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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微对后宫事宜一窍不通,所幸算账有杏雨,人情有兰霜,管事的有棉雾,他负责说句好或不好便可以了。饶是这样,应付一天下来,也是筋疲力尽。
晚间,用过饭,谢玄微拿了本兵书看的潦草。他知道江晚余顾及面子,目前他还算安全,可是混吃等死不是长久之计,他须得好好筹谋了,否则江晚余早晚收拾他。
好好的兵书被他摸得卷翘起来,谢玄微赶忙用手抚平。看着兵书,他喃喃自语道:“兵书?兵?哈,我简直是个笨蛋!这不就是现成的门路?”
先皇韬光养晦这么些年,国库略微有点钱,可如今看着江晚余的势头,只怕是还有许多仗要打。打仗就要花钱,国库的银两就那么多,这些年又减免赋税,这仗打起来了,钱是万万不够使得。想要来钱,一个是开源另一个便是节流,这节流便是第一刀,先从宫中回扣查起。有人的地方,必定是藏污纳垢,怎么着也能查点事出来。
谢玄微这么想着,立刻放下兵书,喊来杏雨,问道:“你以往在府中,咱们家哪里最花钱?哪个差使最肥?”
杏雨道:“采买的人差事最肥,因此一般都是亲信去做。”
谢玄微笑道:“这便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你这几日将后宫中的吃穿用度的花名册都拿来,事无巨细,我们核对账单。”
杏雨应了,又道:“那娘娘是要多久的呢?”
谢玄微略微沉思道:“那杏雨你便拿了最近一年的库存流水,还有账本。对了,拿上本宫的令牌去,不然只怕要不来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杏雨领了两个小宫女,便往采买司去了。
没一会,杏雨便回来了,两个小宫女将账本搬到小书房。
谢玄微拍了拍那一大摞账本,叹了口气道:“我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啊!开始看吧。”
杏雨拿了账本,又拿了算盘,细细查看起来,手指上下飞舞,算盘珠发出清脆利落的响声。
谢玄微查看流水,看似账面没问题,可是却有许多名目,闻所未闻,尤其是他与皇上大婚居然花了二百万两白银。
谢玄微惊道:“我知道花钱如流水,却没想到花的这般多。”
杏雨听了,停下手,看着自己算出来的账单,咋舌道:“娘娘还说呢,便是这个月文房的帐,奴婢都查出了一千五百二十七两的错了。这要是好好查着,只怕能吓死个人了!”
谢玄微点点头,埋头对账,叹道:“先帝驾崩,陛下亲政,加上娶亲,正是混乱之际。总会有人趁机发笔横财,咱们算是歪打正着了。”
主仆四人看了一下午,直看的连声惊呼,光是半年的账本,居然都有了数十万两白银对不上名目。
棉雾挑了挑灯,看谢玄微实在是辛苦,便劝道:“娘娘明日里再看吧,今日累了一夜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谢玄微刚要说话,棉雾喂了他杯茶,指了指还在看账本的杏雨,轻声道:“您不歇着,杏雨她们哪里敢歇着?各个困得很,只能强打精神撑着。”
谢玄微点点头,放下账本道:“明日再看吧,我也乏了。你们去瞧瞧小厨房还有什么可吃的,不必伺候了。”
杏雨等人听了赶忙谢恩退下了。
第25章 第 25 章
棉雾上前为谢玄微捏了捏肩,“娘娘可松快些了。”
谢玄微此刻只觉得双眼发花,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只能点点头,没一会,便伏在桌上睡着了。
棉雾正欲喊他起来,却见江晚余进来了,赶忙就要跪下。
江晚余摆了摆手,让她不必跪了,看着谢玄微蹙了蹙眉。
棉雾见他面露不快,噗通跪在了地上,颤声道:“陛下,娘娘看了一夜账本,刚刚才歇了会,实在太累了。”
江晚余不答话,走到谢玄微跟前,两手一用力便将他抱了起来。
棉雾见状才放下心来,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寝殿。
江晚余将谢玄微放到床上,棉雾便要上前替他脱衣裳。
江晚余撒下帐子,掩住谢玄微,轻声道:“下去吧,朕给皇后换衣裳。”
棉雾红了张脸,屈膝行礼,垂首退下了。
江晚余将谢玄微衣冠尽除,换了寝衣,谢玄微被他惊动,勉强睁开眼瞟了他一眼,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句叹息,“朕知你喜欢朕,可是你是个男子,朕也是个男子,咱们俩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你的喜欢,朕终究要辜负了。”
谢玄微想反驳,“谁喜欢你了?我又不是断袖,便是断袖也看不上你!”可实在累得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头一歪又睡着了。
香甜一觉,谢玄微只以为自己夜里做梦梦到了江晚余,棉雾见状,也不多话,只是心中门清,无奈无人诉说,憋得恨不得去抠墙发泄。
各宫妃子请过安后,谢玄微便又开始看账本。
江晚余深知宫中贪墨严重,不正之风需要严打,因此彻查贪污刻不容缓。而朝堂与后宫息息相关,借着后宫贪墨,也可以大查朝廷官员,实在是一举多得。
江晚余渐渐也不去打搅谢玄微了,要查什么账,都随他去了。
不觉过了半月,谢玄微终于将所有账目理清,后宫贪墨高达二百六十五万!
天子得知后,怒震朝堂。
江晚余端坐在朝堂之上,不怒自威,沉声道:“朕这后宫之中,竟查出这数百万的贪墨!这还不算,朝中居然有人卖官鬻爵!”
众大臣慌得腿软,不敢答话。目光停留在新上任的司隶校尉身上,各个心里打起小鼓。此人刚正不阿,铁疙瘩一个,根本无从下手。
江晚余威严地看着众人,“司隶校尉孟寅听旨。”
孟寅立刻跪下接旨,江晚余道:“国之将亡,必定是兔头獐脑之辈朝中横行!朕命你为监察使,彻查朝中官员受贿之事,不得放过一人!”
孟寅本就生的黑,听了江晚余的话激动的一张脸成了猪肝色。先帝在世时,最抓贪污之风,可是近两年身子不好,太子又小,便有那善于钻研苟且之辈渐出,致使冤案、错案频出。如今天子整顿风气,实乃国之幸,民之福。孟寅领旨连连叩首,高呼:“臣定不负圣恩!”
孟寅铁面无私,办事效率又高,朝中官员竟有一半卖过官。
孟寅将账目整理了,进宫面圣。
江晚余看着孟寅呈上来的折子,气的手抖,他道:“朕知道朝中有人贪墨,也知晓有些人就得让他贪些,否则便要生更大的事。实在没想到,他们敢动边关将士的粮草。”
孟寅道:“几位将军知道了,要去打杀那几位了,说要为当日枉死的将士报仇,被安南王爷拦了下来。”
江晚余点点头,翻到孙钤贪账目,便皱了眉,满面不快道:“孙钤当日闹得那般难看,死活不肯交出爵位。他孙儿目大无人,还当众出言羞辱皇后,查抄。”
孟寅也是个人精,听闻这话眨了眨眼,心下了然。陛下宠溺皇后,怕是忍这口气,忍了许久,只是不好发作,如今正是困了有人递枕头了。
江晚余提笔疾书,拟了旨意。
江晚余沉思道:“查抄的金银财宝,分成三份,一份入国库,一份抚慰烈士与伤残士兵家属,另一份换成粮草,送往边关。孟卿觉得如何?”
孟寅听了,忙跪下,激动的老泪纵横,“臣代众将士谢过陛下!陛下还能记挂着那些将士,实乃苍生之福啊!”
江晚余掩面,羞愧道:“孟卿真是羞煞我也,他们为了家国奋战,朕却坐享其成,如今活得困苦,朕该的。”
江晚余又道:“都说寒门难出贵子,朕也有意,各地设立学校,适龄孩童皆可进学堂读书,也算是给他们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孟寅听的满心感动,他就是寒门贵子,深知穷人读书有多难,更知道目不识丁的父母被人骗着欠下多少钱。便跪下又拜了拜,满含热泪道:“陛下心怀天下,臣必定誓死效忠陛下!”
江晚余忙将他扶起来,“此事细细考量后,便立刻实行,朕要的不仅是太平盛世!”
第二日早朝,江晚余下令查抄贪污官吏,抚恤伤残阵亡士兵家人,家中幼子老母皆有所依。又颁布读书新政,一时间,民心所向,人人歌功颂德。
谢玄微晚膳用的有些多,撑得肚子疼,便出门去溜达消食。
一行人走至湖边,谢玄微拍拍肚子,打了个嗝,捡起石子往水里丢。雪盏见他丢得兴起,便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给他捡石头,石头咚咚入水。雪盏拍手笑道:“丢远点,娘娘丢远点!”
江晚余听到嬉笑声,转过假山就看到了谢玄微。
谢玄微见了江晚余,暗道倒霉,面上却是笑语盈盈跪拜他。
江晚余见他这半月为自己熬得小脸发白,瘦的下巴都尖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心道:“你若是个女子多好,朕必定视你若珍宝,可偏偏是个男子,这让朕怎么疼你?”这般想着,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江晚余眼见秋风萧瑟,谢玄微穿的又少,越发显得身长玉立。便道:“晚间湿气重,湖边又背阴,你穿的又少,还是少来走动的好。”
谢玄微赶忙行礼谢恩。
江晚余轻轻咳了一声,便与无忧走了。
谢玄微又去跪他,心中简直恼死了,“真是晦气,这才几句话的功夫,竟磕了三遍头,以后再不出来瞎转悠了。”
江晚余回了太极宫,稍看了会书,便歇下了。谁知半夜竟魇到了,弄得阖宫不安。谢玄微身为皇后,自然得去侍疾。偏偏有个出挑的丽嫔,自持是太皇太后表姨孙女儿,皇后也不敢怎么自己,便硬要一同侍疾。
丽嫔蹙了蹙蛾眉,满面羞怯道:“娘娘日日繁忙,今夜就不劳动娘娘了,臣妾虽没些娘娘的大智慧,可是是惯会伺候人的。且臣妾不才,略微懂些专治梦魇的法子。”
谢玄微本就是个床气极重的人,睡得正熟被弄起来,本就窝心火。如今听了丽嫔的话,知道她想借此机会做些体面,便笑咪咪地点头放丽嫔进去侍疾。
那丽嫔见他真的放自己进去,喜不自禁。
谢玄微转而对兰霜几个说:“去把各宫娘娘都请来吧,本宫没瞧过人家怎么治梦魇,想来新鲜有趣的很,让各宫娘娘们也来瞧瞧热闹吧。”
丽嫔听了这话,吓得险些摔倒,到底也是个极聪慧的,便扶了宫女笑道:“娘娘说笑了,这法子不能人多的,人一多就不灵验了。”
谢玄微蹙了蹙眉,满面为难道:“是这样么?那是不是只能丽嫔一个人在啊?那就真是太不巧了。”
丽嫔见状,好忙点头说是,暗暗松了口气,又听谢玄微道:“还是去请吧,说不得那几位外来的娘娘有新鲜法子,本宫想看看。”
谢玄微满面认真,无忧在一旁连话都不敢讲,皇上本就是做了个噩梦,他不过是见最近帝后不大走动,皇上每日长吁短叹,做奴才的看着心里着急,才借此事求了谢玄微来看看皇上。谁知丽嫔也收到了消息,赶在谢玄微前来了。无忧见谢玄微黑了一张脸,便心知马屁拍错了。
不多会,兰霜几个人便把各宫妃子都请了来,有几个为表忠心的,一路走来一路哭,吵闹不堪。荣姬倒是个稳重的,不愧是江晚余自小用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