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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洗漱,我先换个衣服。”
林凡看着祁天用被子捂住一个关键部位,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人这么扭捏呢,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等两人那天早上慌张洗漱完,就顶着四个黑眼圈一起去了学校。
……
那天以后,祁天好像就黏上他了似的几乎天天去宿舍找他,每次都给他们寝室带点吃的,顺带聊聊天。到后来因为他在图书馆待得太久,祁天就也跟着像模像样的在图书馆坐着,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拿本汽车杂志消遣时间。
久而久之,部分眼尖的吃瓜群众惊奇的发现,学霸和富二代居然冰释前嫌,情敌变朋友了。陆峰磕个瓜子靠在门框上用哀怨的口气跟林凡说:“我发现你对祁天的忍受力比那些追上来的女生强多了,照以前除了我谁还能近你身啊,我现在明显发现自己被夺宠了。”
……
有一天在图书馆,祁天突然凑到林凡跟前说:“你不是练过跆拳道吗?现在怎么停了?”
林凡没抬头,继续看书,已经习惯了祁天隔几分钟就抛过来一个问题,“那也得有条件吧,咱们学校没有跆拳道社。”
“这样啊……”拉长了尾音祁天又说:“我找个地儿,你教教我吧,我看你那几下挺好使的。”
林凡终于从《C语言编程》里面抬起眼睛:“你已经有很多下了,用得着吗?”
“那不一样,我这是野路子,我应该学点儿正经的。”
“要有打架专业,你指定是高材生。”林凡由衷的肯定道。
祁天呵呵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没想到隔天一下课,就拉着林凡来到了一个跆拳道馆门口。
从低的快趴地上的宝马车窗里窝个脖子望出去,当看到跆拳道几个字时,林凡回头问:“你真想学?”
“来都来了,闹呢吗?走吧!”
两人在更衣室换好衣服进入场地,林凡系紧腰带跟祁天说:“摔残了可别求饶。”
祁天露着拽拽的自信笑容说:“谁摔谁还指不定呢!”
可事实证明,即使你有身高上的优势,业余选手还是不可能打败专业选手的,虽然林凡指导了祁天一些技能和要领后两人才开始切磋,但祁天总是冲动的暴露缺点被林凡一招致胜。
在又一次把祁天摔在防护垫上后,林凡顺势压了下来,用双手抓住祁天的衣领故意做出完胜的姿态问:“服了吗?”
祁天看看他,忽的松下劲儿乐了乐说:“服!”
两人此时正筋疲力尽的叠在一起,呼吸着彼此过于急促的呼吸,就在这一刻,林凡望进了祁天眼底的一潭墨黑,夕阳的余晖从玻璃洒进跆拳道馆的地上,把祁天包裹上一层诱人的金色,林凡不自觉的往下去看了看祁天微微扬起的嘴唇和凸起的喉结……忽然,脑中有跟弦崩了。
他不作片刻犹豫赶紧起身,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今天就这样,先回去吧。不拉祁天起身,就自己先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祁天拉他吃饭,被他借口累了直接拒绝了,也没上自习就直接回宿舍了。
……
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根烟,开回了小区林凡没急着上楼,从露天的停车场向外望了望,大部分住家都已经睡了,依稀有几盏亮着的窗户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
大概就是从那个下午的黄昏开始的吧,林凡吐了一口烟圈想到,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他知道自己对祁天有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想法。
……
那天从跆拳道馆回去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那一刻为什么想不管不顾的吻下去。那个时候,同性恋还不像现在这样接受度这么广,尤其林凡来自一个小城市,“同性恋”一直是被人鄙夷和排斥的一个词一群人,大人不屑谈论,就算有不懂事的小孩子问到,都会被家长训斥两句说不学好。这就像个禁区一样,不容正常人靠近。
林凡那时候觉得可能有哪些地方错了,只是那天感受到了祁天在他身下激烈运动之后极速的心跳,看到了他因领口被拉扯后露出来的结实的胸膛才产生了奇怪的想法,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生有过这样的冲动,所以一定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大脑神经做出了错误的碰撞导致的。
在那之后林凡曾经想躲着点儿祁天,但他发现祁天总是能不经意间吸引他的目光,无论是在他经过篮球场时祁天俏皮的对他眨眼一笑,还是他走在路上,身后坐在宝马车里的人对他大声吹着口哨……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看,眼神就越是不受控制的被吸引着。
所以那时他能体会到之前那些女生谈论祁天时的感受,人群中那个人那么庸中佼佼,任你怎么想管住自己的眼睛也做不到。
祁天还是一如往常的找他吃吃饭唠唠嗑,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从那次后,他觉得祁天对他的小动作比以前多了,没事搂搂肩膀,拍拍他脖颈,有时则在图书馆似是无意的在他敏感的耳边低语几句。
林凡让自己尽量适应着,让自己的耳朵尽量别出卖他,但由于那时白天热穿的少,肌肤接触的时候,他经常感到后背一股股电流窜过,对他来说,那段时间很煎熬。
直到有天在图书馆自习,陆峰急冲冲的跑过来跟他说,祁天出车祸了……
☆、第 7 章
那天和陆峰两人赶到医院病房刚要进去,一个器宇轩昂的五十多岁男人就从门内走了出来。
虽然这人脸上透着和祁天完全不一样的不可触犯的威严,但林凡还是猜到他应该是祁天的父亲,因为眉眼之间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只见这人眉头略拧在一起,像是刚发过火似的问:“小天朋友?”
两人点头称是,听说祁天出车祸了来看看。
“小天刚好醒了,进去看看吧。”说完便迈着大步离开了。
等林凡和陆峰进入病房,就见到了头上缠着绷带,手臂上还打个夹板的祁天。
“来了啊!”见他们进来,祁天倒是没觉得自己伤有多严重似的,还大咧咧的笑着招呼。
陆峰上前两步,仔细盯着祁天的脸看了半天,才说了句:“还好没破相,要不然可惜了。”
“靠,弄了半天你就关心这个啊!”祁天笑骂了句。
“那是啊!我是妇女之友不知道吗?多为咱学校女生福祉担忧啊!你这要破相了多少女生的伤心啊!”陆峰开过玩笑后才正经问,这是怎么弄的,这么兴师动众的。
“开车时候有个破奔弛存心找茬别我,我就超前去一个急刹,没想到那孙子一脚刹车没踩就撞上了,真他妈够狠的。”
虽然路上已经听陆峰讲了个大概,但此刻看到祁天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把开车当游戏的态度,林凡真有点怒了。这人怎么总是这样,不是打架斗殴就是飙车出车祸,总把自己置于危险边缘还完全不在乎。
“你几岁了?还小吗?当在街上飙车很威吗?哪天真碰到一个比你横的闹出人命怎么办!就算死不了弄伤弄残让别人养你一辈子就踏实了?!”
大概相处一年多没见过林凡发过火,陆峰先是愣住了,转头看看祁天的表情后赶紧打个圆场说:“这是急的,从图书馆出来恨不得就打个飞机过来了,一路上差点劝出租车闯红灯了。”
见两人不说话,为化解尴尬陆峰只好又说:“得,我去买点水果吧,每次都你给我们带吃的,这次也轮着让我孝敬孝敬您。”说完站起来就关门走了。
陆峰走后,林凡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于情于理以他的立场没资格说刚才那些话,于是转到床头倒了杯水递到祁天眼前说:“喝点水吧,嘴唇都干了。”
祁天也不接杯子,而是看着他问:“最近不是挺忙么,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
知道祁天有些赌气,最近为了分散注意力林凡参加了学生会,这些天有几次祁天找他时,都被他避开了。
“学生会有些事情要忙……”说着把杯子又递了递问:“胳膊疼吗?”
“这么担心我吗?”祁天还是没动,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你是我朋友,担心不正常吗?”
祁天终于接过杯子,然后抬眼问他:“就这样?没别的?”
“还能有……”“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林凡就对上了祁天探究的视线,那一刻他嘴巴微张没说下去,就顿在了那里。
是看错了吗?他不太确定,明明自己没有表现出什么,怎么祁天好像看懂了似的,就那么仰着脸直视他,就像根本已经知道了原因,这么问不过是为了引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林凡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把脸转向一边眼神避开了。
恰巧这时门开了,那天从警局接他们出来的人风尘补补的拖个行李箱走进来。
祁天眼神转向门口,诧异的笑说:“哥,你怎么来了?不是出差呢吗?”
“爸电话说你撞车骨折了,我就赶紧回来了。”放下行李走上前,摸摸祁天头上的绷带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祁天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抬手摸了一下说:“在路上不小心撞的……都说让他别给你打电话了,你这工作都挺忙的,耽误正事了吧。”
“爸也是担心……”顿了顿又说:“等过两天出院了跟我回家住吧,你骨折不方便不能没人照顾。”
“不用,我那儿有保姆,一样的。”说到回家的话题,祁天居然一改常态的将脸倔强的侧向窗外,像是压根不想给祁胜说服他的机会。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凡总感觉他们好像都刻意回避着什么,然后他发现,两人从不提他们的母亲。
祁胜看了祁天半天,然后就又说:“那我去你那住几天吧,能照顾照顾你。”
“那怎么行,你天天这么忙怎么能老给你添乱,再说我那儿离你上班的地方那么远。”
祁胜指指祁天绑着夹板的右手说:“你这样保姆能照顾吃喝,洗澡上厕所怎么办?要不然就还是跟我回家住几天,等你好了我就给你送回去。”
“真不用了哥,没多大事儿,顶多这几天我不洗了。”
祁胜被逗笑了:“你我还不知道吗?一天不洗都难受,几天下来脏得自己能受得了吗?”
见两边僵持不下,林凡觉得自己不能再装透明了,于是走上前两步说:“祁大哥,你要是放心,我帮着照顾祁天几天就行。”
祁胜看向他,辨认了几秒才说:“你是,林凡?”
“对,祁大哥,上次还是你帮忙把我俩从派出所接出来的。我跟祁天平时挺熟的,你要是忙不过来,我来照顾他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你学习也挺忙的。”
“没事,祁天住的地方离我们学校也近,我下课去照顾他就行,不冲突。”
祁胜又看看祁天,感觉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对林凡说:“好吧,就是要麻烦你了,有任何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然后转向祁天笑说:“这么多年,终于看你交了个靠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