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8

    第9章 平安客栈(9)

    Chapter5

    当夜赵辞是被护卫捉回平安客栈的。一进门见到江彦怡独坐在大堂,赵辞好不容易硬起来的腿又忍不住软了几分。

    “大半夜不睡觉,是出去做游魂了么。”江彦怡冷着声音问。

    无事一身轻的赵辞东逛逛西走走后本还想去妙音轩大饱耳福,站在门口的小姐姐们红袖才刚刚抛出,他没来得及接住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个护卫一把扣住。

    赵辞挠挠头不解地问:“我只是出去了一趟而已。”

    “突然发疯般跑窜,脱离我的视线,就只是出去了一趟而已?”作为重点观察对象,赵辞一直被默默监护着。而他突然逃窜在人群中追阿三,让反应不及的护卫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焦头烂额的护卫长立马通告江彦怡。江彦怡还在审问中,一听此事便沉下脸下令增派人手寻人。

    结果,那人却在灯火通红处想要逛妙音轩?

    这能不气么。病人尚未审完,明日即将开庭,而且这不安分的小厮竟然还有心玩乐。向来都是遛着别人走的江彦怡第一次感到被人戏弄的耻辱。看着眼前这张假装茫然无辜的脸,江彦怡恨不得在完结此案和寒枫山的事情后好好□□一下这人,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赵辞明白之后讲了阿三的来龙去脉,当然也回避了一些事。

    “原来如此,我还道你是发现自己露了破绽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江彦怡话锋处处带针,扎的赵辞想辩解又不敢辩解。

    “怎么,刚才跑的那么疯,现在又静的像个鬼。”江彦怡讥讽。

    赵辞叹了一口气,深深觉得在江大人手下做事真不容易。他满怀歉意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追回阿三而已,毕竟他欠了一大笔饭前,足够我吃一周了。深夜打扰到大人休息,实在过意不去。对于你们的关心,我深表谢意,也希望大人能够早点休息,毕竟明天一大早还要开庭审案,累到大人那实在太不值得了。”说着说着,写检讨书的经验一上来,那些客套话就喋喋不休地跳了出来。

    不逼不知道,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口述检讨的一天,而且还如此“感人肺腑”之言。赵辞再次感叹造化弄人。

    江彦怡挑挑眉,对他心口不一的检讨和慰问表示勉强接受。其实看到他回来时,江彦怡的脱离自己掌握的焦虑与恼怒已经平息了一半,可一想到自己在枯燥地和那两个人审问时他在欢快地玩耍,不爽就油然上心头。

    “等我完结此案,你给我好好等着。”劳累了一天的江彦怡揉揉额角起身。

    “等着等着。”赵辞点头哈腰送走大神,关上大门仰天长叹。等着,谁等你呀?你还想要单挑么大兄弟,比赛谁打字快好不好,我单手就秒杀你。

    虽然精神活跃,但是肉体还是被这天的事情好好摧残了一番。想到明日的庭审,他赶紧上楼准备睡觉。

    大受刺激的胡老板,此时此刻房门紧紧关闭。赵辞敲敲门,里面毫无反应。要不是胡老板经常选择性忽视自己,赵辞差点就以为他气死了。撇开徜徉在大草原上装死胡老板,赵辞沿着房内走廊向自己房间走去。

    因无人光顾,两旁房间都黑漆漆无一丝响动,赵辞护着手中的蜡烛一间间走去,整个氛围跟鬼屋也差不离,特别是小黑的房间——

    小黑的房门依旧大喇喇开着,里面陈设一目了然。一张靠窗的小床,床边就一张桌子一把凳子。目前窗户紧紧关闭,赵辞举起灯盏,灯光把房间中间的空地照得最亮,当时小黑就躺在这里,鲜血从他身下小溪样缓缓流出。

    赵辞还记得当时他赶到现场,胡老板白着一张脸半跪在小黑身边,一只手死死撑在地上,另外一只探气的手正缓缓收回。当时他只顾着惊恐,忘记去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和反应了。

    奉胡老板命令,他赶走张望的客人,却迎来闻声赶来的周东升。周东升当时穿着就如同刚起床一般,鞋子都没有穿踏实,一只脚后跟还露在鞋外。

    现在想来,看到现场后的周东升惊恐不已,等胡老板高喊让赵辞报官后,周东升慌慌张张跑走了。可是,如果真是周东升杀人,他为何不上去破坏现场?

    其实这个案子疑点很多,赵辞不明白周东升要杀小黑,目的何在?难道是因为看不惯他吃老板娘豆腐?但是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又或者有利益冲突?可近期两人都平安相处。而且,周东升也说过,那只猫与人不亲。明明不亲近,又为何会跟随他?更奇怪的是,周东升为什么要用老板娘的簪子去杀人?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赵辞不信鬼神,因为现场早已勘测完毕,他干脆大步走了进去将灯盏放在桌上。吧嗒一声,身侧的窗户外传来响动。什么情况?赵辞小心翼翼打开窗户。

    “喵。”黑猫绿幽幽的眼在灯影下显得分外醒目。

    赵辞被突如其来的猫吓得差点跳起来:“你这只死猫,装鬼呢。”窗棱上的猫被无情驱走。赵辞背靠窗户看着空地思考,当时为何猫会来小黑房间?

    小黑难道藏了什么好吃的吸引了猫?或者猫只是凑巧经过而已——

    等下,它为什么刚才又出现了!

    他猛地转身,一身白影又撞进眼帘。

    第10章 平安客栈(10)

    惊叫被一只手堵住,公孙明跳进房间。

    “阿辞,我决定还是要带你走。”公孙明先发制人。

    疑问还来不及出口,赵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止,等他平复过来推开公孙明嘘了一声。月夜静悄悄,只有野猫野狗的叫声扰民。他赶紧几步过去关上房门,再转身回望公孙明:“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不记得你是谁了。”

    公孙明毫无意外的样子,静静站在原地等他的其次。

    “第二,你要告诉我来龙去脉。”赵辞压低声音,“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离开?”

    公孙明眼眸低垂,看着两人之间的空地:“阿辞,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不认我我也认。我之前——”他静默下来,抬头朝赵辞展颜,这笑容太过明丽,赵辞不明所以。

    突然间,公孙明大步流星朝赵辞走过来。

    “喂,你要做什么,你再过来我就——”对方的武力值依旧牢记于心,赵辞被这突变吓得有点懵,他倒退几步紧紧贴住房门。但紧接的事更让他呆愣。

    公孙明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朝他伸出一只手:“在下公孙明。”

    赵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仍下意识与他握手:“你好,我是赵辞。”

    “阿辞,就让我们重新认识吧。”公孙明说。

    赵辞缩回手不甘心就这样子被糊弄过去,顺便着重强调:“我告诉你,我真的失忆了。”这个失忆梗说出来自己都倒胃口,但是他继续选择不要脸,“还有,你到底是谁。”

    “我是阿辞的新朋友。”

    赵辞忍住呼之欲出的白眼。这解释如同幼儿园阿姨的回答。他转身就想要离开这蛇精病,但门被公孙明在身后按住。

    “葛东派出来的一行人已被我骗到岭南,他们暂时不会来涵郡;但是湘姨知道你我的关系,她不信我,她手下的人已经逐渐逼近此地,而且他们也有人在监视我,所以我只能偷偷来找你。现在已经有一拨人在泽东,假以时日定会来涵郡。因为命案发生,你卷入案情又不肯离开,若暴露过多我怕你被发现。虽然现在外面守卫森严,但阿辞你若想跟我走,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保护你。”公孙明的声音紧贴在赵辞后脑勺,他的声音很轻,但内容却让赵辞忍不住蹿起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自己真是江彦怡口中的那个被人寻找的赵辞。而且按照公孙明的说法,他们对自己很不利。这是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完整而安全的律法保护,广阔江湖人命轻贱。赵辞就在客栈里见到过黑吃黑的场面,虽然立马被巡逻的警卫制止,但受害人的惨痛经历让赵辞印象深刻。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人名分别指向谁,但是他们的危险程度毋庸置疑。

    见赵辞不再急着离开自己,公孙明放下手退后一步,在两人之间留出空间。赵辞转身追问:“他们为什么要找我?我和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既然自己的身份不甚明了,但起码的债务原因还是要厘清。

    公孙明忍不住皱起眉头:“阿辞,你真的忘记了?”

    “你不信我?”赵辞也无语了。敢情和他说了半天,他还觉得自己在骗他。

    “不,我信你。但是——”公孙明忽然伸手上下粗略检查了一番,赵辞憋住痒痒的笑声,低声喝止:“你做什么呢。”

    “你是伤到了脑袋吗?”最可气的是公孙明是一本正经地询问。

    赵辞想说,我伤到的不止是脑子,我整个灵魂都换了。不过这话不能说,一说他铁定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他只能说:“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

    听闻此话,公孙明脸色大变。赵辞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赵辞!咳咳!赵辞你这个臭小子在哪里!咳咳……”胡老板的声音跟破铜烂铁似的传来。

    关键时刻怎么可以感冒!赵辞一拍脑袋准备下楼去煎药。

    公孙明冷下声音:“这人叫你何事。”

    “老毛病老毛病。”赵辞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里一紧:“你想干嘛?”

    “我去帮你解决他。”说着公孙明就想要去开门。赵辞猛地扑上去用身体当成门栓,死死拦在他身前,瞪大眼睛看住他,唯恐他一下子又不见人影:“我说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打算怎么解决。”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语气有点不友好,呃,十分的不友好。

    庆幸的是公孙明并没有不悦,他只是略有懊恼地别过头,整个气势都弱了下来。两个人的身份顿时换了换,赵辞变成了幼儿园阿姨,他手握成拳头挡在嘴边咳嗽一声,含糊不清道:“对不起,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只是——你要不要在我房间等我一下。”

    春风吹进一丈见方的小房间,笑意染上美人嘴角,公孙明深深地望了赵辞一眼,道:“阿辞,我知道寻回你记忆的方法。我等你。”说完再次消失在赵辞面前。

    一个让我等他,一个说他会等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赵辞抚着额头按下奇怪的心情兴冲冲跑去应付胡老板。平时煎药都是由周东升负责,赵辞只知道药在厨房,但面对柜子里的多种药包他一个脑袋两个大,等硬着头皮再去问胡老板后,他顶着一脑袋的唾沫急忙煎药。

    等煎好药服侍好胡老板,赵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

    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许多头绪都无从理起。来到这里那么久,他只为一口饭奔波,从未考虑过将来何去何从。如果真的能够结束案子又远离危险,他想要问问公孙明,以前的赵辞是个怎样的人,他还有没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