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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席:“您啊,少操点心,他好着呢!”
沈拾没能打听出舒夏在哪儿,纪席油腔滑调的,左顾而言他,问不出来。
等下周一问问。
想到那个瘦弱不堪的女人,沈拾叹口气。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叛逆期的孩子真让人头疼!
纪席送走沈拾,一边洗漱一边思索。
舒夏他妈说了什么,以舒夏那性子,还有沈拾那泛滥的同情心,指不定最后全校皆知,这不是把他逼上绝境吗?
这个沈拾也真是,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开始秃头,操心操多了!
还是去给他提个醒。
纪席收拾完毕出门,顺路买了粥。
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舒夏的兴奋,不过想到什么,他爬起来跑去开门。
“当当当当,surprise,看看,我刚收拾的,是不是很温馨?”舒夏指着他的小房间。
纪席笑着揉揉他脑袋,进门把粥放在门后的桌子上,打量四周,走道被书桌,不叫书桌了,饭桌占去一半,还剩一个人宽的过道。
墙上没有刚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的感觉,坑坑洼洼的洞没了,换上了很浅的天青色贴纸,地上扫得干干净净,窗户边天蓝色的床上两个抱枕,两边是白色花纹窗帘,角落的书籍也规规矩矩的装在纸箱里,窗台也贴了墙纸,看起来很干净,旋转音乐盒放在窗户左边,挨着那个素色的杯子。
很干净,很温馨,简单舒适。
“你喜欢蓝色?”纪席问。
舒夏点头:“嗯,看着很舒服。”
“很厉害,弄了一早上吧,怎么不叫我帮忙?”纪席坐在他的床上。
床挺软的。
“也没多少,就随便收拾了。”舒夏挨着他坐下。
没有桌椅,有些不太方便。
舒夏指着对面:“那里挺大的,放点什么好?”
纪席看着那一巴掌地儿,想不到还能放什么,“你衣服放哪儿?”
“我就带了三件衣服出来,暂时放床上,那里等我买个小衣柜,然后还有什么?”
“你鞋子那些?”纪席建议。
“我就两双鞋难道要专门买个鞋柜吗?”舒夏笑着说。
“算了,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纪席躺下去,好舒服。
他看着舒夏的背,还有纤细的腰,可能是收拾的时候不方便,他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纪席压声说道:“今天沈拾到我那儿去找你,应该是你妈说了什么,可能下周就得找你聊,你注意点。”
舒夏惊讶:“他去我家了?”
那不就知道他说谎了?知道他家里的事?
“嗯。”纪席点头,“可能还听到了一些颠倒黑白的事,你注意点就是了。”
舒夏抿嘴,有些不愉快。
纪席:“沈拾那人,同情心泛滥,心是好的,可是好心办坏事,指不定到时全班都知道了。”
舒夏想到初中的时候,也是个烂好心的班主任,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有些低落的诉说。
“我初中的时候,班主任也是很好心,他去我家家访,看到我妈住院,我爸失去工作,烂泥扶不上墙,那时候家里没钱了,医院一直在追住院费,我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了。”
“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一,连续照顾我妈几天,我很累,进教室后,他就进来说有一件大事需要同学们帮忙,我那时候以为不过是搬搬东西什么的。”
“没想到他说:舒夏同学家里遇到一些困难需要帮助,请同学们散发点爱心帮助我们舒夏同学好不好?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我当时都蒙了,他拿出一个纸盒子,一个接一个的叫去捐钱。”
“我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排队,把钱丢进纸箱子,一块的,五块的,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把快要泛滥的泪眼憋回去。
“我那时候可能是走投无路了,虽然觉得很丢脸,可是想到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我没去阻止。”
“后来,不管是厕所,食堂,楼梯,走廊,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他们说老师很过分,强迫他们捐钱,我记得有个同学说:谁叫你家没个生病的妈呢?说不定老班也会给你捐钱。他们把这个当笑话似的谈论,还说我妈得了神经病,神经病会传染,说不定我也是神经病,每个人都在指指点点……”
“我很讨厌那样的眼神,很讨厌那样的关心,不要钱的关心总会恶心到自己的。”
纪席揉揉他脑袋,没松开。
“舒夏,都过去了。”
“你别看着脚下,看着远方。”
“不是还要去B大吗?我们一起去。”
他侧头看着纪席,抿嘴笑了下,轻轻点头,“嗯,一起去。”
困意来袭,可能是身累,可能是心累,亦或是都有,他眨眨眼,渐渐的闭上眼睛。
纪席静静的躺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脑袋边,轻轻的抚摸,看着顶上那颗老式的电灯泡,和这房间格格不入的天花板,天大的事,他都会陪着他的。
纪席对舒夏的感觉很复杂,初见的时候,虽然穿着合身的校服,可是那副眼睛把光芒都遮住了,像个书呆子。
网吧那副模样,像个老鸨,特招人烦。
打游戏的时候,很帅很厉害!
去掉眼镜的时候,像解开了封印,就算发型不好看,也很惊艳。
他还爱钱,抠门。
砍价很厉害!
很容易感动,还爱哭。
可是他又很坚强。
打架也厉害。
有时候很心软,有时候很冷酷。
对了,他睡觉很安静,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分不清是薰衣草还是山茶花。
纪席偏头看他,睡得很安静,呼吸很浅。
睫毛很长,鼻子也挺,嘴巴……嘴巴上有颗唇珠,很好看。
纪席忍不住凑过去,轻轻的,轻轻的,用指尖碰了一下。
很软,浑身一阵酥软,他做贼似的,心慌的躺回去,心脏咚咚咚的跳。
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苦恼地扯出一丝笑。
他在干什么!
窗外有蓝天微风,窗内有两个少年。
窗帘轻轻晃动,有风看到了。
*
A市,纪家。
唐晶一放学就被纪席他爸纪凉昃的司机带到家里来了。
真是,他还特意出去躲了几天,还以为他去找纪席的事儿过去了呢!没想到躲也躲不掉。
他有些坐立难安的看着前面的男人,很严谨,很严肃,板着脸,和纪席完全不同。
“叔叔,你找我什么事啊?”唐晶咽咽口水,手指捏住旁边的背包袋子。
“听说你去了L县?玩了好几天,那里好玩儿吗?”纪凉昃放下手里的咖啡,长辈般慈爱的看着对面。
“叔叔,你就别套我话了,实话告诉你,纪席他不回来,我哭着求着他就是不回来。”唐晶苦巴巴的说。
“他就是倔脾气,没吃过苦,他怎么想的?”纪凉昃问。
唐晶:“听他的口气,应该不打算一直呆那儿,还说要考B大呢!”
纪凉昃:“B大?那个地方出过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