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广圆大师
三人回到城内,月已当空。叶云凡和楚亮各有些心事,但更多的是溢于言表的兴奋,只有婉如一人低头不语。
两人把婉如送到家门口,都只顾着自己高兴,一点没有察觉到她神情变化。今天她没有像平时那般依依不舍地向她的小黑小白哥道别,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头也不回,一下子钻进了大宅。
到这个时候,楚亮才觉察出一点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毕竟年少,这些想不通的疑虑很快便被抛诸脑后了。
两人沿街前行到一座小破庙前,叶云凡道,“现在我去找这老和尚,让他想办法说服方老头,你也回去准备准备,我们明早出发,嘿嘿,这个小破地方,我早就呆腻了,正好出去长长见识。”
楚亮道,“那好,明早我到方老头家门口等你,你这懒猪可别又睡过头啊。”
想起自己多次因为睡过头失约,叶云凡不好意思地笑道,“知道,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的拉。”
楚亮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径自往家走去,留下叶云凡一人站在破庙门口。
破庙里供奉着几座不知名的神像,像上灰尘满布,显然是很久没有清扫过。穿过殿堂,后院有间小屋,屋里陈设简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板床,便别无它物。
桌子上的菜肴倒是颇为丰盛,有酒有肉,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出家人的住所里的桌子。
“吱”一声,木门被推开,叶云凡大步跨进屋内,一眼就看到坐在桌旁享受美食的老和尚。
老和尚圆脸大耳,生得极是福像,脸上似是永远挂着微笑,让人觉得和蔼可亲。他像是早就料到叶云凡会来,一点都不吃惊,笑道,“来来,小凡,你好久没来我这儿了,快趁热吃菜。”
叶云凡无奈地皱了皱眉头,随便拉了张椅子坐在老和尚身旁,不满意道,“和尚爷爷,您好歹也是个出家人,不给人念经颂佛,普度众生,成天躲在这里大鱼大肉,多不象话阿。”
老和尚乐呵呵道,“佛在我心,做事情只要能对得起良心,干吗要用那种世俗礼节来束缚自己呢。你还小,这些事情你不会懂得拉。对了,今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啊,不会又在外面惹事生非,然后被人向方伯告状,自己不敢回去见他,要我帮你去求情巴?”
其实叶云凡从小就由广圆抚养,后来稍微长大一些,到了要求学的年龄,才被广圆带到昆仑城,托付到教书先生方伯处寄养。广圆可以算是叶云凡唯一的亲人,若论感情,叶云凡对这老和尚可能比对楚亮还要深一些,所以每次来见他总是特别亲切,没有拘束,两人间讲话也自然很随意。
“老和尚,书我已经念了这么多年了,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想去东灵学武。”
“阿?”广圆显是吃了一惊,连嘴里那尚未咽下的半口美酒都喷了出来。“你说你要去东灵?”
“嗯,是啊。”于是他把先前在森林里遇上冰川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广圆。然后用充满期待的眼神,希望得到广圆支持。
广圆大师的神色随着叶云凡叙述,愈渐凝重,最后低下头轻叹一声,拂着长须问道,“小凡,你是当真要去?”
叶云凡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尽是坚定。
广圆还是拂着长须,看着叶云凡的眼神,若有所思。片刻,他神色逐渐开朗,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回复到平时那个和蔼可亲的神态,笑道,“算一算,你现在也确实不小了,是时候让你自己去外面闯荡,闯荡。好吧,我现在就去跟方伯说。归还宝剑事大,不宜拖延,明早有马车去东灵,你就跟着那马车一同前往吧。”
“哈,太好了,就知道和尚爷爷会帮我。”
得到广圆支持,叶云凡兴奋得对着老和尚又搂又抱,屋内一老一少,其乐融融。
这昆仑城内,商贾众多,生意人,自然喜欢求神拜佛。广圆弄的破庙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城内又只有他一个和尚能念经颂佛,故而广受尊重,常年衣食无忧。
方姓老头在昆仑城内办了一家私塾,教城内孩童识字读书,这老头也是饱学之士,对佛经奥意推崇备至,自然也对广圆大师很是崇敬。所以当时广圆将小叶云凡托给他抚养时,他毫不犹豫就接下托付。
谁知这小子天生懒惰,不喜苦学,长大一些更是到处惹事生非,无论如何严加管教,叶云凡总有办法巧妙逃脱,这有很大程度归功于他死党楚亮暗中协助,这两人也是方老头在班上最头疼的两个。
只是受托于广圆大师,时至今日,方老头始终没有放弃对叶云凡的改造,虽然收效不大。
当夜,广圆来到方老头住处,告诉他要送叶云凡去东灵。方老头了,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婉如仿佛受了莫大刺感。
婉如不等叶云凡靠近,疾步跑上前去,使劲把手里东西塞给了他,柔声道,“小白哥,早点回来。”又朝着跟叶云凡一样发愣的楚亮道,“小黑哥,你是我和小白哥最好的朋友,你比他细心,这次远行,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小白哥呀。”
她噙着泪说完这两句话,便掩着落泪的脸庞跑向远处,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叶云凡感到有生以来第一次情感上的震动,从来他都只把婉如当作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自己竟然有些莫名的感伤。
他手里紧握的是只小小的圆形玉坠。
这时候,广圆,方老头等人也来送行,周围渐渐热闹起来。和众人一一道别后,叶云凡,楚亮登上商旅车队,踏上远行的旅途。
一路上,两人安静得出奇,各自细细品味那一幕分别。
送行的人慢慢散去,唯留下广圆大师一个人盯着车队远行之处出神。不知何时他身边又多了一人,竟然是那个白发中年,冰川。
广圆也不看来人。像是自言自语,“你终于还是做了。”
“其实我早就想做这件事,从我参透那一天就已经想了。”冰川也只看前方。
“每一个因,都会有一个果。”
“我明白了因,却一直想不透果,呵呵,现在这一切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么?我真的迫不及待想快点看到这果到底是什么样子?”
“大阵变化万千,谁都无法预料这“果”,只有到“果”出现之时,谜底才会揭开。星的轨迹会随着“果”的改变而改变,但是心的方向不会改变,因为那是注定,在阵的最初就被注定了。“
冰川凝神思索,两人都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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