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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月楼沉思片刻,轻轻嗯了声,“你先好好歇着,容我想想,明日再做打算。”

    驿官退下后,高月楼江晚余密信又看了一遍,信件读来总觉得被隐去了许多话,读来不像是一封完整的信,可又郑重其事用火漆密封,总有些欲盖弥彰。高月楼拿起信件对着火光处,照的纸透亮,两指捻了捻,发现与正常纸张无异。高月楼心中纳闷,手一滑,轻飘飘的纸擦了点火苗,他慌忙去抢,仍旧烫出一个洞来。

    他用手擦了擦煳边,轻轻道:“难道不是用火?难道是明矾?也不对,到底是我多想了,还是阿离的确隐下一些事呢?”

    高月楼反复思量,猛然想起驿官说的话,眼前一亮,摘下腰间酒壶,用手指沾了些酒擦在两行字之间,不消片刻,纸上便慢慢显现出紫色的字来。

    “军中生变,定有细作,朕已命人悄悄去查,然无果。而今朕受伤,故作虚弱,每日汤药不断,令其掉以轻心。为今之计,恳请千岁带兵北上,与朕里应外合,共商大计。”高月楼将信笼在袖中,推开门走了出来,就见段景行还等在门外。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段景行见高月楼来了,忙解释道:“孟大人与温尚书去太庙了,荣亲王刚刚派人说,太皇太后后日要回宫小住几日。”

    高月楼叹了口气道:“她又掺和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小住。你来,景行。”

    段景行不明就里,赶忙跟了进去,又关了门。

    高月楼掏出信来,递给他看。

    段景行看了信,只觉得浑身冰凉,脸色惨白,“千岁,您何时出发?”

    高月楼收回信,拍了拍他,开了门便走了。

    第63章 第 63 章

    段景行独自留在小书房中看书,等了许久,也不见谢玄微来,便料到他今日不会来了,便也走了。

    谢玄微听闻西北有驿官来了,一早就派了杏雨去问信。

    杏雨等了许久,终于拿了江晚余写的信,匆匆回了椒房殿。一脸高兴地进了房里,赶忙行礼,“娘娘大喜,陛下果然给娘娘写了信呢!”

    雪盏接了信,呈给谢玄微,谢玄微赶忙拆开看了,知道他一切安好,也放下心来。

    雪盏端来笔墨,谢玄微提笔沉吟片刻,写了信,告知江晚余近来朝中新法情况,对自己倒是没提什么,他也怕他担心,便添了句,“甚好,勿念。”

    雪盏见他认真写信,想起他这些日子写的信,便问道:“自陛下走了,你便每日都在写信,这次要驿官一起带走么?”

    谢玄微听了,放下笔,呆了呆,摇了摇头,“只带这一封吧,我怕信件过多,他担心我。”

    雪盏听了他说完,不由得叹了口气,边加热火漆边道:“你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真是不亏为陛下的皇后呢!”

    “这话说得多酸?仿佛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谢玄微细细吹干墨汁,将信用火漆封好,交给了雪盏。

    雪盏道:“你可想好了,就这一封信?我可不再替你跑腿了!”

    杏雨正在打香篆,听了这话,忙忙用羽帚收了残香,拿了线香点燃香篆后,笑道:“雪盏姐姐就不懂了,娘娘这封信可是一字值千金,其中情谊绵绵,陛下能回味到回来呢!况且,那是咱们做奴才的参不破的。”

    雪盏取了信,哼道:“偏你话多,这会子打什么香篆?晌不晌,夜不夜的?”

    杏雨道:“是棉雾让点的,”她摆好奏折,放好笔墨,扶了谢玄微过来坐好,“娘娘起身时说头有些疼,现在可好了些?”

    雪盏见谢玄微愣神,拉了拉杏雨衣裳,摇了摇头,两人便一同出去了。

    “你去找棉雾,就说‘雪盏要去给往西北的驿官送信,你可有要带的?’”

    杏雨叹气酸道:“哎呀,她必定是有的要带,只是你也知道,我去这么跟她讲,又怕她多心。”

    雪盏点了点她的脑门,咬牙道:“有什么可多心?这件事说起理来,到底是你不好些。何苦呢?咱们一同进了宫,为了一点小事闹得人仰马翻?”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问。”

    “去吧去吧。”

    雪盏等了会,果然见着棉雾提个包袱来了。

    棉雾红了脸道:“听说漠北比我们这里冷的多,故此娘娘嘱咐我做了带毛的大衣给陛下。这个小包袱里是零碎布头做的袜子……”

    雪盏接了包袱,笑着打趣道:“懂,陛下九五至尊,自然不使碎布头子,便给劳苦功高的无忧公公吧。”

    棉雾听了这话,触动心事,低了头骂道:“你要死了,又胡说八道,整日里拿了这些不正经的话取笑我。赶明儿,我死了,只怕你更畅快些!”

    雪盏噗嗤笑了,推了杏雨,递了眼色,便去给驿官送信了。

    谢玄微得了太皇太后回宫小住的消息,虽心中纳罕,却也妥当安排了。太皇太后回来那日,他早早就去等候迎接。

    雪盏四下看了看,却不见高月楼踪影,“奇怪了,千岁爷怎么不在呢?好几日没瞧着他来咱们椒房殿了。”

    兰霜赶忙拉了她的衣角,轻声忙道:“姐姐这话错了,娘娘是外甥媳妇儿,亲舅舅慈爱,关心晚辈罢了。”

    雪盏赶忙打了自己嘴巴,垂头不语了。

    谢玄微接了太皇太后,与荣亲王妃伺候她吃了晚饭。饭后,太皇太后留了荣亲王妃话家常。太皇太后闭目歪在美人榻上,荣亲王妃坐在榻下的脚凳子上,为她捶着腿,婆媳两个有说有笑的。荣亲王妃眼见谢玄微陪着坐尴尬,便让他赶紧回去了。

    因着这两日奏折多,谢玄微夜夜熬着,实在是精神不济,听了这话,正中下怀,便告退了。

    太皇太后慢慢睁开眼,道:“寒儿还有多久能到临安呢?”

    荣亲王妃听她提起儿子,满面春风得意,那笑里都带了几分真诚,“就这两日了,儿臣也想的紧呢!”

    太皇太后也是满面的慈爱,手轻轻抚摸着小几上的花纹,叹道:“哀家这寒儿啊,是世间一等一的好孩子,该他的,如今到底还是他的了!老天爷到底是看不过去了。”

    荣亲王妃连连点头称是,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了。

    太皇太后道:“寒儿也该娶亲了,老是跟着谢家那小子混,哀家看着也生气,什么腌臜东西?竟娶了个男子做主母,不伦不类,他家居然也认下,到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荣亲王妃赶忙认错,笑道:“母后说得对,臣妾已经物色了几家姑娘,定国候府嫡女,再者就是庆国公的嫡次女儿……”

    太皇太后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哼,都是些妖妖佻佻,只会吟诗作对的,只是按照你的喜好来吧?”

    “臣妾,臣妾不敢。”

    太皇太后眼一翻,荣亲王妃吓得头都不敢抬了,“不敢?这女子书读得多了,难免生了异心,就比方说那个谢玄微,干政说得那么好听,哼,哀家瞧着是有人管着。若无人管着她,都要做皇上去了!”太皇太后白了荣亲王妃一眼,“寒儿媳妇儿,哀家自有人选,你不必管了。”

    “是。”

    “下去吧。”

    “臣妾告退。”

    荣亲王妃走到门外,脸色一瞬变得铁青,她咬牙切齿看了一眼门,恨不得将朱红大门烧出几个洞,再狠狠踢几脚门出气才好。

    江慕寒马不停蹄赶回了临安,太皇太后接到消息,便立刻派人请了江慕寒来。

    江慕寒赶到宫中,却见太皇太后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见了他来,赶忙招手喊他过来。

    江慕寒走到太皇太后身边,跪下行了大礼,太皇太后赶忙拉起他,抱在怀中又摸又疼,“奶奶的乖孙孙,这么久没见了,想死奶奶了。”

    江慕寒坐到她身旁,试探道:“皇奶奶身子可好?”

    太皇太后笼了笼他的头发,笑咪咪地看着他,“皇奶奶要送你个大礼,怕你行路慢,便骗你快些回来。”

    “什么大礼?”

    太皇太后亲昵地拍了拍他的手,抬头威严问道:“温圣清来了么?”

    江慕寒听了这话,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温圣清听召入内,不卑不亢行了揖礼。

    江慕寒一时激动站了起来,指着温圣清怒道:“你为何在临安?你这会该在皇帝哥哥身边才是的!”

    太皇太后笑着拉他坐下,笑道:“温卿在临安自然有他的道理。”

    江慕寒甩开太皇太后的手,气白了脸,面上也是汗涔涔的,他却不敢大声说教祖母,只得强忍不快,“能有什么道理?奶奶,戍边将领私自入京,是要斩头的!你问问他可有入京凭证?”

    温圣清轻轻一笑,颔首道:“臣并无入京凭证。”

    江慕寒抽出腰上宝剑,直直就往温圣清去了,“我这就杀了你这个藐视军法的!”

    太皇太后气得瞪圆了眼睛,一拍小几,怒道:“来人,下了小世子的兵器!”说着,便有几个人上前夺了他的兵器,“绑了!”

    那几人见太皇太后下了令,赶忙绑了江慕寒,将他扶到榻上歪着。

    江慕寒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在榻上拼命挣扎着,粗糙的绳子磨的他手腕破了一层油皮。

    太皇太后敛眉委屈道:“你如今不必挣扎,晚余只怕活不长了,他又无子嗣。哀家是为了江山社稷,才骗你回来继承大统,又请了温卿从中斡旋罢了。你这般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要谋权篡位呢!终归这江山是江家的,哀家也不可能做这皇帝啊!”说着就要哭起来。

    江慕寒听了这话,呆呆地躺在床上,只觉得呼吸都艰难了,强装镇定道:“定是谣传的消息,温圣清都能活着回来,我皇帝哥哥如何会活不长?”

    温圣清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世子有所不知,陛下受了重伤了,臣回临安前,陛下已经大不好了,给了臣口谕,禅位于世子。陛下这会儿,只怕凶多吉少了。”

    江慕寒猛地挣扎坐了起来,他双目圆瞪,额头青筋暴起,面目都有些狰狞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叫做凶多吉少?怎么就凶多吉少了?来人,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乱臣贼子!”江慕寒发起狂来,跳起来一头撞到温圣清怀中,将他撞的一个踉跄,好在宫人手脚麻利,将他二人扶住了。

    太皇太后道:“你这孩子怎么每日里喊打喊杀的?晚余看重你,你莫要负了他才好,国不可一日无君。”

    “一日无君!”江慕寒气急道:“你们连谎话都不编一编了?便是我哥重伤,我怎么一点消息听不到?再不说我。那我嫂子呢?禅位这么大的事,我嫂子怎么不在?你们怕是只为哄我当了这个皇帝,好做你们那些不干净的勾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