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斗兽大会篇 (六)
十几米的距离,在巨犬变成的少年的行动中仅仅是两次连续跳跃。隼顾不得右肩和背部的痛楚,尽全力在巨犬少年扑上来之前朝着左边弹跳。她用了相当大的力道,整个动作牵动右臂的神经,痛感加剧。
“靠!”
隼痛的骂了一声。
刚才少年那一口咬下去,隼是清晰的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之后更是去了一块肉。隼很烦躁,暗自想着怎么是右肩不是左肩,或者自己怎么不是左撇子。
隼身后是偌大的竞技台,不远处是仍旧在和出逃者们缠斗的保镖。隼没有回头,索性一口气跑到了竞技台中央,像个准备参加比赛的选手一样立在了那里。
这个时候,黑暗并不是最痛苦的,经验丰富的战士在黑暗中也能够凭借周围的气息像在白天一样战斗。然而,此刻所有的人类战士都处于下风,是因为四周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混乱。那些呼救声、踩踏声、推挤声、叫骂声、抱怨声、撞击声、爆炸声、枪声……嘈杂的噪声影响了每一个战士的听觉。
战士们听力都非常好,处于这样的环境,简直就像是无数的扩音器抵着耳膜发声,以至于根本辨别不出敌人正确的位置。所以,人类的战士们只能大部分依靠视觉来分辨敌人。然而,虽然战士们能够迅速适应黑暗,在黑暗中的辨物能力也比一般人强个几倍,可面对如此混乱的场景,那点视觉上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至于感受周围空气的流动,那更是无稽之谈。
周围全是人,如何感受?
而魔蚀和魔族,他们是黑暗的子民。比起光明,他们更加喜爱黑暗。在黑暗中,他们可以听到每一个人血管内血液流动的声音,闻到每一道伤口散发出的新鲜血液的味道,听到每一个人的心跳声。他们如炬的瞳子,将自身的视野照的如同白昼。于是他们可以肆意隐藏,忽然出现而后又消失。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那些魔蚀和魔族如同幽灵一般。
隼眼前的巨犬少年,似乎是那些幽灵们的大将。而大将这个观点,则是在隼的右手手甲破碎的瞬间就已经形成了。
眼前,看样子这大将显然是不咬掉自己的脑袋不会善罢甘休。
隼明白,此刻没有人能够帮的到她。所有在场的人,恐怕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顾及别人。回到观众席似乎是不可能了,而且在那里根本伸展不开手脚。如果右手还能用,尚且可以在拥挤的观众席肆意穿行。现在右手废了,回观众席显然是自讨苦吃。
退无可退,右手不能用,没有援助,不能暴露身份。这几点对于隼来说,可以说是条条致命。那么,既然这样,还不如选择战个痛快!
于是,这竞技台,反而成了最适合作战的场地。
偌大的竞技台上没有一个人,有利于摸清敌人的行动和招数。竞技台上漆黑一片,那么竞技台上的战斗,就恐怕没有几人能够看清和在意,就不怕身份暴露了。
“喂!敢不敢上来好好比一比?”
隼站在竞技台中央朝着台下的巨犬少年喊。巨犬少年站在不久前隼站立的地方,并没有立马扑上来。
他有些不理解隼的行为,他觉得她应该跑向不远处的保镖,寻求帮助,而不是去到竞技台上。
“哦?有意思!”
巨犬少年一跃而起,用极快的速度来到了隔着隼十几米远的地方停稳,这一行为和不久之前相同。看样子,十米,是他的速击距离。他有自信在十米之内的猎物,能够一举拿下。
“女人,你不怕死么?还是已经吓疯了?”
少年变成巨犬之后的声音不变,只是比人类形态之时稍微低沉,夹杂着大型野兽强烈的呼吸声。
“你是魔蚀还是魔族?”
一般的魔蚀是无法变身的,但也有少部分可以,那少部分的能力不可小觑。
“魔蚀!你们人类憎恶的对象!”
“那么,介意报上姓名么?”
隼一边与巨犬少年对话,一边扯烂了自己的外套,对右肩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没用的,女人。你想拖延时间,但结局也一样是死。”
“我只是拖延时间包扎伤口,我可不想流血过多而死。至于姓名……我叫隼,是个赏金猎人,人类,只是和其他人类稍微有些不同。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明白。”
隼用牙齿咬着衣服碎片的一角,完成了最后的包扎,然后深呼吸,再长长吁了口气,像是在做准备。
“你不想说你的名字就算了,但我从来都会对值得尊重的敌人报上姓名。”
隼说着,稍稍低头,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
其实变化的仅仅是隼的瞳孔的颜色,但这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与之前不同。此刻的她,也像是一只野兽,美丽的野兽,眼神中透着暴戾和嗜血。
那是如血一般的红,赤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妖冶的光,比对面的巨犬少年那亮白色的瞳子更加耀眼。
隼站直了身体,左手甩出两片黑色的薄片。
“你是……魔蚀?不,你身上的气味并不像,那是人类的气味。”
巨犬少年的语气变了,刚才的轻蔑和戏谑已经消失。
“所以,我刚才才会说,我和别人有些不同。不过,我确实是人类,地地道道。”
隼的话音一落,整个人飞弹了出去,如同离弦之箭。巨犬少年一惊,因为他分明看见,隼左手小臂外侧,出现了一柄刃。
那是一柄赤红色的刃,有着暗红色的纹路,颀长、弯曲,有着死神那死亡之镰一般锋利刀锋。那血刃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还以为是藏在手甲中的武器,但随着血刃伸长和隼的左手手甲从血刃伸出的地方分开碎裂,巨犬少年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从身体中长出来的东西。
那是只有魔族和魔蚀才会拥有的技术。
这次变成了巨犬少年躲避,他不得不躲!
隼的攻击来的太快太猛,那柄红色的血镰切开空气横切过来,发出爆裂的尖啸,微微泛红的刀身在黑暗中扯出一道巨大的红色缺口。那月牙般的缺口不断拉伸、变长,一直拉到了巨犬少年面前。就在他向后跃起的瞬间,甚至可以感受到赤色血镰那滚烫鲜血一般灼热的气息。
“啪!”
巨犬少年四肢着地,落在隼的后方。那红色月牙并没有停下,而是借着空气推出,直接切进了隼正面的看台侧壁,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看台的一部分掉了下来,连带着几个人类和魔蚀。
“这……”
巨犬少年有些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穿着新潮,完全像是普通人类高中生的女孩会有这样大的力量。她刚才的攻击中,那受伤的右臂完全没有影响到动作,这根本不似普通人类的忍耐力。而那攻击的技巧娴熟,完全就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才会有的。她在出击的时候笑了,那笑容很熟悉。
对了,那是热衷于战斗的战士,喜欢鲜血淋漓场面的嗜杀者才会拥有的笑容。人类中这样的家伙,确实非常少呢。
掉下来的几个人类迅速被出逃者们吞噬了,由于会场太过混乱,也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隼回身,面对巨犬少年。
“我叫阿丹,是蓝魔的一员。”
巨犬少年直视着隼的眼睛,像是野兽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压低了视线望着她。
“‘蓝魔’?”
隼听说过这个组织,全部由魔蚀组成的组织。据说,这个组织的行动十分隐秘,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性质的组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领导者是谁,成员有多少。知道的只是他们嗜血成性,极其凶残嗜杀。而之所以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们,是因为见过他们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隼是在半年前听说他们的,还是从黑道口中无意得知。据说乌鲁克人一直在寻找他们,却终究没有结果。黑道中有个传说,就是他们无所不能,只要能够联络到他们,然后价格合适,他们就会帮你杀任何一个你想杀的人,包括像巴勃罗那样举足轻重的人物。
“哼!你没听过么?我们的事。”
“听过,只是知道的不多。看来,这次的行动是你们策划的,那么,你们的目的是?”
“目的?目的?哈哈哈……我们的目的是:所有人……所有乌鲁克人,全部……死!”
叫做阿丹的巨犬少年的双眸在燃烧,那双眸子里烧着的仇恨使得他的面容扭曲。
他的外形是一只巨大的白犬,或者说是狼,有着尖利无比的牙齿和爪,拖着白色的长尾。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浑身的毛竖了起来,牙齿和利爪更加伸长,张开了血盆大口咆哮。
那是愤怒。
又是……乌鲁克人的牺牲品么?
隼默默的想。
但是,即使是有着相同的敌人,此战看来也是无法避免。
“嗷!”
巨犬少年咆哮着扑了上来,白色的巨大身体像是一柄巨斧,而那尖利的前爪,就是斧锋。
“喀啦啦……”
隼的血镰与少年的前爪碰撞,发出了像是刀剑摩擦那般剧烈的声音,火星四溢。然后,隼与巨犬少年同时后退落地,再次起跳。这一次,两人在半空中接触,尖牙与血镰抵制,血镰被咬,遏制了隼的行动。
落地之时,巨犬少年的前爪挖向了隼的胸口。
“嗷!”
就在爪锋离隼的心脏只有一毫米的时候,隼一个迅猛的回旋,将左手从巨犬少年口中抽出。巨犬少年的左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虽然不是特别深,却足够烧旺巨犬少年的怒火。
巨犬少年没有伤到隼的身体,而他的利爪却在隼回旋转身的时候将她的外套扯烂。隼站定的时候,只剩下了原本穿在里面的黑色系脖背心,背部赤色的野兽图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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