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薪火传尽便燎原
巨石外。
“师弟,老家伙跟那个疯子在说什么啊?这么半天的!张爷爷怎么也上山来了啊?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东西站在赵申旁边头也不抬地问道,脚下无聊之极地不停地踢着石子,二人一侧约有四无米处,幻静静地站着。
原来在百知先生和耶律屠这两个腹黑专家交锋开始之际,苦一便使眼色令幻带着赵申和东西出来了,苦一始终觉得小孩子听多了那些东西不好,为两个宝贝徒弟能够健康茁壮的成长,苦一觉得有必要在二人这段逐渐定型又很容易受外界影响的关键成长阶段,与那俩腹黑专家保持一定距离,苦一可不希望少主或者自己的那个阳光少年的宝贝徒弟以后跟耶律那小子一样,同他见一面自己都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太费劲了!这才有了东西的无聊和好奇,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张爷爷”其实是个年仅二十多岁的“病秧子”!
“师兄,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他们有什么事情要商量,这才叫我们出来的吧!”赵申也蛮奇怪的,但是他却不像东西那样好奇宝宝。
“申儿,进来吧!”石屋内传来苦一的声音。
三人进入屋内,只见那百知先生,张爷爷和苦一和尚围坐于石桌周围,天玄地青二人则站于张爷爷两侧,张爷爷脸上依旧爬满皱纹,只是脸色似乎有点苍白,几人目光汇聚在入门的三人身上。
重新束妆的耶律屠向苦一示意了一下,苦一便招呼赵申走近跟前。
“申儿,记得通魂印的手法吗?”苦一问道。
赵申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同那樽灵牌契合成功后便是通过通魂印的手法与自己那只银燕建立了真正的主仆关系,赵申有点奇怪为什么师父突然间问起通魂印的事。
随后,苦一附耳低声说起要赵申对百知先生施通魂印的事,这让赵申更加有点意外,赵申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百知先生,这个看起来很聪明的先生不会是抽疯了吧?
“小兄弟,请放心尽力施为!”百知先生温言道。
“千巡大人,纠正一下!是少主!”听了百知先生的话,立身老农耶律屠身后的地青厉声纠正道,这混蛋太不自觉了,都这会了,还一口一口小兄弟的叫着,欠抽!
“哦!对!这位兄弟责怪的是!”百知先生歉然道,“还请少主原谅则个,少主尽管放心施印即可,属下自会清除杂念,抛下心防!”
看着如此诚恳的百知先生和投来鼓励眼神的师父,赵申举步向百知先生走去。
百知先生非常自觉的自石椅上站起,而后盘膝于地,双眼紧闭。
走至百知先生跟前,赵申伸起双手,四指指肚包裹百知先生太阳穴,两拇指平伸并交汇对接于百知先生前额处。赵申缓缓闭上双眼,默运印法口诀。
识海内,雾气云团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轻缓“呼吸”着,然当赵申开始默运通魂印口诀之时,浓稠的正在呼吸中的云团从中央部位缓缓分开,空出一条细缝般大小的通道后,仿似左右心房一般继续开始缩胀呼吸。
不多时,一条黑白相间的“小蛇”自雾云深处急速游了出来,黑白蛇身上面遍布繁琐驳杂的图形,仿佛咒语一般紧紧地贴在蛇身之上,在到达识海边缘处时,“小蛇”陡然降低了速度,并最终停在了慢慢的将蛇身探出识海一点后,又快速的收了回来,犹如一只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与恐惧的小鹿一样徘徊在森林边缘。
也正是这个时候,双手扶在百知先生头部两侧的赵申闭着双眼低声道,“先生,您若不将精神防线卸下,我便无法施展印法的!”
“唉!~”一声浓浓的叹息声自百知先生心底响起,虽然仍有不甘,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便决然的继续向下走吧!是时候将那些犹豫不决彻底的放下抛弃了!
百知先生颅内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钢铁城墙”层层退缩式的瓦解。
还在识海边缘徘徊没有前行半步的小蛇终于曲弓起蛇身,而后嗖地向前穿行而去,延着赵申的手臂毫无阻碍的滑翔进入了百知先生颅内。
一阵激变瞬间暴起,百知先生颅内的精神力躁动不已,宛似那看见一只老鼠大摇大摆的进入自己领地的猫群一般炸开了锅,然而在百知先生刻意的舒缓平静作用下,此时的猫群也似一群醉猫,单有暴躁的情绪在洋溢,却未能有驱赶的行动去实施。
一路高歌进入敌人领地的小蛇蔑视的看着眼前的一群醉猫嚣张的缓缓游荡,就差一句“小样的”来圆满它的挑衅行动了!
似乎在巡视一般,当小蛇飘到某个位置时,便定住身形再也不动,随后身上犹如咒语般的图形活了似的从蛇身之上飘落而下,在空中彼此交织,最后化作根根细丝,洋洋洒洒的飘落在下方的好似固垒一般的圆顶上,并慢慢嵌入其中,直至完全融合,从上方看来就好像原有的圆顶本来便有那条条纵横交错的黑白纹路一般。
赵申移开双手,沉静片刻,在感受到从百知先生身上传出的一股股亲切浓郁的精神波动之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先生,可以了!”
百知先生遂睁开双眼,他是个聪明而决断的人,在下定决心之后便不会再拖泥带水,甚至心生懊悔,因而从睁开的双眼中耶律屠没有看到任何的涟漪,平淡如是,耶律屠心下暗赞!
“谢少主!”百知先生站起身向赵申鞠躬道。看到脸色一如往常的赵申,心下不禁暗自惊讶,要知道通魂印可不仅仅是建立一道联系,而是还要在对方的魂体上打上自己的精神烙印,即便是一般的成年人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完成,而看这位今后或许是一生要成为自己少主的小孩,施展通魂印之后却面色红润如常,百知先生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先生客气了!”赵申双手交叉于背后,腰侧微曲道,千年传承的世家大族那种深入骨髓的优质儒雅风范此时在赵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看得百知先生又是一阵欣慰。
“天玄子,去给千巡大人备纸笔!”这时耶律屠一口厚重沙哑的老农声调响起。
“是,先生!”耶律屠身后的天玄点头道,转身向石屋门口走去。
“先生不必了!在下这处陋室中自有纸笔!”百知先生侧身走向一张石床,从石床床头处取出一桶纸卷和一个翠绿的端砚砚台,在石床紧靠的墙壁上摘下一根通体呈黑色金属色下端毛体黑亮的毛笔,随后走向石桌,将纸卷缓缓铺开在石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耶律屠。
“先生自便!”耶律屠讪讪笑到,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道道沟壑中仿佛添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百知先生不再废话,手中毛笔在砚台中蘸墨,一手轻按桌上宣纸,低头在纸上笔速如飞的书写着。
十数分钟过后,百知先生停下手中疾飞的毛笔,重重的呼了一口浊气,“我碧影宗总坛分坛位置所在,人员分布,关卡哨岗均都标明,阁下最好能遵守诺言!”
“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但是信之一字乃是我堂立身安命之本,千巡大人尽可安心便是!”耶律屠沙哑的音调在这间石屋中掷地有声。
随后耶律屠伸手拿起桌上的写满自己与标示图案的宣纸,仔细端详,蓦然赞叹道,“哈哈,贵宗宗主当真是学究天人,地理位置如此偏远不显却恰恰处于*之上,山脉起承暗合天道,如此选址,真是大妙!”
“哦?先生对堪舆之学也深有研究?!”这却是该百知先生暗叹了,这耶律屠也才不大年纪,如何会心计,察人观色,各式手段近乎妖孽,现在又仅仅是看了几眼自己所写便能推断出如此之多,甚至能够结合风水学说左右印证,这简直就是妖孽!
“大人有所误会,在下对风水堪舆毫无兴趣亦一窍不通,巧的是贵宗选址所在,其实千余年前乃是我辰堂繁荣时期的一处主要议事堂所在,虽然千年岁月中地貌甚至风土人情均有翻天覆地之变化,但是位置坐标却未有变化!”耶律屠话语间流露出浓浓的缅怀,接着却语气渐冷,“然而千年前的那场剧变却让我们的祖辈沦为了丧家之犬!尘谷、天水涧、武蚀阁,哼!这三族中尽是一群卑鄙小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辰堂光辉的逝去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地追杀我堂的侥幸逃过一劫的先辈们!以前的一个个秘密据点附近都不敢逗留,甚至都不敢回去看一眼!”低沉的愤恨之声自耶律屠口中传出,屋中的苦一、天玄地青二兄弟、幻一个个被往事勾动,悲痛之色溢于神色之间,赵申的眼眶也逐渐红润。
耶律屠转而看向赵申,欣慰之色流露,“幸好,薪火相传,燎原之势现终于到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