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也撩人第7部分阅读
一个人一颗心,里面能装的东西,实在有限。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再不喜欢也得看在我的面子上尊重她。”夜北辰说到这里,脸色愈发阴寒,语句也带了股陌生的疏冷,“如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以及你做过什么,就因为你是我妹,所以我不予追究,如果你还不知足,你跟年星的婚事,我会着手安排。”
他的意思是,赶她出门。
“我做过什么?”夜如萤绝望的笑了笑,眼泪却更甚,“哥,你知道嫂子去哪里了吗?呵呵,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她在下水道里!说不定现在被最肮脏的垃圾老鼠吓死了!”
凌云第一次见夜北辰流泪,出自内心,无法抑制的情感。
那隐隐颤动的后背和全身绷紧的肌肉,与他眼眶里血色的红筋和透明的晶莹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悲恸气场。
那一耳光,将夜如萤的嘴角扇裂,鲜血流出的同时,她万念俱灰。
夜如萤说的对也不完全对。
柳静柔确实在下水道里,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过是被夜如萤逼的。
那个被盗了井盖的下水管道成了柳静柔在绝望时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自然不是《肖申克的救赎》里演绎的那样,柳静柔从下水管的这一头游到另一头,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在淋了雨受了惊之后,根本没办法再剧烈的运动。
况且下水管道里乌黑一片,全是腐臭的霉酸味和令人想起来就作呕的粘稠不清。
夜北辰拿着手电筒在柳静柔失踪的附近疯了一般的喊她的名字,凌云和苏锦则调动着兄弟一个井盖一个井盖的掀开寻找她。
他的声音是那么特别那么嘹亮,在黑暗中,总能让人安下心来。
其实柳静柔并没有嗜睡的习惯,只是靠在他肩上,那股出自内心的安宁感便会将她包围,他,能让她安心睡觉。
就像这一刻,她以为自己要冷死在下水管道里时,她恍惚听到了他喊自己的名字。
他叫‘柳静柔’三个字时与别人不一样,那个‘柔’字,他叫的特别用力,就像她当初给他写情书,每一个省略号,都是有最深的情意的。
命运最会捉弄人,在她开口准备叫他时,因为之前恶心呕吐过度,她几近虚脱,喉咙里竟发不出一点求救的声音,只有‘吼吼’的跟外面雷声似的附和声。
她无助而委屈的流下眼泪,一手朝着下水管道壁伸去,打算站起身,可才触摸到上面黏稠冰凉的表面,立刻吓的魂飞魄散,连动,都不敢了。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命运更厉害,除了爱情,还有什么。
就在她哭的头昏眼花,全身乏力,内心已经趋于绝望时,他的声音在外面再度响起。
“柳静柔!你还记不记得我挂在你脖子上的平安坠?!”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如果这样还找不到她,他决定掘地三尺,“把坠子放在嘴边,用力吹!”
那个平安坠是柳静柔四个月时夜北辰送给她的,一根红色的绳子,链坠是只小猪,他非得她每天戴着。
他没告诉过她那是一个口哨。
那个特制的口哨扩音效果比一般口哨强很多,柳静柔只是吹了一下,那洪亮的声音便划破了黑夜。
当手电筒强烈的光束照射进黑暗的下水管道时,他第一眼,便看见了满身污垢,一脸泪水,眼睛红肿不成样子的女人。
她坐在那儿,瑟瑟发抖,嘴里含着口哨,头发凌乱不堪,一只脚光着,鞋不知所踪……那双充满害怕和眼泪的眼睛,让夜北辰强忍进内心的苦涩一瞬间涌上来,红了眼。
“肚子疼……”他跳下来抱她时,她沙哑着声音,哽咽不成音。也不直视他的脸,只是慌乱的垂着头看肚子。
“我带你去医院,很快就不疼了。”夜北辰双手将她的脸捧起,声音温柔的能融化坚冰。
将她脸上的泪和污垢擦开后,她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抽泣不断。
那委屈的表情,真要命,他从没有哪一刻在看见女人的眼泪时痛斥自己的无用,这一刻便是。
他将她打横抱起。
凌云和苏锦在上面准备接她,就在这时,她眉头紧拧,双手朝他捶打起来,声音颤抖而惊恐,“我不要上去,不要……”
那种被逼着跳下黑暗的感觉与下地狱没有区别。
夜北辰的心随着她眼眶里不断滑出的清泪而揪紧,脸上那阴鸷与愤怒的神情被心痛和怜惜代替,“如果再有人敢欺负你,不管是谁,我夜北辰必定不会再手软。”
第三十三章等会收拾你!
雨,下了一整夜。
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男人从守在这里开始,便没有合过眼。
凌云、苏锦、绍伟,没有一个敢上前去劝他,直到凌晨四点,柳静柔被推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吁了口气,一脸的谨慎,“胎儿暂时没有危险,多亏前几个月调养的好,胎儿十分稳定,这一次才侥幸保下来……夜先生,以后万万谨记,不能再出一点差错了!”
夜北辰面带亏欠的伸手抚了抚女人一脸苍白的脸颊,露出一抹自嘲的浅笑,“我没保护好你。”
“夜先生不要自责,我们会尽全力调理好夜太太的身体,您还是去换身干净衣服吃点感冒药,今晚就在这里休息,老爷子昨天还说惦记你。”
夜北辰虽然与他父亲不和,但血浓于水,这层关系丢不开,不然夜北辰也不会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将人送到仁开医院。
经过这件事后,夜如萤搬出了夜家,同时与年星断了关系,自己在外面租了公寓住,穆玉兰劝不住也不好插手这件事,只好任由她去。
而柳静柔,在此之后,彻底被夜北辰看牢了。
夜北辰去哪儿,便带着她去哪儿,凌云和苏锦,彻底瞎了眼。
原来合为一体,是这种体现!
“苏老弟,你说大哥厉害还是嫂子厉害?”凌云慵懒的开腔。
谁都知道他们俩,明着是柳静柔跟着夜北辰,其实不是,柳静柔想去哪儿,夜北辰跟到哪儿。
只是多数情况下,柳静柔的欲望不强烈,所以给人的感觉是她比较弱。
苏锦正躺在夜北辰的总裁椅里,半眯着眼,瞧着玻璃墙那边正吃午餐的男女主,语气懒洋洋,“大哥不是说今晚请华裳吃饭么?晚上不就知道了!”
本来夜北辰订了酒店,可临出门,绍伟又不愿意,于是最后决定在家聚会。
华裳的变化不大,只是原就不多话的性格更加鲜明,看见他们来,只是淡淡的笑。
“我说小华子,对着人家老公笑的这么灿烂,小心嫂子揍你!”凌云那嬉皮风是永远改不掉。
柳静柔甜甜的笑了笑,只要心情好,她便有摸肚子的习惯。
“应该快七个月了吧?”华裳走到了柳静柔面前,柳静柔立刻放开了手,华裳将手掌贴在了她肚子上,仔细的感受着,“大嫂的孩子应该是个调皮鬼。”
“像你大哥。”柳静柔将目光看向了一边安静坐着的男人。
他就是闷马蚤的典型代表,平时里规规矩矩,一到了晚上就开始兴奋,特别是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
为着孩子兴奋也就算了,连她这个孕妇也不放过。
好在他知道分寸,不然真的分床睡。
“嫂子,听说大哥厨艺了得,我们这帮兄弟可馋的慌呢!”苏锦开始鬼嚎了。
夜北辰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女人做的事的,他那个面子,比他的珠宝还金贵。
所以苏锦一提出来,夜北辰立刻猛对他放狠光,意思很明显,你丫的再叫,等会收拾你。
“他会下厨?”柳静柔大吃一惊。
结婚这段时间来,夜北辰从没说过,更没做过。
凌云对着柳静柔眨了眨眼,“当然了!大哥可是一把好手!做的那个土豆炖排骨最妙了!”凌云这厮最坏了,他压根就没吃过,更不知道夜北辰的厨艺几斤几两,就是想试试他。
他唯一知道的是,柳静柔喜欢吃土豆炖排骨。
“真的啊?”柳静柔大喜过望,踉跄着小步就踱到了夜北辰面前,一脸的馋样,“我要吃……”
你要吃又怎样?想坑他进厨房?没门儿!
就算你要吃,那也是回家之后的事了,当着他兄弟面儿,没门儿!
“宝宝要吃……”柳静柔眼珠子一转,轻易的将他从椅子里拉了起来。
夜北辰卷起袖子一脸肃杀的进厨房后,凌云和苏锦那两家伙,立刻欢呼了起来。
“我就说了,大哥不是大嫂的对手!你看看大嫂刚刚一句‘宝宝要吃’,大哥的脸,立刻红了!哈哈哈……”
凌云笑的魅惑狂狷,完全不顾及夜北辰是不是听到。
所以当夜北辰手拿菜刀一脸黑光走出来时,凌云吓的不轻。
“你来剁排骨,你来砍土豆!”看清楚了,他不止右手有刀,左手还有一把。
尼玛不愧是杀手,一个剁一个砍,这哪里是要做饭,这分明是要大闹厨房!
凌云苏锦悻悻的进去后,绍伟立刻将柳静柔拉到了一边。
“嫂子你先吃吧,待会大哥的菜出来了,你装装样子就行,一定要夸他做的好吃!但千万不要吃进去!我会放一个垃圾袋在你下面。”
绍伟什么意思?
不管绍伟什么意思,医生说的话,准是对的。
于是柳静柔躲着吃饱后,夜北辰的菜出来了。
一大锅啊!
咋一看过去,怎么像浆糊?浆糊那还是看在夜北辰的面子上!
看了凌云苏锦一眼,立刻觉得这是一锅便便……吐!
土豆煮化了有木有!就这卖相,谁还想吃!
只有绍伟,淡定的不得了。
夜北辰多么聪明的人,一口没吃,也没像暴君一样逼着柳静柔吃,可柳静柔一定是小脑发育障碍,那一锅,全被她扫光了!
回去的时候,夜北辰横抱着她,绍伟拿了两盒健胃消食片塞她怀里。
事后,柳静柔解释她的小脑发育障碍——我那不是为了保住他的颜面么?
好吧!说的有道理。
可是,她最后又加了句——我还想着他以后天天做饭给我吃,他那么聪明的人,总有一天会煮的出神入化的好吃!
太黑了!她是想把厨娘开了,将夜北辰调教成家庭煮男?
转眼,圣诞来了。
柳静柔许是营养过盛,她的胎,像吸收了日月精华似的,八个多月比人家十个月还大。
她本身长的不胖,这更加凸显了这个大肚子,特别是每晚洗澡的时候,咋一看过去,会那么的喜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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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谁更毒?
于是夜北辰猜测,里面装了好几个,可第二天就被绍伟科学的否决了——就一个大胖小子!
性别确定了,夜北辰的心也算安稳了点,可很快,他就再次激动了,“柳静柔,给我生个女儿,儿子继承我的家业,生个女儿让我玩。”
柳静柔用力的推开了他的双臂,深深的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早早的给她戴了圣诞帽,披了一件像被子似的红色羽绒棉袄,吃过早饭后,那一伙人便一起过来了。
因为这欢快的气氛,夜北辰将夜景柏从医院接了回来,其实他的病已经好多了,只是一直不肯回家住。
“爸,戴圣诞帽。”柳静柔拿着一顶帽子,微笑吟吟的走到了夜景柏面前,给他戴好后,夜景柏将她的手放在手心,一脸的慈祥。
“有你在北辰身边,爸也松了口气。”夜景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了她手里。
本能的,她收回手不愿接。
“拿着。”夜北辰发话,她才迟疑的伸手接过。
就在柳静柔收下红包后,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爸爸偏心!”
是夜如萤。
她气冲冲的进了门,直接走到了夜景柏面前,伸出了手。
夜景柏从小就宠这个女儿,又怎么会没准备她的?
“北辰,你就这一个妹妹,她做错事,你教育便好,一家人不要这么生分。”夜景柏用心良苦的说完,爱怜的看着夜如萤,“搬回来住,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不搬!哥哥见不惯我!”她哪里怕他这个哥哥,只怕是太骄纵,等着夜北辰去哄她。
“不搬便不搬。”夜北辰慵懒的说完,拉着柳静柔去了凌云那伙人那边。
夜如萤气的直吹眉。
“大哥,其实我觉着吧,该搬出去的是你,你看人一家三口多好,你带着嫂子去住大别墅呗!”凌云瞎搅和。
“大哥是孝子,怎么可能搬出去自己风流。”苏锦摆弄着圣诞树,华裳在旁边挂装饰灯。
柳静柔是在夜如萤搬出去后听说了当晚的事。
她不喜欢如萤可算不上恨,毕竟是夜北辰亲妹妹,一直养尊处优,柳静柔嫁进来后抢了她的宠爱,她自然容不下她。
“你原谅如萤吧,除了我,她最关心你。”柳静柔说完,赧然的垂下了眼。
“安心生孩子,别的事少操心。”夜北辰的脸色,那叫一个臭!
柳静柔抿了抿唇后,有点不知所措,还是华裳微笑着将她拉出了房。
外面十分寒冷,虽然没有下雪,可那股阴寒刺骨之气打在皮肤上,会刺痛。
“你婆婆今晚会动手。”
华裳的表情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呈一种奇异的平衡状态。
她从来不会表现出惊慌失态,这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而言,是残忍。
她没有同龄人的情绪。
“她特意为你熬了补血气的鸡汤,你不要喝。”
柳静柔怔怔的看着她,不敢置信。
她昨天确实提过有点贫血头晕,怀疑是补过了头。
“她没那么傻,今天这么多人在场,最不是下手的机会。”柳静柔在经历了之前的那些事后,对于夜家复杂的人和事,也逐渐习惯。
只要在夜北辰身边,她谁也不怕。
“当然。你这么认为,她也这么认为,所以今天是最好的时机。”华裳露出了一抹绚烂的笑,“那是慢性药,喝了不会立刻死,药效会在一小时后发作,而且那种药,一般人查不出来的!”
她越是笑,柳静柔心里越是惊悚。
柳静柔是知道华裳之前被穆玉兰挟持的事,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她的预算范围及接受能力。
因为是狂欢夜,所有人都牟足了劲头疯玩。
凌云早就换上了老虎装,夜如萤因为夜北辰同她说了一句‘不搬便不搬’后豁然开朗,换上了绍伟给华裳买的狐狸装。
柳静柔独自在暗处看他们玩乐,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卸下了所有恩怨仇恨,完全没有一点危机要来的前兆。
“怎么不开心?”夜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削了一个苹果走过来拿给她。
她摇了摇头,语气怏怏,“我想去睡觉,我不吃饭了。”只有她不在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一听她说不吃饭,夜北辰立刻高度紧张起来,“都到最后关头了,怎么能不吃?为了我儿子,你必须吃。”
她都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比她这个人还重要。
就是因为夜北辰总是这样,她的肚子才会这么大,她每天至少得吃六顿。
他稍微一闲下来,就感觉他儿子是不是该吃了,于是拿了吃的就像现在这样,过来逼她。
“你讨厌!”
看着他那一丝不苟的表情,她心里那些郁积烦闷一瞬间变轻了,可华裳说的那些话,她又不敢现在对他说。
“你也不希望咱们儿子生出来少胳膊少腿……来,吃了。”他固执的将苹果递到了她嘴边。
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她已经被他养的一天到晚都必须吃东西才行,其实她挺想吃,就是心里有事,可身体本能的,还是想吃。
“我长这么胖,都是你害的!”她现在不敢照镜子,因为脸圆了一圈。
夜北辰完全不管这个问题,“再坚持两个月,等儿子出来了,我帮你减肥!”
他说‘我帮你减肥’的时候,她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不就是床上运动吗?
禁欲这么久,他总是能轻易的想起这事,而且不时在她耳边提醒她。
就这样磨啊磨,到了开饭的点后夜北辰第一个将她拉到了餐桌上。
从坐在位子里开始,柳静柔就开始注意穆玉兰的变化。
她没什么异常,主要与夜如萤和夜景柏说话,到菜都上齐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饶有深意的看向了柳静柔。
犹如磐石压顶一般,柳静柔突然呼吸凝重了起来,然后不安的拉住了夜北辰的手,一脸的害怕。
从五个月那次事件之后,她变的异常敏锐,加上临近生产,心绪更是起伏不定。
夜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穆玉兰。
“小柔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穆玉兰朝着佣人示意了一下,然后和蔼的安慰,“生孩子本来就是件辛苦事,你昨天说贫血,我今天特地让郑嫂做了乌鸡汤,熬的十分鲜,骨头也都剔出来……”穆玉兰这番话还没说完,就被柳静柔打断了。
“我不喝!”她语气之强硬,态度之坚定,让一大桌子的人都拘谨了起来。
“不想喝就不喝。”夜北辰一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起身将果盘端到了她面前,“吃水果。”
夜北辰那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她怕什么。
被下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夜如萤筷子一丢,看了眼佣人端来的一小碗乌鸡汤。
因为她说不喝,所以佣人为难的端着汤碗,不知道放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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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害的小柔受了苦,现在开始逆转啦!
第三十五章算计的代价
“如萤,跟你嫂子说话不要这么大声,她身体不舒服,你小孩子不懂。”夜景柏有些尴尬。
苏锦凉凉的笑了两声,“伯父您可能不知道,小嫂子在家喝毒药就跟喝开水似的,肚子里的孩子没掉,也算是大哥的本事。”
夜景柏一直不知道家里的事,经苏锦一说,立刻黑下脸来,看向了穆玉兰。
“苏锦你过不过份!你一个外人,叫你多嘴!死乌鸦!”夜如萤气急败坏,端了那碗乌鸡汤就要喝。
柳静柔立刻急急的出声阻止,“不要喝!”
穆玉兰嘴角扬起了一抹讽笑,“看来穆家与夜家的恩怨是解不了了……”顿了顿后,她一手朝着夜如萤手中的汤碗伸去,“如萤,给我!看我喝了死不死!”
夜如萤又怎么肯,也不顾汤烫不烫,一口喝下,眼里全是倨傲的泪光。
“我妈都是为了我!你们恨她别以为我不知道!恨也是柳静柔恨,跟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关系!”夜如萤颤抖着丢下碗后跑上了楼。
年星双眉紧锁,紧随而上。
华裳是在夜如萤喝完那碗汤后离开的。
就是从这一秒开始,柳静柔内心升起了另一股糟糕的预感。
穆玉兰再怎么恶毒,她也不会害她的亲女儿。
一个小时后,楼上发出了一声惨叫——“如萤!如萤!”
是年星异常粗犷的声音。
华裳没说错,那汤的确有毒,如萤死了。
那么一个片刻,柳静柔双眼模糊,看不清东西,脑子也轰轰的无法思考。
她本来可以阻止这一次悲剧,只要她摔了那碗汤。
“华裳!你个贱货!”穆玉兰从楼上狼狈的跑了下来,如果不是夜景柏拉着,她就跑出去了,“华裳!你害死我女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害她不能生育,她自然……想杀了你。”绍伟的眼眸从没这么深寒过。
这一次行动,绍伟与华裳联手,穆玉兰自然料算不到。
夜北辰脸色冰寒,身体僵硬,柳静柔见他憋的难受,立刻安抚他,“你去楼上看看她。”
“柳静柔!”穆玉兰突然冷声朝着她大喝一声,那声音,就像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夜如萤一死,她便如没有寄托的孤魂,“你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她等着这一天,很久了。
见穆玉兰疯癫,夜北辰立刻挡在了她身前,内心隐隐有预感。
穆玉兰手中最大的砝码,不是下药害人,而是她知道所有事。
“你爸妈是怎么惨死的?大小姐!你做了别人家的大小姐是不是忘了自己以前的姓!哈哈……”穆玉兰确实死心了,所以她什么都不怕了,她的面目逐渐狰狞起来,“你肯定不知道你爸妈是服安眠药自杀的……因为没有勇气面对残障生活!是他!你老公!你孩子的父亲,是他开车撞残了他们!”
……
穆玉兰被凌云苏锦强行带了离开,她要的结果已经达到,柳静柔泪如雨下,整个人无法放松。
她没看到,甚至比她想象的还好。
“是不是你!”柳静柔一手抹开眼泪,对着他异常平静的脸发问。
整个客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所以夜北辰的声音很清楚的在耳畔响起,挥之不去,“是我。”他眉心紧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你……”
后面的话,在他承认之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坏蛋……”她怔怔的开始后退,脚步却如注铅般沉重。
看他那沉静的表情,一定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可他却一直瞒着她。
在她付出了所有的爱和期待,到头来却发现这是一场笑话!这比不爱还可悲。
以为他是托付一生的幸福,却在一瞬间变成仇人,这种巨变,叫她怎么能安然接受。
她不敢想象,当时的他,是有一颗怎样残忍的心去做那种事。
“柳静柔,你答应过我,我们没结婚之前的错误你都能原谅我。”那是他知道真相后,问过她。
怕她不记得,他走近她,双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她记得,所有与他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
除开这一件,其它的她都能原谅。
“放手!”她冰冷的声音不同以往的每一次,眼里虽然有泪,可表情却异常坚定,比刀尖刺在他心里还让他痛,“夜北辰,我不会原谅你,绝对不原谅。”
绝对不原谅……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蹒跚的推门而出。
“大哥,为什么不留住嫂子?”片刻后,凌云走到了他身后,声音惋惜,“就算不为别的,孩子可是你的。”
“留不住。”
夜北辰冷静过后,轻轻叹出一口气,黯然走上了楼。
“你跟苏锦这几天留在公司。”
这是他最后的交待。
之后,他与年星忙着夜如萤的丧事,夜景柏因为动气,高血压发作,重新住了院,穆玉兰本想自杀,被夜北辰拦住。
她的愿望达成了,从她安排柳静柔嫁进夜家开始,这便是她大大的阴谋。
不管如何,她都会将这件事挑给柳静柔。
只是在她怀孕快临产时,这个消息的效果发挥的最好。
最好是动了胎气,最好是孩子保不住……
如果不是如萤的死,夜北辰不会继续赡养她。
柳静柔回娘家后,整整昏睡了三天,精神萎靡不振,不愿开口讲话,不愿意吃东西,更不愿意见人。
柳家两老不知道女儿出了什么事,只当她与夜北辰吵架了,于是每天在她床边劝导,在劝她回去无效后,柳妈妈直接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不管你们要干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你这样不吃不喝,想饿死孩子吗?”
柳静柔抿着唇,眼睛红肿的厉害,“我想我爸妈了。”
眼泪并不是没有用的,至少再哭的没有泪水掉出来的时候,悲痛的感觉会相对轻点。
柳妈妈突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将托盘里的饭菜端到了她面前,“吃了饭妈妈陪你去墓园。”
下地后,她第一感觉便是脚软,全身无力,连呼吸都那么艰难。
不得已,柳妈妈在看着她吃下饭后,请医生来为她吊瓶,直到下午,她的体力才恢复一点。
外面的天气阴冷如冰,她回柳家时穿的那件红色大衣,她看都不肯再看一眼。
墓园的空气比别处又更多几分寒气,在柳静柔跪在墓碑那儿过十分钟后,柳妈妈将她拽了起来。
看她那副垂死的表情,就算不是她的亲妈,也会为她生气。
“你爸妈要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以为我们柳家亏待了你。小柔,妈妈哪点对不住你?”柳母红着眼将她身上明显大一号的大衣拢紧了点,“你要是过的不开心,那就别会夜家了,可你也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你让妈妈多心疼……妈妈带了你十年,也不是没感情的呀……”
柳静柔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眼眶又不知不觉的酸涩了起来。
不过几天的功夫,她眼袋颇重,眼窝黑黑的,脸色苍白,因为缺水,皮肤有点脱皮,整个人憔悴的仿佛老去了好几岁。
伸手抱住这个比自己还矮几分的女人后,她语气凉薄沙哑,脸上是一脸的孩子气,“我没有自暴自弃,我只是难受……一难受就吃不下,只想睡……”
孩子是无辜的,她又怎么不知道,她并不是有心要饿着它。
母女俩相携往回走时,碰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她似乎是有意来找她。
第三十六章两清
“伯母,你好。”舒颜对着柳妈妈鞠了鞠身后,看向了柳静柔,嘴角微微带着一抹笑,声音平淡,“柳静柔,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不想做第二个夜如萤。”
柳妈妈不过是看她在家闷的慌,想着有人陪她聊聊天也好,于是借口去给她买冬衣走开了。
奶茶店里,舒颜将温热的奶茶递到了她面前,然后面色自若的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再次放到她面前。
“这是你跟夜北辰的离婚协议书。”她小心的说完,见她毫无反应,立刻解释,“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再见他,事情是无法再回到过去,不如就此了结,你好他也好。”
轻轻的吸了口气后,柳静柔伸手将协议书拿过放在了膝盖上,垂着头静思了几秒后便站起身要走。
“柳静柔!你等等!”舒颜的语气突然变硬起来,“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我只觉得你这样一点都不配跟北辰在一起!你害他伤心。”
是啊,她害他伤心了,那不要在一起好了。
在走出奶茶店之后,她又突然转过身,缓缓走到了舒颜面前,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伸出了手。
“笔。”
最好的结果是,一面也不要跟他见。
舒颜在怔了一下后,将笔递给了她,看着她签好字后,脸上的表情动了动。
“我会说服北辰签字的,你放心养你的胎。”她的语气里有明显的轻快,“我希望你孩子生下来后不要再找北辰,如果你要抚养费,你可以留下一个账号,我每个月汇给你。”
一字一句如冰雹。
和石头比起来,很小颗,可那么多砸在身上,还是很疼的。
柳静柔的性格绝对算是温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真的没力气跟舒颜这个毫不相干的女人生气,但还是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她的孩子,几时轮到她来可怜!
在签下离婚协议书的第二天,夜北辰便找上了门。
当时她才在柳妈妈的帮助下穿好衣服准备起床,夜北辰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而且,他不是单纯来谈离婚这件事的,他手里很不避讳的拿着一把枪。
看他一脸怒气的样子,看来今天不发生点血案是不会善罢甘休。
“小辰哎!你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不要吓着孩子啊……”柳妈妈吓的不轻,挡在柳静柔面前,身体在颤抖。
他不做声,只是冰冷不动寒气深重的站在原地。
柳静柔重重的呼吸了两下后,小声开了口,“妈,你先出去帮我盛饭,他不敢乱来的。”
他如果是来取她性命,早在进房间那一秒将她弄死,何必等到现在。
门关上后,夜北辰两步走到了她面前,他右手拿着枪,左手拿着的,应该是协议书了。
“你确定要跟我一刀两断?”他身上那股阴鸷的戾气,比她见过的他以前暴怒时的总和还多许多。
他的下巴竟然长出了青色的胡茬,那深深的眉眼,染上了红色的愁虑。
她抿着唇点下了头。
“这是你要的离婚协议书。”他将那白色的纸张递到了她眼前。
看清楚了,他签了字。
她忍着心里翻涌出的巨大悲痛,强颜欢笑的扬了扬唇,然后快速的抿住唇恢复了平静。
见她将协议书拿过后,他再度冷清开口,“我欠你两条命,还了我们才算两清。”
这就是他带枪来的原因?
她蓦然惊慌抬起眼,正视他的脸时,他握枪的手已经对准了他心脏的位置。
她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她却感觉自己的心瞬间爆炸了开。
从来,他都追求速度。
猛地将他的手打开时,还是迟了。因为碰触到他的手臂,开枪时的重力传到她的手腕,引得一阵麻木。
一连两声枪响,血几乎是一瞬间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他只穿了一件银色的单薄风衣和一件黑色衬衣。
他的衬衣贴着他的伤口处,染红了那银色的风衣,衬得血色鲜艳,刺花了她的眼,满眼满心,全是他的血,和他微微弯着身体走出去时的痛苦表情。
“夜北辰!你这个混球!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别以为伤害自己就能吓到我!混球……”她嘶声力竭的样子,如果不是喜欢他,如果不是心痛了,又怎么会崩溃的失了方寸。
那种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确定的情绪,是怎么来的?
她恸哭着踉跄跟随着他的背影,才迈出几步,没走出卧室,整个人便因伤心过度大脑缺氧晕厥了过去。
头痛如刀绞,痛的无法睁开眼,无法去用力想一件轻微的事,比如,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活着?夜北辰……
不能想夜北辰。
只要一想起他的姓他的名,她便会加倍的痛苦,然后无法呼吸,继而昏沉过去。
这样的状态一连持续了一周。
这一周,她都依靠着营养液维持。
也是在一周连一天后,夜北辰度过了危险期。
如果不是柳静柔那奋力的一拍,将枪口拍移了位,夜北辰就算是铁打的,也会熬不住。
一枪在左边胸侧,一枪在左手臂上。
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夜北辰便被送去国外紧急治疗了。
他是存心去找死的,如果不能让她安心的生活下去,他生不如死。
而柳静柔呆在柳家,也根本不是办法。
她醒来后,便成日的忧郁,时不时发着呆就无声的流起眼泪,怎么劝说都没用。
直到胎儿九个月时,绍伟过来看她。
第三十七章羊入狼口
“我来告诉你大哥醒了。”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后,似乎每个人都变了。
杀戮生死,这一切都敌不过感情折磨人。
柳静柔点了点头后继续维持原来发呆的模样。
“在我们兄弟心里,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嫂。”绍伟走到了她身前,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大哥心里还有你,他昏迷的时候会叫你的名字,我从没见大哥这样惦记过一个女人。”
现在说这些,能挽回什么?
伤疤永远留在心里,在每一次被噩梦惊醒时,给她一记沉重的打击。
反反复复,感情早就不是原来单纯的模样。
“你去守在他身边……我看舒小姐不错。”她呐呐的说完这两句话,便转身朝房里走。
阳台上的风,从没像今天这么刺人。
“如果你不肯回心转意,那你必须离开。”绍伟今天过来,便是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的了结,“只要你住在这里,大哥回国迟早会知道,你必须搬走。”
这何尝不是个好办法。
以免兜兜转转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不知道算不算孽缘,绍伟的想法有时候真是古怪的很。
他送她去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夜北辰的敌人处。
这样夜北辰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在这里。
占天狼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不好估计,但那片灰烬之上,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又长出了跟原来一模一样房子、草地、人工花湖,这是不是很令人惊讶?
在进入楼中后,更是惊愕的发不出声音,就连摆设装修,都跟原来分毫不差。
“这个女人暂时放在你这里,每个月我会按照五星级酒店的标准付你房费。”绍伟将柳静柔的行李搬进来后,对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占天狼开口。
占天狼这匹狼,不愧是狼,他一眼看着柳静柔的大肚子,半天一句人话也没说出来。
从他半眯着的狐狸眼里不难看出,他对女人怀孕这档子事,十分的陌生。
毕竟,他是狼……
“喂!”绍伟见他不在状态,立刻提高了音量,“你不要拉倒!”
怎么可能不要呢?这人都送上门了,而且一送还是两个,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你可以走了,不送。”占天狼一手将柳静柔的衣服拉住,对着绍伟冷淡扫了一眼。
绍伟安下心来,最后看住柳静柔,“你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之后的事等我回去跟兄弟们商量一下再作安排。”
会不会有点过分的感觉?
她都跟夜北辰离婚了,他的兄弟们却依然将她当做他们的人,还打算干涉她以后的生活,会不会有点无耻的嫌疑?
绍伟走后,占天狼身边的兄弟立刻跟了过来,那眼神,死死的看着柳静柔。
“狼哥,这女人跟您有什么关系?该不会肚子里是您的吧?”
没有霍修的影子,全部是陌生的面孔。
柳静柔看了他们一眼,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放屁,绍伟是夜北辰的人,他带来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狼哥的?”
杨一定了定神,然后看向了占天狼,一脸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绍伟其实是狼哥的人!所以他才把这个女人带过来给狼哥!”
靠!这货少根筋。
庄阳一听,立刻大声反驳他,“你妹的再白痴点?这女人送你你要不要啊?”
“壮阳你大爷的!”这名字取的太有喜感了,杨一与凌风是一个级别的人,“单挑!”
“挑你亲爹!大爷现在不想跟你吵架,就说这女人住这儿,谁伺候她?这么大个孕妇……一看就知道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