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11

    我脱口而出:“这庄园不是没有地契吗?”

    官爷皱眉,“没有地契便是官府产业,楼公子是私占公地吗?”

    话刚出口我就知道要遭,但官爷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也在我意料之外。听他这语气,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庄园的往事?

    我问他:“官爷难道不知?这庄园的地契不在我手中,官府同样也没有留档,这地方谁的也不是。”到底是欧篁骗我,还是这官爷确实不知情,便看官爷的回答了。

    “胡言乱语。”官爷叱道,“谁也不属,难道这是鬼宅?”

    旁边画师突然哑着声音插话:“利捕头青年才俊,但毕竟年轻,有所不知,这庄园的主人原本姓欧,后来闹出了兄弟相残的丑闻,死了一对孪生子,这庄园便开始闹鬼,庄子的地契也是那时被当时的刺史大人一把火烧了,说将这庄园送与那鬼魂。”

    看来欧篁说的是实话。我对那利捕头说:“官爷你看,这庄园确实是鬼宅。”

    “即便是鬼宅,也是有主的地方。”利捕头马上又找到了新的漏洞,“楼公子占着鬼魂的住所,不好吧?”

    我正色道:“我不怕,我不介意,我还可以继续住下去。”

    利捕头冷漠道:“只怕不能如楼公子愿。”

    我气急道:“利捕头,我招惹你了不曾?”

    “楼公子说笑。”利捕头道:“按照澶州户籍法,即便这庄园确属于楼公子,楼公子不及加冠,也仍是要与家中成人同住的。”

    我道:“我家中哪里还有成人,便是活人也没有了。”

    “有的。”利捕头抖抖手上的小册子,“楼公子不是还有两个成人了的表甥么?”

    我不死心的问:“你们就不能当我还是个黑户吗?不管我了行不行?”

    “不行。”利捕头笑得慈爱,“爱护儿童,人人有责。”

    我委委屈屈地退让一步,“不去和裴珏衣住行不行?”

    “不行。”利捕头无情地否决。

    我原本坐在椅子上,闻言一拍扶手“嗖”地站起来,“官爷先前嫉恶如仇的态度,莫非都是作伪?一边厌恶裴氏兄弟,一边又将人往裴家推。这一套一套的,演得好啊。”

    利捕头被我绝决的态度打动,我看见他目光低垂,似乎也觉得于心有愧,正在自我反省。

    “罢了。”利捕头退步道:“楼公子不愿去往裴家也可,让裴氏兄弟住进庄园,这是最后的让步了。”

    我想说这有什么差别,我还不是要和那两个两兄弟扎堆?但转念一想,好歹庄园是我的主场,总比换客场换到虎穴狼窝里的好。

    各退一步皆大欢喜。解决完问题,我就要开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伏在坐着的利捕头耳边,悄声问他:“利捕头和裴氏兄弟有什么恩怨,不妨说出来,我们同戈同仇啊。”

    利捕头还没出声,画师先说话了:“楼公子,麻烦坐回原位,画像还未完成。”

    利捕头干咳了一声,在我满是期待的目光中残忍地推开了我,“楼公子回座吧,画像要紧。”

    我坐回原位,目光亮晶晶地盯着他。

    利捕头又咳了一声,撇过头不看我,“楼公子真想知道,明日辰时过后,花鸟街重霄楼见。”

    我十分乖巧地“嗯”了一声,然后出于礼貌关怀道:“利捕头嗓子不舒服,回家记得多吃冰糖雪梨。”

    第25章 没钱付账也不要跳窗啊

    观颐

    槁余庄,它是一个小庄园,小到只能委屈裴氏兄弟住柴房。

    明岳提醒我:“主人,东边还空了一排房间。”

    我不满道:“东边的房间多久没人收拾了,灰尘满地蛛网漫天的,也好拿来待客吗?”

    明岳提议:“可以让下人们马上收拾出来。”

    我皱眉,“我们家每月就发那一点月钱,怎么还好辛苦下人们多加工作。”

    明岳贴心道:“那么给他们发补贴?”

    我恨铁不成钢道:“古人有言坐吃山空,如今我们家没有收入,金山银山也迟早吃空,怎么好这样大手大脚地挥霍?”

    明岳沉默片刻,直言道:“主人就是想让两位客人睡柴房吧。”

    我挺不好意思地“哎呀”了一声。明岳转身就走了。

    花鸟街顾名思义,是条卖花卖鸟摊铺居多的街,一路鸟语花香,气氛特别好。重霄楼是花鸟接唯一一座酒楼,没有什么特色,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座楼。

    我心想约在这样的地方,也确实符合利捕头的收入水平,官府人员除非位高权重,否则一般其实都是徘徊在饥寒边缘,惨兮兮的。

    我刚进门,就有伙计把我往楼上引。

    我问他:“你认识我?”

    伙计嘿嘿一笑,道:“不认识,但利捕头吩咐了,辰时过后,进门的公子中最俊朗的那一个就是。”

    我颇为受用地“唔”了一声,表示接受夸奖。

    伙计嘴很甜,“其实利捕头大可以直接吩咐,让小的找那最俊朗的一个公子便是,无需在加个辰时过后的限定,依公子的容貌,只怕全澶州都找不出第二人呦。”

    我嘴上道:“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相貌平平罢了。”心里却在疯狂嘶吼:快反驳我!反驳我!夸我夸我继续夸我!快点夸我!

    伙计果然十分上道,苦恼道:“若公子都算是相貌平平,小的便从此不敢见人了。”

    说话间伙计已经把我领到了利捕头定下的雅间门前,推门前,我摸出一块碎银塞给伙计,“好好干,未来是你的,酒楼迟早也是你的。”

    伙计开开心心地走了。我推开门进去,利捕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还有一个酒壶。

    我到桌边坐下,“利捕头不点菜?”

    “免了。”利捕头道,“几句话的功夫,说完就走了。”

    我“哦”了一声,道:“利捕头答应告诉我的事情…”

    “树大招风,裴氏兄弟声名在外,有人嫉妒生恨不是常事吗?”利捕头避而不答。

    我翻了一个杯子,探手要去倒酒,利捕头先我一步把酒壶往他那边一带,“未成年不许喝酒。”

    我又“哦”了一声,瘪着嘴把杯子再扣回去。约在酒楼不请客吃饭就算了,酒都不给我喝一杯,好气。

    我不接受他的敷衍之词,“利捕头是当我年纪小好糊弄么?”

    利捕头“哼”了一声,也不说是与不是,“利某为什么要告诉楼公子呢?”

    我想了一下,道:“因为我就要让裴氏兄弟睡柴房了,你解气了没有?”

    利捕头疑道:“怎么可能?”

    我得意道:“怎么不可能?我都能当他们的表舅了,怎么不能让他们睡柴房?”

    利捕头还是将信将疑,但好歹松了口,含糊道:“利某与那裴珏衣有些私怨。”

    我问他:“可消解否?”

    利捕头道:“不可。”

    利捕头还是不愿多说的态度,但这也够了。我终于找到一个坚定的反裴氏兄弟的盟友,脱离孤军作战的日子,大喜过望,“太好了,利捕头,你真是我的福星。”

    利捕头一脸莫名:“楼公子?”

    我拉着利捕头的手,用力地握了握,“利捕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利捕头挣开我的手,“那便请楼公子代友付了这酒钱吧,利某还有事要办,告辞了。”说完站起身推开窗户,竟是门都不走了,也不知是多么要紧的事急得要跳窗。

    我堪堪在他往下跳之前拉住了他的衣角,“还未请教利捕头高姓大名啊?”

    利捕头道:“利某虽然不才,在澶州也算是小有名气,楼公子自去打听吧,告辞。”说完就跳,毫不含糊,要不是我手放得快,差一点也要被带下去。

    其实我来之前就问过明岳了,利捕头姓利名攸行,是澶州最年轻的一个捕头,三年前上任时年方二十一,在一众年过不惑的捕头里简直是带露凝霜鲜嫩欲滴的一朵娇花。

    我把视线转回桌上的酒壶和花生米,叹了一口气。楼下传来一阵“霹里哐当”的杂乱声响,还有人尖叫着“抓贼”之类的。

    我才知道利攸行这是有了临时公务,否则我单知道官府月例少,还以为澶州官府月例居然少到堂堂一个捕头为了逃单,不惜跳窗的地步,那不是太惨了。

    第26章 我的心态有一点崩溃

    观颐

    裴氏兄弟还是住进了我家,没住柴房,在东边的空房里住下了。

    明岳说裴氏兄弟自己带了人来收拾。

    我责怪道:“让客人动手收拾房间,这是什么道理?”

    明岳连声告罪,我也就是抱怨几句,很快让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