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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部分阅读

    最终,夏洛兮不知是有意无意,一针青霉素一针破伤风,愣是扎断了三根针头在小川子上,那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响彻正栋住院大楼。

    这样一来,小川子原本撅着的半个屁股算是给扎成了对称线,两边屁股都饱受摧残,走起路来一手捂着左边一手捂着右边,高一脚浅一脚的。

    这不,正因为此在出现了刚刚出现在省医门口让众人驻足侧目的那一幕。

    省医三楼护士站里面,夏洛兮一双眼睛眯成月牙儿状,望着楼下苦不堪言的曹小川,嘴角挂着异样的笑容。

    “靠,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放这b超哥的屁股不扎,偏偏要来扎我,你们说她这是爱我的屁股爱得有多深沉啊?”曹小川重重的关上车门,一进来就抱怨着,继而抬手从后面赏给白超一记板栗,叫嚷着:“靠,笑什么,开车!”

    一路的欢笑声中,悲催的曹小川理所当然的成了陈卫东和白超打击的对象,而这小子原本那心高气傲的心境脾气也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整个人打耸着一张苦瓜脸,一对死鱼眼盯着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道,说不出的苦闷。

    很快,在白超那能将马六开成f1的绝对车技时速面前,他们不多时便快要到达黔灵路口的红红火火大排档夜市门口。

    先一步到达的赵二蛋等人已经提前从老钱那儿将各种烤肉啤酒成箱的搬了出来,整整齐齐的码放到一块儿。

    “那谁,把那桌子挪一挪,桌子上的东西都给匀一匀,你特么想吃独食啊!”

    “还有你们,搁这翘着二郎腿当大爷啊,都把啤酒拿进去先给冰上!”

    赵二蛋入戏很快,背着手左边看看右边转转,时不时的伸手指指这儿,动嘴说说哪儿,把整个聚会的现场倒也搞得有模有样的,瞧着他叼着烟一脸神气的样子,活脱脱像上个世纪压榨劳苦大众的监工。

    “我说二蛋啊,你小子可以啊,现在混得人模狗样了勒。”烧烤摊的老板钱大叔眯着眼睛叼着烟,一手还挥舞着剔骨刀熟练麻利儿的将面前的牛羊肉切成细条状。

    “那可不,人家二蛋哥现在可是白领了,咱们公司的赵经理!”一个搬着一箱啤酒的小年轻凑过来接话道。

    “滚蛋,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赵二蛋说着抬脚象征性的踹了那多嘴的小弟一脚,心里却是美滋滋的,面上却是谦逊得很:“钱叔,你就不要拿我开涮了嘛,这是人家东哥看得起我才给我个混生活讨饭吃的地方。”

    “哎呦,这都当上赵经理了,看来以后可不能叫二蛋了啊。”老钱一脸惊诧,挥舞剔骨刀的手也停了下来,拿着赵二蛋开涮道:“赵经理,干脆整只烤全羊照顾照顾你老钱叔的生意呗。”

    “拉倒吧!”赵二蛋没好气的看着钱大叔,面上有些尴尬起来:“钱叔,你是我亲叔,就别拿我开涮了吧!”

    说着,赵二蛋快步走到老钱的身边,从兜里面拿出一包刚刚开封的中华烟递到老钱的面前,后者接过烟后,赵二蛋立马殷勤的掏出火给点燃,嬉皮笑脸道:“钱大叔,抽根烟,抽根烟少说点拿我开涮的话成不?”

    “哎呦,啧啧啧,不简单勒,软中华啊。”钱大叔接过烟后细细端量一番这才点燃,继而慢条斯理道:“嗯,你小子不错,挺会做人的,知道吃人的嘴短就用中华烟来堵你老钱叔的嘴啊?”

    “叔,亲叔,咱不说这话了成不。”赵二蛋被老钱弄得没了脾气。

    “哈哈哈,逗你开心的。”老钱也爽朗的笑出声来,继而将手中的剔骨刀递给身边的小徒弟,将油腻腻的双手胡乱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一把拉过赵二蛋走到人少的地方,凑到他耳边:“二蛋啊,算下来咱们爷俩儿认识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吧。”

    “嗯,差不多得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赵二蛋眯着眼睛想了想,话锋一转:“钱叔,你这是啥意思?”

    “没,就是有些话想和你唠唠嗑呗。”老钱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缓缓道:“叔这小半年来,觉得和你小子挺对脾气的,现在看着你能有今天的发展,是发自内心的替你感到高兴啊,好歹也有了份正式工作,比一天开黑车强很多。但是,叔有些话还想和你唠唠。”

    “叔,什么话你说。”赵二蛋态度异常诚恳。

    赵二蛋来黔中市小半年的时间,只走过一家夜市摊,那就是老钱的红红火火,老钱对他也是真心不错。记得这小子刚来不久的时候就因为好面子,带着一帮新认识的兄弟过来吃宵夜,结果后面被人阴了一道,点了老多东西,直接超出了他的预算,他也是好面子的人,才拉不下脸搞什么aa制,最后还是老钱帮他把面子撑下去的。

    像这样的事情,只是这小半年当中很普遍的一件小事,有那句说那句,他们每次来红红火火吃夜宵的时候,不锈钢餐盘里面的分量总是会比其他人的多很多。他赵二蛋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谁对他好他心里清楚得很。

    所以他经常都带着一帮小年轻黑车司机过来吃夜宵,也算是对老钱的一种报答吧,顺带着对老钱的态度也变得尊重起来。

    “二蛋啊,叔也是从农村小地方走到这大城市中来的,咱们这些农村人进城后,有一点是永远不能忘记的,你知道是什么吗?”老钱眯着眼睛问道。

    “啥?”赵二蛋一愣。

    “不能忘本。”老钱异常庄重,搂过赵二蛋的肩膀,意味深长的教育着:“二蛋啊,虽然你现在是什么经理了,但是你的本质不能忘了,叔这么说,你懂么?”

    闻言,赵二蛋的身子突然怔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老钱这番话大概隐射出来的意思他懂,十有八九是自己刚才的那番举动引起的。想来也是,无论自己披上了什么样的外衣,白领金领经理总裁又能如何,自己的本质里面还是一个农村人,骨子里面的那份淳朴厚实是不能忘记的。

    想来也是,他回顾起自己这几天的表现,走到哪儿都是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走到哪儿都拿出那印着赵经理的名片乱发,人家叫他赵经理的时候也着实的有些飘飘然起来,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做人的本质。

    “呵呵,二蛋,叔的话你好好想想吧。”老钱拍了拍赵二蛋的肩膀,继续道:“叔送你八个字: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希望你以后能记住。”

    第70章 盘下红红火火

    说着,老钱自顾自的叼着烟慢慢走远了,只留下赵二蛋呆在原地揣摩着这一番在日后影响他整整一生的八字至理名言。

    “东哥来了。”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冲着人群中吼了一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全部跑到路边去迎接陈卫东的到来,一辆风尘仆仆的蓝色马自达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陈卫东等人走下车后,用两手捂着屁股高一脚浅一脚的曹小川理所当然的受到了众人的关注,马小强躲在人群中央怪叫一声:“川子哥,被捅烂了啊!”

    跟着,原本掩面偷笑的众人都给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连正在那边思考人生的赵二蛋都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大步往这边走过来。

    “马小强,我****未来媳妇,狗日的!”曹小川叫骂着就一瘸一拐的追着人群中不断躲散的马小强而去。

    瞧着那滑稽的样子,理所当然的再度引发众人的一阵哄笑声。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多了,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异常豪迈,尽管刚才两帮人还在省医门口打得你死我活难解难分,现在却是举着酒杯点上烟称兄道弟起来。

    而陈卫东理所当然的受到众人的特殊照顾,东山曹小川一帮的小兄弟和赵二蛋手下那帮开黑车的汉子们轮番上阵挨个敬酒,似乎就跟老早商量过似的,今儿晚上说什么也要把东哥放翻一般。

    陈卫东大马金刀的横坐在人群中央,一手拿肉一手端酒,来者不拒一口闷下,一番车轮战下来也显得有些吃力起来。

    大棚子下乌烟瘴气喧嚣震天,光着膀子的小年轻们红着脖子高谈阔论,不知道是谁找来了几个妹子助兴,在人群中央一边跳一边唱,吊带短裙下白花花的一片,晃得好些个小年轻们眼花缭乱扑朔迷离。

    不远处的老钱一个人蹲坐在棚子下抽着烟,他只是在酒局刚刚开始的时候举着一瓶啤酒过去和陈卫东等熟络的老朋友一一碰杯后便离开蹲着抽烟,眼神中很是不舍。

    陈卫东想了想,拿起两瓶啤酒走了过去。

    “钱大哥,咋了,也不过去喝两杯,唠唠嗑也好啊。”陈卫东走到老钱的身边,递过一瓶啤酒给他,开口道:“咱们喝一个。”

    老钱裂开嘴一脸苦笑,接过陈卫东递到面前的啤酒,和他碰杯,一仰脖子喝光了。

    “东子,我要走了。”老钱伸手抹了把渗出嘴角的酒啧,苦笑不已。

    “出什么事了?这生意不做了?”陈卫东心中暗暗吃惊,老钱的这家红红火火夜市摊要地势有地势,要客源有客源,就现目前的经营状况一个月纯利润万把块钱还不跟玩儿似的,做的好好的生意咋突然就不做了勒。

    “也没什么大事,我家那两个儿子都在澳洲定居下来了,儿媳妇孙子都在澳洲,前几天打电话来让我和你嫂子也都移民到那边去,刚好你嫂子也想孙子儿子了,就琢磨着把这几天把生意盘出去收拾收拾就去澳洲,我儿子把护照什么的都给弄好了的。”老钱缓缓的说出原因来,眼神中流出一丝不舍。

    “好事啊,这是好事啊钱大哥,儿子出息了让二老过去享享福也是理所应当的啊!而且澳洲的风景也的确适合生活,挺休闲挺舒适的一地儿。”得知事情的起因经过后,陈卫东都替老钱感到开心,这养儿养女不就图个老有所终嘛,这去澳洲享受天伦之乐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可老钱为什么搭耸着张脸老大不情愿似的。

    “呵!大东兄弟啊,那外国的天再蓝,月亮再圆它始终不是咱们的家乡啊,这搁到以前就是背井离乡,以后有一天闭眼了,都埋不到祖坟山上去。”老钱苦笑一声,看着陈卫东继续道:“况且,况且我舍不得这一摊子,舍不得这些个老朋友些啊!”

    闻言,陈卫东也变得沉默起来。老钱他们这一类人,属于典型的思想比较保守的农村人,落叶归根的传统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让他们一大把年纪了还去漂洋过海远离家乡,即便是到了澳洲以后也是孤身一人,周边的亲戚朋友关系网都在国内,不说别的,就连平日里找个打麻将吹牛下棋的人都找不到,这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钱大哥你换个思路,你现在到澳洲去了又不是不能回来,即便是亲戚朋友都在这边也没什么问题嘛,每年抽个时间戴上孙子爱人一块儿回国看看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的,现在交通工具那么发达,顺带着还能戴上小孙子回国来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陈卫东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开导老钱,也只得顺着这话说下去。

    “大东兄弟啊,你说的这些你老大哥我都懂,可是我放不下这个我一手经营起来的烧烤摊子,放不下你们这些小伙儿啊,每次和你们一块喝酒吃肉侃天论地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二十岁。”老钱一脸苦笑,望向一边大棚子下正划着拳起哄的小年轻们,眼神中流露出不舍。

    听到这儿,陈卫东也算是闹明白了老钱究竟会如何伤神落寞,主要的心结应该就是在这红红火火烧烤摊上。

    老钱的故事曾经胡爱民等人给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个,作为一个十八岁成家二十岁进城的农村人,也没其他谋生的手段,就这烧烤的技术还算是勉强过得去,然后就凭着一腔热血踏实努力,愣是将原来推着三轮车的烧烤摊做成了今天在黔灵路上数一数二的夜市大排档,并且就凭着这个摊子供两个儿子留学出国娶妻生子,这当中的辛酸汗水,经历过才知道。

    如此一来,不难看出这红红火火烧烤摊对于老钱来说,已经不单单仅仅是一个赖以谋生牟利的手段了,更多的是倾注了这个老实淳朴的农村人一辈子心血在里面的事业。

    想到这儿,陈卫东心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把老钱手下这家夜市大排档给盘下来,一来可以了却老钱临出国前的一番心愿,二来也能给小川子等一帮东山成天闲得屁股疼的小年轻找点事情干。

    虽然他旗下现在成立了卫东汽车租赁公司,可现在公司的业务完全就没有开展起来,而且那针对得最多的也都是黔中市的黑车司机,而小川子等人显然是不合适去那边上班。况且就小川子这种三天打鱼两天筛网的性子也决定他不可能每天朝九晚五的去办哪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倒不如给他弄个烧烤摊,也算是有了份正当职业。

    说干就干,他当即和老钱商量着:“钱大哥,你这摊子现在要盘出去?找好下家接手没有?”

    “还没呢,这盘店面的事情是才决定的,而且匆忙间也不一定有人能接手下来,即便是遇到干接手的人,这价格方面肯定也会被压到很低。”老钱长叹一口气,继续道:“哎,这几天为了这个事情我和你嫂子已经焦头烂额了,这不,她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肯定是在外面贴野广告去了。”

    “这摊子得不少钱吧?”陈卫东继续问道。

    “棚子,桌椅板凳钢条桶这些都是半新的玩意,不值多少钱,唯一值钱的就是这块地皮了吧,照目前这个情况,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粗略算一下一百五十万左右,保证不亏本就行了。”老钱转身撇了眼身后一栋五层楼高的砖房,咂了一口啤酒说着。

    “钱大哥,我想盘下这摊子你看行不?”陈卫东单刀直入。

    “你?你盘下?”老钱显然是被陈卫东的话给震住了,眼神中充满疑惑,跟着苦笑一声:“算了吧,大东兄弟,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想看着你钱大哥带着遗憾离开,这份情我领了,但真没必要。”

    “钱大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心想把这红红火火盘下来。”陈卫东的态度异常诚恳,盯着老钱娓娓而谈:“其实钱大哥,我盘下这个摊子不排除想要帮你一把的原因,大家相处虽然不久,但我觉得咱们爷俩真挺对脾气的,但是,这只是其一,其二,我是一个商人,肯定会见着有利润才会接手,这红红火火的生意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况且这块地皮一旦拆迁的话,肯定会增值很多倍,这才是我盘下摊子的主要原因。”

    听完陈卫东的话后,老钱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就这么不停的抽着烟,脸上的表情异常纠结。

    “钱大哥,刚才你说的这个摊子盘下来一百五十万对于你来说很吃亏,我有那句说那句,这个地方一旦拆迁的话,就目前的赔偿标准,至少三百万上下的市值,还不搭上这夜市摊子。”陈卫东知道老钱还在犹豫,继续开口道:“这样,我给你三百万盘下这个摊子。”

    “大东兄弟,这,这,我不是这个意思。”老钱慌忙的解释着,生怕陈卫东把他刚才思考的表现认为是坐地起价的决定。

    “打住,钱大哥,这是你谋生的工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值那么多钱,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和转账手续。”陈卫东抬手打断了老钱的话,笑呵呵的说着。

    “大东兄弟,这,这……”老钱显然是没有预料到陈卫东如此的豪爽,而且还能开出如此高价来盘下自己的这个摊子。

    其实,老钱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烧烤摊背后那五楼的砖房就有将近一千五百个平方,按照现在拆迁赔偿的标准也就是三百万的样子。但是他出手得比较急,谁也不知道政府的规划什么时候能够拆迁到他们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到赔偿的那天嘛。

    第71章 是狼还是狗

    这几天私下也有人过来看过,主要都是冲着他地皮来的,开价也就是一百三四十万的样子,而且人家都是看中的这块地的升值价格,对于那脏兮兮油腻腻的烧烤摊子才没兴趣勒,一副吃定老钱有急事才会着急出售的样子,而那红红火火又是老钱的命所在,就为这个事情急得他半边牙印都肿了,上火上的。

    现在,陈卫东直接开口就给出了三百万的拆迁价格,而且他确确实实又是会将自己这半辈子的心血好好经营下去的人,这让这几天连连遭受打击的老钱一下子很难接受过来,感觉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似的。

    “呵呵,没事,这么大的事情也该等嫂子回来了好好和她商量一下在做决定的。”陈卫东也不着急,笑着递给老钱一根烟,点燃道:“我还是那句话,三百万盘下这摊子,而且,我会把这个摊子一直开下去,它还叫红红火火。”

    说着,陈卫东伸手指了指那有些破败闪烁着红红火火几个大字的霓虹灯。

    “大东兄弟,啥也不说了,这摊子我盘给你了。”就在陈卫东指向红红火火四个大字的时候,老钱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当即拍板决定。

    “不用和嫂子商量商量?”陈卫东笑着说道:“不怕待会儿嫂子回来了嫌你卖吃亏了?”

    “不用,这个家我做主。”老钱大手一挥,颇具豪气。

    “成交!”

    接下来,老钱和陈卫东并肩走到乌烟瘴气喧嚣一片的大棚子下,老钱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咳,都安静一下,钱大叔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一个个面红耳赤打着光膀子的小伙子在听到这话后,果然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群中央的陈卫东和老钱两人。

    “以后这红红火火大排档要换主人了。”老钱装作一副很痛心的样子。

    “啊?”所有和老钱熟络的人都惊讶万分,不明所以。

    “钱叔,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赵二蛋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从椅子上腾一下站了起来,联想着刚才老钱意味深长的教育他的那一番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啊,钱叔,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

    下面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这要是老钱不在这儿做生意了,哥几个以后出门吃夜宵钱没带够的时候连个赊账的地方都没了。

    “钱大哥忙活大半辈子养了两个争气的儿子,现在儿子出息了,要接钱大叔去澳洲共享天伦之乐。”陈卫东见状往前小小跨了一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开口道:“这红红火火已经盘下来给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底下的人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后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这感情好啊,以后吃夜宵都不用付账了。”撅着屁股的曹小川第一个反应过来,旋即高兴的大吼出来。

    这一下,东山一带最先跟着陈卫东的一帮小年轻全部都欢呼雀跃起来。

    陈卫东作势就给曹小川的屁股上一脚,当即就把那厮踢得惨叫起来,这才继续开口:“想白吃白喝?门儿都没有!以后这红红火火就给你负责了,每个月我要查账的,要是达不到现在的营业额,看老子不去把夏护士接过来好好收拾你。”

    说着,陈卫东伸手一指赵二蛋等黑车司机:“还有你们,以后有朋友全部都给我往这儿带,肥水不流外人田知道不?”

    曹小川虽然被踢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是在听到陈卫东宣布的这个消息后,当即高兴得险些没蹦起来。这小子是个眼高手低的家伙,原本煤矿村的那两家麻将馆和一家小游戏厅早就不想干的了,这不都在医院和白超合计了挺久,准备买辆车玩玩的。

    现在听到陈卫东竟然把如此大的一个场子盘下来了交给自己经营,以后夜里带着朋友出来鬼混的时候也算是有了据点,焉能叫他不兴奋?

    当然了,这个消息对于赵二蛋一帮卫东汽车租赁公司的小司机们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虽然以前老钱在这儿经营的时候,他们也三天两头的过来混吃混喝,但那终归该是隔了一层关系,而现在东哥将这个摊子盘了下来,以后也算是分属东哥事业面上的一个部门,都是一家人了嘛,还能说两家话?

    更何况,通过今天在省医的那一架和现在烧烤摊前的表现,他们对于曹小川以及他手下那帮兄弟的为人处事态度都是看在眼里的,以后还愁不能继续混吃混喝了?指不定在小川哥的英明领导之下,还能混点b日。

    这不,就刚才大棚下那几个人群中载歌载舞的小妞儿,就是他一个电话从附近喊过来的。

    同理,这一幕对于老钱来说,又何尝不是了却他一番心愿?将这个摊子交给陈卫东是在完美不过的一个结局了,老钱的那一帮老关系多半就是胡爱民等黑车司机,他们现在也都是卫东汽车租赁公司的员工,以后当真自己从澳洲回国探亲度假的时候,回到这红红火火肯定不愁没人一块儿继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了。

    一时间,老钱的眼眶更是没来由的湿润起来。

    陈卫东的这一举措,简直就是一个一石多鸟的活计,而这个结果更是让各方面都很满意,可谓是皆大欢喜。

    接下来的时间里,了却一番心事的老钱就放开了,敞开肚子可劲的灌,来者不拒,更是放出豪言壮语:“今儿个大家伙敞开了肚子吃,敞开肚子喝,有多少都算你们老钱叔的,兹当是叔临走前请大家吃一顿。”

    “我提议,我们全部举起杯来,敬老钱一杯酒,预祝他们全家在澳洲生活愉快顺心,有事儿没事儿的还是想着回黔中市看看咱们。”陈卫东举起啤酒瓶站了起来,冲着人群中一挥手:“兄弟们,都把酒举起来,敬你们钱大叔!”

    “钱大叔一路平安!”赵二蛋红着脖子,扯开嗓子吼道。

    “钱大叔一路平安!”

    下面的人也都被这离别前的一幕给感染了,不少经常来红红火火蹭吃蹭喝的小伙子眼眶都红红的,扯破嗓子发自内心的祝福着他们的钱大叔能在澳洲一切顺利。

    “好,好,孩儿们,你们都好好跟着你们东哥干,迟早能带着你们走出一条光明大道的。”老钱早已是老泪纵横,一边举着酒瓶子一边说着。

    “钱大叔,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跟着东哥闯出一番事业,下次您回黔中市,我们请你喝酒!”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在没有任何组织的情况下,现场的所有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吼出了这一句话,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红红的。

    “好,好,好啊!”老钱连赞三个好,道:“我等你们,等你们飞黄腾达出人头地的那天。”

    紧跟着,所有人都一仰脖子喝光了手里的酒,然后老钱举着瓶子,挨个一一和这些个小了他整整一个年轮还要冒头的毛头小伙子们碰杯,动情之处还不忘拍着小年轻的肩膀好生教诲一番。

    陈卫东看着这一幕也着实感动不少,都是些义字当头的大老爷们儿,恍惚间,更是让他看到了曾经在东非大草原上喝着马奶酒,啃着烤羊肉,载歌载舞为战友送别时的情景。

    送别的酒宴还在继续,老钱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望着人群中一步三摇晃的老钱,陈卫东并没有去制止,他知道老钱这一刻是真高兴了,发自内心的开心。

    跟着,他冲着身边的曹小川使了个眼色,借口尿遁先行向后屋的卫生间走去。

    曹小川原本还在和身边那穿着暴露化着浓浓烟熏妆的小妞儿打情骂俏,看到东哥冲着他使眼色后一把将怀里的小妞推给身边早已望穿秋水翘首以盼的小弟,起身屁颠屁颠的循着陈卫东的步伐走向卫生间。

    兄弟俩并排在后屋的卫生间小便池边尽情的释放膀胱的压力。

    “卧槽,东哥,你这是多久没碰过女人了,跟架小钢炮似的。”曹小川一脸惊讶的盯着陈卫东正是排水的龙头,难以置信说道。

    “看?再看小心老子甩你脸上!”陈卫东没好气的吼了一句。

    “哈哈哈!东哥不愧是东哥,说话都那么有艺术!”曹小川开心的笑出声来,临了还不忘抖抖小鸟塞回裤子里。

    “川子,说正事,现在红红火火我也从老钱手里给盘下来了,以后就交给你经营,你小子可不能在吊儿郎当的了,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学着成熟点知道不?”陈卫东也拉上拉链,和曹小川并肩走出卫生间靠在墙上抽烟。

    “东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吧,回头我就把煤矿村的麻将馆和游戏厅关了,一门心思经营红红火火,咱们用事实来说话,下个月的时候你自己过来查账,看看这营业额。”曹小川自信满满的立下军令状。

    “好,希望你能用你的行动来打消我对你的偏见。”陈卫东美滋滋的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

    “妥妥的!”曹小川也学着他的样子,眯着眼睛吐烟圈,一脸享受。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上次在麻将馆里面捅了你一钢筋条子的人我们找到了,就在飞山街那边的一个小巷子里面。”陈卫东漫不经心道。

    “啊?”曹小川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抽烟,急道:“什么?那可是悍匪五虎将啊,东哥你是说你们把那帮人的落脚点找到了?”

    “怎么?你就那么怕他们?”陈卫东不屑的笑了笑。

    “东哥,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啊,当初刚来黔中市的时候就把整个道上的人给震住了,火车站大混子那么牛逼的人物,愣是让他们一夜之间把全家人都给咔嚓了,连警方最后都只有不了了之。”说道五虎将的时候,曹小川的眼神中充斥满恐惧之意,显然是心存畏惧。

    第72章 心事重重

    “呵。”陈卫东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那你胸口那一钢筋条子就让他们白捅了?”

    “啊?这个,这个,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啊,就我们这点水准在人家眼里还不够塞牙缝呢。”曹小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川子,哥今儿给你讲个故事。”陈卫东一本正经的盯着曹小川,缓缓开口:“曾经,有人问我一个问题,说你要是让疯狗咬了一口,你会怎么办?你说说,你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咬来还呗!”曹小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对于曹小川的答案,陈卫东没有去评价,而是缓缓开口道:“当时我也是这么回答的,但是那人告诉我,一个真正的男人,在遇到这种情况,仅仅只是咬来还,简直就是最低级,最不入法眼的手段。一个真正有勇气,有魄力的男人会积蓄力量,用石头去砸断砸死那疯狗!”

    “东哥,我!”曹小川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老爱问哥消失的这十年去了哪儿么?”陈卫东自顾自的再度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十年前,我捅了区长一刀,一个人跑到外面去闯世界,遇到的人比那所谓的悍匪五虎将不知凶残多少倍,我至少有数十次差点死在他们的手里,若要是抱着你这种心态,我还能活到现在不?但最后,结果是我把他们一个个全部送下了地狱。”

    顿了顿,陈卫东开口继续道:“川子,哥希望你记住一句话,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一个大老爷们儿要活出点血性来。”

    “东哥,我,我懂了。”说着,曹小川低下了头,显然是还在思考陈卫东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呵,不用着急回答我!”陈卫东伸手拍了拍曹小川的肩膀,云淡风轻道:“我只希望你能认清自己,到底是狼还是狗。”

    说着,陈卫东也不管身后的曹小川,自顾自的走开了。

    这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小川子始终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必须得让他自己考虑清楚,这是一个男人从幼稚走向成熟必经的过程。

    这边,酒局已经差不多快要喝散场了,大棚子底下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下了很多人,依旧还在战斗着的也眼神迷离,说话舌都捋不直了。

    陈卫东给老钱等人打过招呼后,径直推出那刚刚由马小强从省医给他骑过来的摩托车,跨上去后向着南郊路上一路风驰电掣疾驰而去。

    飞山街背后的那一大片横七竖八错综复杂的巷子中,一幢五层高的筒子楼顶楼,所有的窗户都用报纸给封上了,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但是却能看见那昏暗的灯光一直亮着。

    在对面的筒子楼五楼上,早已熄灯,但是那窗户却被轻轻推开,一架高倍的夜视军用望远镜被固定在窗户上,一个长发披肩的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望远镜里面,注视着对面筒子楼的一举一动。

    那幢被报纸封住窗户的筒子楼里面烟雾缭绕乌烟瘴气,昏黄的电灯泡来回摇动,破败的落地电扇那三片扇叶咿呀呜的缓慢转动着,在房间中央掉漆的一张八仙桌上还横七竖八的堆放着吃剩了的方便面桶,整个房间看上去一片狼藉。

    “狍哥,现在到底该咋整啊?你倒是拿个注意啊!”一个精瘦像猴儿的男子再也沉不住气了,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愤恨:“干他娘的,现在不光警察满世界的通缉咱们,刘飞那狗日的也开始行动了,那天要不是有先见之明提前从乡下撤回来,早他妈让刘胖子他们给包饺子了。”

    “是啊,狍哥,现在成天憋在这破地方算什么?当缩头乌龟啊,到底该怎么办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兄弟们都听你的。”另外一边一个黑脸彪形大汉也站了起来,正是那天在南郊路上驾驶着牧马人险些将陈卫东他们撞死的大熊。

    “对啊,狍哥,倒是拿个主意啊!”余下的两人螳螂强和黑豹两人也忍住不了,一脸的肃杀之气。

    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