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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接着便要挣扎着起来给皇帝磕头,皇帝一把摁住他“不必了,你身虚弱,别乱动”

    废太双眼通红,惨白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人色,泣道“父皇呀,您可来见儿臣了,我真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呢”皇帝难得露出感动之色来,说道“这不是见到了吗,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告诉父皇,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废太似乎想要开口,可是一开口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公主生怕皇帝厌恶,连忙拿出一块自己的帕去替他遮掩着,谁知一团乌黑的血从他的喉咙里喷了出来,沾染了那帕,将一朵红梅染成漆黑的颜色。公主双腿发软,惊呼道“父皇,您看,太哥哥他吐血了”

    在场有眼睛的人全都看到了,陈院判摇了摇头,太这是已经毒气攻心了,怕是没多少时辰可以耽搁。

    皇帝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舐犊之情,面上露出哀伤之色。

    废太勉强止住咳嗽,却道“儿臣不知道当时究竟是谁在背后设计真的不知道”刚刚说完一句话,又吐出一口黑血来,皇帝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说不出一句话来。

    柔妃连忙道“陛下,还是赶紧让太下去治病才是”

    皇帝这才如梦初醒,道“陈院判,交给你了,一定要想法治好太”陈院判头上冷汗都出来了,他是大夫,不是神仙,哪里可能救得活一个毒气攻心的人呢但在皇帝面前,他半句话也不敢分辨,赶紧让人抬着太离去。

    皇帝目送太离开,猛地回过头来,盯着张德儿“你们是怎么照顾的,太哪里来的毒药”

    张德儿满脸泪水,控诉道“陛下,奴才从八岁就跟在太身边,太吃什么喝什么奴才都是经手的,可是关在别院里这半个月来,吃的饭菜都是腐坏的,变质的,太从小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些。更何况乳娘被赶走之后,蒋庶妃只能自己照顾皇长孙,但孩想要喝一碗米汤都必须太用自己身上的玉佩来换,太何等的人,怎么能不生气、不伤心呢奴才为此,曾经多次向那些护卫苦苦哀求,换来的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您看”他把袖全部卷起来,只见到身上伤痕累累,十分可怕。

    看到那些狰狞的伤痕,公主吓得倒退了半步,李未央一把扶住了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里的情绪,声音很低“公主小心才是。”公主愣了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德儿果然是太身边忠心耿耿的小太监,他还在继续往下说“一日三餐吃的都是馊饭,这也就算了,那些人还敢从克扣,借机敲诈太和蒋庶妃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被他们骗走了有一回太实在无法忍耐,让奴才领了当初陛下赏赐的一只扳指去找他们,求他们放了奴才出去,借口去买点必需品回来,他们倒是放了人,却硬生生地抢走了奴才身上的一百个钱。太说过,买东西是假,求情是真,让奴才一定要想方设法见三皇殿下,求他帮帮忙,开口让别院里的看守行个方便,咱们的日也能好过一点。其实三殿下是主,又正得宠,说句话就能让咱们的日好过许多,也算全了兄弟之间的一点情分。奴才见太报了全部希望,便上门去了。”

    说到这里,拓跋真的面色已经变了,他根本从来没见过张德儿上门来寻求帮助

    张德儿眼泪巴拉巴拉地掉,哀戚道“奴才到了三皇的府门口,可惜身上没有半点银,也没法证明奴才的身份,只能在门口守着等候,一直等了四个时辰,才把一辆马车等回来。可是那些护卫根本不让奴才靠近,奴才不得已,只能大声喊,卓然求见这卓然,是太殿下的字三皇一听,必定就能知道,可马车里没反应,奴才便又喊,三殿下,废太求见可惜马车硬生生从奴才身边驶过去,根本没有见到三殿下不说,奴才还被那些看门的护卫打得皮开肉绽,那些人还嘲笑奴才说,莫说你是假的,纵然是太真的来了又如何,不过是个废人,就该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那霉气染了三皇府”

    拓跋真脸上终于露出惊恐的神情,立马跪倒在地,面上无比震惊道“父皇,儿臣从来没有向人说过这样的话,更不知道这奴才是何时去寻找过我啊”他下意识地看了安国一眼,却见到她面色极为难看,心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安国公主自从太被废了以后,一直强烈反对自己再和过去太那些臣们来往,对于上门来求情的,一概都是打了出去,借以划清界限。这样说,分明是安国公主故意使人羞辱张德儿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安国公主没想到事情会越牵扯越严重,她更加不明白,本来只是好端端的来参加皇后丧礼,怎么会先是自己被人发现了石女的身份,再是牵扯出陷害太的事情,接着又是太服毒,现在太府的奴才还控诉三皇在背后羞辱太,一切都像是冥冥之有一双手在推动不错,当初她在马车里听到废太身边的人找上门来,立刻便觉得拓跋真应该离这些人远一点,尤其是要在皇帝发怒的时候和废太划清界限才是所以她才吩咐那些人痛打了那奴才一顿但说要和废太断绝往来的不正是拓跋真吗,她这样做又有什么错皇帝之前明明恨透了废太啊怎么一转脸就要为他主持公道了呢

    李未央心头冷笑,面上却眉目弯弯十分柔和的模样道“你这小太监,真是满口胡言乱语三殿下和太兄弟情深,他刚才又说自己一直关怀太的生活,你说的这些,岂不是胡说八道吗是不是有人教唆你这样,借以来诬陷三殿下”

    张德儿又给皇帝叩头,因为太过用力,额头上都是铁青一片“奴才若是有半个字的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若是陛下不信,大可以去三皇府审问那些护卫”

    “你才是满口的胡言乱语父皇才不会听你的你这是跟人勾结好了来陷害我们你可小心你的性命”安国公主立刻反驳道,可她的心里却很紧张,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紧张。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秘密暴露,与拓跋真陷害太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张德儿冷哼一声,道“三皇妃,奴才是个阉人,又没有家小,你不用吓唬奴才奴才生来就是伺候太的,看着太被人逼成这个样,奴才心里早就情愿豁出性命来告状了”

    安国公主勃然大怒“你再不住口,小心我”

    李未央微笑,那如琉璃般的漆黑眼珠瞅了瞅安国公主,道“三皇妃,小心你做什么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陛下面前也容得你这样放肆么”

    皇帝的眼睛冰冷地看向安国公主,安国在那一瞬间被这阴冷的眼神望着,几乎哑然。要是现在是在越西,她根本不用受这种窝囊气,可现在这局势,她自己也知道,根本轮不到自己再开口,更别提威胁那太监。

    “太到底是怎么疯的”柔妃温和地问道。

    张德儿擦了眼泪,脸上露出愧疚至极的神情“都是奴才不好,奴才将在三皇府门口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告知了太,太却坚持不肯相信,他说三皇是他的兄弟,向来最支持他,是他最信任的人,怎么会对他弃之不顾呢太心眼实诚啊,他哪里想到,若是三皇有心,怎么会一次都不肯上门呢甚至连奴才主动找上门去,他也视若无睹这分明是落井下石、见利忘义的小人奴才这样说,太便极为生气,许是想不开”

    拓跋真完全明白过来,一颗心缓缓、缓缓沉到了谷底。原以为李未央陷害太、打击自己便己经是杀招,不成想自己根本想错了这是一出连环计李未央先是设计了太和张美人,逼得皇帝废了太、气死皇后,再是在丧礼上不知道使出什么手段害得安国公主受到惊吓,然后利用柔妃的嘴巴来揭破安国与护卫有染,还故意留下了安神香这样的破绽,借由锦儿重新牵扯出太被废一案等到皇帝宣召太,故意弄来惨兮兮的太和义愤填膺的小太监张德儿

    这太明明都服毒自尽了,怎么还留下了一口气这小太监又这么一副忠心为主的样不,或许这个小太监根本是早已被李未央收买,故意演出三皇府门口那一幕这一切,都是要让皇帝相信,陷害太的人就是他拓跋真让皇帝以为他是故意做出一副伪善的样替太求情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却是真正的一箭三雕

    、163 暗夜死神

    皇帝是一个何等多疑的人,通常没事儿他也要捕风捉影,更何况这一幕在他眼前发生呢如果拓跋真当时不为自己辩解还好,一回头就被揭破他是如何践踏废太的,已经将他的假面具撕扯地粉碎拓跋真一心以为李未央对付的是皇后和太,然而她的真正目的,却是他也没有想到。

    李未央眼底的幽暗似有火光流动,口语声很慢“那么,太是被幽禁之,他所服下的毒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张德儿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皇帝的脸色,道“这奴才不敢说。”

    皇帝此刻已经怒到了极点,厉声道“说”

    张德儿战战兢兢地道“是是当初三皇送来的一个蟠龙青玉酒壶,壶盖儿是可以扭转的,一半儿是装着酒,另外一半儿却是封存的毒药,是为鸳鸯壶。本来三皇是送来给太作为寻常玩意,这东西说是前朝的宫禁品,十分难得的。原先太还很喜欢,经常拿出来赏玩,可是被囚禁之后,酒壶便被束之高阁了。刚开始太听说三皇的所作所为是不信的,可是久而久之见三皇并不肯来看望便也就信了,他越想越生气,就变得有点糊涂,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后来不知怎么偏偏翻出了这酒壶装了水,拧了壶口”

    实际上,这酒壶是张德儿亲自翻出来,放在太跟前的,但是这句话,他当然不会告诉皇帝。他收了神秘人的一百两金,只要演完这个忠诚的仆人,便可以获得自由,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当然,他知道三皇不会轻易放过他,可只要对方轻举妄动,全天下都会知道拓跋真的所作所为,这简直是毫不掩饰地告诉众人,拓跋真和太的死有关系,他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吗张德儿相信,显然不会。

    李未央看着安国公主,微微笑起来,那笑容犹如万年冰封的湖泊,满目寒气,仿佛能够浸透敌人每一根骨,寸寸阴寒。只是,这笑容在旁人看起来却是不露端倪的。

    安国公主看着李未央,只觉得她脸上的微笑十分可怕,冷不丁打了个寒噤,仿佛是一阵冷风逼近了骨里,透心彻凉。这个女人,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一切都是她设计的,亲自挖好了陷阱,等着自己和拓跋真跳下来而自己,分明就成了陷阱旁边挂着的那块肉,只等着拓跋真这头猛虎上钩

    李未央见她神情异样,故作不觉地淡淡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安国公主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背后是墙壁,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拓跋真的眼有一闪而逝的恼怒,哽住了喉咙,已然嘶哑“父皇,儿臣虽然没有陷害太,却没能管束好府的下人,使得他们怠慢了太的来使,请父皇责罚。”

    李未央冷笑,说到底,拓跋真根本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过。不过不要紧,他承认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是否相信。

    皇帝眼的神情惊疑不定,他探询的目光落在拓跋真的身上,充满了疑虑,甚至还浮现出一丝警惕和厌恶。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护卫的禀报“陛下,废太没了。”

    拓跋真的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下一个瞬间,皇帝的神色已变得极为可怕,牙是咬紧的,眉端扭曲着,呼吸起伏十分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暴发。关键时刻,柔妃温和地道“陛下,小心身体。”

    皇帝一怔,看了柔妃一眼,柔妃的神情十分温柔,显然是发自内心关心他。他的胸口急剧起伏,眸里琢磨不透的颜色复杂地沉淀,默不作声了半晌,才神色略略一松,勉强道“朕累了,要去休息。废太就以太之礼下葬吧。”

    以太之礼这句话的含义很深,至少说明了一点,皇帝相信了太当初犯错,是被人陷害的。皇帝说完这句话,拔腿就走,连看都没看拓跋真一眼。

    拓跋真知道皇帝这一走,自己多年来辛苦的一切就算完了,他飞扑上去,抓住皇帝龙袍的衣摆“父皇,儿臣”

    皇帝猛地回头,面上竭力压抑的狰狞一瞬间浮现,照着拓跋真的心口就是狠狠一脚“滚”随后,他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