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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夏把试卷拿出来,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钟表,七点半了。
他们晚自习是两节课,八点半下课。
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六十分钟。
还有理综没做,理综高考考试时间是两个半小时,三科平分就是五十分钟一科。
每科预留十分钟检查,就是四十分钟。
离下课还有一个小时,争取做两科。
晚自习大家也不安静,叽叽喳喳的讨论,说什么的都有,张主任一会儿就来一次,不是站前门就是在后门。
班上有通讯员,只要情况不对,就大大的咳嗽两声,大家就知道老师来了。
老师来了,这个信号很恐怖。
吃零食,聊天的,谈情说爱的,打游戏的,通通拿出书本,腰杆挺得笔直,故作深沉的探讨学术问题。
张主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能面不改色的问好,顺便提出一两个问题。
主任,看这题,如果p点是可移动的,求它的最大移动范围,您看看是不是这样?
主任好,这个题啊,我判断不出来到底是同位语还是定语从句,您看……
主任,这个氧化剂与还原剂我分辨不出来,您看……
高二三班是张主任的噩梦。
他只是政治专业毕业,根本理解不了他们理科班的问题,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每次只要站在门口,他们就自觉的坐好,看书做题。
舒夏不知道张主任来了几次,同学问了几个问题,他把耳边的杂音抛到九霄云外,认认真真的做题。
理综三门,化学和物理比较难,还有多选题。
和全国理综卷不同,一中的试卷三科各占一百分,选择题,填空题和解答题。
舒夏只做化学和物理的部分。
要说薄弱的一科,应该是生物,它有些偏向于文,就像文科的地理有些偏向于理科,需要背的东西多,他不爱背书,所以生物算是他的弱势科目。
按照约定的时间,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他停下笔,有些跟不上时间的速度,还需要不断的练习。
算起来,今天将是他第一次在晚上睡在自己的小窝里。
毫不意外,他失眠了。
思绪很乱,找不到烦闷的源头,他只能看书来缓解。
可能是沈拾找他的事,可能是纪席没来上课,可能是环境陌生,虽然是他亲手布置的。
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拿起了《人间失格》,翻开扉页,有作者的简介,他没看,翻到前言部分。
……
我,曾经看过三张那个男人的相片。
其中一张,应该是那男人的幼年时代吧!
推估约为十岁时所拍摄的相片,那孩子被一大群女孩包围(可想而知,大概是孩子的姐妹以及堂姐妹们)站在庭院池塘旁,穿着粗条纹的和服裤裙,头微微呈三十度向左偏,’笑得丑丑的。
丑丑的?不过,对于迟钝的人而言(意即对美丑并不关心的人),则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仿佛那孩子的笑脸很普通而说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即使嘴里说得很谄媚,也未必听得出其中的虚情假意。
……
第一手札
一直以来,我过着羞耻的生活。
看到这里,舒夏愣了愣,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说羞耻没那么严重,只是隐藏着,只要别人不知道,他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生活。
他一直坚信只要没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表示能相安无事。
就像对纪席,只要不去想,不去深挖,他就可以用着朋友的身份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玩儿,甚至幻想一起高考,读同一个大学。
就像梅婷和舒大庆,只要大家不知道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他也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生活在这样的家庭。
靠着学霸的人设,温和的笑脸,与周围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互不侵犯,甚至希望是被仰望的,正面积极的形象。
其实说到底是羞耻的生活,或者宽容一点,委婉一点,是自我欺骗的生活。
心情糟糕到烦躁,他看了眼窗台上的音乐盒,把书放到床尾的书堆上。
失去了兴趣,关上灯,抱着一个抱枕看着窗台上,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能清晰的听到楼下有人,走动时拖鞋摩擦在地上的声音,蛐蛐的声音,偶尔的咳嗽声。
他细细的听着,思绪飘远。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离二中不到两公里有个废弃的砖厂,很老式的砖厂,有窑洞,两楼,留的出口是规规矩矩的扇形,一米高。
以前的时候,修房子的砖头都是在这里买,砖红色是什么颜色纪席算是知道了。
可能是污染大,即使停工了好几年,砖房都开始垮了,周围的土地还是砖红色的,寸草不生。
有一根很高很粗的排气烟炊,五六层楼那么高,下粗上窄,不知道工作原理是什么。
他们今天来这儿,主要是解决点恩恩怨怨的事儿。
他和明路一直不对付,时常发生冲突是常有的事儿。
距离上一次打架来解决已经是上学期的事了,他赢了,双方暂时休战,修养身息。
今天矛盾又积累到了该爆发的时刻,需要打一架才能解决。
“席哥,今天几分钟?”祈鑫摩拳擦掌,好久没打架了,浑身都痒痒。
纪席靠着那根很高很粗的烟炊,把手里的烟蒂踩在脚下,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今天你是主场,你说了算。”他说。
“好,今天就把那龟儿子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再丢到大街上去。”祈鑫恶狠狠的为对方安排结局,一只眼睛裹上一层绷带,像独眼龙。
纪席轻笑一声:“上次可是你鼻青脸肿。”
“哈哈……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猪头的模样。”孟轲在旁边笑得欢实。
今天晚上就他们三人。
自从刘阳有了女朋友,他们就没那么频繁的一起出现。
说起来,今天这事源头得怪舒夏。
要不是梦到舒夏,干出那档子事儿,他就不会找祈鑫,祈鑫就不会找孟轲,他们不去吃早餐就不会遇到明路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今天晚上这事儿。
所以,罪魁祸首是舒夏。
纪席把脑子里又要冒出来的旖旎压回去。
今天去吃早餐的时候和明路闹了矛盾。
观园路那家早餐店很大,东西很多,不管是粥配包子,还是豆浆配油条,鸡蛋还是咸盐蛋,面还是粉,在这里都能吃到。
最出名,卖得最好的是五香小笼包和米线,恰好这两样都是祈鑫喜欢的。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很长的队伍。
大半都是老年人,因为他们睡眠少,像纪席这种特殊情况睡不着觉的很少。
明路惹到他们是好不容易要到了,竟然不要脸的来插队,一插插了三四个人,把前面一个老奶奶推搡摔倒在地,波及到了纪席一行人,不仅没吃到早餐,还把人家的碗也砸了几个,偏偏祈鑫运气不好,碗片飞过来的时候他还在骂人家,下一秒他的眼睛就是一条口子,血流不止。
纪席和孟轲急急忙忙把他带到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