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夏日山夜游,情意延
盛夏的日光热烈而绵长,时间变成照片上的影像,好像停滞了一般。仝童的脚已经不那么疼了,刚刚那个被嫌弃的人一直去而不返,有些无聊,趿拉着拖鞋穿过客厅,顺着声响,直奔厨房。看到刚刚那人换了家居服正站在流理台边不慌不忙地清理着鱼鳃,颀长的身躯浸在蜜糖色的夕照里平添一丝沉静,手臂结实有力,上面的线条分明。仝童眼冒精光,蹦蹦跳跳地过去:“一直不见你人,原来躲在这儿啊?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她语气稀松平常,就像他们已经待在一起好久了。时值傍晚,他们如同寻常的夫妻一般,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吵吵闹闹,陆之涵第一次产生家的感觉。
仝童循着香味伸手就要揭开烧得咕噜响的石锅,手腕突然被握住,不解回头,看到陆之涵慢慢往她手里套着厚厚的防烫手套,“小兔子,你就这么不喜欢自己的爪子?”
“要你管,要不是你,我早就戴好了呢!”仝童矢口否认。
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有的是时间让牙尖嘴利的兔子变成温柔乖顺的绵羊。仝童看着对面的人笑得诡异,不禁打了个寒战,话就不经大脑出来了:“你这样还真像咖啡店里的那个猥琐大叔。”
“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是青春美少女了。”仝童几乎脱口而出,转眼间,注意力又被已经装盘的食物吸引过去,又是惊呼一片。
陆之涵看着在盘子边惊叹不已的小丫头,想到以前心血来潮跟着家里的厨子学做菜时的种种,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技多不压身。
晚饭后,仝童抹着嘴边的油,毫无诚意的道谢,准备打道回府。
“我送你。”陆之涵已经换好衣服,随时待命。
“不用了,今晚吃太多了,走回去正好消消食。”仝童摆摆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带你去个地方,我今晚也吃多了。”陆之涵看了看时间,提议道。
“好呀!好呀!反正现在回去也无聊。”
翡翠山是座城中山,海拔不高,山势平缓,是c市著名的景点。古时有文人墨客栖居其间,留下大量隽永篇章。现在的人倒是花样翻新,赏月,夜爬,看流星雨等等。在翡翠山上可以看到整个c市的风景,晚上不时有夜游看景的人。
陆之涵牵着她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不急不忙,像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踏实的从容。山间的风凉凉的,让人心神荡漾。用手捅了捅旁边的人,“上回狮子座的流星雨,你来了吗?超美的。”
“是不是最后有虫掉进你的嘴巴里?”
“你怎么知道?”仝童捂住嘴,惊讶道。那次自己真的被震撼到了,全程仰着头张着嘴看着。
“还真有这事啊!小兔子,你真是个杂食动物。”
胸口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陆之涵笑得更大声了。
爬到山顶,仝童看着c市的绝美夜景,惊叫了一声,连忙拉着身边的人:“陆之涵,快看,快看,太美了。”
陆之涵心神一荡,紧了紧手中的柔软小手,今晚吃着他煮的菜,她觉得好吃也是这副既惊喜又急于分享的表情。想到那日她护食的警惕小眼神,她终于不把他当做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他低下头,夜色掩盖了他的的温柔神色:“以后这里还要更美。”
“更美?”
“美川夫人的博物馆就要建在这个山头。”
“这么点大的地方就只够一个屋顶。”
“其余的百分之七十埋在地下,以后这里不光有一座山,隐藏于薄雾中还有一个建筑。”
“确实很美。哎~官方消息都没有这么具体,你是怎么知道的?”像是想起什么,“那天你在会场干什么的?”
“我去救美的。”陆之涵没脸没皮的。
夜色妖娆,山间似有薄雾,整个c市像是水晶球中的璀璨光景,美好到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山间风大,气温也越来越低,陆之涵蹲下来,拉了拉还呆愣愣的人:“上来!”
“我是第几个?”仝童没动,静静地看着他,似是一种等待。她身后的天边,明亮的星子好像悉数掉进她眼中,闪耀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快上来,我的腿快麻了。”
心满意足地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月光很亮,天上的星子很多,地上是他们的影子,一坨阴影,很丑,仝童撇撇嘴。突然他温厚的手牵着她的,慢慢挪到他的胸前:“小兔子,你长这么大怎么还不会抓重点?大学怎么读的?”
仝童感受到手下搏动感,一时心慌意乱:“我怎么知道你啊?”
“那你可以问啊?”学着她的口气,陆之涵继续引诱下去。
背上再也没有声音,只是后脑勺有些些刺痛,“好了,好了,我错了,请小兔子高抬贵爪放过我的头发吧!”
仝童松开那柔软的头发,兴奋的神经慢慢冷却下来,过于主动的人往往到最后总是被伤得最惨。她从来都是慢热的人,总是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时不时在自己落难时搭救,恐怕也会慢慢被自己忘记。李妈妈一直叫她向前看,可是过去的事真真实实地曾经发生在自己的生命中,无法磨灭亦不可忘怀。过山车式的爱情惊险又刺景颇为熟悉,却仍然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屁颠颠地去了。
“你是只小受吗?”
方正只觉浑身血气上涌,像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受如此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人家才不是小受。”过大的声响引得夜游的旁人频频侧目。
“好啦好啦,不要再闹别扭了,姐姐疼你。”仝童拍着方正的肩,一副知心大姐好脾气的模样。
方正看着身旁连连发笑却不发一言的陆之涵,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哥,你快告诉她,我是纯爷们。”
“你确定要我说?”
方正看着他忙着点头。
“你和美国来的那个john最近还好吗?”
身边的狂笑一片,方正气愤之极,“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要去跳翡翠山,你们谁也不要拉我。”说着当真往山上跑。
陆之涵继续背着仝童往山下走,“我们就这样走了,万一他被强了,怎么办?”仝童似有担忧。
“没事。”陆之涵轻描淡写,他可不想让那个聒噪的灯泡跟着。
仝童虽然知道那只花里胡哨的小受明里风骚,但看到宝蓝色的aventador时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番。陆之涵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倒车时很不小心地擦了一下路边的防护栏。
方正跑了一小段,回头一看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真是狼狈为奸,夫唱妇随,方正一边往回跑,一边骂骂咧咧。今天在电话里听说会见到那只臭兔子,他立马拿出自己最爱的aventador出来显摆。可还没轮到显摆就先被那只死兔子摆了一道。“看我怎么收拾你!”方正义愤填膺。等他跑到山下,顿时傻眼,哪有他爱驹的半分影子。
盛夏夜间微凉的风中传来一阵阵娇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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