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6
“吃了,我请你的。”
他语气有些不容置疑,带点儿强势。
舒夏没拒绝,尝了一口,味道还行。
“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敢放松。”他低声说,咬着一口馄饨,有些闷声闷气,听不大清楚。
纪席拍一下他头:“你这样还没到高考就猝死了,那二中就出名了,学霸劳累过头猝死教室,你让二中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爱拍我头?”舒夏挪了挪位子,“怪不得最近老是忘记事儿,都是你害得!”
“还怪我?”纪席跟着挪,“还不是你自己太刻苦了,你的大脑需要休息。”
舒夏没理他,继续吃。
“我说真的,舒夏,你该放松一下,不会影响你成绩的。”纪席叹口气,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
“昨天梅婷又找我了。”舒夏闷声说,买菜的时候碰到的,梅婷是刻意在等他,等了整整一天,因为不知道舒夏什么时间去买菜。
纪席愣了一下,放下勺子,看着他:“怎么说?”
“她说舒大庆病得很重,连床都下不了,身上开始起红点,没去医院治,就那样躺着。”
“然后呢?”纪席问。
“我给了三千块钱。”见纪席脸色不好,他喏喏道:“我做不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他最近整夜的睡不着觉,拿着手机打游戏,努力的赚钱,就怕前面有一个大坑,掉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
“舒夏。”纪席叹口气,“你也为自己想想行不行?”
纪席:“你妈妈不是还有五万块吗?还差你这三千?”
舒夏有些愣神,看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那是她的保命钱,我不想去看舒大庆,就只能靠着这点儿钱减少……罪恶感。”
是的,罪恶感,抛弃爸妈的罪恶感!
“算了,随你吧!”纪席没再劝。
怎么说都是亲爸妈,如何能做到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舒夏抬起头看他:“今晚我能去你那儿吗?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偶尔会去纪席的公寓,但很少在那儿睡觉,因为有了自己的避难所,但是现在避难所避不了难了。
半夜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清醒着,感受着黑暗,为了省钱,连灯也不愿开。
“嗯。”纪席去付了钱。
一路上都很沉默,舒夏知道自己的毛病,纪席不理他也很正常。
说着大家互不干涉,可是听到舒大庆下不了床的时候,他还是咯噔一下,脑子里浮现他可怜兮兮的模样。
脏乱的卧室,漆黑得看不出来颜色的被子,酸臭的味道,可能无法下床大小便不能自理……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舒大庆嘴里骂着他,可是没想过……至少没见到他下毒放血,梅婷,嘴里满满的全是对他的爱,却能下得去手。
舒夏都庆幸自己命大。
纪席的公寓颜色偏向暖色,看着很温暖舒服,那条鱼和小乌龟相处很和谐,长大了许多。
舒夏坐在沙发上,发呆。
纪席随便找了个肥皂剧,靠在他旁边。
“你总不能这样心软,你要把自己累垮吗?”纪席看着他,有些无奈。
舒夏把脸埋入手心,找不到反驳的话。
“席哥,我想睡觉了。”
“想睡就睡吧!”
舒夏承认自己有些卑鄙,把纪席当作港湾,一遇到事情就往这儿躲,像一条蚂蝗找到血肉就抓住不放,吸食他的温暖。
其实他和梅婷没什么区别,都是想抓住一根不让自己溺死的稻草,梅婷运气不好,抓到他这根脆弱无用连自己都快要被淹死的。
他运气好,抓住了纪席。
“舒夏,你把我当朋友吗?”纪席突然问。
舒夏没回,静静的缩在被子里。
“我救不了你,前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过去,我可以陪着你,在你身后,但是我不能拖着你走,你明白吗?”
“其实,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今天就是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舒夏闷声道:“谢谢。”
“不客气。”
纪席侧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想抱抱他,其实就算是扛他也想把舒夏扛着走,可惜他不是这样的人。
自尊心很强的舒夏同学。
*
体委的速度很快,把名单报上去就开始训练了。
每天晚自习第一节取消,吃饭洗澡时间一卡,第二节也不用去上了,运动会结束再恢复正常作息。
三班有四十二个人,参赛人达到二十四个,去了一半,整个教室空荡荡的感觉。
因为去的全是班上的捣蛋份子,剩下的学习的学习,不爱学习的装学习。
舒夏前后就只剩下三个人,他的同桌走了,前面一个女生参加短跑一百米,后面的男生参加接力赛。
很宽阔,很安静。
孟轲也去了,选了跳远,和祈鑫一起。
中午两人还差点闹起来,因为第一名的竞争又大了,还是自己的兄弟,祈鑫怎么都不得劲儿,补习也不好好补,三句不离运动会,被纪席揍了一顿才消停。
下午的时候舒夏没有回去,也没去食堂。
因为纪席说让他送水,送吃的。
体委很负责,可能是同学们的热情激励了他,让他产生不拿奖就是对不起班级对不起同学的错觉,所以一下课就拉着人去训练,吃饭的时间都不够。
舒夏买了两个肉松面包和矿泉水。
自从上次他说可乐杀精后,纪席就很少喝可乐汽水这些碳酸饮料,改喝矿泉水了。
小卖部除了面包就是辣条零食,他本来打算去校门口买的,怕不干净吃了拉肚子。
面包至少有个质检单子夹在里面,看着安全。
舒夏到操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穿着短袖运动服,运动鞋,在操场上挥汗如雨。
一眼就看到了纪席的身影,这么多人,但他就是很显眼,像太阳独一无二。他正在围着操场慢跑,慢悠悠的像是在闲逛。
舒夏没去叫他,而是靠着操场旁边的单双杠,七八个一排,舒夏选了个没人的靠着。
旁边是一个吊环,都已经坏了。
他其实很少来操场,上课学习,下课回家,路线很固定。
操场上有什么,在什么方位,他一概不知。
纪席跑了一圈才发现他,他把校服脱了拴在腰上,露出坚实白皙的手臂,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往后倒,停下来的时候就慢慢塌下来。
舒夏能看见一点儿额头,完整的眉毛,很浓不算粗,但是形状很好看,剑眉星目。
他一滴汗也没有,看到舒夏的时候笑嘻嘻的走近。
“带了什么?”
舒夏把面包和水拿出来递给他:“就这个,怕你拉肚子,没去外面买。”
“算了,将就。”纪席接过去咬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
“你跑了几圈?怎么一滴汗都没有?”舒夏指指他的额头,干干净净的。
纪席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才说:“就五六圈吧,体委一直盯着,我不跑就过来碎碎念,不想听。”
舒夏疑惑不解:“他干嘛盯着你?”
“唉,使命重大啊!”纪席叹口气,吃完了一个,“还有吗?”
“嗯,最后一个,不够吗?我再去买?”舒夏把包里最后一个面包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