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盘点

    大波庞的魔兽已经展现了优越性，但它们大多性格暴躁，如果不是骑士亲自驯服，很难驾轻就熟，对于没有丝毫驯兽经验的遗忘种族，这个显然也有些勉为其难，同样无法成功。普通的战马当然可以大规模采购，但那明显与诺坎普所走的精品路线背道而驰，季同不想也不愿让自己的队伍流于平庸，一时间，关于坐骑的问题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路子。

    另一个让季同顾虑的问题是关于法师的使用。诺坎普的法师团可谓豪华，今天没有出场一方面是出于保存实力的考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还没有妥善的方式应用于大型战争。

    众所周知，法师在物理层面，无论攻击还是防守都堪称羸弱，通常都需要一定数量的骑士和战士在周围保护，而这些守护者大多都是经过长期配合，与法师间形成强烈的默契后才能真正投入战场，因为对于在魔法攻击距离内的法师，对方都会重点照顾，没有绝对的默契配合很容易让己方的法师身陷囹圄。

    荣归城前的两座高塔是一种不错的尝试，对于只作用于己方的辅助加持型法师，这样的设计既避免了威胁，又可以一目了然地观测到全局，方便选取最佳的魔法施放点。但对于攻击性的法师职业，唯一的办法只有加强战士与法师间的阵型配合，季同决心在这方面做更多的针对性训练。

    就在季同还在忙着为结束的战役总结经验时，巴尔德拉码却在伤痛和战败的双重打击中忍受着煎熬。讨伐军并没有直接退出诺坎普，只是在距离荣归城百里开外安营扎寨，不知存了什么想头。

    春寒料峭，荒原的夜晚远不似想象中那般宁静美好。在一无遮掩的开阔地里，来自万重山的冷风横行无忌，让很多习惯了中原平和气候的士兵瑟瑟不已。

    里奥?费迪南德在帐中愁眉紧锁，与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金毛狮王”相顾无言。那一箭的角度委实太过阴毒，而且箭身上附带了爆破效果，尽管巴尔德拉玛在最后时刻做出了反应，但还是被贯穿了小半边身子，那箭杆擦着内脏而过，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

    巴尔德拉玛谓然一声长叹，充满了英雄气短的意味。按照军事常识，此刻他最合理的做法就是带着队伍从哪来回哪去，但作为名将的尊严让他怎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雄赳赳气昂昂地一路西来，却在对方底牌都没来得及摸清时就匆忙败退而回。这样的“伟大战果”如果传出去，自己立刻就会成为三皇子系乃至整个帝国的笑柄。只怕从此以后，那些“奇尔考克斯”故事里，自己的名字将会成为被蹂躏的代名词！

    深吸了口气，他在费迪南德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不能就这么回去！为今之计，只有求得增援，然后再拼他娘的一回。此时的的“金毛狮王”更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要不就连本带利拼将回来，要不就彻头彻尾地身败名裂！

    无边的混沌中，一豆幽蓝色的冥火舞出幢幢的光影，非但没有驱散四周的晦暗，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未知。

    遗忘之渊，奥丁山脉之南，这是一片连众多强大的遗忘种族都未敢涉足的迷茫之地。黑黝黝的云海中央，一座庞然巨殿赫然耸立，直入苍穹。大殿的四周不时爆出几丝磷光，却总是一闪即逝，这整座建筑竟是完全由骸骨造就，每一处栋梁都高达数十丈，却不知是取自哪个失落年代的洪荒巨兽。

    大殿中央是一尊漆影班驳的神陇，双目宛若真人的凶光即使在幽暗中也清晰可辩，三对虬健的臂膀分上中下伸展，每一只手上都连着一件古怪的兵器，有六指的铁爪，有八角的巨锤，不一而足。这是冥焰族信奉的神邸萨乌留斯，代表极夜和死亡的混沌守望者。

    冥帝约翰?斯托克顿高坐神像之下，森然白骨堆积的王座周围涤荡着一圈紫黑色的死亡光环，只有真正的冥焰族高层才知道它的可怕。在那三丈内的圆形区域里，任何与之为敌的个体都将遭受七级腐蚀术的持续侵害。

    一直微闭的瞳孔骤然张开，原本寂静的大殿内依然无语，却出现了一阵清晰的喘息声，对于至高无上的王，就算是三大冥帅这等高手，也会感到由衷的敬畏。斯托克顿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两道宛如秋水的目光投向御座之下。

    不错，是两道！

    没有人可以料到，向来出现时都黑袍掩面的冥帝陛下竟长着一副人类的面孔，而且还是那种最奶油的白面小生型。在冥焰王族中一直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当暗火与腐蚀两系魔法修炼到极至，额上的独目便能一化为二，长成与普通人类相仿的外貌。那是一种近神的境界，与慈恩长老的红日级别一样代表了可以衡量的极限，在冥焰族漫长的历史上，仅有三位冥帝踏足过这一领域，而斯托克顿是第四位。

    “韦德他还没回来？”

    “是的，陛下！一直没有回音，恐怕他和他的小队都已经遭遇了不测！”说话的是冥将卡尔?马龙，有“邮差”的称号，是族内司职信息情报工作的将领。

    没有丝毫表情，斯托克顿脸上古井不波。

    “启禀陛下，年前那一阵空间波动已经有了眉目！”

    “哦？”冥帝微微色变，显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比一个冥将的安危更有诱惑力。

    “据尤因大帅长期的测算，加上最近一次的越界勘察，已经可以确定果真有人曾经破开了伪神的诅咒，实现了穿越！”帕特里克?尤因是三大冥帅中最年长的一位，作为族内公认的第一智者，在年前就受命调查此事，这回终于有了定论。

    “刷！”斯托克顿倏忽起立，耸然动容！

    “恭贺陛下！”破锣般的嗓音响起，这是三大冥帅的最后一位，“幽灵舞者”迪坎比?穆托姆伯，“终于有人穿越了，伪神的咒言再不是铁板一块！”

    “穿越乍现，天日可期！”斯托克顿凝望着大殿的穹顶，喃喃自语……

    陇月州，新野城。

    洛天惊望着那一纸求援书，惊怒交加！巴尔德拉玛并没有在战报中隐瞒军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能让王爷引起重视，派取强援，比暂时保住自己的面子更重要！

    上万大军，三千暗虎，还是剑圣级人物带队，辅以豪华的魔法军团，而对方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小城。洛天惊从未考虑攻无不克的金毛狮王会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仗上受挫，更令他惊惶的是这一败，竟然一惨至斯！

    “季同啊季同，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轻声念叨着这个似乎曾听过，此刻却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洛天惊的苦恼全写在脸上。

    “季同？”一声轻噫，却是声旁的王妃张楚涵。

    “怎么，小涵你认得此人？”洛天惊很是意外，在他印象中，自己这位王妃从小生长在官宦之家，直到嫁与自己也不曾出过帝都，又怎会认识边荒的城主。

    轻摇榛首，锄奸王妃那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一闪而过：“妾身只是想起了一个幼年的玩伴！”说着望向洛天惊道。“王爷可记得当年季元帅家有一位五公子，幼年聪惠，最后却成了魔法废人的事？”

    微有些困惑，洛天惊低着头回忆了许久才如梦方醒：“倒确实有那么个人，难怪这名字总觉着耳熟。一个无用的庶出子，提他做什么！你是说……”

    “不错，那季家老五的姓名便唤作季同！妾听闻他成年礼后被乃兄送到了边荒之地，莫非王爷所指的果真是此人？”

    洛天惊脸色大变，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道如今的帝国局势中，季青城已经越来越成为未来走向的决定力量，许多受战乱之苦的年轻人争相投奔炎龙军团， 在他们心目中，只有这支军队始终不曾参与内乱，也只有这位军神始终守护着唐梦的国土。对于每一位有爱国心的唐梦人来说，季青城都是一座不朽的丰碑！如果说这个季同是他的儿子，那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对自己生出了不满之心？想到这里不禁冷汗涔涔。

    妻子温柔的声音适时地传来，让洛天惊安心不少。“王爷切莫多虑。且不说天下同名者众，这两个未必是同一人，就算真的不幸言中，那也只能说明季同已与季家没什么瓜葛。”说着嫣然一笑，绝美的风情让看惯了的洛天惊也心潮微漾，“王爷是明白人，应该清楚季家那位老大是怎样的人物吧！以他的心胸，岂能容得下一个出色的弟弟？”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当年季家那几兄弟非死即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季帅向来不理家事，更造成了季寒的跋扈。恐怕被遣送边荒的幼子与季家不但无情，而且有怨才对吧！郁闷的心情总算舒坦了些。

    管不了那么多，自己先前浑没将人放在眼里，还让舅舅公开放了话出去，如今倒成了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无论如何，这个场子必须要找回来！

    “小同，果真是你吗？”某个僻静的角落，一名少妇打扮的丽人对镜轻问。

    季同凭栏而坐，分外悠闲。这湖心亭本是仿当初季府轮廓所建，粼粼碧水中央，一亭孤立，若天外飞来，初见时倒给人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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