不成了。”

    是啊。我想,我还剩下什么,不如去死算了。

    我用手支撑着身体,尖利的碎瓷片的戳进我的手,我却浑然不觉。

    我任由眼泪滑落,混杂着手指混杂的血,又卑微又低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

    “起来!”秦淮厌恶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娘了。”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闭上眼睛,眼中浮现出小江临,他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地上,膝头摊着一本书,阳光暖融融的,直叫人像睡觉。小江临嘴角翘着笑,他捂住脸,用指缝偷看不远处玩游戏的一群男孩0

    他们中的一个转过脸,看到了小江临。

    “哎!小临子在看你!”那人对高挑的同伴喊道。

    “才不是,他在看你呢。”同伴大笑。“他肯定喜欢你。”

    “娘兮兮的,不男不女。”那人打了个哆嗦。“别开玩笑。”

    “不要狡辩。哎哟~轻点!别打我,谋杀亲夫啊!”同伴尖叫。

    一种强烈的愤怒之情涌上我的心头。周围的一切被迷雾包裹。

    “滚!鬼才喜欢你!”我不高兴地对着眼前尖叫。

    有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迷雾。 “你喜欢我,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我打了个寒战,清醒过来:“没有。”

    秦淮冷笑,看着我作死,抬起头,他高高在上,犹如神祗。

    我不再看他,转而扔掉围裙,用手收拢所有碎瓷片。每一个尖利的边缘都像秦淮连日来的嘲讽。将我凌迟。

    直到一双手抓住我。将我扯进怀里。

    “小废物。”秦淮威胁道:“再让我发现你伤害自己我保证叫你生不如死。”

    在秦宅的第一百天,我终于得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