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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卷土重来第3部分阅读

    不着闹得110来。”

    弯起唇角,这就耐不住,她还当姚家多能耐。

    “起开,谁跟你一家人。这俩女人跟唱川剧似得,上午搂着我亲到不行,下午就指控我意图谋杀。再不叫警察来,怕是等会我得成危害全人类的祸害。你们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了,我们可还得在滦城过活。这话叫街坊邻居们听到了,以后我还要不要做人。”

    轴承厂家属院本就不大,先前敲门的动静加上这会闹腾,闲着的左邻右舍已经都出来,围在夏家门口叽叽咕咕着。

    “思瑜这么干脆的孩子,怎么摊上这种糟心事。”

    “对啊,前几天她还帮我摘菜,这孩子怎么可能杀人。”

    “看那对母女眼睛泪汪汪的,真像新月格格。”

    “我看像汪紫菱。”

    “不管像谁,反正都是坏了心眼抢别人男人。这要搁在旧中国,就是给人做姨太太的命。”

    ……

    都是同事邻居,这些闲着的老太太们说话带着明显的主观偏向。姚梦低头,感觉屁股上中了一箭又一箭。

    思瑜忍不住笑出声,壮哉滦城大妈。白莲则是完全变了脸色,这是什么鬼地方,女人一个个都跟糙老爷们似得,完全不懂柔弱婉约之美。

    姚正峰怒急,回头关上大门,将一切视线隔绝在外:“既然你不跟我们走,那我们只能把遗物带回去。”

    不说迁坟的事了?果然这些都是幌子,摸摸口袋中的怀表,不管她能不能解开这东西的秘密,都不能便宜姚家。

    “这事稍后再说,我们先来谈谈你们的污蔑,以及赡养费的事。”

    扶着母亲坐下,思瑜与面前四人对视:“我好心救姚梦一命,你们砸开我家大门,二话不说就污蔑我,这一出该怎么算?”

    “姐姐,为什么……”姚梦双目含泪,欲言又止。

    思瑜上前拎起她衣领:“哭你妹啊,我家又没人吃你那一套。要警察来处理你们又不肯,凭你一张嘴随便说说,就想诬赖救命恩人为谋杀?”

    说这话的同时,她盯着白莲,神色间除了嚣张就是张狂。

    “道歉,不然就叫警察!正好帮我做下亲子鉴定,让大家都知道姚家如何遗弃亲生女儿。”

    白莲脸色成了油漆桶,想到丈夫的计划,最终她还是咬咬牙:“思瑜,这事是我们的疏忽,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夏家其余三人站在后面,见过姚家的无耻后,此刻他们完全不想让女儿(姐姐)收敛。

    “诬赖我的又不是你,我要她道歉。”

    姚梦看着母亲,想起她中午说的那番话,他们必须得到那份遗物。心中怨毒,她咬咬牙:“对不起。”

    思瑜收回手,无所谓的说道:“跟蚊子哼哼似得,算了,你不想道歉我也不勉强。这份委屈,折合成精神损失费就好。”

    掏出随身的便签和圆珠笔,她唰唰的写着:“姚家遗弃我十八年,奶粉钱、教育费、我父母的抚养费……我算算,去个零头,给五十万就好。”

    姚梦瞪大眼,尖声说道:“五十万,你还真敢要。”

    思瑜指着她:“姚小姐,你身上这条裙子就得值五百吧。你这样的高级人士,怕是睡得床都比五十万要贵。相比起来我才要这么点,简直太少了。”

    姚正平和宋兵交换下神色:“这么大的数额,我做不了主。”

    思瑜坐在马扎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们如果给不出来,我就搬个小马扎坐在你们小区外头,让大家都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好事。”

    白莲眼中的泪水褪去,她现在信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幸亏这闺女不回去,否则姚家绝对会成为大院内的笑柄。

    姚正平咬咬牙:“行,都依你。”

    日落黄昏时,夏友良跟随姚家三人,亲自去银行转账。瞅着到手的转账凭证,思瑜笑眯了眼,这幅模样当然又引来姚家人的极端鄙视。

    瞅着旧盒子的怀表,姚正平松一口气,任务总算完成。发动吉普,车尾冒出一缕青烟,姚家人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夏友良最后掩上大门,走到女儿面前问道:“妮儿,刚才那事是不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创业嗷嗷嗷~

    这段写得卡死了,一直觉得太拖,每次写完4000删到3000不到。还好,我终于写完啦!

    ☆、要不要说实话?

    这是一个普通的夏日黄昏,凉风习习。思瑜看着门上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铁钉,心中剧烈的挣扎。

    过去那些事到底该不该说?该如何说起?说出来后父母会不会被吓到?

    生活不是小说和电视剧,在这样一个坚持不懈的反封建迷信半世纪的国度,重生之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虽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但他们对待生活严肃而认真,并不是童心未泯之人。

    “爸,那女的动不动就睁着鱼泡眼哭,一副丧气样看着就心烦。她竟然敢瞒着我们去找妈麻烦,就是姐能忍,我也得抽她一顿。”

    夏友良怒:“整天就知道动手,你都十六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把人打出毛病来,赔点医药费还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得蹲监狱。”

    父子俩顶起牛来,谁也不服谁。思瑜垂下头,她很清楚,自己不想瞒着他们,可她更不想刺激到他们。看来暂且先压下去,等她试探下家人的反应,再说也不迟。

    “爸,我看到那些人就生气,一时没忍住吓唬她一顿。”

    夏友良摇摇头:“妮儿啊,你怎么越大越像思明。哎,如果你在姚家长大,肯定会像个小公主。”

    思瑜走上前,长开手臂踮起脚尖抱住父亲和弟弟:“爸可别再这么说,我觉得现在这样随心所欲挺好的。真让我成姚梦那样,你们受得了。怕是每天掉的鸡皮疙瘩,炒炒都能填饱肚子。再说我们是姐弟,本来就该像。”

    夏思明头歪向一边,最终确没有像以往一样挣脱。

    一直坐在屋里的林丽芬也出来,听到女儿是真的不嫌他们比如姚家,她终于彻底放心:“妮儿以后可千万别这样冲动,那样的人家,咱们惹不起。”

    思瑜摇摇手中的转账凭证:“妈,我们不用怕他们,这笔钱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那怀表,换成你爸的真没事?”

    见母亲还疑惑,思瑜干脆把话掰开了说:“这你们就多虑了,越是地位高的人家越要脸面。就拿我出身这块说,如果在圈子传开,姚家的脊梁骨肯定被人戳成筛子。所以尽管我明目张胆的欺负了姚梦,一旦我威胁,他们还是得乖乖咽下苦水,反过头来跟我真心实意的道歉。

    至于那块怀表,你不是说我生母去垦区时留在乡下家里了?姚家应该没人见过什么模样,如果他们真敢找回来,我们一推四五六,都死无对证他们还能怎么办?”

    这事她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虽然在普通人面前姚家清贵,但在打个太极拳都能遇到一波首长的四九城大院,它不过是个中下层人家而已。姚家人说聪明,但也不过有些上不来台面的小伎俩罢了,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成不了气候,最后甚至沦落到与富商黄家结亲。

    林丽芬脸色晴朗起来:“看妮儿那得意的模样,就差尾巴翘上天了。也是,当年姚正峰那么对丽萍姐,如今咱们也算讨回来。”

    思瑜做剪刀手放在翘起的屁股上,做真正翘天状:“那可不,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不过我生母的事,可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揭过去。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找姚正峰讨回来。”

    林丽芬愣住,反倒是夏友良爽朗大笑:“对,谋定而后动,这才是咱们老夏家的妮子。”

    思瑜笑弯了眼,摸摸兜里的怀表,突然打个喷嚏。

    “这是着凉了,妮儿快进屋。”

    摇摇头,她笃定的说道:“妈,肯定是有人在骂我。”

    如思瑜所料,这会姚家吉普车已经上了高速。调到最大限速,车里的气氛一派凝重。

    姚梦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此刻白莲一手摩挲着怀表,另一手拿着小巧的香槟色摩托罗拉db880通话:“喂,正峰啊。”

    “我们已经往回走,没事,那孩子总体来说还不错。”

    一旁的姚梦大声喊出来:“妈你凭什么替她说话,她可要杀了我。”

    白莲给女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思瑜从小到大受了不少苦,我和梦梦都能理解。她不想回来,我们就给她留了五十万。对,怀表已经拿回来了,上面是有只鹰。不过东西有些旧,壳子和表分开了,用铁丝重新缠在一起。正峰啊,你说曹家要这东西做什么?”

    “好,我不问。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是为咱们这个家好。”

    挂掉电话,白莲瞪了女儿一眼:“你爸为了给你压惊,把你相中的那张拔步床买下来了,这下可高兴了?”

    心想事成的姚梦突然想起夏思瑜那句“你这样的高级人士,怕是睡得床都比五十万要贵”,竟然被她猜中了,这下满分的喜悦一下打个折扣。

    白莲没再管女儿,而是跟前排两人搭起了话。不动声色的,她探听着姚家的种种隐秘。怀表的事不简单,可不可以趁机拉她娘家一把?

    吉普车继续行驶着,思瑜一家吃过晚餐,将茶几归置到一脚。

    客厅空地上铺上褥子和凉席,四口人或坐或躺,聚在一起。思瑜枕着母亲的大腿,眯眼思考着。

    “这孩子,怎么突然折腾着要一块睡。”

    林丽芬摸着女儿头,思瑜享受的叹口气:“自从换了这处大房子,有了各自房间,咱们家好久没一起睡,我想得不得了。”

    夏友良感慨:“还真是,八年前的夏天咱们搬过来的,从那之后还真没带孩子睡过。”

    想起往事,林丽芬俏红了脸。当初一家挤在大通炕上,夫妻俩想亲热都得偷偷摸摸。让孩子们分出去睡,还是友良的强烈要求。一转眼,当初小萝卜头般的儿女,眉眼间也都有了大人的轮廓。

    思瑜湿了眼眶,对父母来说是八年,于她而言却是二十四年。好在她回来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治好妈妈的病。

    “妈,你化验报告出来了么?”

    满室温馨一瞬间变得冷凝,夏友良叹气,趿上拖鞋进屋,拿出一叠x光片:“医生说发现的不早也不晚,建议及早进行手术治疗。”

    思瑜暗暗惊讶,按照前世的记忆,母亲查出病没几个月就去世了,这简直是癌症晚期的速度。

    现在这样,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化验报告出了问题,诊断盲目乐观;第二就是治疗上出了问题。

    不管从记忆还是心理来看,她都比较倾向于第二种。

    作者有话要说:

    ☆、劝父经商

    虽然对母亲的具体病情有疑问,但思瑜不是医生,所以她并没有妄加揣测。

    捏起存款凭条,下午转账时,父母不顾她反对,执意用她的身份证新开账户,将钱全数存在她名下。

    “这钱是妮儿要来的,也是点名给你的赡养费。妮儿,听爸的话,好好存着。日子还长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母亲也劝道:“妮儿拿着,你跟思明姐弟俩亲。往后好好看着他,我也就放下一半心。”

    父亲一向疼爱她,无非是想用这份钱给她做最后的保障。母亲也有这种打算,癌症是绝症,再多钱投进去也是打水漂。不过她却带上了思明,其实不用她提,她也会竭尽全力的照顾这个别扭的弟弟。

    捏着检查报告,她斟酌下要说的话:“妈,这病不能耽误。不过滦城连个正儿八经的三甲医院都没,这么大的病,肯定不能在这治。”

    夏友良趿上塑料拖鞋,起身关掉电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风扇的嘎吱嘎吱声。

    “先前我和你妈也打听过,三甲医院倒是能托人排上号,但花销实在太大了。手术、放疗、化疗,都不是小数目。”

    思瑜皱眉,这会轴承厂的状况怕是已经非常不好。最坑爹的是,九七年医保才刚刚起步,各项社保非常不健全。母亲病假是能请出来,但医疗费用报销无异于天方夜谭。

    严重的经济问题,应该就是前世夏家卖掉房子,父母早逝的根本原因。想要从源头杜绝这一切,就得赚足够多钱。

    之所以破坏如此好的气氛,就是为了这事。

    “爸,钱没了咱们可以赚,但是病一定得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先进的设备治。”

    林丽芬扭过头,捂住胸下,那里已经非常硬。她从年轻起肝功能就不太好,这几个月有些疼,也只是吃药打吊瓶,尽量不耽误工作。没想到单位学期末体检,竟然查出了这毛病。

    她当然想活,可这病就是个无底洞。儿女还小,丈夫也即将面临下岗。总不能为了她一个病怏子,全家人都不要活了。

    掏出存单,思瑜交到父亲手中:“其实我有个想法。”

    “什么?”夏友良下意识地问道。

    “爸还记得我小时候常来咱们家玩得周叔叔么?就是以前爸爸的同事。”

    夏友良思索下:“哪个周叔叔,难道是周立成?”

    思瑜点头:“就是那个周叔叔,那天放学时,我听同学说周叔叔开着大奔回滦城探亲。”

    林丽芬也被吸引过来:“立成也成大老板了。友良,以前你们俩关系多好。”

    夏友良抚额,神色有些尴尬。思瑜却好奇起来,小时候的事好些她都记不清楚。之所以知道周立成,是因为前世创业时同他有过合作,言谈间才得彼此竟有一段渊源。

    “爸,周叔叔怎么突然跟咱们家断了来往?”

    思瑜倚在弟弟肩膀上,不死心的问道。当随后得知事实真相后,她简直哭笑不得。原来九十年代初刚兴辞职下海,周立成一门心思要辞职,父亲则觉得国企铁饭碗牢靠,痛心疾首的劝好友不要自毁前程。彼时两人三十上下,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为这屁大点事吵到脸红脖子粗,最后争吵完后,彼此立下老死不相往来的豪言。

    之后两人憋着一口气谁也不理谁,又因十几年来分属不同的圈子,彼此间竟是渐行渐远,直至好友成末路。

    思瑜惊讶:“就为了这?”

    林丽芬拨拨刘海,因为激动脸色有些酡红:“是啊,思明不记得,妮儿那时候应该想事了,你爸当年多横一个人,越老越是心性平和。”

    久远的记忆回忆起来,轴承厂以前是没家属院的,小时候他跟父母住在乡下。每次大伯母想来占便宜,父亲总是不二话,直接赶她出去。不管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他如一柄巨伞般,保护着这个家不受风吹雨打。

    “哎……真是老咯。妮儿怎么提起你周叔叔来了?”

    夏友良并没有嫉妒别人,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周立成当老板赚大钱,开大奔住别墅;他当个轴承厂会计,住在平房小院里,儿女绕膝,同样活得自在。只是如今这样,他却有些懊悔自己的无能。

    “爸,我觉得,咱们家也可以像周叔叔那样做生意。”

    终于说出来,不管父母骤变的脸色,思瑜算是松了一口气。随着国家越来越开放,将来没有钱将会寸步难行。不管为了报复姚家,还是为了自己过得舒服,她都得努力往上爬。

    她很庆幸,自己回到的是九七年。虽然比不上十年前,夜市摆摊的穷小子也能一步步成为大富豪。但这也比十年后,没有起步资金和人脉关系就寸步难行要好。

    林丽芬摇头:“你爸哪是那块料。”

    先前她已经预料到父母会反对。他们已经年过四旬,早已被体制内过分安逸的生活养得思想僵化。一朝贸然改变,肯定会适应不良。

    “大伯常说我爸是全村最聪明的人,当年他能在恢复高考,闯过千军万马考上大学,现在这点事哪能难倒他。”

    说到这思瑜声音一沉:“再说,咱们家往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妈治病、我和弟弟上学,单凭爸在轴承厂那点工资可远远不够。我想了很久,除了做买卖外,真没什么别的路子来钱快。”

    房内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夏友良握紧拳头看向女儿。昨天厂长刚找他谈过,让他为积极为国企经济体制改革做贡献。换个意思说白了,就是厂里养不起这么多人,大多数人都得下岗,厂长让他主动打下岗报告。

    有铁饭碗时,家里条件尚且拮据。一旦丢了,单凭那点下岗补贴,肯定会很快揭不开锅。可做买卖他知道,稍有不慎就会亏本。轴承厂亏本有国家摊着,他一个个体户亏了,谁会去管?

    “爸,我这里有五十万。说实话,这钱跟大风刮来的没两样。咱们拿一部分先试试,亏了就当从来没有这点钱。如果赚了的话,面前这些事,都不会是啥难题。”

    指着存折,思瑜坚定的说道。她就不信,前世自己能在没人支持甚至姚梦屡次捣乱的情况下成功,重来一次还会失败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夏家确定创业

    这天晚上,夏家一家四口躺在客厅凉席上,靠在一起入睡。

    思瑜抱着母亲胳膊,一天下来事情太多,疲累的她很快入睡。鼻尖所闻家人略带汗味的熟悉气息,躺在微硬的地板上,她只感觉前世噩梦般的种种终于远去。岁月停留在白灰屋顶上,格外的安详和从容。

    同样的夜晚,夏友良却久久不能成眠。听到儿女均匀的呼吸声,他小心拨开女儿伸过来的手臂,趿上拖鞋走到屋外葡萄架下,就着月光点燃一支烟。

    “多少年都没抽,今天又碰。”

    妻子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他将烟头杵在地上掐灭:“被我吵醒了?”

    林丽芬摇头,坐在躺椅一边,倚在丈夫臂弯里:“我也没睡着。”

    “是不是肚子又疼。”边说着,他边伸手朝妻子右胸下抹去。不同于以往的平滑柔软,现在那里又肿又硬。

    “吃着药没多大事,我是在想妮儿的话。”

    “哎,终归是我没本事。”

    吐出最后一点眼圈,他长长的叹口气。一个大老爷们,混到中年却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他还算什么男人。

    “这怪不得你,要怪也是怪我,拖全家后腿。”

    林丽芬虽然长着一副江南女子白净小巧的面容,但个性却极为爽快。思瑜的一副直肠子,大多是从小跟她耳濡目染。

    “不过都到这时候了,再提怪谁也无济于事。我这病也不知还能活个几年,你们爷仨往后还得过日子。咱家没点经济来源,以后妮儿嫁人在婆家也会吃气,思明怕是也找不到什么好媳妇。”

    夏友良沉默,他知道这是事实。

    “其实友良,人生哪有啥一帆风顺。这十几年有铁饭碗,把咱俩都养惰了。小时候咱们连树皮都吃过,捡上三年自然灾害那几年,更是差点饿死。那样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还怕做生意亏本?”

    夏友良摇头:“我不是怕,到咱们这年纪,万一欠下什么债还不起,拖累到妮儿和思明身上,他们怕是大半辈子都不安生。”

    “妮儿都不怕,你还怕啥。思明一个男孩子,不摔打不成器,摊上这样的爹娘也是他们的命。”

    将烟蒂捏得皱皱巴巴,夏友良深吸一口气:“做买卖不是一天的事,我慢慢打问着,看看有啥合适的营生。妮儿有一句话说对了,滦城连个正经的三甲医院都没,你这病不能在这治。等天亮了,咱们再去滨市查查。”

    “看你们爷仨急得,自己的身体,我还会不上心?”

    “天不早了,进去吧。”

    站在门边偷听的思瑜扭头,回到席子上躺下。她一直知道,在这家里最能说动父亲的不是她,而是向来很少开口的母亲。既然父亲已经答应,等明天她也得想想,自家做什么买卖好。

    林丽芬躺在毛毯上,临闭眼前瞅了眼门口横七竖八的塑料拖鞋,朝丈夫呶呶嘴。夫妻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京城姚家,临近天黑白莲一行人终于回来。

    握着怀表姚正峰喜不自胜,当即给曹家去了电话。姚梦回到房间,坐在拔步床上,大腿处一阵火辣辣的痛。

    “姐,爸太偏心了,竟然花那么多钱给你买张死人睡过的床。”

    姚杰没脱鞋就爬上去乱蹦,姚梦气急:“你快下来,都把我床弄脏了。”

    “小气鬼,我去告诉妈妈。”

    姚梦忙拉住弟弟:“奶奶也呆在客厅,你如果出去嚷嚷,她肯定会说妈妈。来,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

    附在姚杰耳边,姚梦将五十万的事说出来。

    “你说那小三生的私生女,跟妈妈要去了五十万?姐,你这死……好吧……古董床才十几万,她竟然敢要那么多!”

    “我这床是人家看在爸爸面子上才打折给的,怎么可能比她得的少。”

    姚梦嘴上说着不服,心里却不舒服极了。

    姚杰眼珠子一转:“姐姐,小舅不经常来咱们家借钱。你说那私生女家那么穷,他们家穷亲戚是不是很多?”

    “你是说?”姚梦眼睛亮了,是啊,他们得了这么大一笔钱,怎么能偷偷摸摸自己享受。

    姐弟俩一合计,跑到父母房间拿来前几天查到的资料。上面内容并不多,多数还是关于林家当年的事。

    “私生女的大伯在农村,一个种地的,没钱但是人很贪婪。哦,这两家关系不太好。”姚梦指着白纸黑字说道。

    “后面有他家电话。”

    抓起柜子上的电话,姚梦水都没喝一口就忙不迭打出去:“喂,是滦城五里村的夏家么?”

    ……

    解释清楚身份后,姚梦听着那头妇人的语气,眼睛更亮。

    “阿姨,我们刚看了思瑜姐回来。对,您应该知道,思瑜姐是我爸爸的孩子。但她犟着不肯跟着回家,没办法我们只得留下了五十万块钱。”

    白莲敲敲门进来:“梦梦,吃饭了,这个点你跟谁打电话。”

    姚梦手握听筒,指下白纸上名字眨眨眼:“妈妈,你不是说要拜托夏家伯母,好好照顾姐姐。”

    母女俩脑电波向来在同一条线上,白莲接过电话,笑容满面:“夏家嫂子,你好,我是姚梦的妈妈。”

    “我看着那一家子办事都有些冲,万一照顾不好我们思瑜可怎么办?听声音也知道,你是个稳成的人,有空帮我们看着点。真是麻烦你了,什么时候来北京玩,我请你吃顿饭。”

    那头夏学良夫妇忙不迭的答应着:“这什么麻烦不麻烦,友良就是驴脾气,没伤到你们就好。你放心,都是亲戚,我们天一亮就去看他。”

    挂掉电话,姚杰翘起二郎腿:“这么多钱,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肯定会闹起来,看那个私生女怎么办。”

    母女俩点头,一同得意的笑起来。

    虽然中途起来一趟,但因为确定了父亲要经商,思瑜放下了所有心事,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黎明破晓,多年的生物钟让她按时起来。伸伸懒腰,她边帮母亲烧水做饭,边寻思着做生意的事。回忆着滦城周边的情况,还有自家能筹集到的资金,很快她就有了打算。

    早饭很简单,炝锅煮的面条。刚吃完准备寻个机会说出来,大门突然被敲响,与昨天下午一般无二的急促。

    难道姚家人杀了回马枪?不明就里的她疑惑着,还没开门,就听到外面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大伯……

    他们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被玩坏了,一天登陆不上来,保佑我能传上来~

    思瑜一家不会吃气的,我要玩坏极品亲戚!

    ☆、与你无关

    “思瑜好像瘦了点,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张田芳穿着一件大红褂子,指甲满是泥的手握起思瑜胳膊,喷着唾沫星子热情的问道。

    思瑜笑着大力抽出手,退回到父母身后。不同于父母一无所知的惊愕,这会她心里闪出许多个念头。

    虽然前世十八岁时的记忆已是久远的事,但她对大伯一家的贪婪和不要脸却是记忆犹新。前脚送走姚家人,后脚他们就来,这其中有什么端倪,还不是显而易见。

    “大爷、大娘。”

    打个招呼后她就再也没做声,父亲还在这,用不着她出手。挽住弟弟胳膊,她回忆着稍显模糊的儿时记忆。那时他们住在乡下,村子不大,来来往往几乎都是亲戚。乡里乡亲,虽然多数人都淳朴热情,但耐不住每家总有那么几颗老鼠屎。

    别家他们可以置之不理,但是自家亲戚却没法彻底摆脱。不像有些人家那样媳妇护着娘家,男人帮着自家,夫妻俩吵到不可开交。他们家自有一套,爷爷家的亲戚父亲出面,姥姥家来人母亲摆平,夫妻相互体谅,彼此皆大欢喜。

    往常父亲表现得很好,所以现在她毫不担心,抱起手臂坐等看戏。

    “大哥大嫂来了,屋里坐。”

    大家进了北屋,思瑜卷起昨晚睡过的席子。夏友良将沙发拉好,众人围着茶几坐一圈。张田芳小心的放下篮子,掀开布,里面裹着几十颗鸡蛋。

    “友良,你侄子亮亮开秋就上大学了。我们家那条件你也知道,咱们夏家也就友良读过书,人又在城里有本事。当年你哥下学,种地把你供出来,这事咱也不多提。我们就想找你们拿个主意,帮帮忙。”

    又是老生常谈,在场人人都懂她的意思。这开场白出来,肯定是找理由要钱的。

    林丽芬笑着搭话:“上大学可是好事,亮亮考的哪来着?”

    说起儿子,张田芳掏出一页纸,满脸骄傲:“是一个台商出资办的大学,你们看录取通知书里的学校照片多漂亮。人家说了,学得好毕业后就去台湾上班。”

    任她口沫横飞,思瑜一家却是明白了。东南沿海那边人经商早,脑子也活泛,现在瞄准了民办大学这一块。当然也有人学成才,不过以夏思亮那种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都算不过来的水平,录用他的大学可想而知。

    “那挺好,大哥攒二十多年,终于能供应出个大学生。”夏友良打着太极,同时二十多年,点明自己当初上学没花他钱。

    “友良,亮亮那孩子你知道,最是老实忠厚。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他出息了,一定不会忘记他叔叔和婶婶。”

    思瑜端着茶壶给大家添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张田芳面前堆积如山的花生皮,还有她一住不住剥花生的手。后者见她的眼神,下意识亩僖幌拢幼虐

    夏友良抬起头,接过茶壶:“妮儿,我来添水。大嫂,这事我们知道了。可不是我不帮忙,你还不知道,月前丽芬学校体检,她被查出来癌症。你们今天来了正好,我们正准备去电话说一声。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总得互相帮衬着。丽芬还得检察和治疗,你们看帮帮忙借个一两万行么?”

    思瑜乐了,她爹拿堵人的水平,真是一天比一天高。

    “什么,丽芬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直不说。”

    焦急的表情夸张的语调,让人一看就知道很假。思瑜默默地抬手挡住脸,手上点点温热,全是唾沫星子。

    一直沉默的夏学良也开口,舒了一口气:“不瞒你们,姚家昨天来电话,说给思瑜留了五十万。还好这钱来得及时,怎么都能把你这病治好。”

    张田芳同样开口:“当年你们刚参加工作,思瑜这户口还是落在我们家,到五岁才迁回去。说起来,她也算我们家半个闺女。五十万这么大笔钱,治啥病都用不完,余下一点就帮帮我们。”

    还真是姚家!

    思瑜眼睛眯起,默默记下此事后抬头问道:“爸,这是真的?”

    “恩,那会户口管得严。我给了五百块钱,先把你落在你大伯家。你上学前班时,趁着入学正好转回来。”

    此话一出,对面夏学良夫妻脸色尴尬起来。当初借着那户口,他们可没少要二弟的钱。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二弟铁饭碗钱来的容易,花他点又不是什么大事。

    思瑜了然,疑惑道:“爸,就占个户口还得额外给大伯家交手续费?”

    夏学良脸上一阵火烧,怒叱道:“小孩子不懂,还是别乱插嘴。”

    夏友良护住女儿:“大哥,思瑜一个孩子,你对她这么凶做什么。当初咱们不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占你们家一口人的户口,村里分的地我们不要,一年额外补贴你们一百块钱。要不我把条子拿出来给你看看?还有,你们说那五十万,我这的确有。不过那是思瑜的钱,我们也不能随便动,你得体谅我们俩的难处。”

    张田芳终于停下剥花生,瞪圆了眼睛尖声说道:“友良,你和丽芬怎么能这么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养她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难道你赚的钱她就不花。思瑜,做人可不能没良心,难道这钱你非得自己攥着,不管家里人?”

    林丽芬忍不住了:“大嫂,我们妮儿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指着鼻子骂没良心。什么叫不是亲生的,我姐的孩子,跟我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思瑜感动,给母亲顺顺气,脸色也严肃起来:“大娘,我妈的病砸锅卖铁也得治。不过这钱是我家的,怎么花是我们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张田芳被她的气势压住,嗫嚅道:“好歹你也在我们户口本上呆了五年,咱们亲戚,怎么能这么说话。”

    夏学良打住她:“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妮儿可没在你家睡一晚。这事五里村的人都知道,你们不用再提。既然亮亮要念民办大学,丽芬这病我们也不麻烦你们。时候还早,你们回去也不耽误事,我就不留你们了。”

    说着他站起来敞开门,提起那筐鸡蛋做请的动作。夏学良和张田芳气不过,但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抢过篮子黑着脸骂骂咧咧的走出去。

    送走两人,林丽芬连灌两杯水,扶着脸盆咳嗽着。思瑜收拾好茶几旁的花生皮,给她递过去药。

    “妈,气大伤肝,为他们不值得。”

    “那些话妮儿别往心里去。”

    “怎么可能,看我都不生气,妈你还气什么?我觉得比起他们,通风报信看热闹的姚家更可恶。”

    夏学良送人回来,打包起垃圾袋:“被坑了那么一大笔钱,任谁都不舒服。”

    林丽芬擦把脸:“这家人真没什么好东西。”

    “爸,那可不是坑,是赡养费。”

    思瑜转转眼珠,借刀杀人,这事一看就是姚梦和白莲的风格。姚家既然能找到他们,那查到大伯家电话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俩人还真是知道怎么给人找麻烦。

    如果不是重生回来,对这些事她还真没辙。不过现在,她却不会坐以待毙。

    父母回房午睡后,思瑜独自来到客厅。拿起话筒,拨出了有些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白军先生么?”

    那头声音有些大舌头:“丽丽?小宝贝,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思瑜一阵恶心,白莲这弟弟还真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前世每次见到她,他都一副色眯眯的模样。也幸亏她一直“不淑女”,才挡住了他那双咸猪手。

    蛇鼠一窝,用他来招呼白莲再好不过。

    尖起嗓子她说道:“哼,我听说你姐这次可是得了好大的便宜。”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就你那样,你姐怎么会把这种好事告诉你。有空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宝贝,唔,听~泥~的。”

    那头传来碰杯的声音,思瑜更是愉悦。她运起真不错,赶上了白军招呼狐朋狗友在家喝酒。相信不到明天,白莲就得招呼她的亲弟弟。

    挂掉电话,刚站起来,她手肘碰到一堵墙。

    扭头,思明正站在她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8点起刷后台,保佑我能发上来!!!

    ☆、说明真相

    夏日阳光透过葡萄架照进房内,思瑜扶着沙发扶手,身形稍稍晃动下。

    被发现了?

    这一刻,她心里忐忑有之,更多的则是放松。一个人背负着前世那么多年的记忆,其中夹杂着杀子的血海深仇,实在是太过沉重和悲怆。

    “你又没午睡?”

    故作平静的说道,弟弟的性格她了解,聪明又叛逆。这种事,需要他自己去发掘。

    “我都听到了,夏思瑜,你鬼鬼祟祟的,究竟瞒着什么事?”

    抱着胳膊,夏思明隔着沙发靠背与姐姐对视。他向来不爱午睡,以前总是溜出去打球,但母亲的病却让他没了那份心。刚准备出来透透气,就见姐姐与陌生人通电话。

    “白军是谁,你刚才发嗲的声音好恶心。”

    这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