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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符谙也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被喜欢的。

    不过后来发现那应该只是生理反应。

    算了。

    桥归桥,路归路吧。

    符谙突然没有兴致了,他觉得自己匪夷所思,他们不是都分开三年了吗?何必再纠缠呢?

    好没意思。他们已经不会在一起了。

    他暗叹一口气,上前一步让出了门,说:“算了,你走吧。”

    猝不及防。

    启迁泽愣了愣。

    符谙真的让开了。

    在启迁泽面前,有一个张开大口的、没有温度的门,旁边是予以通行、态度冰冷的符谙。

    如果他要往前走,前者会让他离开,而后者……

    启迁泽用那双微肿的眼睛看他,心想,后者很难办,因为符谙是见血封喉的毒,是一剑戳心的刽子手,是个将他牢牢绑起来、看着他无法挣脱还越看越开心的魔鬼。

    可他也只是符谙。

    找了很久的符谙。

    好不容易出现在面前了,难道要让他跑掉吗?

    不,当然不。

    启迁泽突然动了,他抬步走过去,唇角抿得很紧,看起来很严肃,也很执着。

    符谙垂下眼,眸子里的高傲与光亮就不复存在,他一惯趾高气扬的模样竟然在此刻显得落魄又孤独,然后他蓦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的手腕被握住了,很紧,还很潮,是刚刚洗过的水汽。

    “启迁泽,你做什么?松开——”

    “我不松。”

    启迁泽真的是和以前不同了,他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芥末辣坏了脑子,处处都要和符谙对着来。

    符谙被拉着走,他惊呆了,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启迁泽的背影,只能听见启迁泽微沉的声音。

    “符谙。”他说。

    符谙心上便一动。

    “你说过我甩不掉你,你说的很对。”

    符谙被拉进电梯,这么大一个餐厅,这个时候电梯上竟然没人,启迁泽就这么顺利地把他带到地下室。直到看见车,看见启迁泽解锁车门,一声鸣笛在不远处响起,符谙才反应过来,猛地抽手:“启迁泽,你干什么?”

    说来挺丢脸的,符谙完全没能把手抽出来。

    他这个时候心里竟然有点怕,启迁泽从来没有这么强势过,连分手那天,启迁泽情绪波动最大的那天,他都没有这样对过他。

    “启迁泽!”符谙用力拽自己的手,力气大到手腕传出“咯咯”两声。

    启迁泽终于停下来。

    符谙拽了拽手,还是没拽出来,他深深吸气,说:“我不该出来,我不该听见芥末就想起你,我也不该因为听见你的名字就跑出来看,是我绑着你,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自私自利,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算了。”

    “那么现在,你是要杀了我然后带出去抛尸吗?”

    他的道歉竟也像讽刺。

    启迁泽转过来看他。

    符谙这才发现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很快,不过不是怦然心动,是怕的。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启迁泽。从来没有。

    “是我的错,我也不该去厕所堵你。”

    符谙就是这样的人,表面很凶、很不可理喻,也不能心口如一。其实他只是想多看他一眼,然而一旦见到了,他又会说令人讨厌的话,摆让人厌烦的表情。

    就是因为这样,启迁泽才从来不喜欢他。

    他低下头,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可笑,明明刚刚还恨启迁泽找了新欢,现在就心生退意。

    这几年,符谙终于也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肆意妄为的坏小孩了。他说:“你别这样,你不用这样,你当今天没见过我,我不该出来打扰你,我……你干什么?!”

    启迁泽不等他说完,就继续拉着他走,他们离启迁泽的车还有十来步,这十来步让符谙惧怕。

    符谙说不上哪怕,他什么场景都见过,连自己用手术刀剖开皮肉的时候都不怕,这个时候却懦弱了。

    可能是他再也不敢祸害眼前这个人了,再也不敢强迫他喜欢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还出现在他面前?

    符谙问自己,骂道,真该死。

    “启迁泽,我们就这样了,以后最好都别见,你——”

    走到车旁了。

    启迁泽停下来,将符谙拉在自己和车门中间,他的动作一点没有停顿,好像这个场景他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快到让符谙反应不过来。

    符谙的肩头被牢牢按住,人紧贴在车门上,似乎有一瞬间他还想“车门脏不脏啊”,随后被眼前人挡住,一点光都看不见了。

    因为启迁泽低下头,吻住了符谙。

    第四章 回家

    空无一人的停车场,白色的灯光,混着点潮气的、灰尘和汽油的味道。

    湿热的触碰,滚烫的呼吸,交叠的躯体,紧紧握着的和紧紧被握着的手。

    好像回到了很久前。

    也是地下车库,也是这样的环境,也是这样的两个人。

    应该是在大二那一年,他们还是学生,没有车也不会开,不过经常为了躲避夏日的烈阳而选择从阴凉的地道通过,有一次,就在那里接了吻。

    那天符谙心情很好,手里捏着一个娃娃头雪糕,和启迁泽说“启迁泽,我现在好想亲你啊”,启迁泽就站住,然后回身吻他。

    那时他们之间没有某些人某些事,没有大大小小的矛盾,可以算得上是他们认识以来关系最好的时候。

    刚开始交往一段时间,启迁泽的亲近总是迟疑的,好像不知自己做的事是对还是错,他的动作僵滞,技术生涩,笨手笨脚却反而有些慎重和羞涩的意思。每每这样,符谙就会灵巧地伸出舌头勾引他,一点一点让亲密渐入佳境,末了,他还会用牙尖磨蹭启迁泽的嘴角,制造出细微的痛感,等分开再问他“疼不疼”,疼了,就是让启迁泽能记住它,不疼就还要再亲一次。

    等时间久了,他们彼此熟悉了,启迁泽却依旧保持着这样的模式,好像亲吻只能有这一种节奏,不是缓慢的、缱眷的就不行。

    这一刻,符谙慢慢想起来以前的很多事。

    这样看,启迁泽好像对符谙很好,他们比真的恋人不差多少。

    可现在不一样。

    启迁泽一只手扳着符谙的肩膀,另一只手捏着符谙的手腕,身体压住他,紧紧贴在车门上,让符谙怎么也跑不掉,他探入符谙的口中,侵染他的味道、他的温度,制造出令人脸红的声响。

    启迁泽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木讷板正的少年了,他的吻成了一场致命的抢掠,从低头的那一刻起,就势必要让符谙无处躲藏,里里外外输光输尽。

    符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大概想过要不要用力上去咬一口,让启迁泽放开他,可一旦准备这样行动,他就发觉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肌肉成了废物,只会牵制着他,让他手脚发软,连站都站不住。

    没一会,这种无力、瘫软的感觉连他的理智都侵袭,他甚至快忘了他是谁、他在哪、那三年他们到底是否真的分开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符谙快要窒息,他难受地往一侧躲,口中发出破碎的求饶。

    启迁泽好像发觉了他的痛苦,终于稍稍分开了一些。

    符谙觉得身后靠着的车门似乎都被自己暖热了,他大口喘息,等平稳一些,抬眼就看见了启迁泽逆着光、显得颜色很深很深的眼眸,像看不到底的深海。

    他看了一瞬又似乎看了很久,突然倏地一惊,回过神来,欲挣开他,可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腕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开了,两只手明明都自由,却不听主人的使唤,不识好歹地攀在了启迁泽手臂上。

    符谙的喉结上下滑动,他的双手可恶地背叛了他,而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符谙。”

    启迁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什么蠢蠢欲动。

    启迁泽的声音总是那么好听,只一声,符谙就心如擂鼓,要落荒而逃。

    符谙抿唇,咬着牙,艰难地抵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