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斗兽大会篇 (八)
不管外形如何变化,也不管着装是否适合作战。任何东西或者任何人,此刻已经都无法阻止两个人的战斗了。
白色和红色雷霆在会场正中的空间内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对冲,强烈的气流和爆炸将周围的沙尘卷起,整个会场烟雾弥漫。再加上观众席上的爆炸和打斗,封闭的会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盖上了锅盖,正在沸腾的大油锅。
由于没有电力,会场的中央空调也不再运转,密封的空间里人声鼎沸,热气扑鼻,血腥味越来越浓。这浓烈的气息使得原本已经接近于疯狂的两人更加忘乎所以,只剩下了对杀戮的渴求。
巨犬少年在变身之后,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尖利的爪和牙齿,简直比魔界开采出的金属打磨的刀更加坚硬和锋利。
隼的血镰虽然是自身的血液凝聚而成,但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也不明白这力量的来源。她的血液就是武器。她只需让泽加尔之力流动全身,血液就会沸腾起来。那沸腾的血液可以变化形态,成为一把不逊色于任何武器的弯刀。
隼从来不知道自己这种独特的力量到底是隶属于七大元素之力的哪一种,尽管她一直拼命在查。
是梦么?似乎不是。是空么?恐怕也不是。巨犬少年那巨大的光弹才是空之属性力量的表现——空之属性的能力能够操纵空气、光以及黑暗。那么是纯粹的体术?不,不久之前在竞技台上轻易杀死对手的少年那才是纯粹的体术。大部分魔族的体术算是本能,而所有战士也都要依靠体术战斗。体术是基础,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到,需要不断的修炼才能更强。水之属性的能力确实能够操纵液体,让液体凝固,变成刀或是针,但却不可以让自己的血液化为武器。
所以,隼一般不会轻易使用这种力量。只要是稍微懂得元素之力理论和泽加尔之力使用方法的人,都会发觉这种能力的怪异之处。
但是,眼前的巨犬少年却是丝毫不在意什么属性不属性,方法不方法,他只在乎对手够强不够强。
此刻的隼,虽然仍旧不能使用右臂,但用上了双脚。如同左臂的血镰一样的弯曲的红色血刃从她脚踝靠上的小腿后侧伸了出来。她卸下腿甲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三柄血镰,配合着灵活如豹的动作,形成了绝对的攻势。
红色的刃与白色的刃不断击打,每一次碰撞,双方都会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后退。几十个回合下来,那极强的力道已经使得隼的左臂和双腿酸麻,巨犬少年的前爪指缝也微微渗血。但两个人都没有丝毫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巨犬少年咆哮着,全神贯注的进攻,并且寻找着隼攻击的空隙,继而用利爪逼近她的要害。隼也是同样。
除了近身战那硬碰硬的拼杀,还有在中距离时用泽加尔之力凝聚出来的威力极大的招数。光弹由血幕格挡,血幕被光弹反扑。
很快,这场势均力敌的决斗完全演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消耗战,两个人都毫不吝啬泽加尔之力的使用,到最后居然全都放弃了防守,只想着如何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
放弃防守,就意味着自身会受伤,很快的,两个人便是伤痕累累。
巨犬少年那纯白色的皮毛已经红了半边,隼雪白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大大小小的划痕。两人都是是气喘吁吁,汗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疼痛感疯狂刺激着神经,以至于忘记了疼痛。两个人都在笑,疯狂的、嚣张的笑容,预示着这场战斗已经升级成为了两只无血无泪的魔鬼之间的战斗。两个人都疯了了,为了这场大快人心的战斗发疯,为了对手发疯。
隼在战斗中,已经完全忘记了自身的存在。随着高速的移动和浓重的血腥味的刺激,她仿佛看到了时光流转,自己再次回到了5年前那场大火中。那个时候的她,弱小的像是一只小虫,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救不了。如今她强大了,有了力量。但是她觉得这还不够,她还要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能够轻易杀死所有的仇人。
观众席上,很多人注意到了场内的战斗,人们都已发现,那是两个疯子在打架。人们看到了一红一白两双发亮的眸子,还以为是两只魔蚀的内斗。然而,这其中的具体缘由却没有人想要刻意去了解,因为目前的情况是,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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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伦和利奥波德在接近乌鲁克人的时候,立马遭到了攻击。那是来自乌鲁克战士的进攻,被两人轻易躲过。沃伦那双眼睛,很显然使他成为了乌鲁克人需要肃清的对象,但也正因为这双眼睛,没有魔蚀和魔族攻击他,他们把他当成了同伴。利奥波德则牢牢跟在沃伦身后,示意自己和他是一伙儿的。
原本普通观众席的人们为了寻求保护,都朝着乌鲁克王族所在的人形堡垒移动。但是,当越来越多的出逃者从攻击普通民众开始转而攻击乌鲁克人的时候,人们又逃开了。乌鲁克战士围城的人形堡垒最后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魔族和魔蚀在黑暗中呼啸着扑了上来,椭圆形的“靶子”周围,霎时布满了各色的光点。
乌鲁克凡是有战士称号的人无不是训练有素,更别说是王族的禁卫军了。乌鲁克战士们以成为王族成员的护卫者为荣,就连许多贵族子弟都争先恐后的想要成为王族守卫。所以,在这里的,可以说全是乌鲁克的精锐。斗兽场内的魔族和魔蚀,是无法同他们相比的。
开战之后,乌鲁克战士们在观众席的狭小空间内展开了真正的战场上的阵势。
最外层的是近战战士,清一色持剑,其次是枪兵。而在人墙中,已经完全找不到王族成员的影子了,他被牢牢的包裹在人墙最里面。和他同样被包裹起来的,还有一个高阶的魔印。那显然是水之属性的魔印,那被枪兵当做盾牌一样架起的冰盾,就是他的杰作。
在第一波出逃者扑上来的时候,地面突然间凭空升起了一根根锋利的冰笋,足足有两人之高,速度之快,避恐不及。于是,许多魔族和魔蚀像是叉烧一样被冰贯穿。冰笋从他们的腹腔、大腿、脖颈、头颅戳穿出来,霎时间,鲜血四溅。体型较大的魔兽因为动作迟缓,来不及躲避,瞬间就被结束了性命。
一只体型尤为巨大的蓝色魔兽身体被三根冰笋贯穿。一根冰笋贯穿右眼眼窝,一根贯穿胸腔,一根贯穿腹部。大量的血液顺着冰笋一直流到地面,粘稠的血液顺着冰笋之间的空隙蔓延。
大部分魔族和魔蚀还是逃过了这攻击,他们动作迅速,飞快的躲避着冰笋的生长。不过,冰笋的生长也很快停止了,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在周围无限堆叠障碍物,并不是件好事,水之魔印是知道的。刚才的攻击,仅仅是一个威慑。
在冰笋过后,魔族和魔蚀与乌鲁克王族守卫者正式开打,场面一片混乱。
乌鲁克人占上风,但魔蚀和魔族的数量实在太多,远远不止参赛名单上写的几百个。他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这时真的不得不让人怀疑参与到这次斗兽大会的黑交易中的魔族和魔蚀的数量到底是有多少。
枪兵的枪尖凝聚着泽加尔之力,贯穿了出逃者们的头颅,一批魔族和魔蚀倒下。风属性的剑锋划开空气,凡是碰到的东西,都四分五裂。又一批魔族和魔蚀倒下。不一会儿,魔族血液里特有的浓烈腥腻的味道就弥漫开来,血的炽热加高了室温。
然而,那些不怕死的出逃者们,依旧前仆后继的扑上去,毫不吝啬自己的生命。
“大哥,是蓝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沃伦和利奥波德在冰笋阵展开之前就退到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观察着情况。利奥波德此刻看到的,是那些乌鲁克战士一边对付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来的魔族和魔蚀,一边按着通讯器按钮,再来就是竞技台上的白、红光炸射。
“等待时机。”
沃伦尽量遮住自己的双眸,不引起注意。
“大哥,那竞技台上面的,不会是隼吧。”
“是。”
“哎?真的是么?我看不太清楚,只是觉得有点像。反正,是一个大狗和一个女孩。”
利奥波德没有魔族血统,在黑暗中无法达到与沃伦一样的视感。
“巫女的瞳孔与魔族的一样,会在黑暗中发光。”
沃伦淡淡的说。
“哦……哦!想起来了!都怪当年没怎么学好政治。想起来了,巫女是人类中唯一与魔族有着相同发色和瞳孔的。”
“那是历史里教的。”
沃伦说。
“大哥,我们要不要去帮她,看样子她好像是受了伤。”
“不用。”
沃伦说的斩钉截铁。
“可是……她若是死了……”
“如果她死了,就说明没有资格当我们的盟友。”
“哎?大哥说话好无情。我们不是千辛万苦才找到她的么?巫女大人救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保护她的女儿么?”
“巫女的原话是,如果她的女儿有那个能力的话,就帮助她完成心愿,如果没有,就杀死她。看来你是忘记了。”
“我没有忘记,只是觉得这样子有些绝情。不过,在这样的世道里,如果一直需要在别人的照顾和保护里才能像狗一样的活命,那确实是不如死了好。当初告诉隼巫女大人要我们保护她的时候,她看着挺开心的。不过若是把巫女大人的原话和她说了,她肯定是相当伤心的吧。”
利奥波德叹了口气。
“那倒未必。”
沃伦说。
以死去的巫女的性格来看,说出那样的话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上。”
利奥波德还在感慨人生,沃伦就已经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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