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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逸起身穿上衣服,走到对面柜子去拿手机看时间,时间显示是晚上的11点多。

    把手机揣外套兜里,带上手电筒,走出房间,关门走向屋后的小木棚去。推开小棚子的木门,里头柴火明亮,却没有一个人。

    秦逸快步走了几条大石子路,来到饭堂外,远远看着饭堂,里头黑漆漆的,不用进去也知道不会有人在里面。

    转身慢步往回走,抬头望天这才发觉下了雪,伸手戴上连衣帽。

    “大半夜不睡觉,真的跑去木屋那了?”秦逸想不明白,以往柳树不可能会这么积极,如果真的重视,开始就应该认真学习。如果明天他真的会离开,那他来这里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虽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在他心中肯定是有几分份量的。

    远处看去见小木屋的方向有一片亮光,走近小木屋,屋里灯光通明。

    “真的在这里。”有些意外地看着窗口,放慢脚步悄悄走到木屋的门边,站定听着木屋内的动静。几道清扬的女声从屋里传出,秦逸轻轻推开门,只见柳树站在墙角边上,单手拿着剧本,下巴微扬唱着戏曲,而那道女声便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

    第一次听到柳树唱出一段完整的戏曲,而且还是伪声,一时被惊艳到。

    男生唱女声不是没听过,就是没有听过现场版,秦逸对此有些质疑,却又不得不信。惊叹这个人的变化,同时也进步了不少。

    也疑惑,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记得他以前脸上总是带笑,极少有愁绪。现在笑容依旧带有,却少了,还经常愁眉苦脸。

    秦逸把门完全推开,柳树的声音停止,猛然转过头看向大门,眼睛一直盯着站在门口正准备进屋的秦逸,几秒钟后视线才从秦逸身上离开,柳树明显被吓了一跳,见来人是秦逸,松了口气,话也不说继续看他的剧本。

    柳树想起一件事,身子缓缓挪向更深的角落去,把剧本藏往怀里,心里祈祷剧本要赶在还给秦逸前恢复原状。

    秦逸没有注意到柳树的动作,问他怎么大半夜还不睡觉,人坐在墙角边上的板凳上,眼睛看向门外的暗黑天空

    “明天没能展示好动作,我就得离开,所以必须练好动作,不然太对不起俞世叔了。”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在练动作?”秦逸回过头去看柳树,见他站在墙角内好像在躲着谁似的,不解他是怎么了。

    秦逸站起身,走近柳树,柳树心中有事,一时忘了剧本被弄湿的事,直到秦逸走到他身后才回过神来,却也晚了。

    “你是在躲我吗?”秦逸看到剧本的页角起了皱褶,总算明白柳树为什么要躲起来了。“字至少还能看,用不着害怕,在你心里,难道我是一个小气的人?”

    柳树整个人僵直住了,心里本想着说“是的”,又仔细回想,觉得秦逸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秦逸取过柳树手里的剧本,坐回到板凳上,低眼看着剧本,轻声问道:“台词应该记住了吧?”

    柳树“嗯”了一声,走到秦逸旁边,人不敢坐下,小心翼翼地等待着秦逸发言。

    “女子的媚与柔我不清楚你到底能不能在一夜之内学到,重要的是你能不能领悟到,能领悟到多少。”秦逸一脸正经,柳树不想认真都难,以往虽有不服,但此时无论如何都得听听这位“前辈”的意见。

    “拍戏时入戏快吗?”秦逸问他。

    柳树听到秦逸的问题,立刻回答:“不会被外界影响的情况下,能很快入戏。”

    “有些时候男人扮成女人确实有模有样,但行为与一些小细节却有着极大的不同之处,这很让人容易发现,女人有时候装扮成男人也一样。”

    柳树明白,可是平日里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女人跟男人哪儿会有不同举动,比如女人和女人之间会牵手,而男人和男人之间不会?可那是戏里,又不是现实,牵不牵手有什么用。

    “谭容教你的动作中,能起到媚与柔的作用,这是女性的代表动作之一,但也只是表现于手足之间,有些动作你表现出来可能会比较刚硬,没有女人那种阴柔的感觉。首先你的眼神非常重要,成功地进入到角色中,入戏之后一切就容易多了,再加入一些技巧,还有理解能力和想法。”

    “单凭想法能做出来吗?”

    “不能,你得学,首先多看一些前辈们的作品。”秦逸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段视频,点开视频播放,伸手递给柳树。“这是叶惜女士早年拍摄的一段戏,曲子虽不是她唱的,但表情和动作很到位,本身就是女人,抛开娇小的身形一说,一眼就能看出是女人。你的身形高瘦,打扮起女人来不难,但略显生硬。”

    柳树抱着手机坐在小凳子上,看着视频里的那个人,无心于她的一切技巧,更多的是私念。

    秦逸手里拿着剧本,翻看了几页,抬头再看柳树,只见他两眼专注地看着视频,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怎么看都觉得不是用于学习上,更多的像是在看一部电视剧,不是领教于艺术上,而是痴迷于其中。

    到底是有多喜欢她?

    秦逸不清楚,但绝对超乎一般粉丝的恋慕了。

    第42章 男一号

    凌晨三点,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总算回了房间,柳树躺在炕上回想着不久前所看的视频,脑海里脑补着一系列姿势与眼神。

    练了两个小时的动作,秦逸在旁边指导他,几次被柳树气得大发雷霆,又是打又是骂,硬是让柳树去记住那些动作,导致柳树现在想忘了都难。

    柳树相信,今天的戏份,肯定能顺利通过了。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记住所需要的动作,哪怕脑子一时想不起,只要他能站起身,肢体就能完美地完成那个动作。

    越想越可怕,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动作比谭容之前教的还要多,虽都是些小细节的动作,一个都不能落下。

    闭上眼,俩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直往炕上躺去,没过几秒,疲惫已袭向全身,闭上眼沉沉睡去。

    天不久亮了,好在是晚冬季节,夜长,太阳出来得晚。

    但是,那又如何,还不是得按时起床。

    柳树顶着一双黑眼圈,眼睛半眯,昏昏沉沉走下山去找化妆师化妆,一干演员排队在化妆,柳树跟在后头,排到他时坐在椅子上的他眼睛终于完全闭合住,再一次睁开眼是被排在后头的演员推醒的。

    拿着戏服的柳树一路走向戏台,一路上愁眉苦脸,时不时打哈欠,眼泪都流了下来,没精打采的。

    柳树一路思索着,就是不明白熬那么晚,到头来为的是什么。

    “不熬夜又学不会,学会了起床又没精神,怎么样都是过不了关。”

    话虽是这么说,但人还是早早起床来到场地化妆换衣了,衣服换好之后,柳树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小只有三厘米左右的圆形红色铁盒子,双手掰开铁盒子,其中一面装着一层厚厚的米色膏药。

    柳树伸出食指抹了一小层膏药在鼻下,起初觉得清凉舒爽,闻着挺舒服的,五秒后柳树整个人就精神了,眼睛被刺激得通红湿润。柳树又在眼皮底下抹了一层膏药,那凉爽的劲儿刚来,人立马拨腿跑到没人注意的地方去练动作。

    练了半个小时的动作,有人喊了柳树在剧中的名字,柳树拨腿又往人群中窜去,跟着一行人听导演讲戏,讲了几遍之后,试拍开始,试拍结束导演只说了句“行”,所有人便各就各位,等待正式拍摄。

    柳树跟着人群走上戏台子,有意无意看向导演的方向,导演像是忘记了昨天说的话,显然没有要追究柳树的意思。

    难道是,自己真的进步了?

    柳树心中窃喜,脸上带着微笑一步步走上台,柳树戴上黑色的厚面纱,一身黑紫相间的短打便衣。

    一行人同样穿着短打便衣,只是颜色各不相同,走上戏台子各寻其位,乐曲没有响起,那是戏中戏的师兄弟们正在为上台的表演做准备,试练罢了。

    导演在一旁喊开拍,演员们齐齐开演,柳树站在人群中摆弄姿势,兰花小指同往右身,抬脚轻点地,双眸明亮,脸微微一笑看着远处。

    柳树一心想着戏里的剧情,努力让自己忽略掉戏外的所有东西与人,台词和动作下意识展现而出,眼睛时刻注意着自己的手脚,脑子除了戏外的东西,其余都保持得清晰。直到导演喊停那一刻,柳树怔住,立定在原地,静待着导演发号施令。

    结果导演并没有说什么,接下来又拍了几场戏,换了几个场地,虽有重拍过镜头,期间也被导演骂了几次,好在最后顺利地结束了一天的拍摄,直到下午,柳树才吃上饭。

    拍摄期间是有机会吃上饭的,柳树嫌饭菜太油腻所以没吃。在山上的这些天吃惯了清淡的东西,怕吃了拉肚子影响拍戏,才挨饿到将近下午。

    今天的戏份顺利通过,导演也没有找他算账。

    从寺庙里的饭堂吃完饭下山散步的柳树心情美美的,走路脚步轻快,时不时哼唱小曲,喜悦的情绪盖过了一天的疲惫。

    路过山上的拍摄地,走到人群后去观望,剧中的几个重要角色柳树都见过,秦逸在剧中扮演的是男二号,是柳树在戏班里的师兄,男一号是正派头目,一位长相硬朗帅气的青年。柳树在人群中没有看到秦逸,倒是看到了那位男一。

    男一和秦逸长得有点像,个子比秦逸还高,一身浅褐长袍,长发盘成圆形状绑于脑后。

    这让柳树感觉很不舒服,就因为他和秦逸有那么一点点像,不过秦逸给人的感觉有一丝妖魅,男一他没有,所以柳树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多看了男一几眼,不曾想,因为这几眼让他越掐越深。

    男一和几个小演员在摄像机前念着台词,眼神真挚,一看就是一个对演戏专注又认真的人,声音虽不是那种非常好听的男音,略带乡音,沙哑不低沉,但丝毫不影响让人欣赏、让人着迷。

    站在人群中观望了十几分钟,柳树突然觉得周围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一个个一开始被他吓到似的,正纳闷着自己是有多么吓人时,柳树才惊觉还没有卸妆。

    “妆都忘了卸就跑来看热闹,傻子。”柳树一脸嫌弃地跑出人群,懒得下山找化妆师卸妆,就在附近找人讨要几张卸妆湿纸来擦脸,擦脸间又往人群中走去,不经意间的一个斜眼,看到秦逸躺在一堆草丛上,脸上盖着剧本,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这人睡眠浅,这地方真能睡下?

    柳树笑脸走到秦逸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见秦逸的助理出现,拿出手机玩了几分钟,心里一直想着今天没被导演说,兴奋得拿着手机刷刷刷。

    玩得出神间,秦逸突然伸手移动了脸上的剧本,不动声响地看着柳树,嘴角正当微微上扬时,突然脸色大变,翻了个白眼继续闭上眼睡觉。

    柳树是一个喜欢向人倾诉的人,一般和谁熟了些,就喜欢和那个人说一些自己看到的或是听到的话,有心事了自然也不例外。

    秦逸和他相处的这些天就认识到了,虽然和柳树不是很熟,但没少听柳树说过话,期间总见柳树和一个人聊天,特别是最近。秦逸没有问过他那人是谁,本来也没在意过,直到现在,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天来,除了那位认识的陈俞世导演和他联络,好像只有那个不认识的男人了。

    为什么没有家人?

    刚相识时,他护着父亲的场景可是历历在目,如此可见一定是一个把家人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的人。为什么出门在外,时常联络的人里没有父母?

    “你的交际圈很小吗?”秦逸突然开口说话,差点把柳树吓得手机给弄掉,赶忙退出微博关上手机,看着秦逸笑脸呵呵,显然不是对着秦逸笑的,只是内心单纯地高兴。

    秦逸没有把剧本拿开,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柳树很好奇,没有回答,却在心里仔细地想了想,自己的交际圈有多大。

    “看你朋友挺少的,每天能聊的好像只有一个人。”秦逸也是实话实说,不想和柳树太多废话,却又忍不住想问。

    柳树脸色微微一僵,秦逸看不到,他也没有过多地表现,随后松懈一般,微笑着道:“其实挺多的,我玩配音这么多年,多少也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而且经常帮俞世叔跑几个龙套,演艺圈认识的人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