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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3

    每一鞭下去,他都惨叫出声,好痛。他的哇哇喊痛还有惨叫似乎是取悦了他。

    被他的叫嚷惊醒的爷爷冲到了房间里,却是一把推开了爸爸,骂他疯了。

    可是那个男人已经魔怔了,从他的口袋里掉出一包白色的东西。

    就是在那一天所有的伪装都被撕下来了。

    他晕了过去,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那一天开始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爸爸不在温柔、妈妈永远在哭,爷爷埋怨母亲管不住爸爸,那一天开始家里面充满了噩梦。

    孔煜哽咽住了。

    小小的他曾经以为,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以带着妈妈逃,带着妈妈躲起来,他跟妈妈说:“妈妈,我们藏起来,离开爸爸吧。”

    妈妈却理着被扯乱的头发,嘴角还挂着一点青紫,扯出一个奇怪悲戚的笑容:“我不走啊……”

    “我是你爸爸买来的东西。”

    “我怎么能走呢?我爱着他啊……”

    那种笑容是那么奇怪、那么诡异,像最柔弱的花、又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妈妈会在他被打的时候护着他,会在两个人一起挨打的时候也先护着他,身上常常是青青紫紫,可是看着他的时候却总是会笑。

    后来孔煜发现,只要自己不叫只要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那么似乎就不会刺-激到那个总是会爆炸的爸爸。

    从那以后他学会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学着尽量少说话,这样似乎挨打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孔煜蹲在母亲的坟上把后面长出来的草给清理了一遍,整个手指都是脏脏的,满是泥土,他倒了一瓶矿泉水把手擦干净,然后从钱夹里翻出一张母亲的照片,然后把以后褪色旧了得不成样子的照片给换下来,然后给母亲磕了几个头。

    然后背着包就往村子里面走,他要去看看外公。

    外公一辈子只有妈妈一个女儿,虽然不疼爱,但是总归在母亲死后还给她上香除除草,已经不能再想更多的了。

    孔煜走进村里,这里的房子还是哪找半木头堆砌的二楼,下面全部是石头垒砌的老房子,家家户户都还是木头门,孔煜敲了敲门,没敢进去。

    在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有一个老头抽着水烟走回来,他看到闵曜先是一愣,满是沟壑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充满了疑问,然后似乎记起来。

    “孔……煜?”老人家问。

    “嗯……外公……”孔煜低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

    “你,怎么过来了?看你妈啊?”老人家语气平常。

    “嗯。”

    老人家咂吧了一下嘴:“这还没有到清明啊……”

    “就……就是想看看。”

    “嗯,偶尔来看看也好。”老人家磕了一下烟筒子,“我偶尔也去看看。”

    “你今晚就住在家里吧。”说完,老人家背着手就从孔煜身边走过去。

    然后指了指一间房,说:“喏,那是你大舅的房间,他出去打工了正好空着,你就去住吧。我去给你找铺盖。”

    “谢谢外公。”

    天色擦黑,外公点了一盏煤油灯送去给孔煜,两个人也没什么话题,老人家自己就出去了。

    孔煜看着煤油灯发呆,耳边是蚊子嗡嗡嗡的声音,太吵了。他蜷着腿坐在g边,然后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包,里面是他之前取出的钱。

    这次回来他看见妈妈的坟外公会去打扫,其实心里多少是有点安慰的,总不叫妈妈死后太悲凉。

    他想拿点钱给外公,把妈妈的坟托付给外公一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孔煜还在想这个事情,想着妈妈以前在这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妈妈的家人是不是会有一些后悔,但是现在已经无从得知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老人给他煮了一碗面条,闵曜小口小口吃着面。

    老人家似乎有点嗔怪:“你们城头的人就是麻烦,这乡下的面怕是不合胃口。”

    “不是的,我胃口小。”孔煜不紧不慢地吃着,然后主动收拾了碗筷就去厨房洗刷,然后出来的时候,踌躇了一会,就走进了外公的房间。

    “外公,我要走了。”

    “哦。”老人家并不热络。

    孔煜放下肩上的背包,把昨晚上用黑色口袋装着的钱拿出来,放到老人的桌子上。

    “这是啥子?”

    “外公……这里有五万块钱……”

    “五万?”老人惊讶地喊了一句。

    “嗯……这些钱是我代妈妈孝敬您的。”孔煜看着老人说,“我可能来不了……妈妈的事情就麻烦外公了。”

    “嗯……本来也是我姑娘。你要来也麻烦。”老人家挥挥手,权当做是理解了。

    “那外公我走了。”

    “等等……”外公站起来穿着一双布鞋,“你去门口站一会,我驾马车送你吧。”

    “哎,好。”

    孔煜就站在门口等外公,早上农村的人都起得很早,天蒙蒙亮就有人背着竹筐背着锄头下地去干活,起早贪黑有时候却只是勉强不饿着肚子。

    孔煜的模样和村里的人格格不入,何况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囊,路过的乡民都偷着眼多瞧了几下,就赶着去地里面干活了。

    孔煜又等了一会,他知道老人是在藏钱,几万块钱对农村人来说要存很久很久。

    良久,爷爷才穿着一个马褂子出来,他去牲口棚里面牵出一匹马套好了板车就示意孔煜上来,两个人就驾着马车往外走。

    路上遇到村民,纷纷和他们打招呼,去哪啊去哪儿地问。

    外公都含糊着过去了。

    两个人在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没有交流,只有马蹄声,和颠簸的路面磕碰着车轮的声音。

    上一次,还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坐。孔煜想。

    第23章

    外公把他送到一个大一点的村子,在这里有那种私家的黑车专门拉客,有面的和一种相对较好的红的,面的的话有时候一辆七人座的车,往往能挤下十多个人。红的的话一般就是四五个人。

    外公送完孔煜就走了。

    孔煜站在路边找了一辆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红的就钻了上去。

    “师傅,包车多少钱?”

    司机高兴地转过来,打量着肥羊,说:“一百块。”

    “嗯,好,你开吧。去X镇。”

    “好嘞!”司机笑出一口白牙,其实他暗地里敲了孔煜五十,他是故意说个高一点的价格,好让孔煜杀一下,好多赚一点,谁知道是个不啰唆的。

    红的和面的还有一个区别,就是红的比起面的也要吵一点,因为这个车的发动和行驶声音非常地大。

    但是这对孔煜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他不希望司机总是搭讪。

    这对他来说太尴尬了。

    车开了快半小时,才到达X镇,到了这里就能转汽车去县里面坐火车了。

    孔煜下了车,太阳晒得他有点晕,眼前有点黑。

    “孔煜……”

    竟然是出现幻觉了吗?

    孔煜背着行囊继续往前走,却是有人从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拉了他一个趔趄,半边肩膀撞在对方的xiong膛上。

    “孔煜,你怎么都不理我。”

    孔煜吃惊,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闵曜。

    闵曜眼巴巴地瞅着孔煜,样子有点委屈又有点开心,像一只金毛大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