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序曲

    大黑载着季同和二黑在低空飞行，宠兽敏锐的感知已经为它带来了些许悸动，季同知道那暴风地带已经离自己不太远了。

    寒风的呼啸越来越低沉，渐渐如巨浪击石拍岸，一个淡青色的影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季同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淡青色，那个熟悉的气旋，记忆仿佛回到了一年前。大黑一声厉啸，声震长空，季同感受到它心中的愤怒。当初曾经被威压得战战兢兢，而如今的大黑再不像当初般软弱可欺，恐怕就算是面对巨龙，也只会凛然应战吧！

    战意澎湃，连带着季同也有些热血沸腾，重见天日就在眼前，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

    “季寒啊季寒，你怎都想不到我直到今日还安然无恙吧！”如果说没有怨恨，那是假的。这一年了想了无数次回归时的情景，一切都近在眼前。

    最后凝望了一眼这片生活了一年的土地，季同驾着大黑，一头扎进那狂舞不绝的暴风中。

    风暴之石的神奇令人赞叹，清楚聆听着数丈之外的疯狂，身边却无风无浪，季同驱动大黑扶摇直上，心情一片反常的宁静。

    许久，上升的身形微微一滞，一阵久违的元素流溢在体表兴起。习惯了遗忘之渊的元素枯槁，季同发现这种感受是那样美好，仿佛沙漠中的一弘清泉，令他甘之如饴。

    元素神的结界，这道奇妙的存在没有让季同失望，在短暂的僵持过后，一股浩大如海的元素从四肢百脉疯狂涌入，一发不可收。与上次颓然下落时接触仅一瞬不同，大黑挥舞着雄健的双翼，在空中保持着稳定的平衡。

    就如同对着一个容器注水，季同的感受经历了从舒爽，到充实，再到满溢欲裂。生不出也来不及生出停下的念头，小腹中的气旋用疯狂旋转容纳着外来元素，每一刻都在涨大却依然不能完全消化海量的元素流。季同只感觉轰地一声，原有的元素构架瞬间在强烈的冲击中崩溃。这一次不似当初在仙学院时那般痛苦，季同感觉在浑身大震后开始回荡一股暖流，心头依然维持着一丝澄明。下意识地，季同让自己进入了五心向天的状态，熟悉的仙学法诀在心中默念，那庞大无伦的元素流开始有规律地在小腹中逡巡流转，源源不绝。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同如老僧入定般进入了寂灭状态，一种新的元素结构在体内缓慢地构建，那强横的元素流仿佛减弱了些，不再如初时那般澎湃。虚空中，一头大鸟久久停泊，一人一兽静坐其上，这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从玄妙的状态中醒来，体内崭新的元素秩序也在那一刹那成形。那流转的气旋化作了凝实的球状体，体积依然不大，仅有两三寸的直径，但可以感受到元素密度有了质的飞跃，这小小的元素球的蕴涵量比未经变化前恐怕要多出数十上百倍。

    骇人的数字并不等于骇人的魔法效果。这一年中季同曾经琢磨过许多次，结合大长老的意见，一套只属于他自己的魔法运用方式已经基本成形。对于季同来说，存在于他体内的那一部分元素无疑属于精华，就像战场上的将军一样，原则上只要掌握外界的元素不枯竭，季同可以通过对这些精华元素的掌控，来指挥数倍的外界元素实现魔法效果。

    然而魔法世界中永远存在着平衡性的制约。尽管这样的魔法运用方式十分优越，但它同样存在着相应的限制，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缺陷。

    众所周知，魔法的使用一般都是一个极短的过程，但按照季同的状态，体内的元素要到达外界来指挥魔法形成必须通过人体的经络。这些经络的总流量有一个固定的限制，当季同的元素总量超过了那个限制时，就会有一部分魔法元素无法在需要的时间内到位，也因此会限制魔法效果。可以这么说，当季同按照这种方式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遭遇瓶颈，如果无法彻底改变身体结构，那么这个瓶颈将永远不可能被突破。

    就连大长老也承认，这种制约很难消除，在元素面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因此不存在毫无缺点的魔法体系。但是今天季同身上的变化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原因只有一个，元素密度！事实上在通常魔法状态下，要压缩元素基本是不可能被实现的事。元素与元素之间存在着排斥，而且靠得越近，这种排斥就越明显。也只有仙术法诀这样的特殊力量介入，才会出现如此奇异的效果。在同等流量下，被压缩的元素无疑可以通过更多，从某种角度讲，也可以说是实现了瓶颈的突破，对于季同，这显然比元素总量的爆膨更值得惊喜。

    还来不及兴奋，季同心中就无端闪过一丝警兆。

    峨而天象大动，滚滚的闷雷开始在上空回荡。季同心神剧震，不禁又回想起初遇大黑那一次的闪电，难道新的元素结构一旦成型，就真的会遭雷劈吗？这也太扯了吧！莫不是自己体内的元素球就是仙书中所说的金丹状态？季同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受。天雷的威力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就算现在已非原先可比，但面对大自然的威严，他实在不敢说有几分把握能逃出生天。

    雷声愈加低沉，闪电破空，不偏不倚的向季同的所在劈来。电光及体，仅仅是微微一麻。季同愕然，实在想不明白这次的天象为何比上次还弱。

    未几，闪电又至，这一次比刚才强了些，季同只感觉胸中一闷，然后一阵难受，有些忐忑地望了望天空，季同开始有些明白，头顶狂转的暴风也许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闪电。不及细想，第三拨攻击又到，果然是层层递进，季同如遭重击，忍不住狂吐一口鲜血，有些颓然地望向天空。要是再来一次，恐怕就算有暴风之角的掩护，自己也无法承受了。

    闪电终究没有再来，座下的大黑疲倦地挥动着翅膀。这一次它不像上次般首当其冲，而且闪电经过了削弱，所以到现在还能支持，大黑的承受力本就不是人类可比的。透过淡色的暴风，可以看到渐渐散去的乌云。还是庆幸啊，如果不是在这特殊的地形，这一次的天象恐怕又是另一个结果，季同心有余悸，平息了下因为电击而有些混乱的体内元素。

    外界元素的涌入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季同敏锐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元素浓度与那道元素神结界之间已经达到了相对平衡。静静的思索中，季同想产生一个可怕的猜想。无疑这道元素神结界是由海量的元素以特殊排列方式堆积而成，联想到遗忘之渊的元素匮乏，难道当初的元素神是用他的神通将这辽阔空间里的大部分元素都抽集到了这里？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就忍不住倒吸冷气。在季同印象里元素神一直也只是一个强大的个体，但如果个体力量强大到了这样的程度，那与真正理想中的神明又有什么差别。想到这里，季同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自满，尽管在物理和魔法上都有了难以想像的收获，但这个世界中永远都有无法想像的存在，大道如天，依然任重道远。

    穿越暴风之角，有了风暴之石的保驾护航，一路风晴雨霁，再没遇到什么波澜。

    当大黑的身影跃出地平线，第一屡阳光照耀了季同的脸庞。望着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季同有种想哭的冲动。四百个日日夜夜，在地底的哀牢中泅渡了一整个春秋，季同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为了苟延残喘而奔走的少年，苦难给了他太多的磨砺，也给了他异乎常人的际遇。从今以后，这风云际会的大陆上将有一片属于他的舞台。

    乱石嶙峋的的四野举目苍凉，远处是群山环绕，季同猜测这里依然是万重山的深处。双脚踏上大地，厚实而稳当。季同开始吟唱咒语，须弥介子在吟唱声中开了一线，“钢门”已在手中。一阵眼花缭乱的敲打，幽幽的蓝光在空气中绽放。

    季同有些紧张，毕竟空间法术究竟能否无视元素神的结界从未有人证实过。这是一场关系到他今后命运的赌博，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蓝光消散，三个人影并排出现在季同眼前，都是老熟人了，心禅族二长老慈宝，恺撒族的布赖恩特，还有表情酷酷的平凡。这些天平凡就像是季同的影子，默默充当着护卫的角色，话却是不多。季同可以感受到他的真诚，这位看似冷漠的少年有着一颗质朴的心。

    “菩提在上！这个太阳真他娘的亮！”二长老不改英雄本色，一出来就爆出一句粗口。作为计划中这次出来的唯一一位长者，却是一副小孩心性，但他的魔法实力在族中只在大长老之下，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

    “好充足的元素！”慈宝伸了个懒腰，掀起一阵魔法波动，季同暗暗翻了个白眼。

    布赖恩特激动地跪倒在地在，动情地享受着故乡泥土的气息，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季同哭笑不得，确实如贾巴尔族长说的那样，遗忘之渊里大多是些淳朴得可爱的家伙，如果没有自己，恐怕到了外面的世界以后被卖了还得给人数钱，当然那几头老狐狸是例外的，连季同都奇怪同样是一个部落里的人，这个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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