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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站定脚步,眼睛看着前方,脚步放慢。

    柳树故意踩碎地上的枯枝,长剑拨出刺向前方,前方一人拿着长剑反击柳树,摄像机内看不到他的人,只看到一把长剑在和柳树对打,打到累了,柳树跳到远处,轻喘气。

    “父母均是霄坊的人,出生以来何事都由不得我,送我入莲台是为窃取班长藏起来的莲衣。”

    “传言莲衣能让死尸复活,让活人年轻十岁,胡人君王为让母亲不老,不惜用数城池来换,霄坊就是看中这点,欲用此城池来建立小国。”

    “寻你当然是杀你了,你我多年的兄弟情,各未当真罢了。”说完柳树又再动手,把剑刺向前方,打斗没几下,一只手把剑刺向柳树腹部,柳树没有躲开,剑刺中之后,那只手迅速放开了。

    柳树看着腹部那把剑,熟悉的剑纹一半刺入自己的体内,看着剑的主人,情到深处,眼眶红了,渐渐湿润。柳树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慢慢跪坐在地上,双手握住长剑,用力推进体内,鲜血从口中大口吐出,缓了几口气,再用力把剑从体内拨出,鲜血从嘴里和腹部的剑口中喷涌而出。

    柳树抬头看那人,伸手想要触摸一下那人,面纱落地,脸上笑着,带有不甘与不舍。

    可是等了好久,人已经支撑不住倒在地面上,那只手还是没有伸过来。

    导演在一旁喊咔,之后在场的工作人员快速收道具,纷纷离开场地。

    陈俞世和其他导演不时夸赞柳树的演技,柳树眼睛眨了又眨,把眼泪眨干了,强挤出一个微笑跑去换衣服,妆都没卸,又再找上陈俞世到大殿内说事。

    “叔,我先下山回去过年了,您记得回去陪阿姨。”

    “行行行,你要注意身体啊,回去多吃点肉,帮叔多吃几口。过年要是不回去和叔说一声,跟着叔回老家去,叔老家杀猪杀羊,肉多,保证你吃不完。”转身细想,自己的老家不就是柳树的老家吗,“都给忘了,咱们一个村的。我们过年在曾珍家过,你有空就到我们那里住上几天,就在附近镇上。”

    柳树听着觉得馋了,用力点着头表示回去会多吃肉的,寒嘘几句之后,工作上的事又交代了几句,二人乐呵呵离开了大殿。

    “就说你适合这角色吧,演得真好,回去让你姨看,肯定没让她失望。”

    “得了,以后别再让我拍戏了,特别是这么大的角儿。要准备的事多,注意的事也多,显然没有跑龙套好赚。”柳树想想就觉得可怕,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这几个月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他演员都高兴,就你害怕,身为男人胆子怎么能这么小呢。”陈俞世看他又不争气,说了他几句,才提叶惜的事。“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再去叶惜那儿,我会跟她说清楚,她也不会给你太大的压力。我再劝你句,回去好好想清楚,过了这年,想悔也悔不过了,那可比拍戏辛苦多了,管的事更多。”

    “不会反悔的。”这些天没和叶惜说过几句话,多少也认识了这个人,性格和善,脾气也很好,和谭梦截然相反,谭梦以前总是骂他不争气,有时还会动手。

    “可我还是更爱她。”悄声说着,半道和陈俞世道别。

    ——

    秦逸拍完戏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卸妆之后去澡堂擦了个身体,泡了一会儿脚。回去的路上下起小雪,秦逸摸黑回房,发现房间的灯没有打开。

    快速跑去开门,打开灯,缓缓关上门。

    炕上只剩下秦逸的东西,炕对面的桌子上洗漱用品也只剩下一套。慢步走去打开衣柜门,果然,里头有一半的衣物不见了。

    “之前挺沉得住气的,忍了这么久,居然撑不到最后。呵……”秦逸摇头叹笑,“开始反抗不就行了,非得闹到最后。往后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看你怎么面对。”

    走到屋后,往炕洞扔了把柴火,回屋后秦逸把床铺摆向柳树之前躺着的方向,爬上炕,和刚来时一样,一个人霸占整个炕。

    关灯闭眼,一整夜房间都是安静的,以往这个时候总会有人传来梦话,不然就是偷看小说时传来的各种声音,那些声音总会打扰秦逸使他半夜醒来。

    这一夜很宁静,却还是让秦逸在半夜睁开了眼,看向脚部的方向。

    天亮去师兄那儿领活干,本想打听一下柳树住哪儿去了,想想还是算了,闹矛盾中,先不去求和。

    之后数日秦逸拍完戏总会有意无意地经过各个剧场去观望,就是没有看到柳树的身影,以为会在他的偶像那儿遇到他,几次见过叶惜都说没见过柳树。

    “这小子怎么搞得跟消失了似的,闹个矛盾而已,是要绝交吗。”

    虽说“同居”的这几个月里闹过不少大小的矛盾,打过互欧过,甚至冷战过,但很快就和好了,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久,一天不解决,恼得秦逸心里难受。

    第47章 一个人

    秦逸不满地望着西方的落日,慢步前往寺庙的饭堂,饭堂内依旧是胖师父掌勺,秦逸非常清楚这个人对柳树很要好,菜一向给柳树比别人都多,向他打听,应该能知道柳树会在什么点儿来吃饭。

    “大师父,柳树一般什么时候会来吃饭。”

    大师父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看秦逸,不解地笑着说道:“你和他走得最近,会不知道他一般什么点儿来吃饭?”

    “以前知道,最近不清楚了。”

    “最近我也不清楚啊,人都没来吃饭了,你们剧组的盒饭是加什么好菜了?”大师父笑问,也是不明白秦逸好好的盒饭不吃,非得来这吃斋饭。“年轻人要吃点肉,看你们从早拍到晚,吃饭的时间都不按时,这胃迟早得受不了。”

    “会注意的。”秦逸打完饭回房了,拨打电话给柳树那头的导演,一问才知人老早就杀青回老家了。

    不告而别,秦逸很生气,挂完电话瞪了眼柳树落在炕边的护身符。

    ——

    大年将至,柳树已经窝在陈俞世家楼下小半个星期了,一人分饰几个角色,有的小角色已经完工,只剩下自己的角色还没配完。

    寺庙那头拍戏拍到哪里了柳树不清楚,毕竟没有问过,今天去翻自己的杀青部分,发现和秦逸的那段戏他已经拍好。

    点开视频,有字幕,也有声音,是现场的采音,关上电脑,柳树把剧本翻到自己杀青的部分。

    之前看剧本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又仔细看了几遍,果真没有猜错。

    ——

    黄昏已近夕阳红,染血似的竹林内秦逸一身暗红长衫,手持长剑对着林内一人。

    “父母均是霄坊的人,出生以来何事都由不得我,送我入莲台是为窃取班长藏起来的莲衣。”声音是导演为了能让秦逸更好地演出而随便找人在旁边喊的台词。声音听着很不专业,一点感情都没有,很容易让人笑场。

    “果然是因莲衣。”秦逸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看着那人,目光不再温柔。剑离鞘,双手紧握。

    “传言莲衣能让死尸复活,让活人年轻十岁,胡人君王为让母亲不老,不惜用数城池来换,霄坊就是看中这点,欲用此城池来建立小国。”

    “莲衣是汉人的东西,班长不会让它落于胡人手中的。况且,那莲衣不在我手上,你寻我何意?”秦逸双眉紧锁,警惕地看着柳树的方向。

    “寻你当然是杀你了,你我多年的兄弟情,各未当真罢了。”那人刚把话说完,秦逸挥起长剑一阵乱舞,最后把剑刺向那人,不想竟真的刺中了,脸显现惊讶,快速放开长剑,走近一步,犹豫了一下,退后几步。

    一只手向他伸来,秦逸盯着那只手,一动不动,双眉越皱越紧,他不知道该不该向他伸手。多年的感情也许能说放就放,这种结局,又或许是他最好的结果。

    看着那人的手落地,秦逸站在原地依旧没有动,一时间呼吸不顺畅,转身离去,越走越远,

    衣衫被滴落的泪水打湿,头也不回。

    偏巧天在这时下起雪,秦逸一个回头被摄像机拍下,眼眶透红,泪流满面。

    导演喊“咔”,秦逸伸手擦了泪水,以防冻伤脸。换下衣服把妆卸掉,心情低沉,导演和小演员和他说话又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看得让人生气。

    晚饭后,秦逸打盘热水放在炕对面的桌上洗脸,双手抱着毛巾捂了几下脸,鼻子总算通气了。拍戏时因为哭戏,流了一点鼻涕把鼻子给塞住了。

    毛巾随意扔进水盘,转身看向炕上,炕的另一头是空的,衣柜的门开着一半,也是空的。这几天房间很安静,让人心空空的。

    秦逸叹笑一声:“一时入戏太深……”

    ——

    反复看了几遍接下来要配的内容,柳树这才打开电脑,坐直身子,看着视频中的自己开始配音。期间不时发信息和配音组讨论,双方就着戏感的问题讲了很久,把配好的音发过去,退回来的又继续录。

    配到深夜已经到了最后部分,柳树起身做做动作,喝水上厕所,再重回座位上坐着。拿起剧本,眼睛看着视频中秦逸在哭泣的场景。

    “是真的泪水……”柳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视频退后到自己哭戏的那部分,打算重新配一段,来弥补之前的不足。

    可是反反复复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一段满意的音。

    情绪烦躁关了电脑,拿着剧本跑到床上去看。

    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用顾着面子,可情绪总是不够。

    坐在床上脑子不再胡思乱想,嘴里念叨着秦逸在剧中的名字,等脑子不再混乱再次打开剧本,走回电脑前。

    “多阙,多阙……我叫意,不叫实意,而那簪子是属于我的东西,他跟了我,就应刻上我的名。”回想之前的剧情,把台词一段段念出来,柳树把剧本放在电脑旁边立着,拿出手机翻看微博中秦逸的剧照。

    泪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现在总算能理解那个人为何死前会是那种模样了,不是不舍、不甘年纪轻轻就死,而是不舍得师兄、不甘心得不到师兄,选择死在师兄手下,只为死后化为鬼能想起杀他的人,师兄也能想着他,无论是何种方式,只要能让师兄记住他就行。

    带着低沉的哭腔念完最后的台词,最后合上剧本,快跑到床上去睡觉。

    天刚亮,柳树打开电脑去听昨晚配的音,几番确认配好之后发送给配音组,半个小时后那头回复过关了。

    这部戏总算告一段落了,把剧本和一些资料整理整齐后放到柜子里,洗漱完拿钱出门。

    大过年开店的大部分都回老家了,大街小巷没几家卖早点,肚子饿得咕咕叫,手拍了拍肚皮,走进超市买了几包速食饺子和一些虾子。

    大过年的要对自己好点,这种时候就应该加菜。

    回到家把虾子洗了两遍和着饺子倒入锅里水煮,下盐下葱就是这么简单,等饺子煮透、虾子煮红就可以吃了。

    这几天柳树总是有意无意地用手拍肚皮,肚子有些小奇怪,平日没那么明显,直到今天吃了一顿大餐之后开始闹肚子。平日也不是没闹过,没太放心上,药也没买来吃,喝几口凉白开就躺床上睡午觉。

    工作完成身心都放松,因为吃了顿好的心情也美美的,午觉睡到天黑,肚子饿得难受,摸摸肚皮发现手轻飘飘,好像做梦似的,感觉没有那么真实。

    猛地抬头看着手,手确实放在肚皮上,拿起床头上的手机,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起身要做饭,刚坐起来又躺下。

    “我是怎么了?”柳树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眨了眨眼,又再使出力气起身,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休息片刻才缓缓爬离房间来到客房的沙发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