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亚历克斯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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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森林没有夏日的灼热，傍晚的风甚至吹在身上感觉有些凉，尼古拉斯布置着营地，蓝兮很意外的在准备晚餐，亚历克斯虽然不能做剧烈运动，右手的骨头也因为魔虎的攻击骨折了，闲不住的他还是找了跟鱼竿，做在湖边钓起了鱼。

    祀坐在亚历克斯旁边，一言不发盯着湖边。

    从醒来到现在太多疑惑了自己也不知道从何整理，偶尔回想起的残缺的记忆片段也令自己痛苦不堪。

    残缺的片段就像一个梦魇般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感觉不真实，但那些歇斯底里，难过，悲伤，痛苦的情绪自己却深感同受。到底是过去的经历还是梦境呢？

    为什么那些片段中的我是残缺的，现在的却是完好无损的？身体受了伤又为何会不合常理的快速愈合呢？

    岑烟，水心你们又在哪里呢？太多问题无从解答，还是说所有的一切其实是假象呢？

    没有一点头绪，祀叹了口气躺在草地上。

    “你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吗？”亚历克斯盯着自己的鱼竿。

    “是啊，没有半点头绪。”祀看着天空中太阳留下的最后点点余晖没有打算隐瞒。

    “不用太着急了，有些事情越去追求结果反而答案离自己更远，有时候顺其自然反而更容易得到答案。”

    “嗯，是吗。”

    “或许吧。”亚历克斯放下鱼竿摘下草地上的一朵野花：“人生的路太长，就像这朵的不知名的野花，我们现在不知道它的名字，也许一段时间后不经意的某个瞬间有人会告诉它的答案了。”

    “那要多长时间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到你白发苍苍的时候。”亚历克斯把手中的野花扔向了湖里又拿起了鱼竿继续钓鱼。

    “以前我跟你很一样，迷茫没有方向，却又一直在追寻，我总是不断地问自己真的是要寻找他们吗？多什么没有方向还要不断地去寻找，结果什么也没得到，更多的反而是失去。”

    “跟你说个故事吧，很俗套，也很烂。”

    “嗯”

    “我八岁那年冬天，卡维洛斯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我的父母得到了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本来是计划带着我一起去的，我因为太贪玩而生了一场病，我的父母没有办法带我一起走，只能将我留在城里拜托我奶奶照顾我，临走前将这块玉戴在了我的手上。”亚历克斯伸出左手给祀看。

    “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冬天病才好，本来以为病好了爸爸妈妈就会回来，可是奶奶说他们临走前交代过要过完春季才能回来。整个春季我每天都在不停的祈祷着春天快点过去，期盼父母快点回来，能带着我去参加圣祭庆典。”

    “漫长的春季终于在阴雨绵绵的天气中度过，但我的父母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收到丝毫关于他们的消息，枯燥的等待让我产生错觉我总觉得有人把他们的消息偷偷藏了起来，让他们消失在那个冬季。”

    “圣祭庆典并不会因为我父母的消失而停止，每年都如期举行。人都喜欢抱着幻想去行动，我也不例外，本希望父母能出现在广场上的某个地方，但是并没有，毕竟那只是幻想，就是从那次开始偌大的广场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么盛大，热闹以及开心，也许是因为没有妈妈在，整个广场都显得冷清，落寞以及悲伤。”

    逐渐，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父母失踪了，窃窃私语的讨论着，面上各种各样的表情，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幸灾乐祸。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着盼望已久的人在某一天的清晨，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在我面前。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出现。我发现等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决定去寻找。”

    “整个夏天我都不停的在寻找他们的蛛丝马迹，遇到任何人不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问了一次又一次，别人也从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冷漠，甚至厌恶。酷热的夏天就在汗水中一点点的流逝，但我并没有察觉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在别人的眼里我就像中了邪一般，不知不觉中开始被人当做怪物来看待，曾经的玩伴也开始排斥自己，似乎在别人的眼里这种疯狂的寻找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家附近的地方已经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我开始向更远的地方去寻找，日复一日，不知疲倦也不愿放弃，几个月过去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直到某一天下午从外面回来，有人告诉我奶奶走了。”

    “奶奶躺在冷冰冰的泥土上，我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心情什么样子的，她在想什么，她需要什么，也许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做最后的陪伴，太多的歉意和遗憾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那年的冬天没有下雪天气阴沉，只是风很大吹的眼睛疼，忍不住的想要掉眼泪。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最后的亲人也离我而去了，人类经常会因为想要弥补自己缺失的而丧失身边最不经意的珍贵，反反复复，反而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缺失，愈来愈遗憾。接连不断的失去也许是这就是我特别讨厌冬天的原因吧。”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撑过那个冬天的，第二年的春天天气很不错，阳光明媚，我把家里所有有用的东西全部卖掉或者当掉了，我离开了那个没有家的家，向卡维洛斯的结界进发，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或许我的父母现在还在结界附近工作。”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的好笑，10岁不到的我根本没有距离或者金钱的概念，我以为一直走就能走到结界，在卡维洛斯城里游荡快半个月不过是从东城区走到了北城区的郊区，身上的钱也花光了。”

    “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才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维持生命的基本要素空气，水以及食物，我边追寻答案边寻求活下去的条件。”

    “在浑浑噩噩的追寻中我遇到了一个落魄的贵族，我告诉他我在寻找我的父母，他说他可以帮我找到我的父母，让我跟他走。或许是太过于期盼找到父母，随意的一个谎言都能成为自己的希望，即便我不信任他我还是同意跟他走。”

    “落魄的贵族将我带到了他的宅子里，让我洗了个澡，换上漂亮的衣服。他家里还有三四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最开始还天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当我问他怎么帮我找到父母，他开始打起了马虎眼。”

    “或许是当时还小没注意那么多细节，几天后的某个半夜晚我去小解，路过那个贵族的房间时发现他原来是一个变态，那晚之后我开始计划着怎么逃出这个宅子。”

    “有时候外面的世界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更多的是利益和欲望的纠结体。”

    “对于还是孩子的我们他没有多大的戒心，终于趁着他大意的时候，我做了一件坏事我把他宅子点燃了，旺盛的火焰留给那个贵族的是慌乱无助的表情，也许这栋宅子是他所以的积蓄。我和几个小孩四处逃散了。其中有一个人跟我一起逃跑，她叫伊菲莎。”

    “我问伊菲莎为什么要跟着我，她说我很勇敢跟着我一定能活下去。我不愿意带着她跟我一起，毕竟我还要寻找我父母，寻找我的一直追寻的家。伊菲莎没有因为我的拒绝便放弃一路上像一块牛皮糖粘着我不放，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最后同意了她的要求。”

    “伊菲莎是一个孤儿，在卡维洛斯也没有任何亲人，从她懂事开始一直在流浪。她说如果我不到父母，她愿意做我的妹妹，做我的家人。”亚历克斯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他对伊菲莎的深深的怀念让祀心激起了涟漪。

    “真是一个傻丫头，也许是她加入的原因，我的世界不再是灰色多了一抹金色的颜色。尽管这样饥寒交迫的并没有离我们远处，受饿挨冻成了家常便饭。可是我们没有找到去结界的路，反而被好心路人善意的谎言引到回到了卡维洛斯城。”

    “我本想再回头去寻找，但是想到了伊菲莎还跟着我，把自己的这个念头压制住了。我决定把伊菲莎在城里安顿好了之后再出城去寻找，可是我们遇到了西蒙，即便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这件好事还是坏事。”

    “西蒙是一个手段高明的贼，我和伊菲莎偷了他的钱包，但我没想到西蒙把我妈妈留给我的玉顺走了。我四处寻找的时候西蒙出现在我面前拿着我的玉。”

    “就这样西蒙带着我和伊菲莎进了他们的团伙，北城区众多团伙中的一个窃贼组织，这个团伙的头目叫毒手，他的一只手掌没有了，据说是之前行窃被人抓住砍掉。”

    “我和伊菲莎在这个团伙里待了下来，西蒙或者团伙里面其他的人训练我们如何去行窃，每天被骂和挨的鞭子是常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经历却给我的心喂下了安宁的药丸，让我无法萌发去外面寻找父母的念头，也许是因为西蒙，也许是因为伊菲莎，在这里有人骂你，有人关心你，有人可以依靠，有人可以嘘寒问暖，有些疯狂的执着开始松动了。”

    “伊菲莎告诉我这是也许就是家的感觉。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西蒙的技巧很高明，经常会被毒手派去做一些高难度的任务。没有人能够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即便是高手也做不到永远不错分毫差错，西蒙在一次任务中失败被人砍去了行窃的那只手。”

    “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阳光明媚的寒风中西蒙艰难的敲开门后晕倒在了院子里面的场景。毒手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便离开了。第二天西蒙死了，在自己房间的悬梁上吊了。毒手告诉我们手是窃贼的第二条生命，失去了手就等于失去了生命，西蒙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西蒙的死让我很难过，但并没有改变我的生活，我和伊菲莎继续接受团伙的训练。两年后，心灵手巧的伊菲莎很快就成为毒手眼中的明珠并担任组织里的重要角色。”

    “有时候命运就是喜欢让人痛苦，伊菲莎也遇到了跟西蒙一样的遭遇......”亚历克斯短暂的停顿片刻又继续说：“她行窃失败被人......

    亚历克斯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可她却乐观抓着我的手，跟没事似的来安慰沮丧的我：‘亚历克斯如果你愿意，你来养我吧！等我长大就嫁给你！你可要养我一辈子哟。一辈子都是家人，永远永远都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伊菲莎还是没能度过那个阴冷潮湿的冬天，她和西蒙一样死在了自己房间的悬梁上面，那么一个瞬间我知道伊菲莎和西蒙都不是自杀，伊菲莎那么的想活下去绝对不可能自杀的。我的希望，我的夙愿，我的家，在这里诞生也在这里毁灭。”

    “十二岁的我幼稚还是向毒手去追寻一个明知的结果，或许有了我要的结果我才能心安理得的去复仇，结果是我被毒手打折了双手打了个半死扔出了组织。”

    “那天雨中我在卡维洛斯城里四处游荡，我问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我什么要一直寻找的父母？其实我很早很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让自己承认我是缺失的，我是不完整的，别人眼里是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我在不停的追寻着却发现我失去的是更多的珍贵。”

    “雨中的自己意识很模糊，身体在发了烧，在经历现在我们住的院子的时候，我看到蓝兮姐低着头双手抱腿孤寂的坐在门槛上面，意识模糊的我感觉她的侧脸好像我妈妈。身体里面有一个声音驱使我向她走去，但是我晕倒在了雨里。”

    “后来我的事情你也猜到了，我被蓝兮姐救了下来，她医好了我废掉的双手，她教我学医，做她的助理。”

    亚历克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你也知道蓝兮姐是选民，我也不知道蓝兮姐还有多久的时间，虽然她不说，但是我想在她最后时间里陪着她，我不想再把身边的珍贵变成遗憾，我再也不想看到蓝兮姐那个时候那种孤寂的神情了。”

    “喂，记住了如果你没有寻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就先珍惜你的现在，至少不要自己在后悔中不断后悔！”亚历克斯拍着祀的肩膀微笑的说教。

    此刻祀觉得的亚历克斯像一个大人哄小孩一样，给自己的心喂下了一块甜腻的八宝糖，让躁动不安的心开始平静起来了。

    晚风再次吹来，虽然有一些凉，但心暖暖的。

    这里蓝兮举着勺子打破了这个气氛：“你们两个浑小子，别在那里卿卿我我了，祀你快点扶亚历克斯过来吃饭。”

    祀顿时脸黑了什么卿卿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