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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9

    皇甫祺在御书房里候了快一个时辰,皇甫和才带着陈天赐不徐不缓地出现。

    虽然杜公公已经提前告知陈天赐会穿着女装出现,皇甫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惊艳了一下。这容貌,生做男子,实在是可惜了。

    将手上的奏折丢下,皇甫祺佯怒道,“皇兄你面子挺大的呀,居然让朕等了这么些时候。”

    皇甫和倒是老实,恭恭敬敬地带着陈天赐跪下,“臣失礼了。天赐受了惊吓,臣忙着安抚他,故而来迟,还请皇上责罚。”

    “安抚?”皇甫祺轻哼了声,“照皇兄的说法,朕这皇宫是龙潭虎穴,所以把小公子吓坏了?”

    皇甫和俯首作答,“天赐生来胆小又养尊处优,站坐行走都需要人服侍。此番孤身入宫,身边又没有熟悉的人服侍,自然会害怕。”

    “小公子若是胆小如鼠,那皇兄就是胆大包天。”皇甫祺面带调笑,语气却分不出冷暖,“太后的宴席你也敢逃。”

    这一回皇甫和连一句辩解都没有,“臣有罪。”

    秋月传来消息说陈天赐被带进皇宫,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抛下一切就过来了。

    默了许久,突然听得皇甫祺轻笑了声,“起来吧,皇兄。朕知道你跟小公子正腻乎,难免太过紧张。母后那边我替你说一声就是。”

    “谢主隆恩。”皇甫和谢过恩,拉着陈天赐一起站了起来。

    陈天赐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皇甫和紧张地脸色都变了,忙忙地去扶他。

    陈天赐似乎有些恼,站定后便推开了他的手,垂着首头也不敢抬。

    皇甫祺也不急着问话,先拿过案上的茶水轻啜了一口。

    说了这会话他也渴了,不过他可不敢在跟皇甫和说话的时候喝茶。皇甫和可不是每次都像今天这样说话得体,昔日就常常说些不合礼数的话,弄得他茶都不能好好喝。

    “小公子,”皇甫祺放下茶杯,望向陈天赐,“你的婚事朕一直记在心里,可是朕听说你搬到镇西王府了?”

    陈天赐拱手行礼,“回皇上,是的。”

    “哦?”皇甫祺饶有兴致地挑挑眉,问他,“你在王府里住得可习惯?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陈天赐继续答,“草民在王府一切都好,王爷每日都会教导草民功课。”

    皇甫祺拿起桌上的茶杯,打开杯盖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状似不经意地问,“最近都教了些什么?”

    陈天赐的头埋得更低了,“最近在教《大学》,还有……人伦。”

    “噗!”皇甫祺猝不及防地喷了一口茶。

    ☆、第 37 章

    陈天赐惶恐地跪下了。

    皇甫祺好容易顺过气来,看着诚惶诚恐的陈天赐实在不知该气该笑。

    “你还挺实诚。”他最后道。

    陈天赐把头伏得更低了,“圣驾面前,不敢隐瞒。”

    还同之前一样,皇甫祺想。看着战战兢兢,但是从不轻易说错话。

    皇甫祺的目光转回皇甫和身上,“你怎么也跪下了?”

    “皇上,”皇甫和郑重地朝他行了个礼,“天赐的错就是我的错。”

    皇甫祺无奈地摆摆手,“都起来吧,不用这么紧张。朕只是找小公子闲聊几句,又不是要棒打鸳鸯。”

    “皇上,”皇甫和一站起来便扬起一脸嬉笑讨好,“臣肚子饿了。既是闲聊,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天赐一大早就被送进皇宫,这期间又累又怕什么也没吃,现在一定饿了。

    皇甫祺看见皇甫和说要吃饭的时候,陈天赐以为无人察觉地咽了咽口水。

    “正好,朕也许久不跟皇兄一起吃饭了。”皇甫祺吩咐下去。

    饭菜很快备好,就摆在御花园的风波亭中。

    皇甫祺当先坐下,皇甫和亦拉着陈天赐一同进去。

    陈天赐听说有吃的本来挺高兴的,但是此时突然想到同席的是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王爷,而他不过是一个半点官衔没有的草民,顿时不敢坐下了。

    皇甫祺看出他的不自在,和声唤他坐下,“小公子无需拘礼。这里没有外人,你只当在家便好。”

    “谢主隆恩。”陈天赐怯生生地回了句,这才坐了下来。

    皇甫和就坐在他的旁边,见皇甫祺动了筷,他先盛了碗汤到自己碗里。细细地撇去汤里的浮沫,他拿过陈天赐的碗倒了小半进去,吹凉到适口的温度后才送到陈天赐手中。

    “你大半日没吃东西了,先喝点汤暖暖胃。”

    陈天赐乖巧地点点头,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等他喝得差不多了,皇甫和夹过一个红烧狮子头,先用筷子夹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再挑出其中一块夹进陈天赐的碗里。

    陈天赐朝他柔柔一笑,自然地夹起来送到嘴里。

    皇甫和继续给他夹菜。青菜夹过来,挑出最嫩的菜心送到他碗里。宫保鸡丁要先撇去上面的辣椒籽,在自己的米饭上擦去浮油再给他。鱼肉自然要先把肉里的鱼刺都挑出来。

    皇甫祺在一旁看着看着就吃不下去了。真看不出来,御史家的小公子吃得比他这个皇帝还精细。

    “小公子,”皇甫祺放下筷子,出声问道,“你在家也这么吃饭吗?”

    陈天赐正吃着,听到问话默默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回道,“是的,皇上。”

    皇甫祺蹙蹙眉,继续问,“你没有自己夹过菜吗?”

    陈天赐想了一会,“不跟娘亲和王爷吃饭的时候,草民是自己夹菜的。”

    果然十分实诚。皇甫祺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夹个菜给朕看看。”

    “是。”陈天赐应下,往餐桌上看了看,举筷夹了一根菜花。

    “夹肉。”皇甫祺道。

    陈天赐举筷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几道肉菜,红烧肉、宫酥鸡、糖醋鲤鱼,再远就夹不到了。

    他的筷子在这三道菜前顿了顿,迟迟不知该如何下筷。

    “怎么了?”皇甫祺见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更加好奇了,“这几道菜你都不爱吃?”

    刚刚皇甫和夹给他的时候,他明明吃得挺欢的。

    “红烧肉有问题?”

    陈天赐垂了垂,小声回话,“草民不吃肥肉。”

    皇甫祺的手指动了动,“宫酥鸡?”

    “草民不吃鸡皮。”

    “糖醋鲤鱼?”

    “草民……不会挑鲤鱼刺。”

    这个真不能怪他。这个世界吃的多是鲤鱼,也不知是不是品种问题,鱼刺比现代的鲤鱼多多了。在他一次企图自己吃鱼被卡住以后,陈夫人就严禁他自己挑鱼刺了。

    皇甫祺的目光扫过他瘦弱的身板,轻声感慨,“你爹娘能把你养大也不容易呀。”

    “也不难的。”只听皇甫和插话进来,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天赐又乖巧又听话,养起来很开心的。”

    皇甫祺默默地白他一眼。今天你不秀恩爱会死吗?

    三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太监唱喏,“太后娘娘驾到。”

    皇甫祺听了忙起身整装行礼。

    皇甫和却慢了一拍,伸手紧紧握了握陈天赐的手一阵后,才带着他在地上跪下了。

    太后行驾缓缓近前,雍容华贵的妇人喜怒难辨的神色与皇甫祺有几分相似,“哀家大办宴席遍请王孙贵族,你们两个却在这里自己开小席。怎么哀家想跟你们吃个饭就这么难吗?”

    皇甫祺俯首告罪,“母后恕罪。我和皇兄谈兴正浓,忍不住把酒言欢,不料竟把母后的大宴给耽搁了。”

    “哀家信你才有鬼!”太后轻笑着驳回了他的话,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到俯首跪地的陈天赐身上,“方才哀家远远就看见席间有位美人作伴了。这位美人,你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看看。”

    完了完了。陈天赐心里直打秋千,太后误会他的性别了,他该如何解释才好?

    不知如何是好的陈天赐只能听话地抬起头。

    不知为何,与太后目光相对的瞬间,对方居然慌乱地别开眼,甚至扶着脑袋歪了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