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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4

    到了府中,李氏让人看好棉雾一家,老侯爷听闻女儿藏身于尸身下逃出宫,赶忙来了。

    老侯爷见幺女形容憔悴,心下疼得要死,连连叫他,“阿萌,阿萌,你是如何了?”

    谢玄微一见白发苍苍的老父,心头一酸,道:“温圣清私自回京了,怕是与太皇太后密谋造反,却让棉雾听了去,他们就杀了棉雾灭口。太皇太后还命人来拿我,后来温圣清将我囚禁,雪盏她们怕我在宫里再遇不测,便借着棉雾偷偷将我送出来了。”

    老侯爷听他说完,稍一思索,对谢侯爷道:“老大快去请小世子去。”

    谢侯爷唉了一声,赶忙去了。

    不多会,江慕寒果然来了,他看了谢玄微安然无恙,心里也松了口气,“还好嫂子没事,不然我怎么面对我哥。”

    谢玄微道:“慕寒,你跟我说实话,你奶奶与温圣清密谋造反可与你有关?”

    江慕寒垂了头道:“他们想推我上位,温圣清还说我哥受了重伤了,汤药不进,如今生死未卜。”

    谢玄微听了这话,瞳孔骤然放大,只觉得心中钝痛,忍不住就吐出一口血来,慌的众人赶忙上前看他。

    谢玄微心痛难忍,捂住胸口,一阵一阵地喘着气,喉咙中一阵腥甜,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老侯爷道:“快,快去请郎中。阿萌,你先不要急。”

    谢玄微靠在李氏怀中,手指着江慕寒,口中发出破碎的声音,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江慕寒赶忙上前,手足无措道:“嫂子,我没那个意思的,这江山是我大伯的,不是我们家的,我不会当皇上的!你放心。”

    谢玄微狠狠点点头,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咬牙道:“你带我去找陛下。”

    老侯爷听到这话,立刻反对,“不行,你不要命了?你往哪跑?爹安排几个妥当人,你先去你外祖家避祸。”

    “我不去,我要找陛下。我只是急火攻心,不碍事的。”他竟站了起来,强忍着头晕,勉强笑道:“瞧我不是好好的?我要去找陛下。”说着就要往前走,却是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

    江慕寒赶忙去扶他,李氏推开他,轻声道:“不必劳烦世子了,妾身来就好。”

    老侯爷安慰他道:“太皇太后他们都想着篡位了,陛下必定是活得好好的,若是真出了事,直接发了国丧,不是更省事?”

    谢玄微只有喘气的劲了,听了这话,用力点了点头。

    老侯爷一会又命了小厮抬来屏风格挡,李氏站在一旁陪着。

    谢侯爷领了郎中来了,那郎中是从年轻时便为谢玄微调理的,听闻后来小主人入宫做了皇后,本以为宫中能人无数,必定会更加康健,如今怎么却是这样了?他也是吓了一跳,照着规矩要去行礼却被老侯爷拉了起来,直说救人要紧,便赶忙上前把了脉。

    李氏道:“安先生,娘娘如何了?”

    安郎中把了脉心下骇然,到底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心下也是一阵怜惜,“娘娘肺气秉弱,脉象上,这大半年来似乎用了不少伤肺的药,虽是无毒,却致使咳喘难愈,长此以往痰多难排,气喘加剧。加之近日情绪抑郁,大悲大痛,更加严重了。娘娘要放宽心,草民开些宣肺气的汤药用。娘娘,草民还需冒犯了。”他略表歉意,说着便拢起谢玄微的衣袖,露出他半截手臂,江慕寒等人听了慌忙扭头避讳。

    李氏瞧着谢玄微更加纤瘦,却如何也没想到他瘦成了这样,浑身只剩一把柴了,一张脸只如巴掌大,可怜兮兮窝在一旁。又看到他皓腕鲜红一片风疹,心下更是气恼。

    安郎中放下他的袖子道:“是了,娘娘又发了荨麻疹,切记不可抓挠,草民这就开些方子。”安郎中对李氏道:“夫人,等会给娘娘准备泡澡,水温微微烫手便好,近日不要给娘娘吃鸡蛋,肉类,饮食还照着娘娘幼年时便好。”

    李氏点了点头,安郎中拿了几粒药丸,细细用水化开了,喂着谢玄微喝了。又看着谢玄微面上不悲不喜,旁人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乖巧的如同一个木偶一般,不由得一阵叹息,背了药箱走了。

    谢侯爷赶忙拄拐出来相送。

    安郎中道:“老侯爷,娘娘身子不好,还需像小时候那样仔细养,虽不能除根,却是可以保命的。还有,用我的药方,就不要再看其他大夫了,毕竟我这法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若是有能人可以为娘娘治本,也需停药半个月。切莫使些虎狼之药,娘娘遭不住的。”

    老侯爷听了安郎中那些话,早已气得睚呲欲裂,忍着气送走安郎中。他回了厅中,用拐杖捣地,瞪着江慕寒道:“我这般乖巧的女儿嫁到你们家里,你们竟这般使坏,老子现在就进宫去,看看是哪个瘪犊子敢害我女儿!全部给你打杀了!”

    江慕寒莫名被骂,心里自然不高兴,可是又听闻谢玄微忧思病重,还被下了药,难保不怀疑自己奶奶,一时理亏,只能低着头任由责骂。

    不多会谢侯爷慌慌张张来了,对老侯爷道:“爹,温圣清来了,说要来做客。”

    老侯爷一听这话,恨得要死,一脚踢翻了厅中的香炉,骂道:“这小王八蛋,哪里是来做客?分明是另有所图,老大,你护好颐水楼。老子倒要去会会这个小崽子!”

    正说着,府里看孩子的几个乳嬷嬷哭着跑来了,那乳嬷嬷面上是伤,衣衫不整地哭道:“不得了了,老爷,刚刚一伙强盗冲了进来,抢了小少爷们,还杀了人了。”

    老侯爷听了差点晕厥过去,与谢侯爷慌慌张张去了大门口,江慕寒也赶忙一起去了。

    到了大门口,就见温圣清一袭青衫,站在一群刀剑锋利的士兵前面,怀里抱着谢侯爷小儿子,正低头逗弄孩子玩。

    老侯爷吓得冷汗涔涔,以拐筑地,骂道:“泼皮,何故掳我孙儿?”

    温圣清看了老侯爷气急败坏,忙笑道:“老侯爷莫气,圣清只不过看着小侄儿可爱,抱来玩玩。”他将孩子高高举于头顶,口中咿呀呀逗着。

    谢侯爷与老侯爷心中一悬,吓得张开双手去护。

    老侯爷道:“温圣清你私自返京,可知犯了多大的罪?还不与我去领罪?”

    “江世子咱们明日一起去认罪?”温圣清冲着江慕寒一笑,江慕寒没有答话,温圣清随即冷哼一声。他将孩子又抱在怀里,笑着对他道:“我们去找姑姑好不好?”

    温圣清与人和善,对孩子更是仔细温和,那孩子喜欢他喜欢得紧,忙楼了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重复道:“找姑姑。”

    温圣清抱着孩子往府中走,老侯爷与谢侯爷看了他腰间佩剑,生怕惹恼了他,他伤了孩子,哪里还敢拦?由着他往颐水楼去了。

    他俩人一路欢声笑语,倒是亲如父子,老侯爷他们心却是悬着。

    原来谢玄微早就听到了动静,知道温圣清来捉自己了,趁着李氏去看水,竟偷偷来了,只是他走得慢,一行人竟在风荷园遇到了。

    正值秋日,荷藕香气扑鼻,谢玄微却是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圣清一见了他,面上放松了许多,眼中也带了柔情,直直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得。

    谢玄微走过去把孩子抱了回来,转手交给了谢侯爷,又冲着吓坏的谢玺、璇玑招了招手,温圣清连忙命人放手。谢玄微蹲下身子,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柔声笑道:“找爷爷吧。”

    两个孩子飞扑过去,与大人抱作一团。谢玄微抬头看了看月色,满面诡异的笑,他对老侯爷道:“我先回宫了,改日再回来看你们。”他语气柔和,仿佛真的是在话家常一般,老侯爷要去拦,他却回头道:“咱们府里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好。”

    老侯爷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都要碎了,眼睁睁瞧着他上了马车,撒了帘子。看得他一直跺脚,却是没有法子。

    第68章 第 68 章

    温圣清也不避讳,随后也上了马车。他见谢玄微缩在角落,面色发白,便伸手摸摸他的手,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谢玄微冷笑着反问道:“为何难看,你不知道?”

    温圣清一时失语,又道:“你不该偷偷出宫来的,我让太皇太后亲眼看着那几个嬷嬷受刑,她被吓得不轻,不敢再来欺负你了。”

    谢玄微听了,却是看着他,满目憎恨,“温圣清,我只恨我双手非利剑,恨我口齿非利刃,否则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温圣清脸色渐渐苍白,他颤抖着双手,轻声道:“说出这般诛心的话,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谢玄微不愿去看他,“我不觉诛心,这便是我心中所想。我一想到陛下,我便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他气得举起拳头狠狠打了温圣清一拳。

    那一拳碰巧打到了温圣清伤口处,疼得他面色一白,他捂住伤口咧了咧嘴,很快调整了神情,心中却是委屈极了。一时又怕谢玄微再生气,便讨好道:“你可饿了?晚上要吃些什么?”

    谢玄微一言不发闭了眼,更加缩成一团靠在马车上。

    温圣清见他对自己满是排斥,又听他时不时咳嗽几声,唯恐深秋天凉伤了他的身子,脱了大衣便给他盖上了,却是被他一把打落,闭眼骂道:“脏!”

    温圣清捡起衣服狠狠捏在手中,没一会又松开了,只是沉默颓然地坐在一旁。

    谢玄微本就吐了血,又未曾进食,早就手脚冰凉,头脑有些发昏,这会再也撑不住了,头一歪竟晕了过去。

    到了宫中时,温圣清见他睡着了,心里松了口气,满满的被欢喜填满了,他看了会,悄悄将大衣拿了下来,轻轻推了推他,柔声道:“玄微到宫中了,该起了。”谢玄微却是无甚反应,他只当他睡熟了,只觉得可爱得很,又去笑着推了推,谢玄微却是倒下了。温圣清这才知道他是出事了,探了探他的鼻子,只觉呼吸微弱,登时吓得丢了一魂二魄,抱起谢玄微就下了马车,一路走一路喊人去叫太医。

    屋中一片灯火通明,他这才瞧见谢玄微衣襟处鲜红一片,原来并非绣花,竟是鲜血。

    太医诊了脉,心头大骇,掀了他袖子去看,却见他身上风团更重更红了,连脖子处都是密密麻麻的。

    温圣清自然是看在了眼中,一下也着了慌,他胸膛距离地起伏着,站直了身子,“这是怎么了?”

    太医结结巴巴道:“娘娘生了荨麻疹,这才晕了过去,这都是小问题,最主要是……”太医抬头看了看温圣清,不敢继续说话了。

    温圣清不敢听“讲。”

    太医道:“兰霜姑娘似乎没有把握好药量,虽然那些药无毒,可是娘娘到底是有不足之症的。这才吐了血,下官先为娘娘引血归经,只是娘娘大悲大痛,情绪抑郁才是根本啊。”

    温圣清跌足,用力拍着小几,“去问问兰霜平日如何下药的。”

    太医匆匆写了方子便下去亲自煎药了。

    不一会,药童端了药来,温圣清亲自接了过来,喂给谢玄微喝了。

    谢玄微喝了药,果然安稳了许多,温圣清这才放下心来,命人退下不要扰了他的安宁,自己静静陪在一旁。谁知,还没高兴一会,谢玄微突然坐了起来,哇的一声将药就全吐了出来,接着又吐了会,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他满面鼻涕眼泪,趴在床沿颤抖着,狼狈不堪地喘着粗气,只觉得心口火辣辣的疼,口中又酸又涩又苦,肚子也疼得他好想哭,可是他更想怜怜,想跟他撒娇,想让他给自己揉肚子,安慰自己,心疼自己。

    “宣太医!太医!”

    温圣清见他疼得一手抓着枕头,浑身乱颤,口里直哼哼,顾不得衣衫上的秽物,将他抱进怀中安抚。

    谢玄微合了眼,抬手无力地推了推他。

    温圣清心疼地将他抱得更紧了,“玄微对不起,我从未想过害你,可是偏偏伤你最深的人是我,好像我把你抓得越紧,你就跑得越快,我也害怕的。”

    太医一直守在不远处,听到温圣清喊,连滚带爬闯了进来,见谢玄微吐的一塌糊糊,赶忙扑了过去诊脉,“这,这!”他急得满头大汗,怎么也不敢说是因为谢玄微来前服的药与后来用的相冲。

    温圣清道:“娘娘到底如何了?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