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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仙途》
第1章
“以知,你这是在胡闹!”客厅里,游沣说完松了松领带,十分暴躁。
不同于游沣的生气和不耐,坐在沙发上一心一意看着读本的游以知不为所动。
游沣继续:“你不要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围着你在转!”这话有点严厉了。
瞬间空气都似乎凝固了,沉默良久后
“我从来不觉得世界围着我转,是你想多了。”作为年仅13岁的少年,游以知的声音冷淡中透着对面前的人一股子很陌生的气息,游沣看着儿子:“你——”最终闭上了眼睛,很累的样子。
“你已经救了他一次,有什么必要要收留他?你以为你是社会福利院?”况且他已经那么大了,还身世不明,来历不明,游沣想一想都觉得是个大麻烦。
“是我收留他,又不是你收留他,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游以知放下读本站了起来,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还可以。
游沣努力维持父亲该有的尊严“连你都是我在养,你收留他,难道不等于我收留他?”
“原来是你在养我,我一直以为是爷爷奶奶。”语气称不上好,却也是没什么情分在里面,显然两父子关系并不融洽。
这场谈判最终以游沣的缄默终结,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仓皇,他没有回头看,但一定猜到了游以知是以怎样的表情看着自己,终归是对不起他,就随他去吧。
坐在二楼卧室里的钟离将楼下的争吵一丝不落的听了进去,瘦小如竹竿似的身体此时盘腿坐于宽宽的窗台上,运转一个小周天后,收纳气息,手掌放于膝盖处,睁开眼,眼角刚好瞥到游沣的车退出去,很快消失不见。
游以知走进来的时候,钟离刚好轻盈的飘落到地板上站稳,互相望着,谁也没有说话,楼下的声音并不小,游以知想问,你都听到了吗?不要担心之类安慰的话,但钟离并没有问,他也不知要怎么开口。
能不能留下来这样的问题并不存在钟离的脑海,也不是他会关心的,毕竟他不认为那个男人能阻挡他留在游以知的身边。
最终还是游以知先开了口,他走过去,然后在两米外站住:“饿不饿?佣人刚刚炖了汤,这会儿应该也快好了。”
已经不知几百年没吃过五谷的钟离听到有人问他饿不饿的时候竟然觉得这句话好陌生,修习辟谷术是最基本的法门,饿不饿这三个字的确让修仙者感到陌生,钟离摇摇头:“不用了。”游以知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显示,并不想吃东西,似乎一直没见他吃什么……
“咕咕咕噜噜——”像打雷一样的肠胃给予了及时的抗议。“嘴上说着不用了,身体却很诚实”的最佳示范。
游以知很少笑,听到钟离肚子叫,很自然的走上前,牵起他的手,笑着说:“跟我来。”怕钟离会尴尬,游以知并没有出言取笑他。
尴尬啊……
我们的钟离大师,怎么会觉得尴尬呢?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才想起来,这具脆弱的身体,才刚刚开始接触练气,别说筑基和辟谷这些了,并不是从前的身体,它很虚弱,需要五谷的滋养,所以,为了身体的健康,似乎是要吃一点。
于是,钟离大师也不觉得他牵着自己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丝毫没有关注在手牵手这上面。
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呢?说实话,两个人到现在或许都不是很熟,相处起来意外的蛮和谐,可能是都不是话多的人的缘故。
先从钟离大师说吧,修仙也是机缘巧合下一不留神修到了大乘,一晃眼几百年过去了,推算着自己渡劫飞升在即,却发现人生已经这么没有意思,随便练一下就要飞升了,一想到自己那几个飞升成功后的师兄整天无所事事老是飞下来马蚤扰自己,估摸着当上仙和凡人也没什么分别,一样的无聊,而且他们的生命是无止境的,那么就是无止境的无聊,他活也活够了,不如试一试魂飞魄散的味道。
于是,这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修仙者,是个不想当上仙的修仙者,是个奇怪的修仙者……
至于为什么没有魂飞魄散消散在这尘埃中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肉身撕裂化尽后,魂魄的碎片一点点聚集凝结成完整的崭新的魂魄,飘着飘着就飘到了人间,此时的人间已经不是他避世之前所认识的人间,它热闹非凡,灯光彻夜不息,雾霾笼罩,臭气熏天……
飘荡的魂魄最后的记忆就是被吸入了一具孩子的身体内,那是一具脆弱的刚刚没了气息,身体还温暖着的身体,接着便昏了过去,再次醒来,便看到了病床前一脸平静中仍旧不减稚气的游以知。
随意推算一下便知道前因后果的钟离在被喂了几口水后,看着救命恩人的脸叹了口气,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和强人所难“你救了我,便让我留在你身边报答你罢。”
拜托,这位大师,现在的社会,可不是随随便便要求留下来就能够被接纳的,况且你的语气根本不是在求收留……更像勉为其难的留下来。
闻言一脸错愕的游以知有些呆了,他是怕再次流落街头,因为饥饿而昏倒在无人的街头才说这样的话的吗?
其实,钟离的想法很简单,并不是游以知想的怕饥饿或者怕流落街头,而是他算出这位小救命恩人,命不长且多舛,一向不怎么爱欠别人什么的钟离怕自己化成灰都不自在,只好决定留在他身边,守他一世,然后再说然后好了,毕竟百年也只是弹指之间,算不得什么。
他没想过这是不是在强人所难……总之,他的要求让游以知的脑袋产生了三十秒的当机,毕竟还是个孩子。
三十秒后正常运转,很平常的点点头“好啊,刚好我一个人也挺无趣。”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后下此决定。
得到应允,钟离重新闭上了眼睛,是身体太虚弱,强制进入休眠状态,这可难受紧了他精神奕奕的五感,落叶飘落在地的声音,窗帘被风浮动的声音,一切都那么清晰,他能感觉到游以知在观察自己……
住院这段时间,有两位老人,分别是恩人的爷爷和奶奶,便出现了接下来滑稽的一幕,年过半百的两位老人在钟离的眼中和刚出生的小婴儿差不了多少,在知道游以知的爷爷的名字后,走出医院的时候,游爷爷走错方向了,钟离好心提醒:“信仲,在这边~~~”以长者对晚辈的称呼,稚气未脱的嗓音说出温和又和蔼的语气,也实在是不容易,提醒完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坦坦荡荡,一甲子的老成气息。
游奶奶看到这么点个小娃娃这么叫自己的老伴儿,差点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游爷爷当时的表情可以用蒙圈了来概括,步伐僵住。
在游以知的引导下,钟离虽然不再这么称呼,但也没有再张口说话,免去了许多引人发笑的过程。
救人之后又收留,这才有了游以知父亲的不赞成,明知道可能是他故意拿这件事来反抗自己,游沣最终也妥协了,对于这个儿子,他确实不尽责,所以也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游以知同样知道,这件事,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糟糕,降至冰点,但那又怎么样呢,谁在乎。
况且爷爷奶奶那里已经说通,这就够了。
第2章
是夜,一切都寂静无声,游家老宅的最后一盏灯也已熄灭,忙碌了一天的佣人沉沉睡去。
无疑,钟离作为一名“孤儿”还是很幸运的,提出被收留,成功,并且这家家境十分优渥,还给他提供了不错的卧室,就在游以知的隔壁,宽敞度和游以知一样,除了装饰风格略有不同。
这柔软的席梦思和被褥让钟离睡得有些不踏实,也可能在医院睡得多了,这会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睡意,也或许这具身体根本没有在席梦思上睡觉的记忆,这柔软令它焦躁不安。
索性掀了被子盘腿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开始温习脑海中一套对这具身体十分有助益的心法,这套心法虽然无法达到脱胎换骨的功效,却有助于洗筋伐髓的效果,还好这具身体尚且年幼,虽然体制差了点,但自己还是可以在脑海中找一些温补的心法先修习着,若是修的好,再说别的吧。
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的钟离并不纠结,因为这具身体的天资有了,再靠自己的勤奋,想要达到以前的高度或许需要久一点的时间,但聊胜于无,当务之急就先是把身体修补好,才能有下一步。
曾经的世界是神人遍地的世界,不同于钟离近来接触的人,虽然都普遍体质很虚,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想要保证想要守护的人平顺,就要先把自己的能力提高。
对于钟离来说这套养生心法简单的跟写数字1一样简单,等他回过神来竟然已经天亮,察觉到气息在全身游走,钟离难得露出神清气爽的微笑,一夜没睡也不觉得累,出了一身汗的他跳下床去了浴室。甩着脑袋的水珠走出来的时候,房门就响了,钟离能感知到是游以知,单手挽了一个莲花弹出一粒水珠射向门锁,啪嗒——
门开了,游以知推开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钟离,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漆黑的眼睛疑惑的望着自己,看的他略不自在的撇过头:“一起下楼吃早餐”说完向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喔。”钟离正准备换衣服,出去的游以知忽然又返回,径直越过钟离走向浴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浴巾,丢在钟离的头上不自在的吩咐道:“擦干净,不然着了凉会头痛。”匆匆跨出门外。
钟离从毛巾里露出眼睛眨啊眨,等到他慢吞吞打开门出去,看到站在外面的游以知时,他的头发已经干了,柔顺服帖,像用吹风机吹过一样,一滴水珠都没有了,看到这一幕的游以知愣了下,不禁问道:“你房间里有吹风机?”我好像还没给他准备……怎么这么快就一点湿意都没有?自己刚站外面没多久吧,好奇怪。
钟离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吹风机是什么,但还是摇摇头。
“那你……”那你头发怎么像是刚吹完,这句话没说出来,游以知想想还是算了,或许是对方的头发特别容易干吧。
作为修仙者的钟离辟谷几百年,吸收天地精华日月晨露偶尔兴致来了炼制几味丹药,味觉都快让他以为不存在的时候,忽然开始恢复到一日三餐的生活,完全没有什么不适应,小小的身体有一个大大的胃,饭量惊人,而且吃相还如此的……快中有序,称得上是好看的吃相了。
游信仲看到他的吃相,有点惊讶,不像是流落街头的孤儿,倒像是正经人家很有教养的孩子,坐有坐相,吃有吃相,若不是父母的言传身教,又怎么可能这般妥帖?
这孩子的身世和遭遇,实在令人好奇。
“钟离啊,你说你的父母不在了,那你就没有什么亲戚吗?”对于钟离,游信仲不像孙子那么大而化之,也不像儿子那么抵触和抗拒,只是得问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个孤儿,免得到时候家里人找来,那就说不清了。
钟离给自己这具身体掐算过,父母介在,但是亲手将他给卖了,既然是对方亲手断送的父母缘,说无父无母,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至于亲人么,既然无父无母,那还有什么亲戚可言,闻言,摇摇头。
不同于游信仲的理智,王小蝶就感性许多,她是发自内心的心疼这个孩子,这么小,父母就没了,又这么懂事乖巧,接触下来就更喜欢了,偶尔还能看到孙子的笑脸,所以在收留钟离这件事上,王小蝶是很愿意的,她也希望多个人能陪着游以知,难得孙子主动要求,两人投缘就最是难得了。
人生阅历告诉游信仲谨慎一点没什么错,所以他决定再观察一个月,如果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后,收留一个孩子的确没有什么,以他们家的条件,每年名义上在这上面的慈善资助资金就数不清,莫说一个小孩了。
吃过饭,游以知领着钟离去晒太阳,秋天的太阳不毒辣,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们坐在走廊下的木地板上,游以知看着头发过长的钟离,指指他的头发径自道:“你要不要把头发剪了?”其实那天在街上看到昏倒的钟离时,他还以为是个女孩子,身体干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头发有些长,让他看错了。
在钟离的脑海里依旧是男子束发,讲究须发乃血肉之躯,父母所赐,成年男子的头发胡子都是不能随意剪的,否则为不孝,虽然钟离的父母早已逝去,但这种想法是根深蒂固,当初魂魄乱飘的时候,忽然见一大票“不孝不敬”的人,当时钟离的心情有多么古怪和诡异,应该没有人能切身体会,他明白朝代更替会给每个时期的人类带来不同的风俗,易服在接受的范围内,但是剃发在他眼中还是觉得有些过了,或许他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古代常见到有人割发以代死刑,以及一种叫“髨刑”的剃人头发的刑罚,这都说明对于古人来说,头发是神圣不可伤害的,所以游以知问完这个问题,钟离就有些不自在,认知不一样,就会产生误会,还好钟离也并不是那种古板的人,他可以不去在乎别人的短发,但自己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角刚好看到园子的有一棵大树,树下的栅栏里有一些枯枝,他没回答游以知,走过去弯下腰在地上挑挑拣拣,游以知不明所以,跟在后面看着他。
过了片刻,钟离捡了一根枝茎结实,样式也颇为写意的树枝,撇去树枝的分枝,稍加清理后随便在头发一挽,将头发束了起来。
在游以知眼里,这不就是个道簪吗?
钟离收拾妥当,看着游以知说:“我不剪。”其实在听到游以知的话时,随便站在他面前的是哪个古人,都有可能和游以知翻脸,叫人剪发是很严重的侮辱啊……
游以知抽了抽眼角,仔细看了看,问道:“你该不会是道观里的小道士吧?”说完被自己生出的这种奇异想法而笑出了声。
道教和修仙还是有一定的联系,万变不离其宗嘛,所以游以知这么问的时候,钟离没有反驳亦没有回答,不同于钟离的认真,游以知只是随口一说。
钟离一身现代化的服装加上这么个发髻,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反倒看起来比他披头散发的样子舒服多了,五官也清晰明朗不少,就是太瘦了,干扁扁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像七八岁的孩子,实际身体年龄已经11岁了啊。
游以知拍拍钟离的肩:“多吃点,你太瘦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这么瘦,肯定打不过。”分析的很对,但不要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的钟离大师,不然到时候吃惊的人可就是你了。
钟离不在意的点点头,很郑重的回答:“我会多吃的。”
没来由的,游以知对这样性子耿直的钟离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一开始让他收留的不良感觉早已一扫而空,他看嘴角抿成一条线的钟离,小小的个子,漆黑的眼睛,目不斜视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小正经的可爱。
“放心吧,有人欺负你,可以叫我帮忙哦,我可是很厉害的。”游以知冲钟离挤挤眼。因为门庭颇深的游家来说,长子长孙的游以知从懂事开始就有专人教习防身术,在这点上,他自觉瘦小的钟离是被保护的对象。
他刚说完,钟离就转身离开,毫不犹豫的就给了他一个背影,完全没把游以知的话放在心上。
看着他的背影,捂着额头的游以知:这家伙……比我还拽……
我本来就很拽,我为自己代言。——钟离
第3章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后,游信仲和王小蝶都很满意“乖巧”不多话也不爱惹事的钟离,就算这真的是个骗子,能骗他们一个月也是本事,就凭这个本事,游信仲也决定要好好栽培这个孩子了,毕竟是他的孙子想要的人,那也不能太差劲了,更何况他们根本不觉得行为举止大方,有理有度的钟离会是个骗子。
或许是因为寡言的人本身就比油嘴滑舌的人更加让人生出信任。
闲着就爱在房里打坐的钟离在游以知靠近房门的时候便睁开眼睛,从床上轻轻跳起接着一个巧妙的回身后稳稳落在了木地板上,宽松柔软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飘起又落下,游以知礼貌的敲敲门,近来修身养性,身心舒畅的钟离信步走过去给他开门。
游以知习惯性的冲沉默寡言的钟离笑了笑,一个月后的钟离仿佛脱胎换骨,最初的蜡黄皮肤变得白皙富有弹性,脸色红润有光泽,没那么瘦了,枯燥的发变得柔顺乌黑,样子越发清秀顺眼,走路都跟飘似的(其实就是飘啊喂)短短一个月有这样的变化,游以知认为是他喂养的好,其实这里面多半是钟离的养心经的作用,当然食物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有一定的助益。
自从有了钟离,游以知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大玩具,不管是吃饭还是衣着,都亲力亲为,显然是激发出了他无限的精力,这可让王小蝶刮目相看钟离和惊喜了,因为在钟离没加入这个家庭的时候,她的孙子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琴,要么在家里一天到头看书和温习功课,整个人都暮气沉沉,好听点叫稳重,不好听就是孤僻,小小年纪就这样,不知道让作为奶奶的王小蝶多担忧,生怕他在学校也这样孤僻,不与人来往,自游以知上学以来,王小蝶无时无刻不盼着他能带一些朋友到家里玩,或者听他说要和朋友在外面玩,但没有,从来没有过。
作息规律,为人自律,若是成丨人,就罢了,小孩子就应该做点小孩子该做的,她这个孙子啊,就是心事重,唉。
游以知能给除了爷爷奶奶外的钟离好脸,完全是因为他认为这是他领回来的小孩,就是他的人,自然要负责任的对待,投在钟离身上的目光多了就发现沉静温和的钟离实在让人无法讨厌,小小个子的钟离逆来顺受,游以知的关注度直线上升,不知不觉就爱和钟离呆在一起,对他比旁人要格外的在意和关切。
游以知眼中逆来顺受的钟离=“刚好我不爱处理这些事情,你既然很喜欢,就都交给你吧,不用客气”的钟离
所以两个人在互相认知上,有一些些微的差别,但不妨碍和睦相处。
暑假匆匆而过,这个暑假无疑是游以知过得最充实的暑假,正式接纳钟离的游家对钟离的关爱是空前绝后的,视如己出也不过如此了,钟离也不是没心肝的人,他能感觉到大家对他的关注有些过于密切了,于是,钟离大师对这家子人的容忍度又扩展了一个高度,有冒犯到他的地方也会挥一挥衣袖表示不在意,反正大家也就相处百年而已,百年之后就分道扬镳。
作为大师,我们的钟离是个对小辈格外宽容且不拘小节的大师。
嗯,自认。
所以这二老加一小,都对钟离满意的很,眼看着就要开学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游信仲先问起钟离的学业问题了。
“以前上过学吗?”
“嗯。”
“上到几年级了?”
一心在温习心法的钟离并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处事规则,所以,不大明白,但猜测应该是问他学到那里了。
“已结业。”钟离在没有被师傅领进门之前差点就是天子门生,说结业没什么不对哦。
小学毕业了?游信仲疑惑的扫视矮小的钟离,看着并不像是个小学毕业的孩子啊,虽然他说他有11岁了,但外在实在是不足以让人信服。
旁边的游以知闻言问道:“那你就是该上初中了?”语气轻快。
游信仲看了一眼孙子又问道:“那就先把你安排在以知的学校,上初一吧。”
钟离指指游以知:“和他在一起吗?”
游以知表示很开心,钟离想和他在一起。“我在二年级,我们一个学校,不一个班。”
钟离微微歪头,神色有些苦恼的样子道:“可我要和你一个班。”
游信仲拿起茶杯的动作有些停顿,一旁端来切好的水果的王小蝶刚坐下来就听到钟离这么黏游以知就给了钟离一个疼爱的表情,游以知则安慰他:“和我一个班,你跟不上进度,对你也不好啊,不如你先在一年级,如果学习跟得上,到时候再调整。”
钟离想了想,既然是一个书院,在不在一个班也无所谓了,反正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过去,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便点点头。
王小蝶分别递给钟离和孙子早已切好插着签子的水果:“以知啊,钟离去陌生的环境肯定不适应,你课间了多去看看他,知道吗?”
游以知点点头,钟离则不发一语乖乖吃水果,恰好他此时的这个形象很像腼腆有些害羞的样子,于是聊天进行的很愉快。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游以知就想先给钟离的学习摸摸底,如果没什么基础就要先给他补补课,所以午休起来后,游以知就带着他去了书房,书房三面都是书柜,落地窗外面就是阳台和棕色的摇椅,窗户推开了一半,风吹的窗纱飘起飘落,屋里点着祛湿防潮的熏,味道清淡凝神,书架很高,直达房顶,旁边还有个方便取书的移动木梯,书本按照出书的年代和类型排放,整齐规划。
椅子和书桌都是仿古的黑酸枝木造,书柜是用水曲柳打造,另外一头放着的书桌上有文房四宝,皆是紫檀木制作而成,光这一套家具已经是价值不菲了。
钟离看着这古色古香的书房,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等钟离欣赏够了,游以知叫他过来坐,然后从书架下面的柜子里拿了几本自己以前的课本。
让钟离翻阅后,又拿了几张一年级的卷子给他。
“你把这几张卷子做一下,我帮你看看。”好因根据能力温习。
小小的钢笔拿在手里,钟离不是很熟练,在游以知有些诧异的眼中帮他纠正了手法后就去看书去了,大约三十分钟后,游以知看看表,走过去,看到钟离对着卷子背面在发呆。
“这几题不会吗?”游以知拿起卷子细看。
钟离刚刚只看了书,就记了个大概,把卷子和书上差不多的题型稍加转换就写了上去,然后有些没见过的题就自然搁笔不前了,至于需要解答的题型,十分轻松的就完成了。
这张卷子做的,游以知还是比较满意的,拿个70分不是问题,两道大题不会也是正常,然后又让他看了看政治历史语文这些书后做了相应的卷子,需要死记硬背的题型,钟离写得尤其快,基本上二十分钟一张卷子,让游以知叹为观止,另眼相看,越看越喜欢。
到英语就不行了,钟离完全不懂,也就无从下手了。
摸了个底后,游以知也知道从那里补了,先从英语吧,这个也是主课,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毕竟初一英语并不难,他相信以钟离的资质和悟性,应该不在话下。
这份盲目的自信,令人忧虑……
于是,最后几天假期,游以知都在给钟离从最基本的音标开始,然后是单词风暴式的学习法。
而钟离的吸收可以用海绵吸水来形容,快速粗暴,并且没有任何的不适。
至于温养过后的身体,钟离的修炼已经不知不觉到了筑基阶段,直接越过了练气,对于“初学者”来说,短短时间就到筑基阶段,被现在的苦练个一百多年还没走到这一阶段的修炼者知道还不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这就好比玩网游,一概不知的游戏小白升级之路肯定要坎坷很多,说不定还会走许多分岔路,肯定不能和换号重练经验丰富的可以写一部升级*的大神相媲美。
别人是摸索着前行,他是依照熟悉的路线飞跃式快进。
第4章
上学第一天,游以知和钟离早早起床,吃完早餐后,在王小蝶的目送下,坐上自家的车,去往学校。
长青初中部的校门口此时云集了不少名车,相比较游以知所坐的黑色宾利,单从颜色而论就比前面那辆橙色法拉利低调多了,游以知拉着钟离走进学校。
直接把钟离送到了一班门口,嘱咐他一会儿别乱走,去礼堂开会时他会来找他一起去,然后就去另一栋二年级教学楼。
钟离坐在坐位上,闭着眼睛冥想,因为没有老师坐镇,都是新生的一年级教室十分喧闹,叽叽喳喳的聊着天,有看到熟人打招呼的,有前后桌做自我介绍的,钟离的四周却十分安静,所有人都掠过他和旁边的人谈天说地,但不时有人拿眼观察这个一语不发闭着眼睛的同班同学,不可否认,他很好看,但他独特的气质更让人无法忽视,小小年纪让人觉得气质独特,说起来也有些好笑,但他静静的样子,的确好看又不敢去打扰,生怕扰了他的清净,当然,极大一部分是因为他脑后的辫子。
有一两个大胆的女生早就注意到送他进来的学长,十分英俊的长相,当然了,安静的钟离也不赖,等游以知交代完离开后,一位长发过肩的明朗少女率先起身走向钟离。
“你好,可以坐在你旁边吗?”看着她的人不由咂舌,作风大胆,难道不怕被拒绝吗?如果被拒绝的话,一定会很尴尬的。
想到这里,一些有心接近的人也望而却步了。
钟离睁开眼,没看她,点点头。然后不再闭着眼睛,只是支着下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得到回应的少女心满意足的坐下来,其实她刚刚也很忐忑,已经开始思考如果被拒绝的话自己要怎么做才不会显得很丢面子,还好这小子很上道。
聪明的女孩懂得在别人不想说话的时候适时闭嘴,刚好温溪就是这么一个聪明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孩,她拿出一本自己带的书看了起来。
正暗恨被温溪捷足先登的第二个女生也走上了前,她的神情有些倨傲,居高临下的抱臂站在过道旁对低着头的钟离说:“喂,刚刚送你过来的人是你什么人?他叫什么?”可能是外表温和无害的钟离让她觉得很好拿捏,所以一开口就显得很屈尊降贵。钟离旁边的温溪看不下去先笑出了声,看都没看她说了句:“姿态摆的那么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你钱呢。”
一句话让抱臂的女孩脸腾的下红了,气急败坏的指着温溪:“关你屁事!”
“不关我事啊,就是看不顺眼而已。”比起刚刚嚣张的女生,此时的温溪也很直接,因为她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位于事件中心的钟离,则根本没听到两个女生的僵持,就坐下来的这会儿功夫,他又在脑海里翻阅到了一本十分有助于这具身体的玉简,凭着绝佳的记忆在脑海里随意的阅览了一番,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游以知,便站起来,直直向他走去,两人没说什么,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了。
温溪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和她不依不饶的嚣张女生脸上就不太好看了,显然不经常这么被忽视,有些无法接受,神色怒不可恕。
真是有意思,吵了半天,正主不当回事的走了,留下一众看戏的人目瞪口呆,觉得有意思的温溪笑呵呵的起身离开,听到广播后,向礼堂走去。
领导致词,学生代表讲话,会议沉长无聊,良好的家世造就了他们良好的教养和忍耐力,虽然无聊,但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会议结束后,学生们迫不及待的有序离开。
游以知在一年级的教学楼前和钟离挥手,告诉他发的新书可以直接放到一楼大厅的储物柜里,之前游以知先带他把标有他名字的储物柜找到才送他去一班的,此时的钟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楼的路上遇到温溪,温溪和钟离打招呼,钟离示意,两人结伴回班里让刚刚和温溪吵架的女生很不舒服,脸色很臭的瞪着温溪,温溪不以为然,和钟离刚坐下来,就走进来一位女老师,女老师自称姓刘,是他们的班主任,简单的做了交代后,便指挥着几个男生去搬书,其中就有坐在第三排的钟离。
钟离和四五个男生去楼下把一摞摞书搬到二楼,比起他们,在四楼的五班六班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来回几趟人都快傻了,当一班的几个人跑了几个来回后,开始气喘吁吁时,搬得和他们一样多的钟离,却依旧气定神闲,一点事儿都没有,大家不禁在心里想,有没有搞错,看起来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瘦,力气竟然这么大!佩服之心油然而生,都搬完后,这几个人对他是刮目相看,有人已经开始请教他平时都做什么运动,还是你们家遗传力气大,一来二去,几个人就熟了,钟离虽然没说什么话,但该给的回应都有。
等书本发完了后,老师开始让一个个做自我介绍,温溪也知道了那个嚣张的女生叫文诗雨,而自己的同桌叫钟离。
中午,游以知领着钟离去学校餐厅,西餐中餐都有,游以知要了一份意大利面,钟离要的米饭配两菜一汤。
游以知看到钟离适应的不错,心里很开心,放下手中的果汁,看到钟离的餐盘一干二净后问他:“还要吃别的吗?”怕他没吃饱。
钟离摇摇头:“可以了。”
游以知细心的递给钟离纸巾,指着自己的下巴对他说:“你这里有米粒。”
擦掉米粒的钟离把橙汁喝完后,和游以知向操场走去,操场旁边有个地方叫漫步林,是个饭后消食的好地方。
游以知又和他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带着他在学校里转了两圈,熟悉熟悉环境。
而钟离心里想着另一件事,他刚刚观游以知印堂发黑,一看就是要出事的征兆,他随着他在学校四处看了看,也没什么不详的气息,显然不是在学校里出的事,便略略放下心来,事情应该就在这几天,但具体的却无法估算,他在推演术这上面只能说懂些皮毛,并不如几位师兄,现在倒有点后悔当初没好好听师傅的讲习。
和游以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