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4 遥望青春
我天真的以为他的悲伤即将过去,现在我才知道,以前的悲伤根本不算甚麽,他坐在木椅上那绝望的面孔深深地烙印在我心头,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天以後我没了他的消息,人们所说的人间蒸,套用在他身上刚刚好。
就连老师丶主任都不说关於他的任何消息与线索,我只知道他走了。
今天是高三最期待的毕业典礼,与平时一样,我将高中制服穿上,这是我最後一次穿上这套服装,站在镜子前面,今天的我脸上显得苍白,大概是昨晚太晚睡了,我尝试让自己微笑,却现原来微笑是装不了的,一但装了,眼泪就掉了。
「总觉得我才刚高一而已,没想到我居然现在已经站在毕业生的位置,这时间会不会过太快了啊?」苏芷青感叹的说。
看着学妹们在前面表演,突然想起高一的时候,与他在心理研究社再次遇见的画面,彷佛那就只是昨天而已,他其实还没离开我们。
「毕业典礼结束,我们跟子成学长他们吃个饭吧,妳会来吧?」苏芷青在毕业前几天被子成学长告白了,子成学长到高雄读大学,因为苏芷青一句「好想见你」特地从高雄奔回来,然後告白,这让苏芷青是开心的几夜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我玩着我手里的花束,这是老师给我们全班最後的祝福,「妳都说成这样了,我能不去吗?」
她开心的差点欢呼,「太好了,那我叫学长订位罗?」
我点头。
毕业典礼结束後,全班一起拍最後的合照,拍完照後感觉到有人点我的背,我转身过去是刑墨寒,他说跟他走,我没怀疑的就沿着他的脚步走去,我们走到高中的後花园,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鹅黄色的礼物盒子。
我看着他收下,「这是?」
刑墨寒故作神秘,他说,「毕业礼物,是本笔记本,以後大学的时候可能会用到。」
将礼物收进书包中,我低着头,「我没准备你的,对不起。」
「我不在意。」刑墨寒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变的很柔和,像个大哥哥一样。
「谢谢。」
「自从他离开以後我就没看过妳笑,连上课都不太专心,妳还好吗?」
我朝着他露出浅浅的笑,其实一点也不算笑,「我很好,不用为我担心,我只是还没办法接受他的不告而别,他肯定会回来的。」
「江泽宇,虽然我跟他不熟,但是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会逃避现实的人,总有一天他如果想通了,他就会回来的,他也知道妳在等他。」刑墨寒停顿一下,「我看的出来,妳很喜欢他。」
眼泪还是止不住,滚热的掉落在泥土上,我很喜欢他,真的。
可是我的喜欢又有甚麽用,终究我还是让他伤痕累累。
他是一个人生与悲伤画上等号的人,所有一切不幸都落入他的人生,活在黑暗里,想用尽全力抓住眼前一丝明亮,却还是松脱,他的名字如沼泽一般听来灰暗,如暗流一样捉摸不清。
「他的人生一路上都是荆棘,但是就是因为这些荆棘,才能使他成长,妳要为他开心才对。」
「可是,他才十八岁,这些对他而言太残忍了,他左耳听不见,是他继父打的,好不容易才脱离,现在又遇到这种事情,你不觉得老天对他真的过於残忍吗?」只要一想到他在雨中狼狈的泪水,只身的单影我就恨不得自己为甚麽不能替他承受这样事情。
他是悲伤的化身,是失了羽翼的鸟儿。
「他遇到了就该面对,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离开以後,我把礼物盒打开,盒中放置一本造型简单的笔记本,里面还有一张卡片,上面的字体工整漂亮,看着上面的文字,我抓着胸口前的衣服,崩溃的哭喊,因为太疼了。
「毕业快乐,妳是最好的——刑墨寒。」
?
「妳还好吗?」苏芷青去外面帮我买一杯奶茶,我们坐在楼梯口的某一阶梯上,刚刚她见我闷闷不乐就主动要帮我买饮料,六月很热,我没有拒绝。
我扯着嘴边的皮让它可以上扬,摸着冰冰凉凉的瓶身却无法消除夏天带来的暑气。
「江泽宇的事情居然一概全被校方给封锁,现在好像连说他的名字就好像是禁忌似的,他那天晚上到底生了甚麽严重的事情,以至於需要如此小心?」
连我在现场我都不晓得生甚麽事情,我只知道江泽宇那一天的表情让我感到陌生,墨色的瞳孔里全都是恐惧,明明是炎热的天气,他却频频冷汗,手心手背都是冰凉的,到底那一夜他和他的继父生了怎麽样让他如此焦急的事情。
我翻来覆去把所以可能会生的事情都想过一遍,但却又相信他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但是回想起救护车鸣叫的画面,这些我想像过的又一一的回到我的脑袋。
「他还真是辛苦,之前他是不是就曾经生过这样的事情啊?妳跟他不是国小同学吗?妳应该很了解吧?他是从以前就经常被家暴吗?被那个继父?」...</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