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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狄非:“……………………”

    狄非简直拿这一天到晚神戳戳的小孩没有一点办法。他本来想出去买点小龙虾给他们几个当个夜宵呲一呲,就当给晚上的四道歉了,结果这龟儿子简直没有一秒综能老丝下来,总是变着法地搞他……

    “袁造岑。你到底要爪子嘛?”唉呀!长得好乖一个男娃,咋老跟个憨憨司嘞?老子真嘞给你搞的脑壳痛啊。

    造岑,啊不,兆辰这边则完全愣住了。撞到狄非身上的那一刻他实在太紧张,都忘了自己一开始是想借这个机会去闻他身上的味儿,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只能闻得到狄非身上那一点淡淡的生鲜气息。

    “捞……老伴儿……我……”

    狄非直接笑了。他被袁兆辰这口音给气得连连摆手:“停停停,别再叫我老伴儿了,算我求你了好吧。”

    没等兆辰开始失落,狄非又说:“叫非哥吧。”说完,还嫌不够似的赶紧又补了一句:“这次就算你龟儿用他妈的咣东划叫也只能叫得出‘非锅’阿!”

    袁兆辰可算从捞板儿和老伴儿的轮回中逃出生天,最后听见狄非那句重庆味的粤语,他忍不住也笑了。

    “笑笑笑,你龟儿就资道笑!”狄非隔空指了指他:“你最好给我记到!走咯!告诉小吴他们,在这等我哈儿。”

    ……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对话内容实在太多,已经超出了狄非的每日份额,从他拎着两大盒小龙虾回来,到他们四个人面对面吃完夜宵为止,狄非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一切问题都用眼神、手势、晃头来解决。

    晚上锁完门,兆辰溜溜达达地绕到后厨那条小胡同里,站在门口看了两眼。

    北京的夏天,连没有太阳的夜晚都很闷热,一点风都没有,仿佛空气里的烟尘都粘腻着,让人浑身不舒服。但此时此刻,一切焦躁的情绪都敌不过这带着些许油润的椒麻香。兆辰站在门口,平静地呼吸了一阵,任由那些霸道的气味肆意地冲撞在身体里,想象着屋里那人汗流浃背地在灶台前翻炒着馥郁如云的香料……

    “……”

    不行,又要硬了。

    是不是就是这种神神秘秘搞不到手的人才最让人着迷?兆辰倚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嗯,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味道,甚至连是直是弯都不清楚,那些原本对自己来说最重要、最需要明确的东西,现在却根本无从确认。而他对此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放弃,而是不由自主地追逐可能毫无结果的事……真他妈傻逼。

    也真他妈刺激。

    等一下,这是不是就是说……如果抛去性别、抛去气味,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我操。

    兆辰慢慢靠着墙蹲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闭着眼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想朝着屋檐的方向喷一口烟气。然而,他头顶原本是屋檐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脑袋。

    兆辰惊悚地看着狄非那张已经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吓得连烟气都忘了往外吐。

    “你刚刚资接吓了一哆嗦。”狄非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我□□大爷!”兆辰压着声音,已经要崩溃了:“你干什么啊我操,吓死我了!”

    他一出声,狄非彻底绷不住了,从窗户那儿滑下去就开始笑。兆辰感觉他笑得都要断气了。

    “我……我就是觉得太、太热了……就……想把窗户开大点,然后爬上去资后……突然又想想透透气……噗噗……然后就看到、看到你在凑烟,我、我怕吓到你,也不敢粗僧,刚想缩回去……噗噗噗……就看到你抬头……噗……哈哈哈哈!”

    兆辰:“……”

    狄非的声音被“嗡嗡”的通风机吹得断断续续:“你刚刚,真的就……噗噗……整个人……抖了一下……哈哈!我操……老子笑得肚子痛。”

    兆辰平静地抽完了一整根烟,把烟蒂捻灭在脚底,然后站起身,一把拉开门忍无可忍地抓住扶着案板笑得直弯腰的狄非,一边憋不住地大笑,一边用尽全力朝他吼道:“我操!你给老子闭嘴!哈哈哈操,我真服了,你丫真的有病吧!放着门不开要爬那么高去透气!”

    狄非一边笑一边把他往外推:“哎哎别闹别闹,则里太危险……”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扑出门去,一个倚着墙笑着点烟,一个喘着粗气直瞪眼。狄非抽了口烟,强迫自己不去想刚刚那个场景,也不去看兆辰的脸——一看就又想笑了。

    然后他俩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相对沉默。

    “算了,”兆辰摆摆手,估计现在自己也闻不出什么,“我回去睡觉了。”

    “哎,等下,”狄非叫住了他,想了想,又说,“你困了吗?”

    兆辰回过头看他一眼。

    “不困的话,要不陪哥聊聊天吧。”狄非穿着一件黑T恤,路灯浅淡的光线从斜上方投射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都显得更加立体,他叼着烟看向兆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模样英俊极了。

    “非哥,”兆辰叹了口气,“我很困了。”

    狄非了然地笑笑,点头。他叼着烟又吐了口烟气,压住喉咙里那声呼之欲出的哈欠,走过去拉开后厨的门。

    在进门前的最后一秒,

    狄非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

    “但我可以陪你。”

    ☆、4

    “但我可以陪你。”

    狄非顿住脚步,用牙咬着烟,半笑不笑地转过身来:“不会要用你辣个堪培拉从庆话陪吧?”

    兆辰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想听也可以啊。”

    “现在心情好,其实没所谓的。”狄非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兆辰的头,然而表情有些迟疑:“……算了,困了就切碎吧。”

    “非哥。”兆辰抿了抿嘴唇。

    狄非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你用香水吗?”

    “不用。”狄非的表情突然有点微妙:“我身上没得味道吧……”

    “没事儿,我就随便问问。”兆辰咧嘴笑了笑。

    堪培拉重庆话?那你他妈说的就是圣地亚哥普通话。

    晚上回去睡觉,袁兆辰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悉尼歌剧院,有重庆的轻轨,有烟,有海鸥,有小吴,当然还有狄非。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地方是狄非中途掉进了臭水沟。湿淋淋地爬上岸之后,问站在一旁的兆辰,有香水咩?借我喷一哈嘛。兆辰面无表情地捂住鼻子,说,不好意思,我从来不用香水。

    起床刷牙的时候,想起自己这个梦,兆辰忍不住有点想笑。这算什么,被拒绝了之后,就算在梦里也要讨回场子?

    算了吧,不就一直男吗?又不是没遇见过。都当了二十四年的单身狗了还怕这个吗?

    袁兆辰对镜子里面那个无精打采的小帅哥连催眠带安慰,好不容易才让他忘掉了“失恋”这个让人难过的字眼。卫生间的架子上放着一排晶莹剔透的香水瓶,兆辰抹掉睫毛上已经被孤立的一滴猫尿,在余量最少的乌木与佛手柑、橘彩星光和santal33里看了看,最后还是选择了他最常用的那一支。

    收拾好之后,他脚步轻快地下了楼,准备去店里吃午饭。

    谁知刚出楼道口,就闻到了熟人的味儿。准确来说,一对熟人的味儿。

    袁兆辰:“……隆力奇?”

    秦钟意:“………………火锅店?!”嗯?隆力奇是什么鬼。

    看到兆辰的瞬间,秦钟意就感觉近两个月的时光都在眼前飞速拆解重组,同住一楼的信息再结合上那句“你跟他试试不就得了”,他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你居然早就……”

    “不不不!”兆辰盯着汪允搂着秦钟意的那只手,有些惊恐地退后一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什么都不知道……”

    汪允一头雾水地看看钟意,又看看袁兆辰,最后又看看钟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还有你……你又是谁?”

    秦钟意拉着汪允的耳朵,放低音量说道:“媒人。”

    袁兆辰:“……”

    汪允:“!!!”

    “我想起来了,”汪允笑着推了下眼镜,“你是‘天干物燥’的伙计,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呢。”他说完,居然就这么当着兆辰的面儿亲了钟意一下,笑道:“我们俩在一起了。”

    钟意耳朵马上红了,他扬手拍了下汪允的脑袋,低声道:“你忒么欠儿啊,没看人家心情不好吗?傻逼。”

    汪允还没来得及说话,兆辰却听得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秦钟意淡淡地皱着眉,又打量了他两眼,说道:“就是……感觉不对。上次见你你可不是这孙子样儿。”

    我就操了。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大概是见兆辰脸色不太好看,汪允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他这人说话就这样,也没别的意思。”

    “就那意思,他问都问了,”钟意懒洋洋地看着兆辰,“哥,那天晚上你可是一副想要拯救我们两个失足青年的表情,但今天这感觉是想被失足青年拯救啊。”

    “……”

    秦钟意指了指汪允手里的披萨盒子:“站点儿的垃圾桶,一起吗?反正我俩一顿也吃不完。”

    兆辰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失足青年拯救了。他搓了搓脸:“几楼……”

    汪允笑着朝他比了个“耶”。

    “好,你们先去,我上楼拿点东西。我就住你们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