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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9

    叶鸣蝉笑起来,他拉了我一把,说:“走吧,带你去玩。”

    我啊了一声,说我早起还没吃东西呢。

    叶鸣蝉道:“你都吃了我多少东西了。”

    我于是安静了。

    渡荆门来的人恐怕是真的瞎,叶鸣蝉拉着我从大门走出去,还非常风骚地和其中一人走了个擦肩,然而直到我们走远,那边愣是没有半点发现。

    渡荆门好歹现在是惊鹊的势力,出现这种情况,我有一点目不忍视。

    叶鸣蝉笑:“嗤。”

    我深感丢人:“好了好了,没发现你还不好么?”

    叶鸣蝉看了我一眼,又笑了一声。

    叶鸣蝉嘴上说带我出门玩,实际却把我带到了荒郊野外抓螃蟹。

    我崩溃道:“你是带我来玩的,还是来玩我的?”

    叶鸣蝉对我笑:“当然是带你来玩的。”

    我怒骂一声你放屁。

    叶鸣蝉说:“带你出来玩。带你出来,玩你。”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变得这么过分。

    叶鸣蝉饶有兴致道:“我变了?你从前就认识我?”

    我愣了一下,小声道:“没有,不认识。”

    叶鸣蝉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

    我说:“哎呀,口误口误。我给你说你再不让我上岸,我就淹死给你看。”

    叶鸣蝉说:“你便是躺倒下来,这水也没不过鼻子。”

    我说谢谢你夸我鼻梁高哦。

    叶鸣蝉推辞道不用谢不用谢。我简直控制不住想打人。

    叶鸣蝉说:“你要清楚,我们是在亡命天涯,你前几日已经吃空了我的积蓄,当然之后要你来解决我们的饮食问题。”

    我说:“这和抓螃蟹有什么关系?螃蟹季节又不到,一只吃得了几口?”

    叶鸣蝉说:“是没什么关系。但我不是说了玩你的吗。”

    我楼大爷今天就要打爆你的瓜脑壳,谁劝都不好使。

    叶鸣蝉冲我挥一挥手:“来了,上岸,我们打猎去。”

    我气鼓鼓地趟水上岸,裤子和袍脚浸了水,又湿又重,好在夏天没过,但也不怎么觉得冷,但就是穿着不大舒服。

    我想施法把自己沥干,又怕不好跟叶鸣蝉解释,纠结了半天,叶鸣蝉先屈下一边膝盖,半跪了下来。

    我说:“干嘛?和我赔罪?不原谅你。”

    叶鸣蝉抬眼看了我一眼,伸手拿起我湿水的袍角给我拧干。

    我油然而生一种儿子长大成人的欣慰感:“欸…”

    叶鸣蝉冷漠道:“傻子,也不怕着凉。”

    我说是谁让我下水的啊。

    叶鸣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强词夺理道:“那你不能不弄湿衣裤吗?”

    我说:“你以为我是神吗?”说完尴尬地想起来我还真的是神…

    叶鸣蝉说:“我以为你是傻子。”

    我趁他刚站起来不注意,飞快地踩了他一脚,然后跳着到一边去穿鞋,顺便掐个诀彻底烘干了衣物。

    我坐在石头上不挪窝:“我不去打猎。”

    叶鸣蝉就看着我。我说:“等一下你又要我去掏兔子洞,闯老虎窝怎么办?”

    叶鸣蝉说不会的。

    我说:“不要。打猎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去打猎的,也不会打猎,就是要坐等投喂才能吃得饱。”

    叶鸣蝉问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吗。

    我说:“这里超棒的,感觉就像家一样。”

    叶鸣蝉似笑非笑道:“那好,你就在‘家’里等我。”还特意重读了家。

    我和他挥手道别:“再见哦。”

    第73章 生活观念不同怎么当朋友嘛

    观颐

    我其实是一个很没有计划的人,很多时候做事都是凭看心情。大抵所有生无目标,死无所谓的人,都和我怀抱着差不多的心思;即便我想要正经度日,曾为纨绔的过去和长久闲极的生活,大概也养不成什么优秀品格。

    一个人的时候漫无计划地度过倒还好,两个人的时候,其中一人过度懒散就容易吵架。

    叶鸣蝉很不满地推我:“起了。”

    我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坐起来揉眼睛。

    叶鸣蝉看我揉半天,终于破功:“要你等,你就真的等。猎物也不会杀,火也不会起,烤肉一窍不通,吃饱就是睡。你怎样活到这个年纪的?”

    我嘟嘟哝哝道:“就是要坐等投喂才能吃得饱啊。”

    “若你孤身一人?”

    “住店咯。”我说,“有钱。”

    空气突然安静。我揉眼睛的手一停,感觉身旁风停云滞,气温骤降。

    叶鸣蝉咬牙切齿道:“有钱你不说?”

    “那你也没问…”

    于是我们又住回了店里。后来我仔细想想,叶鸣蝉积蓄用尽很大部分上其实并不是我的原因,他当初除了饭点绝不出现,呆在转朱阁里肯定也要付宿夜钱,一份积蓄非掰成两边用,怎么能不坐吃山空?所以他绝不是我吃穷的。

    叶鸣蝉现在身无分文,仰仗着我吃饭的他肯定不能再给我脸色看,还随便耍我玩。我是这么想的。

    结果叶鸣蝉果断的掏走了我的钱袋。

    我怒道:“不问而取是为偷!”

    “我没偷。”叶鸣蝉说,“我抢来的。”

    还很骄傲吔?

    叶鸣蝉依旧坚持他早出晚归的作息,不过这回好歹是留在了我眼皮底下,我总算不必冒着亮瞎眼的危险天天看金光找人了。

    但他的晚归也未免太过晚了一点,入夜才归还能推说是有事耽搁,但夜半才归,总不能是趁着夜色去偷牛抓鸡发家致富了吧?何况日日归迟,怕不是方圆十里鸡狗都要被他抓光,难怪我近日不曾闻鸡晨起…

    叶鸣蝉再一次黄昏外出时,我便施了小轩窗跟着他看,渐入秋季,夜风渐凉,我就着寒风打了一个喷嚏,耐下心看叶鸣蝉一路越走越黑,从起先还有零星灯火虫鸣的近郊,到最后万籁俱静夜浓如墨的野岭。

    一个谷莺软语的女声响起:“叶郎许久不来探访,奴殷殷问寻,才闻说是那金屋藏了娇。叶郎当真是薄情汉。”

    叶鸣蝉还是笑语,但那声音总让人觉得有几分冷淡讥嘲:“金屋不曾有,美人倒确实。”

    女声问:“比奴如何?”

    叶鸣蝉却起了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题:“邹忌比美徐公,有私者,有畏者,有求者,皆以邹忌为美。翅羽以为,我当属何者?”

    翅羽笑道:“奴盼着叶郎是那有私者。”

    “汝与斯人孰美?”叶鸣蝉自问自答道,“他美。”

    翅羽最后语调生硬一转,压住了恼怒,才和叶鸣蝉进入正题。我不知前因后果,听他们谈话,只能大概推出是他们的一个什么合作布置渐趋完善,云外信也颇为属意叶鸣蝉,隐隐透露要他继任翎羽的倾向,但叶鸣蝉兴趣缺缺,打着太极拒绝了。

    谈话结束,叶鸣蝉又独自去了几个地方,深夜实在黑暗,小轩窗受施术窗户限制也就那么大一个,看不清周边环境,即使是看清了,依我对荣州的熟悉程度,也很难推出叶鸣蝉是去了哪里。我拼命睁大眼睛也无济于事。

    等到叶鸣蝉回程时候,天边已隐有白光了。我熬了一个晚上,终于在看着他安全回到城内的时候挥闭小轩窗。脚步虚浮地回到床边倒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叶鸣蝉就来掀我被子。我艰难地想睁眼,眼皮沉重地像灌了铅,感觉自己才睡了一刻钟不到。我哼哼唧唧地滚到床内侧,就是不起来。

    叶鸣蝉绕到床尾,抓着我的脚踝把我拖出来:“你凭什么睡这么晚?”

    我神志不清,但还是理直气壮道:“凭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