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6

    车夫准备了小凳子,惊鹊踩着凳子,我把他抱进车厢。越别枝不要我抱,自己爬了上来。

    我于是没有把惊鹊放下,顺势把他放在腿上,一边问越别枝:“今天课上得怎么样?有没有听先生话?”

    越别枝点头,“先生课讲得很好。”

    “讲得好就好。”我再次强调,“你还是要听话,不要让先生揪到错处,否则要被罚的。”

    越别枝问我:“被罚了会怎么样?”

    我忧心忡忡道:“被罚了,你就要被先生叫打手按着打。”

    说完,我怕越别枝吓得不敢去上课,又道:“不过没关系,你明天可以带云中君去上学。”

    “可以用它砍人吗?”越别枝挑眉。

    “不可以。”我说,“不过你可以用它吓人。”

    出门前我交代了明岳不必准备晚膳,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吃,于是此刻马车并没有回头,而是在车夫驱赶下慢悠悠地往前走。

    越别枝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去哪儿?”

    我老实道:“不知道,我让车夫往酒楼去。”我告诉车夫去最大的酒楼,但我也不知道澶州最大的酒楼在哪里,万一在澶州城另一头,那路上还有得走。

    所幸酒楼并没有很远,车夫很快叩响了车门边的木框,“主人家,酒楼到了。”

    我推推越别枝,“下车吃饭了。”然后跟在他后面把惊鹊也抱了下去。

    我站在酒楼前,看着头上写着“转朱阁”三个大字的门匾,“明岳明明告诉我,转朱阁是个当铺。”

    越别枝越过我,反手拉着我往里走,“转朱阁是当铺,也是酒楼,还是布庄,他们什么生意都做。”

    我笃定道:“那他们主人一定特别有钱。”开最大的当铺,做最大的酒楼,十有八九还有最大的布庄,什么生意都做,什么生意都做最大的。我真是太佩服这些能把有钱变成更有钱的有钱人了。

    越别枝不接话,他拉着我,我拉着惊鹊,一家人串成一排往里走。

    落座以后,过来点单的是个熟人,穿着白衣服,配着白腰带,蹬着白靴子,从大蒜变成了白菜。

    我下意识捂紧了腰上的他山石挂坠。

    白菜笑着对我摆手,“公子误会了,在下裴珏尔,公子上午见到的那一位是家兄。”

    白菜还是大蒜,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我道:“那你替你大哥来做什么?”

    白菜解释道:“在下不是替兄长来的,在下是这家转朱阁的主人。”

    我问他:“你就是转朱阁的主人?”

    白菜道:“只是这一家转朱阁的主人。”

    我“哦”了一声,顺口问道:“那你兄长是那家转朱阁当铺的主人?”

    白菜说是,又道:“公子之前当腰坠的那家铺子,也是家兄的私产。”

    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在跟我套近乎,说实话我并不是很能懂这两兄弟的思维,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们姓裴,所以才铁了心的要在我身上赔一笔么?

    白菜诚恳道:“今天这桌菜,就当在下替兄长给公子陪个不是,还望公子不计前嫌,在下想和公子…”

    我明白,“交个朋友。”

    我说:“好啊,那上菜吧。”完成裴氏兄弟的这一心愿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当然如果他们还想要后续服务的话,我也不介意帮他们把家产都赔光。

    第13章 不急,不急

    观颐

    转朱阁确实是名不虚传,我吃得很开心。

    白菜添了一把椅子,就在桌边坐着,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吃饭。

    我停下筷子,“裴老板,你看着我们做什么?”

    白菜道:“公子若不介意,可以称在下楠杉。”

    我叫了一声“楠杉”,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白菜,裴珏尔道:“转朱阁的酒菜能得到公子的青睐,珏尔不胜荣幸。”

    裴珏尔倒是比他哥哥沉稳一点,也中规中矩一点,比起裴珏衣,我还比较喜欢和他聊天。

    我不喜欢拐弯,直白问道:“你们看上了我什么?为什么非要和我交朋友?”

    裴珏尔道:“并非对公子有所图谋,只是公子气质高雅,让人忍不住心生结交之意。”

    我震惊追问:“你只觉得我气质不凡?”

    裴珏尔点头:“是。”

    这个人是瞎吗?我无价的美貌摆在这里,他只感觉到我气质不凡?裴珏尔不油嘴滑舌,代价就是也没有多舌灿莲花,哎,有点失望。

    裴珏尔又说了一会儿,见得不到我的回应,于是转移话题,“两位小公子也是人中龙凤之相。”

    我挺胸道:“当然。”

    裴珏尔看了一眼乖乖喝汤的惊鹊,视线挪到越别枝身上,仔细打量了越别枝一番,他的目光并不露骨,但我就是觉得不太舒服,于是挪挪位子,把越别枝往身后藏了藏。

    裴珏尔道:“大公子骨骼清奇,适合学武,公子有什么想法吗?”

    我很干脆地回答他:“没有。”

    裴珏尔劝我:“公子不要一念之差,浪费了大公子的天赋。”

    这个话题就有点超过了,我莫名其妙,“裴老板开的究竟是酒楼,还是相面摊子?我带我家孩子来,是来用餐的,不是来让他们呗评头论足的。”

    裴珏尔道歉:“是在下多管闲事了。”

    我“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裴珏尔多坐了一会儿,称酒楼人多事忙,先走了。

    越别枝和惊鹊很快吃完了,我一手一个,牵出去路上走走消食。

    马车跟在我们后面,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惊鹊手里还拿着酒楼伙计送他的山楂糕,但他实在吃得撑了,于是拿在手里小口小口地舔。

    越别枝突然道:“我想学武。”

    我问他:“你想学?”

    越别枝说是。

    在我的计划里,越别枝学武也是其中一环,毕竟要成为一个完美的男人,就该样样精通,全面发展。但我此刻牵着他的手,稍微一用力,还是能摸到薄薄皮肉下突兀的骨架,这令我有些犹豫…毕竟,我也不急于一时…

    越别枝说:“我想学。”

    我叹气道:“想学就学吧,明天让明岳去给你找教习师父。”

    我告诉他:“以后像这样的要求,你要想清楚,是发自你本心吗?若是,你可以尽管告诉我,但凡能答应的,我没有不答应的。”

    越别枝看着我,说:“好。”

    惊鹊打了个喷嚏。夜间风凉,我对后面的车夫招招手,结束这场散步。

    越别枝今天难得多话,问我:“你觉得裴珏尔是好人吗?”

    我说不好,“好人坏人,总要了解过才知道,我并不打算了解他。”

    越别枝点点头,沉默半晌,道:“那最好了。”

    第14章 我们家有日月同天

    观颐

    我最后一次问越别枝:“你确实想要学武吗?”

    越别枝说是。

    我无话可说了。明岳办事很可靠,昨日说要武师,今日应征者就在院里站了一排。我帮越别枝向学堂告了一天假,带着他一起挑人。

    站在院里的都是明岳挑过一遍的,都有真本事,这一次不过是要主人家选一个顺眼的留下。

    我偏偏看谁都不顺眼,一个一个地筛下去,最后剩下的只有三个人。

    越别枝捏一捏我拉着他的手,低声道:“你若不愿意我学,就算了吧。”

    我不愿意么?大概也没有。我只是觉得还不急,但转念一想,不急于一时的人是我,而我不急是,因为我的寿命有可供挥霍的富余。但越别枝没有。

    我不敢再胡乱挑剔,把越别枝往前推了推,道:“是我无理取闹了,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