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手的传说
无敌的高手写出一个个寂寞的传说。
一万多年前,天下第一人赢败了,仙秦崩溃。于是群枭逐鹿,为了那一个无上的王座,英杰,红颜,枭雄,都纷纷踏上的舞台,起舞弄影。
时间从不停下脚步,又是一个新的纪年。
百朝乱战的时代到了今天也已经很少再被人提起,没有第一人亦没有第一国,它们渐渐在历史中化为尘埃,消逝无踪。现在的边荒仅有二十三个国度,它们之间或强或弱,强大因为牵制而无法征战,而弱小只因弱小,所以夹缝求存,因此,边荒也勉强维持了近百年的和平。
故事也从这里开始了。
时间是在深冬,草木枯黄凋谢,寒气日渐加重的季节。
洛安城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细碎的散开。那一片片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或飞翔,或盘旋,或直直地快速坠落,铺落在地上,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此城立刻变得银装素裹,弥漫着一种冰冷而严酷的气息。
唐汉王朝的都城是洛安,这是边荒的一个大国,来历很广,存在感也很强。很多年前,曾经有无数的家族和宗门为了争夺这个国度的所有权,纷争延续不断,可是战到最后谁也无法真正唯我独尊,于是死的人越堆越多,仇恨也越积越深,各大势力尽皆杀红了眼,一场没有尽头的杀戮就这样持续着……直到,某位绝代高手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他横空出世以傲视天下的武力强行调解纠纷,结局是唐汉成为了一个没有第一的奇怪国度,天下轮流执掌。
……
秦府在洛安城的东北角,是唐汉的七大家族之一,在整个王朝内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这是个强势无双的霸族。
也就在这样一个霸族的某个小院中。
“又把新来的老师给气走了,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整天悠悠哉哉的,你还知不知道上进?”说话的男人有一双老鹰般锐利的眼睛,而他的声音就如同他给人的感觉般带着丝丝锋芒。
窗外飘着雪花,孩童坐在靠椅上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一点都不受男人话语的影响。
男人和孩童一大一小对峙着,这是一座雅致的两层木质阁楼的上层。
男人是秦家的现任家主秦日冕,而孩童则是他的三儿子名叫秦谛,今年才七岁。
感觉到视线的热度越来越深,秦谛抬起头看着锐利的眼神凝视他的父亲,没有慌张,只是平静地说:“我没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做我不喜欢的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秦谛身形略显纤细,皮肤也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感,然而最让人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带着一种孩童灵动,又似乎有着成人的淡然,诡异的交织在一起。
“不知所谓!”
秦日冕眯着眼,轮廓深刻的嘴角扬起,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还不知错,现在的你没资格给我顶嘴,你只需要乖乖做好我安排的事情就行了,你没有必要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不要!”秦谛也毫不示弱,冷淡的话语坚定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由不得你,既然如此,下个月你就到溪山书院读书吧!”秦日冕以命令的语气下达指令。
“不要。”秦谛摇头,窗外冷风袭来,他头上几缕不安分的黑发微微翘起,随着气流的拂动摇晃不已。
“放肆!”秦日冕举起手来作势欲打,秦谛却一瞬间闭上眼睛表现得很是平静。
那一刻,房间里突地静了下来。
或许是看不惯冲突的发生,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秦日冕回头看了一眼,开口答应:“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斯文少年,少年身上穿着件轻柔的白色丝绸长衫,非常非常白,式样非常非常简单,只见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姣好如少女,真是张毫无瑕疵的脸,仿佛天下少女们在梦里所幻想的白马王子,就该是这模样。
少年走进来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仿佛了然一般,浅浅笑着,他那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了大地,把屋子里尴尬紧绷的情形融化得一干二净。
少年接着走到秦日冕身旁,优雅地行了一礼,笑着说道:“父亲,您果然在三弟这里,我找了您许久了。”他说话的声音,带有一种说不清的磁性,让人听了无比的舒畅。
“荒儿,你特地跑到这里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日冕回过头来,看着少年有些疑惑。
“是爷爷找您,让我过来请您过去一趟。”少年笑着回答。
秦日冕有些迟疑,随后就点了下头,并开始向外面走去。
只是当他走到房门口时,好似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秦谛冷声道:“禁闭三个星期,不许你踏出大门一步。”
秦谛没有回答,只是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
等秦日冕走了,少年看着没有丝毫打算搭理自己的意思的弟弟,笑着的摇了摇头,然后在秦谛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谛子,又惹父亲生气了?”秦荒温润如玉的声音的空寂的房间里响起。
“没有,与我无关,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罢了。”秦谛头也不抬的随口应道。
“你啊,实在是……真是拿你没办法。”少年笑着伸出手去宠溺地摸了摸秦谛的头。
“不要随便摸我的头,我不喜欢。”秦谛有点不高兴,他挥手拨开少年在自己脑袋上作怪的手,头顶那几缕被少年的手掌压下的发丝又再度翘起,就像不屈的小草一样展现出傲人的姿态。
“哈哈!好了,我不摸了。”
少年温柔地笑着,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埋怨父亲,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包括去玄武门习武的小妄在内,我们几个中,父亲最关心的就是你了,最用心的也是你,所以对你也就最严厉。”
“嗯!”秦谛沉默,许久之后才轻轻应了声。
秦日冕一共有三个儿子,而白衣少年正是他的大儿子秦荒,秦谛的大哥,是个在洛安城被尊称为‘温柔公子’的绝世奇才。至于另外一子秦妄则是已经拜入了玄武正宗,至今未归。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在这种呈现出微妙不协调感的光景中,秦荒再次开口打破沉默:“谛子,你真是喜欢看书啊,每天都见你抱着本书。”
“嗯,喜欢,书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东西。”秦谛一边翻页一边答道。
“奇物异志?”秦荒瞄了一眼秦谛手中书的封面,小声地读了出来。
“是!”
“说的是什么,好像不错的样子。”秦荒略感兴趣的问道。
“讲的是一些边荒各地的奇特动物和场所,例如在水之都的南极深林里生存着一种南南见鸟(取自海○王),这种鸟的头不论何时何地总是朝着南方,除非死亡……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了。”秦谛淡淡的答道。
“呵呵,这倒是有趣。”
……
秦日冕进入议事厅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对面,唐汉王朝七位巅峰大宗师之一,同时也是秦家前任家主的绝世强者秦擒琴正坐在议事堂主座之上。他背靠太师椅,表现出一种放松的姿态,这名昔日威震天下的高手两鬓已经有些许斑白,他的浓眉如刀,不过不是修长入鬓的柳叶弯刀而是浓烈粗旷式的砍刀利斧,鼻梁高挺配合棱棱有神的双目组合成强烈压迫的魅力。
秦擒琴把注意力转向面前笔直站立着的秦日冕,用雷鸣般浑厚的嗓音说道:“谛儿,又把新请来的老师给气跑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对于已经知道的事,这只是一个形式上的问题,仅仅只是为之后的谈话做铺垫。
“是的,下个月我就送他到溪山书院去读书。”秦日冕面无表情的说着,看不出丝毫情绪上的波动。
秦擒琴不经意间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寂寥地说道:“算了,那些东西谛儿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学了,让谛儿自己选择喜欢的吧!”
秦日冕没有说话,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当然,我找你过来为的不是这件事。”
秦日冕想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的开口问:“关于谛儿?”
秦擒琴注视着厅堂的绘图,下颌的稀疏胡须微微拂动,他语带嘲弄地说:“皇甫豪杰那个老家伙,要取消谛儿和他们家那个丫头的婚约。”
秦日冕眼中冷光一闪而逝,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显得有些压抑,沙哑地问道:“为什么,难道……”
秦擒琴冷淡说道:“就是你那个难道,皇甫家不知怎么知道了,谛儿从小经脉闭塞十分脆弱,是天生的绝脉无法习武,而且据说他家的那个丫头习武的资质十分出众,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所以就没有然后了。”
秦日冕脸上流露出一丝杀意,没有多做言语,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只是他那身上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势,估计一旦有人挡着面前一定会毁灭殆尽。
“停下来,你要去哪里?”看见秦日冕的动作,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做父亲的哪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于是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袖袍翻飞,无风却自然飘动,大宗师的气势立刻笼罩着整个空间。
他探手而出,一道无形爪影立时向秦日冕笼罩,把他整个人抓捕到空中,倒飞而回。
秦日冕也不甘示弱,身上泛出金黄的真元,用力一挣扎,爪影层层碎裂。他脱出爪影的束缚,落下地来直直的注视着秦擒琴。
“去哪,当然是开战!”
“记住,现在的你是秦家之主,代表的是整个秦氏家族!”
“那又如何,我所带领的秦家绝对不会忍气吞声,如果连自己的儿子受到这种侮辱,都没有办法为其出气,那我当什么父亲,还怎么当秦家之主。”
“哼”秦擒琴收起气势,重新坐了下来,他瞪着面前的儿子,最后叹息着开口。
“你以为我就没气吗?你觉得你老子我带领的秦家就会忍气吞声吗?你就不想想要是你去皇甫家大闹一场,那结果只会让整个洛安城都知道谛儿的事,那对谛儿的伤害只会更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许再提,也不许再追究,总有一天他皇甫家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秦日冕仿佛无言以对,他颓然地放下了手,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你啊!遇到谛儿的事总是这样失去冷静,真亏你平时还对他那么冷淡。”
“哼,多事,我教导儿子还用不着你来评价。”秦日冕不知为何略显愠怒的说道。
秦擒琴笑容加深,却没有再说下去。
“为什么,谛儿的经脉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治疗吗?您的那些朋友呢?”秦日冕抬起头低声询问,他的语气略显消沉。
秦擒琴摇了摇头,操着低沉的嗓音说道:“谛儿的经脉是天缺,人力不能及,也许仙门有办法啊,可是仙门又岂是我们能触及的,这个方法无疑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秦日冕喃喃自语:“仙门啊,十万界山……”
随后,他咬牙切齿的开口森然道:“这件事,我还是无法这么算了,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自己的做法,当然我不会让谛儿受到伤害的。”
秦擒琴叹了口气,却没再继续劝阻。
是夜,洛安城郊爆发一场惊天血战,震动了洛安各大势力,只知道那夜秦家之主秦日冕浑身是血的归来,而皇甫家之主皇甫英仁则是重伤,三月未愈。最后,发生了怎么样的战斗,又是为何而战,却是很少人知晓,可能知晓的那些人也都缄口不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