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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温明彻的人缘一向好,在整个高中部都算是小有名气,找了一个同年级专业学街舞的,叫元沉;还有个高一的学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屁颠屁颠跑来想要参加,美名其曰“来观摩前辈们是怎样平衡好学习和生活的”。

    本来林敛要跳舞,年级大把大把的妹子争着想来,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组合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基佬气息,最后两位人选,落在了高三的“那两位学长”身上。

    不是玩梗,而是大家提起他们的时候,真的觉得可怕。

    永远在争年级第一的两个人,一个许闲情稳扎稳打,但天赋不够总是屈居第二;一个杨裴阶狂躁天才,单独一间教室不听老师上课,七校联考上的红榜第一却永远是他。

    传闻中某一次月考,许闲情好不容易得了年级第一,杨裴阶还跑到办公室质问老师——“为什么他比我考得好?”

    而“赌注”也成了魔鬼高三里的一点小小乐趣。

    ——“来啊来啊,猜这回月考谁厉害?我赌十块,绝逼是我杨哥!”

    ——“我操,虽然我也觉得是杨裴阶但是我压许闲情!”

    ——“许闲情做错了什么?!我投杨裴阶,杨裴阶第一!”

    只可惜那次月考之后,年级前十的名字浮浮沉沉,但杨裴阶总是压了许闲情一头,并且示威一般,平时小考绝不拱手让出年级第一,七校联考时甩出第二名几十分。

    两个人也挺幼稚,从学习一直拼到其他方面,例如谁玩消消乐可以用更短的时间通关,例如一个星期内谁的游戏段位最高,例如谁能抢到食堂最好吃的青椒肉末,例如七夕节谁收到女生的情书更多……

    排开最后一项永远都是杨裴阶赢,因为他的脾气实在太暴躁,以至于虽然他长得好看,但没几个女生敢接近,大家都在背后偷偷叫他“狂躁症患者”。

    只有许闲情不一样,他会当面叫他“狂躁症患者”。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各种斗争,只是能力都差不多,颉颃之际也分不出个到底谁上谁下。

    不过有关情书的比赛,其实也只是许闲情以一封情书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毕竟在现实的校园生活中,大家也真的没见过跟漫画里收情书收到手软的主角一样的人物。

    所以当这两尊金光闪闪、被学校视为“重点保护对象”的大神来到这个团队,大家是很摸不着头脑的。

    而学校愿意把清华北大放出来排练节目,则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学习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温明彻看着全场六个人,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傻里傻气的学弟路寻,段位甩他们一条赤道的元沉,脸盲内向的江存,拽上天的林敛,暴躁老哥杨裴阶,万年老二许闲情……

    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画风的啊?

    不过好在排练的时候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岔子,选的曲子不难,但是很有感染力度,元沉教了些技巧给大家,众人也领悟得都挺快。虽然比起专业人士肯定是天壤之别,但应付这个小小的元旦晚会已经足够了。

    排练的时间选在晚上九点,练习一个小时,然后放学回家。

    他们霸占了空空的主席台,林敛则趁黑使劲吃江存的豆腐,不停撩他,像发情一样动不动就啃人家耳垂。

    冬天很冷,走在路上上下牙都在发颤,冷得让人想一头扎进温暖的被窝,不复出焉,但跳舞的过程是愉悦的,可以摒弃生活上的任何烦恼,大脑放空,将所有无能为力的感觉都变成动作发泄出来。

    更何况,待在自己身边的,是男朋友。

    这个动作可以和男朋友牵手,这个动作可以抱着男朋友的腰,这个动作可以一直盯着男朋友的脸……

    只要有林敛在身边,江存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宝贝,你怎么总是走神啊?是不是因为你敛哥太帅了?”林敛不害臊地说着骚话,又取下手套,把温暖的掌心贴到江存脸上,“这天是挺冷的,我给你暖暖。”

    江存笑了起来:“你好蠢,你的手也是冰的。”

    “但是我的心是热的啊。”

    林敛握住江存的手腕,解开大衣的扣子,将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还在跳呢,看到没?”

    江存一头扎进林敛的怀里,毛衣是毛茸茸的,很舒服,林敛是暖乎乎的,很柔软。

    他喜欢冬天,喜欢这样拥抱喜欢的人。

    “你快穿好衣服,不然感冒了。”

    “宝贝还赖在我怀里呢,不行。”

    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神情却格外正经,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起来,泄露了心里的欢喜。

    第13章 天下第一

    元沉在一旁冷着脸看许闲情和杨裴阶撕逼,满口成语不带脏字咄咄逼人,他其实很讨厌别人在排练的时候开小差或打闹,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位学长有着莫名其妙的威慑力,他没硬是憋着开口骂人。

    他们在讨论某个动作是不是尺度过大,需不需要改。杨裴阶暴躁地怒吼着,许闲情一脸淡定地开始从不同角度论证“我觉得这样完全ok”,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敛坐在主席台的另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清晰地听到某杨姓学神的某一声怒吼音调急转直下,尾音突然变得软绵绵的,宛若娇喘一般。

    江存突然间红了脸,他大概猜到双方争执的内容是什么了:舞蹈中的其中某个组合动作非常色气,A站在B的身后,像情人一样歪头闭上眼睛,B侧头抬起手抚摸A的脸,接着A伸手到B跟前,指尖从大腿根部划到B的锁骨处,双方分开,A再暧昧地用那根手指点一下自己的嘴唇。

    排练这一段的时候,江存觉得特别特别羞耻,自己完全无法胜任A的角色,林敛自告奋勇,甚至迫不及待地在元沉面前演示了一番,得到了元沉的赞赏和江存愈发烫人的脸颊温度。

    所以元沉稍微改动了一下中间的阵型变换,甚至要林敛“一直保持那种妖娆的感觉”。

    林敛和江存并肩而坐,揽着他的肩膀轻言道:“江存,我也好想……”

    “好想什么?”

    “好想让你发出杨裴阶刚才那种声音……啊……”

    江存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敛哥天下第一”也许是个不完整的句子。

    敛哥发骚天下第一。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对着江存的锁骨吐字,最后“啊”的那一声销魂得不行,尾音轻飘飘的,仿佛是真的体会到了某种快感而□□。

    而叫的那一刻,他的手真正放在了危险地带。

    从前吃吃豆腐也都还好,要不然是摸江存的腰和屁股,要不然是咬他的耳朵,最严重的一次就是隔着闷热雨天湿透了的白衬衫,一巴掌拍在江存胸前。

    江存当即气得,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整整一天没理林敛。

    江存是个正常的男孩,被林敛撩拨得也会有某些小想法。

    但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从来不会关心□□相关的内容。

    所以听到林敛那一声饥渴无比的诱惑,以及感受到下身被手覆盖上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他怕自己再忍不住,眼前的画面就会变成少儿不宜。

    浑身都是烫的。

    冷风刮到脸上都自动消融了。

    林敛还在自己的耳边小声念叨——“江存,阿存,江存哥哥,宝贝……”

    声音软得像是一只小奶猫,伸出小肉垫轻轻挠着江存的心。

    夜色也暧昧,月光也暧昧,周围亮起暖意的光也暧昧,天上层层叠叠的云也暧昧,好像一切都是专门为了这段温柔缱绻的时光酝酿,一个少年笑意盈盈,将另一个脸颊泛红的少年圈在怀中。

    事实上林敛对于那些事也只是一知半解,纯情得很,手指刚刚碰到江存的那里,然后突然触电般地缩了回来,抱住江存,开始哼哼唧唧地说着情话。

    “敛哥……”

    “嗯?”

    “如果说,高考之后……”江存扭头过去,神情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连瞳孔中林敛的面孔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还在一起的话……”

    林敛突然就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托起江存的下巴,低头亲吻了下去。

    那天在江边吻的那一下宛若被雨点弹了一下似的,大家都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喜欢对方,和青春期的其他人一样——急切、幼稚、青涩,林敛只是碰了碰他的唇,然后飞快地红着脸别开头。

    那是初吻,这也是初吻。

    舌尖在唇齿间触碰,缠缠绵绵,不带着一丝□□,只是喜欢。

    这是第一次正式的、深入的初吻。

    而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吻完之后,突然发现就这么忽略掉别人似乎不太好。

    元沉依然是一张冰山脸,但无处不显露着“我在认真观察你们谈恋爱”的意味;路寻长大了嘴巴,一时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温明彻笑着打了个“敛哥牛逼”的手势,戏谑之情不言而喻;许闲情的一腔热血即便全献给了学习,这时候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喉结甚至滚动了一下,也许是不太敢相信眼前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