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相亲笔记第11部分阅读
面都要给我做媒,总被问起来很烦。”易凡解释。
“做媒……这不正和你意么。你个虚伪的人!”我揉着被握得酸痛的手指抱怨。
“不过既然我都帮你了,那我能不能借你做同样用途?”我期待地问。
“你爸又要来?你那不有个小白哥可以随时应对检查么,还找我干什么。”
“不是我爸,小白……嘿嘿,我爸就没事瞎做媒,跟个街道大妈似的。我是想……想哪天借你到张海面前显摆显摆。”我眼睛闪闪发亮一脸向往地说。
“张海?圣诞节录像里的那个龌龊小子?”
“嗐,不要贬低我的眼光,他长的还行。不过真挺郁闷的……我们大学好了三年,都到最后半年了,大家本来都挺看好我们,结果就因为刘妙妙有个当局长的爸!”想到这我又有些唏嘘。
“小蓓?”易凡低头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啊?”
“我不是贬低你,我是真鄙视你啊。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你还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啊!”易凡怒斥。
“我,我不是念念不忘,这有什么不能忘的。我就是觉得太没面子了,他分手居然都用留纸条的!求你帮我这个忙吧。”我哀求。
“他是你第一个男朋友?”易凡漫不经心地问。
我想了一下:“算是吧,家里管得紧……张海也是半地下的。”
“我就说么,要不一般人不能像你这么傻。”
我小郁闷了一下:“当年我还小,现在就不会了。你就满足一下我小小的虚荣心吧。”
“不去。”易凡一口回绝。
“为什么?”
“你知道比武都讲究高手过招?高手和高手,才有切磋的价值。和这么个烂人交手……想一下都觉得屈辱啊。”他摆摆手,“走了,干活去了。”
切,不帮忙还消遣我这么久,显得你是高手了!我腹诽。
晚上,工作有个小段落,大家有些时间去参观下香港夜景。
我想约络络去逛街,结果一打电话就发现这姑娘已经在不知道哪个地方逛疯了。
“小蓓!你快过来吧!这里的东西太便宜了!”
“你还欠着好多钱呢,小心爆卡。”我提醒她。
“哎呀,把我卖了都值啊,喂,你到底要不要过来!”
“不去了,我经费不多,要省着点花。我就想买点日用品,有物美价廉的地方推荐么?”
络络告诉我个地址,最后一次问我:“真不来?你的人生太没乐趣了!”
我笑着挂了电话,去找她说的那家物美价廉的小超市了。
坐了几站公交,下车后顺着大路走,再拐了几个弯……怎么越走越没有超市的气息啊。
“迷路了么?这是哪里?”我自言自语,想找个路标。转头观望间,我才发现这里虽然道路黑暗,地点僻静,但是人迹并不稀少。似乎有许多双隐藏于黑暗中的眼睛,像野兽般窥视着我这个……傻乎乎地闯入狼群的傻羊。
看着那些鬼魅的人影,我的心开始狂跳,立即转身向大路方向跑去,途中撞到了一个满身酒气的。那人因为手中的瓶子被撞到了地上,爆发出一阵恶毒的咒骂,我更加惊慌地逃窜。
“络络啊,你指的这是什么路啊。”我觉得我要哭了,眼前逐渐呈现的大路也没让我放松下来。
幸运地是,我居然找到了来时候的车站,扶着站牌刚要喘口气,却撞上了一个人。那人没像刚才那个醉汉一样被撞到一旁,反而贴了上来,嘴里还流里流气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眼前的情形不用看都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要镇定要镇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惊慌地向后退去。这时,旁边又来了两个人堵住了我的去路,一个人还把手搭到了我的肩上。
“放开我!”我听到自己的尖叫。
那几个人似乎更加兴奋地逼近了。
就在我开始绝望的时候,一辆车出现在街角,一路呼啸而来冲上人行道,在一声尖啸中刹停住了。那几个流氓被逼着跳向一旁。
易凡从车上跳下来,冲那些人吼道:“滚!”
我跌跌撞撞扑向易凡,攥住他的衣襟,泣不成声地喊着:“易凡,易凡……”
易凡拍拍我,又看了黑暗中的那些人一眼,对我说:“上车。”
然后,他一路飞车,把我从黑暗带回了光明。
“把这个喝了。”回到酒店楼下餐厅里,易凡给我叫了杯牛奶。
喝了一口,温热甜腻的感觉融入身体,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啊,大口喝了几口后,我捧着杯子问:“你的手腕怎么样,这样就开车……有没有再伤到?”
“我单手就能开车。你呢?伤到没?那些人……”
“幸亏你出现得及时,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后怕地说,“不过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找你找不到,就问的李络……”说到这,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调整下情绪,结果到底是没控制住,就听他吼道:“关小蓓!你是文盲么?旅游手册上不是重点提示天黑后不要去那片区域么!你一个女孩,瞎跑什么!”
“我想买东西……”我嗫嚅。
“那么多商店,你非去那!”
“络络告诉了我一家便宜的店,我哪知道就是那个方位啊。”看到易凡脸色又沉下去,我赶紧解释,“我出门走的急没带什么钱,不是想省点么……”
“要钱不要命啊!”他又头疼似的揉着额头,“听说你去那我都……我明天要杀了李络。”
我吓了一跳,“不怪络络,她本来也是好意嘛。”
“哼,不怪她怪谁。她就认识商店,其他都不知道!”
“这话倒对。”我赞同。
“那你还有能走路么?”易凡起身问我。
我点点头:“干什么?”明亮的灯光甜美的饮料已经驱散了刚才的阴影,让我恢复差不多了。
“那走吧,找家店去,你不是要买东西么。”
“没钱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出租车上,易凡问我。
“你那么小气,经理都舍不得给买商务机票……”我嘀咕。
易凡两道能杀人的目光射了过来。
“不是,我是怕耽误你约会。”我赶紧解释。
“谁又说我在约会了!”易凡哭笑不得。
“欸?没有么?你这些天不是天天跟那个日本女人在一起么?大家都说你和她……”
易凡打断我:“听别人瞎说。我相亲的事情不是你一手负责的么,我告诉你要见她了么?”
“你那么能招蜂引蝶,是我能控制的么。”我郁闷地转头看向车窗外的灯火。
看了一会,我从玻璃的反光中发现易凡在看我,回头看他,他又装作看向别处。反复了几次,我忍不住问:“易凡,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他想了想才慢悠悠地说:“其实,由美栀香和我是那么回事。”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问我,我们是怎么回事。”易凡反问。
“不就是日资方的大叔想又搭钱又搭女儿么。多好的事,你还不双手欢迎啊。”
“没见过你这种人。”易凡瞪我一眼,“事是这么回事,不过我不喜欢她。”
“为什么?挺好一姑娘,挺配你的啊。”
“她……好像不怎么喜欢笑。”易凡认真的说。
“她挺爱笑的。我看她站在你背后一直在笑,可淑女了。小时候,我爸一直训练我那么笑,可惜,学不来。”我遗憾地摊摊手。
“我不喜欢。”易凡又说。
“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急了,“人家那是温婉,眼神温柔的真是我见犹怜啊。”
“太温了。”
“那她是没见过你干的囧事。见过了,就算红桃老k的那张面瘫脸,都能露出32颗牙来。”
“关小蓓,我发现你不能放养啊,越来越贫了。”易凡笑。
我没理他,推门下车。购物中心辉煌的灯火,让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易凡拍拍我说:“去吧!”
我觉得他像放开了一只猎狗的项圈,指着山上的兔子喊“去吧”。
不过……管他呢,生活多美好呢。
结果转了半天,也没买什么,我就去超市买了些必须品。要出去结账了,我才想到有件重要的东西没买,可是易凡在这里……
我犹豫了半天,才下决心对易凡说:“你出去等我下好么?我,我还想买点别的。”
“还需要什么?一起买了好了。”
“那个……”我向一边的货架张望一眼,“你还是去等我一下吧,我一会就来。”
易凡低头浅笑,走了两步拿起一包卫生巾问:“是需要这个么?”
我马上蒸腾了,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易凡还是笑,对比着两种不同的包装:“我听说这个牌子的比较好用。”
我大囧,这是你该知道的么!
我胡乱拿了两个扔到车里,头都不回地就要走。
易凡却翻看了一下:“哦,你喜欢这个牌子的,记住了。”
记住个大鬼脑袋啊记住!你记住这个干什么?!
易凡又说:“不过,小蓓,你怎么拿的都是日用的?要不要换些夜用的?这种组合装的似乎也不错。”
“不换!结账!”我吼。
他却还在那没完没了地絮叨:“你脸红什么,这是正常的生理过程嘛,你不要弄得像第一次上生理卫生课的小女孩好不好!”
我崩溃了:“靠!姑娘我做了二十多年女人,今天要你一个男人来教育我生理期问题!”
易凡看了看我半天,说:“我逗你呢。我只是觉得你脸红起来……很有趣。”
我更囧了,决定用四处张望的方法无视他,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人。
命运有时候真是巧合的让人诧异啊。
“易凡?”我轻轻扯扯还在一旁挑卫生用品挑得地不亦乐乎的易凡。
“嗯?你打不打算换一个进口品牌试试?”
我用眼神制止住他的荒唐举动:“记得我昨天求你那件事么,我好像真需要你帮忙了。”
“什么事?”
“我……好像看到张海和刘妙妙了,而且刘妙妙似乎怀孕了。”我干巴巴地说。
那边张海和刘妙妙显然也看到了我,他们向我走来。
刘妙妙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步伐很慢,但曾经有些尖刻任性的面容,却因为怀孕重新焕发出一种柔和的光彩。
“真是小蓓?真是好巧。”刘妙妙看着亲热地说。
“是啊,太巧了。看看你,真是恭喜了,有几个月了?”我笑着说。
世界真是神奇,分手后,不大的系里我都再也看不到张海这个人,可是转了大半个国度,居然能在这里遇到。
“快生了。所以我爸爸才让我来这边待产,可以把孩子办入香港籍。小蓓你到这里是……”
唉,我多想说我也待产呢,不,我想说我孩子都生好几个了,最大的都能追着你家孩子打了。
“出差。”我说。
“以前就觉得你是系里最刻苦的人,现在还这么勤奋呢。不过女人嘛,不用这么辛苦自己的,归根结底还是要成家的……”刘妙妙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呼之欲出。
“是啊,还是你们好,马上就要有小宝宝了。”我笑得有些不自然。
该死,我真为我还是单身耻辱。易凡,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满足下我的虚荣么。
这时一直在旁边做路人甲状的易凡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老婆,要你不努力,你要是肯努力的话……咱们的孩子不也满地跑了么?”
我刚平复的脸又红了:“易凡,你胡说什么!”
“小蓓,这位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海问。
“我来介绍,他是……”
“我是她老公。”易凡抢着说,“结婚的时候小蓓不肯声张,所以我们只注册了一下,也没有太多人知道。但是我们一直努力在要个宝宝……可是你知道小蓓工作太努力……某些时候就太不努力了。”
这都些什么啊。我急得偷偷用手臂捅易凡。
“好了好了不说了,有人不好意思了。”易凡笑。
“你……真的结婚了?”张海疑惑地打量着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易凡不悦地说,“我们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是蜜月旅行去的是欧洲十国。”
我打断易凡的胡说,笑着举起了手:“没有婚戒?是的,我没结婚,男朋友都没有。易凡开玩笑呢。他是我老板。”
刘妙妙和张海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我想我会嫁的很好吧。”
就在刚刚那一瞬,看着易凡挑选东西家常的表情、帮我遮掩时的认真,我突然发现,曾经年少时的痛和执念都是那么的单薄,张海和刘妙妙只是我青春中的一抹底色罢了,未来,才是绚丽的吧。
购物归来,易凡一直将我送回房间。
“今天谢谢你了。回去吧,早些休息。”我说。
“小蓓……”易凡站在门口轻轻唤我。
“嗯?”我抬眼望他。
他却不说话,就在走廊里一直那样看着我,明亮眼眸中有说不明的情绪。
“还有什么事情么?”我问,被他看的脸上又是一片滚烫。
“没事,傻丫头。”他揉揉我的头发,“好好休息,明早还要早起呢。
送走易凡,我倚着墙坐下,拨通了小白的电话。
“怎么样,还好?”小白问。
“工作很忙,今晚才有时间去逛逛。”
“是么,”小白笑,“这么晚来电话,遇到烦心事了?”
我沉默好久才说:“对不起,小白。”
电话那边也沉默好久:“没什么,我也正好订了明天的机票。”
“要走了?真不好意思,每次来都没好好带你逛逛。”
“没什么,你若找到了想要的,我也没什么理由留下。”又是长久的停顿,“那么,祝福你。再见,小蓓。”
“谢谢你,再见。”我说。
挂了电话,我依旧倚在墙角。
也许……哼,我可比辛德瑞拉那笨丫头强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久,难道大家一直没发现,其实终极boss没有出场么?
三十三
3月28日星期五天气: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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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香港回来,苏却出国了,所以周四晚上不需要陪她进行什么“电影之夜”“街头寻找病人之夜”“家庭之友之夜”等活动,那么……或许我可以为自己安排点特别的活动。
下班后,速度地把自己梳妆打扮一番,去23层找易凡。一出电梯,就发现他正西装笔挺地等电梯,见到我问:“花仙子,我怎么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么?但是“花仙子”三个字还是让我抖了好几抖,不过为了配合他,我故意地恶俗地问:“哇,帅哥,这么闪亮,又要相亲啊?”
“是啊。”他对着电梯门整了整领带。
我赶紧装模做样地去翻包里的小本:“欸?本妈妈没安排你接客啊。”
易凡笑着按住我的手:“我去见蓝精灵,不是你安排的。”
我笑:“你去见蓝精灵啊,那我得给你找顶黑帽子,再抱只黑猫。”
易凡又笑:“蓝精灵啊,还是喜欢我这款帅哥的。走啦,明天见!”说完摆摆手离开了。看的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我站在原地,好久才意识到易凡甚至没有邀我一同下楼。我在电梯门上看到自己模糊的妆容,突然觉得自己幼稚到无趣,于是掏出纸巾狠狠地抹去了唇上的色彩。
一路上我就琢磨,在哪里听过蓝精灵这个名字。
地铁停了又走,我看着对面手机广告中某个男明星阳光灿烂的笑容时,蓦然想到,我是同一天在同一部手机里,同时发现了蓝精灵和花仙子这两个名字。
易凡的手机。
那么,应该是故人吧。
我的心情更加恶劣了。
空旷的家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我重新爬出地铁站,游荡在街上,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我问:“你知道蓝精灵是谁么?”
“蓝精灵?让我想想啊。”电话那边传来胖子欢快的声音,“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胖子欢快的声音是如此的不合时宜,我打断了他:“不是。我在易凡的手机里是花仙子,因为我叫小蓓,和《花仙子》的主角重名。还有一个人叫蓝精灵,你知道是谁么?”
“靠,天雷宝宝还在玩这一套啊,他打五岁起就乐此不疲了。我在他手机里是什么你见过没有?”
我没心情跟他贫,摇摇头,想到他看不到,又继续问:“蓝精灵是谁?”
“……我跟你说啊,小蓓,我小时候也可喜欢花仙子了,我当时的理想女友就是花仙子那样的,金色头发大眼睛。结果长大后发现,金色头发大眼睛的那是梦露啊!”
我觉得正常情况下跟胖子简直无法交流,不顾他的絮叨,挂了电话。
理想女友?呵,易凡,陪伴你成长的都是些什么彪悍人物啊。五岁起乐此不疲的游戏?和谁一起?
我信步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红妆落。
呵,好久没来了,易凡不来相亲,我也想不起到如此典雅奢侈的地方来。总陪易凡在这里见各种各样的女子,我却没有一次正常地在这里喝过咖啡。
我去了窗前第三张桌子,易凡每次习惯坐的地方。我想象着他坐在对面,自恋地对我说:“这个角度,我脸部的轮廓很帅很完美。”
其实,每次我都想说,易凡你任何角度都很帅,不过只限于严肃的时候。易凡你知不知道你不能笑?你笑起来太青涩,太单纯,太……美好。
有人过来问我要不要试试店里的特色咖啡。我拒绝了他的热情推荐,只点了杯可可。有心事的时候,我会对咖啡因有剧烈反应,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握住温暖的杯子,看向街边纷扰的人群璀璨的灯火,这时我才想明白,所谓红妆落,并不是易凡想的那个意思。而是为天下女子,在洗尽铅华摆脱一切烦扰后,能够看清自己的心。
我喝着甜腻的饮料,悄悄告诉自己:苏出国了,络络出差了,易凡约会去了,而我,大概只是寂寞。
我在红妆落一直坐了很久才出来。我依旧有种无所归依的茫然,只是看着夜晚绚烂的霓虹,独自游荡在都市喧嚣却又寂寞的夜里。三月夜的空气,还是有一丝薄凉的气息。
我终于走不动了,倚着街灯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我说:“胖子,我难过。”
胖子说:“难过啊,来,哥带你找点乐子去。”
我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街头熙来攘往的人群,成就了一个人的孤单。
不到五分钟,胖子的车就急刹在我面前。
“哥可是一路飙车而来。走,上车。”他说。
我一言不发,乖乖上车。胖子一脚油门,漂移而去,一路飙车没用得上二十分钟,就来到易凡郊区的别墅了。
我突然很不想见和易凡有关的一切。
“下来吧,”胖子拉开车门劝我,“哥难过的时候,都是来这里虐待虐待小狗,砸砸门窗家具什么的。告诉你,可比去超市捏方便面爽多了!”
这个提议立即让我心动了。我跳下车,颠颠地跟在胖子身后。
胖子直接用车撞烂了院子的门,摸出把钥匙在前门上捣鼓半天,最后郁闷地嚷:“该死,又换锁了!”
我有些失望……我可真想进去砸砸家具、虐待虐待小狗啊。
胖子在一旁嘀咕:“哼,一把锁就想挡住你胖爷,也太小瞧我了!”说完,从车里拎出架简易梯子架在墙边,蹭蹭几步跃上二楼的一个小平台,身手极为利落地爬上楼顶砸碎了一扇天窗把自己肥胖的身子塞了进去。
……哦,蜘蛛侠!胖版的。
我还在头向上九十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让胖子凭空消失的小洞口的时候,前门打开了,胖子一把将我拽了进去:“快进来。我先去善下后,省的一会招警察。”
刚打开灯,一个身影就飞扑过来。韭菜热情洋溢地冲过来,给了我个口水洗礼。正当我俩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胖子回来了。
“韭菜,小韭菜。”胖子从旁边捞了根香肠嗲声嗲气地唤着。
韭菜立即从我身边跳开了,退后几步弓着身子犬齿暴露“呜呜”低鸣。
“它好像很生气!”我惊讶地说。
“哪有。”胖子跟进一步继续拿香肠引诱韭菜,“小狗狗,乖狗狗。”
那狗虚张声势地叫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立即转身夹着尾巴跑了。钻到窝里,爪子搭在眼睛上,露出的小鼻子微微发抖。
“嘿嘿,它明明是很害怕嘛。”胖子扔掉了香肠邪恶地说。
“小蓓,想喝点什么?啧啧,宝宝私藏了这么多好酒呢。”胖子像进了装满金子的山洞的强盗般兴奋。
“不了,我……喝多了会……”
“怕什么,咱今天来是为了什么。看看,这瓶市价要两万多呢。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胖子扔过来个酒瓶子。
也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起身找高脚杯,未果,就拎了两个饭碗,在里面倒满了红酒。
我觉得自己没喝多少,但不久周围就“骨碌碌”地滚满了瓶子。此时,胖子正抱着他的梦露,在我前面大跳艳舞。
“eonbabybaby,eonbabybaby……”他用没调的声音嘶吼。
“死胖子,真难听!还有你这点出息,满大街的女人,你就抱着这么个假的!哈哈。”我隔着棕色的瓶子,看着胖子说。
“哦!!”胖子拖着长音唱出最后一个音符,抱着梦露旋转一周倒在我身边。
“我说小蓓,虽然你是女的,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你们女人太麻烦!要吃要喝要男人要孩子,哪有我的梦露好。不用吃喝,要干什么干什么!看看易凡,以前被女人训的,吃的比韭菜差,地位比韭菜低!”
“你这种藐视女性的想法是错误的,是要批判的!去,跟韭菜学狗刨!”我指挥。
“是这样么?”胖子去韭菜的窝扯着后腿把韭菜拽了出来。韭菜拼命挣扎,趁胖子力气稍松,飞窜出去。胖子一个飞扑,抓住了狗尾巴。
“别跑,你小蓓姐姐要看你狗刨。”
“谁是它姐姐!胖子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它姐姐!咯咯咯。”我举着碗要扔胖子。
“易凡的狗……难道要叫你小姨啊!”胖子继续和韭菜纠缠。
“别跟我提易凡!我不待见他!我好不容易下决心……哼,他要是再敢调戏本姑娘,我打断他的腿!”我含糊地说。
“啧啧,就说女人不可靠,你更暴力啊。”胖子感慨,“喂,小狗狗,站住!你是逃不过你胖爷的五指山的!”
……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迷迷糊糊间有人点亮了灯。
我觉得有人摇着我喊:“小蓓,小蓓!”
“啊,干嘛,找苏那个财迷去隔壁……”我嘟囔。
那人放下我,走到一旁,对着地上一堆物体拳打脚踢了一番:“靠,死胖子,这个月第三次了!”那堆物体发出了奇怪的“咕噜”声。他又走回来,看着我说:“这辈子第一次。”
“呵呵,什么第一次啊……”我听到一个傻笑的声音。
“关小蓓,你这辈子的债越欠越多了。”那人抱起我低头叹息。
墙角里那堆物体出声了:“什么钱不钱的,易凡,你个死财主。小蓓欠的钱还算钱么?他欠的,哥哥我来还!”
“胖子,你欠我的债下辈子也还不起了!!”那人抱着我往屋里走时,又踢了墙角那人一脚。
我做了个梦。
我抱着水晶鞋向易凡乞求,告诉他我才是舞会上的美女。易凡低头看着我:“舞会上你美丽非凡,可是现在舞会结束了,你可以穿着你的破裙子去厨房捡黄豆了。”说完搂着公主哈哈大笑。公主倨傲地看着我说:“哎呀呀,太老土了,谁现在还会穿这样的鞋子。看,米兰流行趋势是这样的。”她把鞋子扔向我的脸,尖利的鞋跟划断我的脖子,我听到自己和他们一起哈哈大笑。血液流过脖颈,温暖轻柔……
脖子上的感觉从梦中传递到现实,我突然睁开眼睛,仔细一看,见易凡坐在床边,一手挠着他的狗一手挠着我。见我醒来,韭菜又扑上来对我一顿舔。
“本来不想叫醒你的,可是我觉得你可能想去上班。”易凡说。
梦里声嘶力竭的笑让我心惊,摸着心口沉默不语。
“上什么班上班,小蓓辞职了跟我混。”门外传来了胖子的嘶吼,“韭菜,韭菜,把爷的袜子叼过来!”
韭菜闻声,立即钻进我的被子,只留一条尾巴在外面。易凡把韭菜拖出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黑着脸出去了。接着外面传来了拳脚的声音中途夹杂了胖子的呻吟。许久,声音才平息,易凡端着杯橙汁进来了。
“怎么了?”我问。
“没事,胖子去小黑屋反省了。”易凡说。
我默默喝着橙汁,想了想昨晚的事情问:“我又抽了?又去洗澡换衣服了?呵呵,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
“不是。我帮你换的衣服。真是难得你喝多了还这么乖啊。”
我看了看身上易凡的t恤,说:“易凡,你不该碰我的。”
“不是为了你,我是心疼我的床单被子,很贵重的,洗起来很费劲,不如洗你方便。”
他戏谑而无赖的语气让我心烦,我神情严肃地重申:“易凡,你不该碰我的!”
易凡沉默好久,才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的心事……算了,没必要对你说了。
我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笑容:“我有什么心事,就是抱歉弄乱了你的家。”
“没关系。”易凡又揉揉我的头发,“以后要进来不用砸锁,后院门边有个箱子里面有备用钥匙。”
话音刚落,就听胖子哀嚎:“我说宝宝,你这箱子里头一千多把钥匙呢,你要找死我啊!”
“哼,一具尸体放在一堆尸体中才安全吗。”易凡嗤笑,“箱底那把系着五彩线的青铜钥匙,可以开后门。”他又凑到我耳边说。
“起床上班了,要迟到了。”易凡拍拍床催促。
“我……能请假么?”我小声问。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嗯,有点头疼。”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公司帮你打声招呼。”他整理好行装,神采奕奕地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计划着今天的活动内容:帮易凡把屋子打扫干净,清除昨晚破门而入的罪证;回家更新一下自己的简历;然后写封辞职信……一切像今早那场生动的梦,梦醒后我无法重新面对梦中的荒唐。
这时,电话铃响,欢快的铃声让我惆怅好久,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请问哪位?”
“关小姐么?”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女子优雅的声音。
——“我是蓝思扬。”
三十四
3月29日星期五天气:阴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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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我如约来到和蓝思扬约见的餐厅。英伦风格的小餐厅简约浪漫,轻扬的爵士乐为时空镀上了一层古典的奢靡。一进门,就见一个女子坐在窗边,静静地观望外面渐暗的风景。她还是盘起发髻,穿一件黑色单衣,侧影美丽精练,整个人有种存在于女人青春之后岁月之前这段黄金时间中只可意会的优雅和性感。
我轻叹,如果我是男人,也会爱上这样的女子吧。暧昧灯光下,不用说话,就已经是道美丽的风景。
我走过去,问:“你好,请问是蓝思扬小姐么?我是关小蓓。”
她笑,眉目如画,指着对面的椅子说:“请坐。如果你愿意,可以称呼我思扬姐。我可以叫你小蓓么?”
我点头,坐下。
有侍者过来问喝什么。蓝思扬说:“给我来杯茶吧,在国外喝咖啡的机会很多,回到国内不喝茶,就不地道了。给这位小姐……来杯可可吧。”然后转向我问:“小蓓,你是喝可可么?”
我有点诧异,但仍点点头。
侍者说声“稍等”后离开了。我们便陷入了等待的沉默,蓝思扬一手托腮看着城市的灯火,而我,看到了她指上那枚反射着璀璨花火的钻戒。
很大,很美,完美的切割,永恒的爱情。
蓝思扬视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把带着戒指的手伸到我面前,手指纤长得像一件艺术品。
“漂亮么?”她微笑着问,“我要和相恋十年的人结婚了。”
我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像被胶水粘滞住了,涩重,干枯。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恭喜你们。”
她仔细看了我一会,说:“小蓓,你有什么烦心事么?听说你是很爱笑的啊。可是现在,为什么眉头皱地这么紧呢?”
这算什么?先是战争的号角,然后是对阵的挑衅?可是……我给了自己一个惨淡的笑,我拿什么赢得这场所谓的战争?相恋十年,一枚价值连城的婚戒,是她的武器,而我,两手空空。
“蓝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冷冷地问。
蓝思扬狡黠地一笑:“我说过,你可以叫我思扬姐的。我找你来是要给你讲一个人的故事,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
饮品上来了,我抱着被子啜饮一口,而蓝思扬喝了口茶,夸张地说:“真好,国外的茶永远赶不上自家的。”
氤氲茶香中,她缓缓说:“我和小易,我们两家是世交,家世惊人地相似,都是家族世代经商,祖辈中出过文官武将,但更多的还是商人。到了我们父母这一辈,是生意上的伙伴更是生活中的挚友。我和小易……也许就是人们说的青梅竹马吧。长到十来岁的时候,我们被一同送到国外读书。父母都在国内,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青梅竹马?”我忍不住插话,可是“相依为命”这个词未免太严肃。
“一起长大嘛,两家像一家,如果在古代会被指腹为婚的。”蓝思扬笑,“可是,家里虽然富有却非要遵循什么‘贫困教育’,说不能让下一代沾染纨绔的秉性。两个半大的孩子,身在异乡,没有大人照顾,没有多少钱,生活其实很艰难。”
“别看小易现在商场中一副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样子,可是你不知道当初的他是一个怎样粘人的孩子。想家了要哭,到了年节要哭,在学校被人欺负要哭,吃不惯西餐也要哭。最夸张的是,打雷的时候要抱着我们养的那只胖猫躲到我的床上哭。呵,你能想象一个男孩子因为打雷哭地惊天动地么?可是偏偏我们呆的那个地方又经常打雷……”
我想,这样的日子对一个大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两个孩子的确艰难了些。但是蓝思扬说起童年时的无助,脸上为什么还会有甜蜜的笑容?我知道的易凡,虽然经常做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回想起,却总是那样挺拔安宁。落水后他背着我的脊背,让我哭泣时倚靠的胸膛,打跑流氓后紧紧绕住我的手臂,都是坚实沉稳。是的,我无法想象因为打雷而哭泣的孩子气的易凡。这些,是属于他们的记忆……
“现在我知道,男人比女人更忍受不了寂寞,所以他会那样极端地表现自己的情绪。可是,那时的我真的很讨厌小易。一个大他两岁的女孩,要代替母亲的职责,照顾着一个粘人的爱哭鼻子的弟弟,常常自己很害怕,却还要强颜欢笑地安慰他,安慰烦了就张嘴骂他,这样吵吵闹闹好多年。当时,我埋怨父母最多的,不是将我送出国外,而是和这样一个小子一起来到国外。但是谁能想到呢,曾经的一直跟在我身后哭哭啼啼的小孩,竟然也可以出落得这么让人意外。”蓝思扬悠悠叹息。
“世事难料。”我说。
“你知道小易很喜欢看动画片,那种特幼稚的?”蓝思扬突然问。
我点点头:“你姓蓝,所以他管你叫蓝精灵。他还跟我说过,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是《花仙子》。”
“是啊。有一阵子,小易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骗他说我喜欢看《花仙子》,但是学校有活动看不了,只能拜托他帮我看着,录下来。我开始就想清静几天,结果没想到整整一个学年,一到放学后,他就飞奔回家帮我录制一个电视台播放的动画片,一年后,我有了整整一柜子的动画片录像带。多可笑的孩子。”
“真可笑。”我勉强地附和着。
可笑么?少年易凡执着到可笑的举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