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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沂经常坐在沙发上裹着被子,一言不发。
亲吻,做|爱,这些对于程沂来说,并不能激起他的情绪,那些场景他在台上曾经表演过很多次,脱离了濒死的感觉,换了一个环境,两个人一起躲在快感里掩饰对未来的迷茫。
程沂学会了做饭,做出来的菜几乎和菜谱上的色泽一模一样,味道也很好,这一点邵仕晏强调过很多次。
但似乎菜里还是少了什么东西。
对于约会,邵仕晏总是迟到,程沂知道他很忙,但是并不完全清楚他现在究竟在忙什么,相比较而言,程沂非常闲,一天的时间有大半在等待中度过,闲着的时候,他几乎不看手机,也不做其他什么事情。
除了邵仕晏会给他打电话,他几乎不会接到其他任何人的电话,手机的屏蔽功能好到连推销的电话都打不进来。除了望着这个灰绿色的城市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其他的事。
邵仕晏新的电影似乎开机了,但这些与程沂好像没有什么联系,程沂向他询问过自己是不是可以进到剧组客串一个配角,但是被他拒绝了。
邵仕晏说,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在剧组里奔波了。
程沂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信息量的差距让邵仕晏的很多建议程沂都无法反驳。
但真正令他放弃的是另外的原因。
他不再觉得拍电影是他必须做的事情了,尤其是这种风平浪静之下其乐融融的电影,已经没有他出现的必要了。
脱离了紧绷的环境,这样的平静让程沂无所适从,周围的一切又变得陌生。
陌生的环境与天空的灰色融为一体。
再后来,令我和邵仕晏都没有想到的是,程沂自杀了,他离开的方式很平静,在角落里摆好了摄影机,打光,调整,准备好他所熟知的一切,然后安静地结束。
鲜血染红了镜头,晕开在白色的床单上。
像一只翅膀上破了洞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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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沂自杀后,邵仕晏来到玻璃房这边大闹了一场。
我从没有料到一个生活中极力克制自己,维持一个良好导演形象的人会有那样强烈的表现。
人们总说,当一个人极力对其他人表现一种特定的形象时,他会逐渐被这种表现出来的形象同化。
但这在邵仕晏身上并不适用。
无论他在闪光灯下的形象多么得体,多么完美无瑕。
但他内心的火焰从未因此熄灭过。
而是耀眼地,持续地点燃着他的生命。
邵仕晏的过度行为很快使得程沂自杀的消息在玻璃房内传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无力阻挡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态的进展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他们甚至不再追求精致的场面,也不再追求有没有真的把场面拍摄下来,他们开始了无休止地追求死亡。
无论是演员,还是其他工作人员,都表现出来这样的状态。
这个地方被鲜血的红色浸染。
开始了一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血腥盛宴。
这也将我带入了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噩梦之中。
一个人想要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需要时间的,每一个想法从出现到成型也是需要时间的。在那段时间里,我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整理自己想法的时间,我只能直观地目睹这一切的发生,而那些没有机会消化掉的画面,都变成了无法化解的绝望,淤积在我的身体里,直到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
我相信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冷静,然而姜盐这个人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一次次刷新我对世界的认知。
☆、10
玻璃房内的事还是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并没有试图去掩饰什么,但是同样的,我也没有做好任何面对这些事情的准备。
我本能地想要寻求外界的帮助,尽管这可能会为我带来麻烦。
我发现,我能够找到的与这里有关系的人少得可怜,邵仕晏是肯定不能再联系了,我紧接着想到了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心理顾问,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心理顾问知道一些事情,而如果我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些事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重新翻看了与心理引导有关系的那一部分资料,这一次,我发现了一张我上次遗漏掉的小纸条。
我上次翻得匆忙,没有注意到这个。
小纸条上记着一串电话号码。
我盯着这个电话号码,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可又想不起来。
我把它输进通讯录的搜索栏,并没有弹出相关的信息。
并不是我认识的人,那么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呢?
我思索了一下,直接拨了过去。
无人接听。
我没有因此感到惊讶,或者说,反倒如果真的有人接电话,我才会觉得不同寻常。
我把号码保存在手机里,这条线索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头绪了。
我又仔细地想了一遍和玻璃房有联系的人,似乎我能找到的,只剩下姜盐一个人。
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太想见到他。
自从第一次偶然间得知玻璃房的事情暴露给警察以后,我就搬了出去,我清楚这是在逃避,可是我并没有办法合理地解释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一直保持着一种冷静的心态,这与我的心理素质无关,而是突然间这些事情一起铺天盖地地砸在我面前,我根本来不及去思考里面的细节,冷静背后其实是空白和茫然。
我又来到了姜盐的酒吧,这一次是下午,他还是之前的样子,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上一件。
我把现在的情况和他简单说了一下。
“你有没有木澈的消息?”我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多天没有好好睡觉,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全靠紧绷的神经。
姜盐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给了我一杯酒。
这是一种交易的态度,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原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看见他这样的举动,我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喝了,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说道。
姜盐点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知道这一杯足够让我昏睡过去,但是我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喉咙却热了起来,我定了定神。
“说吧。”我的视线没有从姜盐身上移开。
“他上午来过这里。”姜盐微笑着说道。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想要做出什么表情来,可是却没什么力气,而且我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惊讶表现在肢体动作上。
我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往哪里走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姜盐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电脑界面上闪烁着一个绿色的定位标志和一个红色的定位标志。
我想要立即去找木澈,然而被姜盐拦了下来。
“你这种状态去找他,一定会被杀了灭口的。”姜盐说道。
“那就这么看着他走?玻璃房那边怎么办?”我被气笑了。
“你可以把这个发给警察,你不是说,警察已经在调查那边的事了吗?”姜盐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的确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但是如果木澈真的落到警察手中,按照玻璃房的情况,木澈不会有任何活路。
我没有自讨没趣地去问姜盐为什么没有自己把这个交给警察,大概又是什么不想多管闲事的说辞。
“他之前来找你干什么?”我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让我帮他处理国内的事情,他打算把手里的片子带到国外去。”
“片子?他手上有什么片子?”我皱了皱眉。
“我以为你已经发现了。”姜盐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