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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的法则第1部分阅读

    情人的法则

    作者:佩香秋莲

    卷一【情变】

    第一回

    机场大巴驶出了高速,从下飞机到现在,温柔一直看到或听到身边的人在电话里与家人或朋友报平安,但是,那种亲切或喜悦却丝毫不能让温柔冰冷的心情感受到一丝暖意。

    温柔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只是离开五年而已,这里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五年,不知不觉,温柔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五年了……

    只是,五年的时间,对温柔来说,终究还是太短暂了,一切,都还来不及遗忘。

    “但是……”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虚影,温柔在心中叹道:“我还是选择了回来……”

    当初一个人默默离开,无人相送;如今再悄无声息地回来,无人相迎。五年前和五年后,温柔都是孑然一身,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因为她喜欢独来独往,而是因为,温柔还是一个“在逃犯”。

    一个在爱情上被迫逃亡的人。一个无法遗忘过去、无法得到解脱的囚犯。

    有些人就是这样奇怪,越是痛苦的事情就越想去忘记,而越想忘记的事情却反而越清晰,温柔就是这样奇怪的一个人。

    所有关于这个城市的人,所有关于这个城市的事,所有关于这个城市的一切,温柔都记忆犹新。不,准确地说,温柔的时间完全地停留在了五年前。

    刚刚在机场,经过候机室,在穿梭的人群之中,恍然间,温柔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离开这里时,那个狼狈的自己。

    五年前,遍体鳞伤的温柔仓促地逃离了这个城市,情非得已的选择,但却是唯一的出路。五年后,再次回来这个城市的她,虽然已经不会再像当时那样悲痛欲绝,但是,偶尔的,她还是会感觉到一阵阵的窒息。

    也许,回来得还是太早了吧?只是短短五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她若无其事地回来,甚至连温柔自己也没想到她会接受那个邀请,当初离开时,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从坐上飞机一直到飞机落地,温柔还在反复地考虑自己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巴士行驶过一座立交桥,温柔清楚地记得这里原来是一片居民区。不论温柔愿不愿意承认,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五年。

    温柔对于这个城市的记忆就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大巴的车轮每向前转动一圈,就为温柔的记忆涂上一层新的色彩,这个城市,在她离开的期间变化太大了。也许,选择回来还是正确的吧,至少可以不让自己继续在回忆中苟延残喘。此时此刻,温柔才真的察觉到,在懵懵懂懂中,她已经遗失了五年的光阴。

    温柔把右手紧紧地贴在车窗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拉近与这个城市的距离,才可以消除在她内心之中,突如其来的陌生感所带来的那一丝不安。

    冰冷的玻璃渐渐有了掌心的温度,就像是在温柔的心中,那些因为熟悉的情景而触动到的她努力遗忘的情愫。

    不知道是不是大巴里的空调开过了头,温柔感觉到阵阵寒意,于是,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块大大的披肩。温柔将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撩至胸前,然后把披肩披在了肩膀上,再轻轻挑着长发,随意地散至身后。

    温柔一连串的优雅动作,吸引了身旁男士的注意。

    不知名的男士走到温柔身边,向温柔递出了他的名片,然后问道:“小姐您好,我是这家经济公司的负责人,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公司的签约模特,我们现在正在为一部名牌洗发水寻找代言模特。”

    温柔望向声音的主人,礼貌地接过名片,礼貌地笑着,礼貌地说道:“让我考虑一下,如果我有此意,我会在两天内与贵公司联系。”

    男士看着温柔,虽然她婉婉有仪,但是又恰如其分地拒人以千里。男士识趣的离开了,只是在心中惋惜着。

    温柔虽然对模特什么的并没有兴趣,但是出于礼貌,她并没有将名片随手丢弃,而是放在了包包最外面的夹层里。像这种被陌生人搭讪的情形,温柔早已经习以为常并足以应对自如。原本以为离开热情浪漫的法国之后,这种情形会减少很多,没想到回到国内却依然如此。

    下了巴士,温柔走向就近的的士站。

    低着头,温柔看着自己不断向前迈进的脚步,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这种由脚底下传来的踏实感,让温柔更加确定,这一次,真的不是梦。

    上了的士,温柔说出了目的地的地址,的士司机回头望了一眼随身携带着小提琴的温柔,笑着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参加音乐之声交响乐团的应试吧……今天去应试的人可真多,我刚刚路过那边时,车况还真是堵呢。”

    温柔只是礼貌地笑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参加音乐之声交响乐团的应试吗?也不能说不对……只是……有稍许的不同。不过,温柔并不想像一个陌生人解释太多,她侧过头,目光再次看向窗外。这是温柔的经验,如果不想与的士司机闲话家常,那么除了把玩电话以外,这种把目光锁定在窗外的办法就是最有效。

    这一次,这种小把戏再次奏效了,的士司机果然未再多说些什么。

    一路沉默。

    的士驶过一所大学,对于这并不陌生却又不十分熟悉的风景,温柔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心也随之悸动:这里……这里是我就读了一年的大学校园……没错……校门口那座艺术铜雕……他经常会在那里等着我……

    突然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温柔紧锁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我……终于还是回来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温柔才慢慢地睁开眼睛,但是却再也没有勇气望向窗外。温柔的指尖在小提琴琴箱上画着螺旋的圈圈,这是她陷入沉思时的习惯动作。

    一个人的名字在温柔的心中萦绕,挥之不去,一如这五年间。温柔用五年的时间去忘记这个人,虽然已经可以不用再费力从脑海中抹去他的容颜,但那个名字却始终留在心里。究竟是忘不掉,还是不舍得忘掉。

    “初爱不生花。”温柔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来的五个字,但却成了温柔初恋的写照。

    五年前,感情草草结束,我迫不得已选择了离开。当我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看着手上的登机牌,我不知道,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还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

    五年后,我再次回到当初逃离的城市,当记忆中的一切如此地近在咫尺,我似乎可以小小地嘲笑一下五年前的自己,对于当时的自问,现在的我,已经给出了答案。

    看,与你分手之后,我并没有活不下去,但是……也没有活得很好。

    那么你呢?从上次见面到现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五年里,你过得可好?

    到达了目的地,温柔的心还沉溺在回忆里,她下意识地拿出钱包,随口问道:“?afaitbe?”

    从的士司机望向自己的惊愕表情,温柔才真正回过神来,对了,这已经不是在法国了。温柔歉意地笑了笑,问道:“多少钱?”

    “25元……人民币。”的士司机笑着回答道,他似乎已经知晓温柔是刚刚从外国回来,毕竟温柔上车的地方可是机场巴士的一个停车站点。

    温柔付了钱,拿着小提琴下了车。

    第二回

    进了音乐之声国际文化有限公司所在的大厦,温柔看了看时间,因为路上有点堵车,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面试的时间,于是,温柔直接前往面试厅。

    “小姐,现在还不能进去,你先到休息区去等着,一会儿叫到你的名字时你再过来。”一名工作人员拦住了走向面试厅的温柔。

    温柔愣了一下,随后即明白了,她向工作人员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来参加面试的,我是……”

    “温柔,你来了,我还怕你赶不及呢。”音乐之声的团长卫子榉正巧开门从面试厅中走出来,看到温柔,一脸的惊喜,快步走向她与她打招呼,并向那名工作人员说道:“她不是来参加面试的,她是面试的考官。”

    温柔向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之后,即跟随卫团长进了面试厅。

    直到温柔与卫团长进入面试厅后很久,那名工作人员才缓过神来。他真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是面试的考官,看她的模样也就二十岁左右吧。而最让他目瞪口呆的,就是温柔那莞尔一笑,她的笑就好像是一朵兰花在瞬间开放,淡淡的,却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丝丝甜味。

    卫团长向温柔介绍了参加这次面试的其他几位考官,并向温柔着重介绍了乐团总监程诚。

    程诚看起来有一些激动,他没想到卫团长居然真的把国际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温柔小姐聘请到团里做首席,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曾经在法国有幸听过温柔小姐的小提琴演奏,尤其是那曲《流浪者之歌》,荡气回肠的伤感色彩与艰涩深奥的小提琴技巧所交织出来的绚烂效果,让我心弛神往……我觉得,您是在用灵魂来演奏。”

    对于程总监的恭维,温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不过,也许程总监说得没有错,温柔确实是在用灵魂来演奏,因为她是一个没有办法用心来演奏的人。

    温柔的心,早就已经枯竭了。

    面试开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编号为0019号的报考者进来之前。

    0018号报考者出去之后,卫团长对温柔笑了笑,问道:“温小姐觉得这次前来参加面试的报考人员总体的音乐水平如何?”

    温柔稍做回想,即从之前的18名已经参加过的人员名单中挑出一人,说道:“除了她,其余的人我都不满意。”

    卫团长看了一眼温柔挑出来的人,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将19号报考者的简历移到了温柔面前,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温柔看了眼,说道:“她应该是下一个,卫团长现在问我是什么意思?”

    卫团长笑了笑,说道:“这个女孩子是……”

    温柔将简历推回到卫团长的面前,说道:“卫团长,您还记得当初我同意回国的条件之一是什么吧?”

    卫团长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记得、当然记得,温柔小姐要求拥有挑选与您同台演奏人员的权力,这也是您赶回来参加这次面试的原因之一。”

    “没错,对我来说,音乐是纯粹的,小提琴是我毕生引以为荣的艺术追求,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沾污它,我不管卫团长你们是如何运营这个交响乐团,但是,我不允许有人滥竽充数。”温柔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的人全部听了个清楚,当然也包括在卫团长与温柔说话间,进到面试厅内的0019号的报考者。

    这0019号报考者是某位市领导的千金,名叫金芷珊,原本以为凭借她父亲的影响力可以轻松通过这个考试,却没想到刚进场地就听到了温柔的这番言论,一时之间愣在那里,真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不买她父亲的面子。

    温柔却像没留意现场的气氛一般,对金芷珊说道:“你可以开始了。”

    金芷珊选了一首维厄当的《a小调第五小提琴协奏曲》作为她的演奏曲目。金芷珊的演奏刚开始,温柔的眉头就难得地皱了起来,演奏进行不足15秒钟,温柔就示意金芷珊停止演奏。

    其实,不止温柔,在场的考官都与温柔同一个想法,原来以为这位金大小姐就算再不济,至少也不会像刚刚的演奏错漏百出,对于每个人来说,她的演奏就是一种折磨,但是,也只有温柔如此明显地表示出来。

    金芷珊当然知道自己的小提琴演奏水平,她进交响乐团也无非是想为自己抬抬身价,毕竟音乐之声交响乐团在国内的音乐界可以数一数二的乐团,但是,眼前的情形却让金芷珊下不来台。

    听到金芷珊的这种水准,卫团长也有些无法接受,他没想到这种水平居然也敢开口说稍稍照顾一下,如果让金芷珊进到乐团,那真是音乐之声建团至今最大的耻辱。于是,不用温柔再开口,卫团长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那我通过了吧?”金芷珊听到卫团长的话,却没有离开,她很清楚在座的几个人之中哪个是团长、哪个是总监,但是,她的话却是在问向温柔。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是何来历,但是,金芷珊却很清楚,温柔绝对是她进乐团的最大阻碍。

    “不,你根本不可能通过。”温柔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铿锵有力。

    “为什么?”金芷珊明知故问,但既然已经如此,就不如厚着脸皮把名额弄到手。

    “因为我说不可以。”温柔回答道,而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卫团长为难。温柔并不是一个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只是她在音乐上有她自己的坚持,她绝对不会接收这种人进她所在的乐团。

    “不,不只温小姐,我想,在座的每一位考官都是这么想的。”卫团长自然理解温柔的用意,但是,对于温柔这么做,卫团长并不领情,如果温柔认为他是那种会趋炎附势的人,那也就太小看他了。更何况,今天的面试几乎可以说成是温柔对乐团的试探,因为到目前为止,温柔只是口头上同意接受音乐之声交响乐团的邀请,但是,她的合同还没有正式签定,所以,卫团长自然是不想让温柔对音乐之声的经营理念有所误会。

    “你为什么要阻碍我进乐团?”金芷珊不依不挠地继续问道。

    还不待温柔表态,卫团长即向保安挥了挥手,示意他带金芷珊出去。但是,温柔却伸手制止了保安,并站起身,走到面试门口,打开门,温柔对门外正等着参加面试的报考者说道:“对不起,我要多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说完,温柔刻意地没有关上门,转身走回面试大厅,一边走着,一边用她手上的笔将长发盘绕了起来,挽成一个看似随意却又十分高贵的发髻。

    温柔从金芷珊的手上拿过她的小提琴,说道:“原本,我是不会用别人的小提琴的,但是,我却为你的小提琴感到痛心,我想,至少让它有过一次存在的价值。”

    就在温柔的说话间,面试大厅的门口已经聚过来许多的报考者,保安原本想要清场,却被卫团长制止了。

    卫团长笑着说道:“让大家提前领略一下温小姐的风采也未尝不可。”

    第三回

    温柔拔了拔小提琴的琴弦,调好音后,看了金芷珊一眼,即把小提琴放在了下颚与肩膀之间。

    维厄当的《a小调第五小提琴协奏曲》再次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但是这一次,却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荡气回肠的乐符,从温柔的指尖最完美的表现出来,一瞬间即紧紧地扣住了所有在场人的心弦,就连金芷珊都因为震惊而张大了嘴巴。虽然金芷珊小提琴演奏得不怎么样,但是,为了附庸风雅,对于交响乐她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所以,她很清楚温柔的演奏绝对是大师级的水准之上。

    温柔的演奏是一种艺术。她以纯正亮丽的音色、真切质朴的抒情性和流畅华丽的技巧,为人们勾划出了一幅鲜活生动的音乐画面。三分半钟的演奏,精彩自如、一气呵成。

    演奏结束,所有的人还未从温柔营造的音乐气氛中脱离出来。

    温柔轻轻地抚摸着小提琴,轻声说道:“如果我的演奏可以带给你一丝满足感,那我也就觉得一丝欣慰了。”

    “阻止你进乐团的,不是我,是你的音乐。”温柔将小提琴交给呆若木鸡的金芷珊,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这时,在场的人才渐渐回过神来,一时之间,面试厅暴发出既热烈又感动的掌声,每一个人都被温柔的演奏征服了。

    随着0019号报考者金芷珊离开后,面试很快就结束,因为大多报考者在听过温柔的演奏后,自动退出了面试,他们自知自己的音乐水平还无法与温柔这种大师级的人物同台演奏。而以温柔的话来说,这种水准才是一个真正的交响乐团的基本水准。虽然温柔的这种说法有些过分谦虚,但是却可以了解到她对音乐还有更高的追求。

    温柔与卫团长签定了合同,正式加入了音乐之声交响乐团,成为该乐团的小提琴首席。合同签定之后,温柔即起身与卫团长告辞。

    卫团长起身相送,在看到温柔随身只有一只小提琴的时候,即开口问道:“温柔小姐……啊,不对,现在应该叫温首席了,温首席是今天才乘机回国,应该带了许多行李才对,怎么只有一只小提琴?”

    “我的行李都是托运的,要明天才能到。”温柔回答道。这些年经常在外面参加巡回演出,只有这一次她可以完全丢掉行李,因为这一次,她是回家,所以,行李即使稍后再到也无所谓。

    “不知道温首席的住处可安排好了?”卫团长关心地问道。

    温柔笑了笑,打趣地说道:“卫团长应该知道,这里可是我的故乡,当初卫团长不就是想通过这一点说服我加入乐园么?所以,我会搬回家里与我父亲和妹妹同住。”

    卫团长爽朗地大笑着,确实,当初音乐之声向温柔发出邀请的时候,除了这张亲情牌以外,没有任何一点可以比过国外各大交响乐团所提出的条件。没想到这张亲情牌一打出去,温柔当时就同意考虑一下,而且只隔了一天,他就接到了温柔的回复电话。就算到了现在,卫团长还在庆幸音乐之声交响乐团的所在地是在温柔的故乡。

    “那我让车送你回去。”卫团长拿起电话就要打给司机。

    温柔连忙制止,她笑着说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而且,这么久没回来,我也想到处转转。”

    “好,那我就不与温首席客气了,我送你出去。”卫团长一边说着话,一边站起身。

    “卫团长请留步。”

    从大厦里走出来,温柔未没有像与卫团长所说的那样直接回家,而是再次坐上的士,让司机带着她随便转转。

    “要不要给父亲或妹妹打个电话呢?”温柔拿出电话,找到了温馨的电话号码,却在拨出之前的一瞬间,打消了念头。

    温柔这次回来,并没有告诉父亲和妹妹温馨,因为温柔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下飞机就买回程的机票逃回法国去。现在虽然已经确定自己会留下了,但是,却并不急于通知他们,温柔想在这个被自己努力从脑海中遗忘五年却依旧根深蒂固存在着的城市里,到处转转。

    只希望,不要勾起太多的回忆就好。

    的士司机载着温柔转了几处变化比较大的城区,然后问道:“小姐还要去哪里?”

    温柔想了想,对司机说出了一条街道的名称。

    因为看到了车辆禁行线,所以司机把车停在了街角,温柔并不介意,反倒觉得可以散散步。

    延着小路走上去,转了个弯,即来到温柔所要到达的目的地。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咖啡店,温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嘲地笑着,喃喃自语:“我还是来了这里……”

    就在温柔的思想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的脚却已经踏进了落日咖啡厅的大门。环顾四周,没想到过了五年,这里却仍然保持着老样子,呼吸着熟悉的咖啡香味,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似乎,只有在这里,时间是停滞的。不,应该说,从五年前开始,温柔的时间就冻结在这里了。

    温柔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之前的座位坐了下来,饮品也选择自己以前经常喝的柠檬茶。

    茶倒在杯里,温柔却没有只喝,只是盯着热气缭绕茶杯发呆。突然间,温柔想到了刚刚程总监说过的话,没错,温柔确实是在用灵魂来演奏她的小提琴,因为,她是一个没有办法用心来演奏的人……

    从五年前开始,对于初恋的回忆,就像是一棵种子,在温柔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继而长成参天大树。每当温柔想要忘记过去、拔掉那棵树的时候,那些深深扎在她心中的须根就牵扯着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于是,温柔放弃了,任由那棵树继续在她的心里茁壮成长。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发现,那棵树的根系早已经将她的心牢牢地困住,并且仍在不断地吸取着她心脏之中的养分……她的心,在这五年里,不知不觉地枯竭了。

    我已经,没有了再爱的勇气,我已经,丧失了再爱的能力。

    只因为你!

    一个男人,突然坐在了温柔对面的座位,就像五年前……他看着温柔,眼睛中弥漫着浓浓的笑意,一如五年前……

    同样的座位、同样的茶香,同样的两人,于是,时间似乎也回到了五年前。

    第四回

    “教授,你说得可是真的?”温柔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她的声调明显地比平时提高了许多。这也难怪,不论对谁来说,这都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刘教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才接到法国那边来的电话,恭喜你,你获得了法国帝博国际小提琴比赛的参赛资格,老师我实在是太为你感到骄傲了,而且,老师也相信,以你的音乐天赋,你一定可以获得冠军。”

    “谢谢教授,我一定会加油的!”说完,温柔向刘教授鞠躬致谢。

    离开了刘教授的办公室,温柔飞快地跑出了学校,跑向了她与陆宗远约好的地点,也就是校门口那座艺术铜雕。

    看到温柔像只小兔子一样跑向自己,陆宗远仿佛抛了所有工作上的不快,对着温柔露出了笑容。

    “学……学长……我……有……好……好消息……告诉你……”温柔终于跑到了陆宗远的身边,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与陆宗远约好在这里见面时,她都觉得这段路要比平时长上好几倍。

    “慢点,你先把休息一下……”陆宗远笑着说道,温柔这个丫头每次见他都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但是,也正是这样子,才让陆宗远觉得他在温柔心目中显得尤为重要。

    温柔终于调匀了呼吸,她开心地笑着,她要在第一时间与陆宗远分享这个好消息。

    “学长,我有好消息告诉你。”虽然她与陆宗远已经交往了一年多的时间,但是,她还是习惯于称呼陆宗远为学长。

    “说来听听。”陆宗远亲昵地拨弄着温柔跑乱的长发,笑着说道。不过,看温柔这么开心,陆宗远差不多已经猜想到她的好消息是什么事情了。

    “学长,我已经获得了法国帝博国际小提琴比赛的参赛资格。”温柔笑着,一脸像在等待表扬的小孩子的表情。

    果然,陆宗远从温柔的话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当初温柔再对陆宗远说提起她的导师为她报名参加法国帝博国际小提琴比赛时,陆宗远就已经断定她会轻松获得参赛资格。因为从陆宗远四年前在一次校际艺术节上听到温柔的小提琴独奏时,他就了解到了温柔的音乐天赋,他知道温柔一定会成为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

    “才获得了参赛资格就高兴成这个样子怎么行?”陆宗远笑着揉乱了自己刚刚为温柔捋顺的头发,继续说道:“我可是认为你一定会拿到比赛的冠军哟。”

    “学长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有信心。”温柔任由陆宗远摆弄着她的头发,每次陆宗远这么做,她都觉得很舒服,而且有一种被陆宗远宠爱的幸福感觉。

    “那是当然了,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女朋友啊!”陆宗远最喜欢看到温柔流露出这种表情,就好像小狗被瘙痒时很舒服的样子。

    温柔的眼珠转了转,想来想去想不通呢,于是,她侧着头看着陆宗远,问道:“咦,拿到冠军与我是学长的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了,要知道,我陆宗远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陆宗远看向温柔,认真地说道:“你一定会站在世界音乐的顶点,你一定会成为最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相信我,你可是我陆宗远的女朋友啊!”

    “嗯,为了成为可以骄傲地站在学长身边的女人,我一定会成为最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首先,我一定要拿下法国帝博国际小提琴比赛的冠军。”温柔在陆宗远的怀里幸福地笑着。

    陆宗远与温柔约会之后送她回了学校,返回家中,却看到他的祖母陆老太太正坐在餐厅吃晚餐。

    “吃过晚饭了吗?”陆老太太看到陆宗远进门后,开口第一句话即问道。

    “嗯,和温柔一起吃过了。”陆宗远倒了一杯水,坐到了陆老太太的对面。

    “你还和那个玩音乐的小丫头混在一起吗?”陆老太太面露不悦,放下了筷子。

    陆宗远笑着说道:“奶奶,我说过了,温柔不是玩音乐的,她有音乐天赋,她会成为小提琴演奏家的……”

    “那又怎么样?”陆老太太不屑地皱起了眉头,看来,温柔绝对不是入得了她法眼的孙媳人选。陆老太太起身给陆宗远盛了一碗汤,待他接过以后,继续说道:“你先把汤喝了……不过,宗远,奶奶说过不只一次了,她一个玩音乐的,就是再有天赋,再著名,也不会对你的仕途有一丝帮助。”

    陆宗远喝了一口汤,连忙笑着称赞道:“我奶奶煲的汤永远都是天下第一……”

    “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你以前很听奶奶的话的,怎么自从认识了那个小丫头,奶奶说什么你都不听了。”陆老太太一生气,索性饭也不吃了,气乎乎地站起身,走出了餐厅。

    “奶奶……”陆宗远一看陆老太太不吃饭了,顿时慌了,连忙站起身,连哄带劝,总算让陆老太太回到餐桌继续吃饭。

    陆宗远也未敢再提温柔的事情,只是坐在陆老太太身旁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向她赔不是。

    涮了碗,陆宗远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陆老太太正在那看电视,看她对着电视乐成那个样子,陆宗远觉得现在也许是个机会。

    陆宗远给陆老太太泡了一杯她最爱的玫瑰花茶,轻轻地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陆老太太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她猜到陆宗远肯定是有话对她说,于是,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然后,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又要跟我说那个小丫头?”

    “奶奶,我一定会靠我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的……”陆宗远像以往一样表明着自己的决心,只是这一次,却似乎没有了以往那么足的底气。但是,就算连他都怀疑自己的话,他也还是要这么说,因为这是为了温柔,为了让陆老太太能够接受这个孙媳。

    “宗远,奶奶跟你说过了,这个社会光有能力是不够的,你要想在政界混出名堂,你就要有能够支持你贤内助,更要有一个能帮你摆平升官阻碍的老丈人做后台,这才是你出人头地的捷径,但这些都是那个玩音乐的小丫头所没有的……你说她能帮到你什么?她的那个爹能帮到你什么?她父亲不过就是个教书先生。”陆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真不明白她的乖孙怎么在那个小丫头的问题上这么不听话。

    陆老太太的话陆宗远不是没有好好地考虑过,而且,他已经不是脑中总是充满幻想的大学生了,经过两年的实际工作,陆宗远对于陆老太太的话也并不完全反对,确实,在这个社会上,只靠能力是不够的,对于这一点,他确实是深有体会。

    在政界发展,没有后台是不行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与温柔分手。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像温柔那样单纯的女孩子已经很难遇到了,能够与温柔交往,能够成为温柔所爱的男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但是……奶奶,我对温柔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她……”陆宗远希望陆老太太能了解他的感情。

    陆老太太非常强势地一挥手,打断了陆宗远的话,她态度十分坚决地说道:“那个小丫头我绝对不会接受她做我的孙媳。宗远,奶奶说过,你毕业之前,找个喜欢的女孩子谈谈恋爱,奶奶并不反对。但是,你现在已经毕业了,也已经开始工作了,你就要对你以后的仕途做好打算,那个小丫头你趁早和她分手,我不想让她影响你今后的发展。如果你遇到有个好后台的女人,你就一定要抓住了……”

    陆宗远没有再说什么,慢慢地点了点头。他一向无法忤逆陆老太太的话,毕竟是陆老太太把从就失去双亲的他一手拉扯大。

    “宗远,听奶奶的话,还是早点与那个丫头分手吧。”说到这儿,陆老太太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难过,她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一丝抱怨地说道:“你爸就是过世得太早了,要不,他现在的官职一定小不了,如果有他的帮助,你现在恐怕早已经平步青云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窝在这个没有油水的科室做一个小科员。宗远啊,奶奶知道你有能力,你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以及一个给你制造机会的后台。”

    听着陆老太太的话,陆宗远脑海中一个女人一闪而过。但是却不是温柔,而是省委书记的女儿叶亦可。

    叶亦可作为佑生慈善协会的代表,正在与陆宗远所在的民政局合作一个项目。陆宗远与叶亦可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再加上她为人低调,陆宗远并未对她特别留意。如果不是陆宗远无意间见到叶亦可与叶佑祖以及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男孩子一起吃饭,任凭陆宗远怎么联想,他也不会把叶亦可与省委书记叶佑祖联系在一起,更不可能猜到叶亦可就是叶佑祖的女儿。

    如果按照陆老太太的说法,那叶亦可就是陆宗远的一个机会,而叶佑祖就是一个能给陆宗远制造升官机会的后台。

    想到这儿,陆宗远摇了摇头,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自己不是已经有温柔了……只是……如果温柔的父亲不只是个教书先生就好了。

    那样的话,一切就简单了。

    第五回

    陆宗远一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科长刘学齐的电话,让他把他手上负责的“爱心助学行动”项目的相关资料,全部送到主管主任张启发的办公室。

    陆宗远把资料全部整理好后,送到了张启发的办公室。

    张启发听到敲门声,只是说了一声“进”,就继续讲自己的电话。从头到尾,张启发都没有看过陆宗远一眼,对他来说,陆宗远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即没有政治后台又没有经济实力,这种人一辈子都别想爬上去,他陆宗远就是在机关混上一辈子,也就是窝在一个科室里当个小科员的命。

    陆宗远早已经习惯了这位主管大主任对自己的态度,他早知道张启发不可能理会自己,更不可能听他详细地讲解项目的内容,但是,如果张启发看漏了什么或是在实际运作中出了岔子,那为张启发擦屁股或者承担起全部责任的人,就一定是陆宗远。所以,陆宗远就事先在每一份资料上附带了一份简单易懂的说明,把每份资料里的重点全部列举了出来,以方便张启发阅读。

    张启发在陆宗远离开他的办公室后即结束了通话,他将桌子上的一摞资料全部都移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看到了陆宗远在每份资料上的注明。

    “切,这小子又在自作聪明!”张启发咒骂了一句,如果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把资料扔到一边去,遇到心情不顺的时候也许还会把陆宗远叫过来训斥一顿。虽然陆宗远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但是,他同样只是一个没有后台的小科员,他在张启发眼里屁都不是,什么时候轮得着他陆宗远给堂堂的大主任做总结了。

    不过这一次却不一样,这个“爱心助学行动”可是由省委书记叶佑祖的女儿负责的,那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佑生慈善协会的会长助理了。虽然说头衔只是助理,但实际上却是协会的负责人,因为协会原本就是她母亲、也就是省委书记叶佑祖已经过世的妻子齐予生创办的。

    这个“爱心助学行动”原本是由陆宗远所在科室负责的,而张启发之所以会突然将这个项目接过来由他自己亲自督办,这其中的原因有三:一是、他刚刚得知叶亦可就是省委书记叶佑祖的女儿,这对他来说可真是千载难逢,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与省委书记牵扯上关系的机会;二是、他在知道叶亦可的特殊身份之后,上网搜索了一下佑生慈善协会,这一搜索他才知道,原来佑生慈善协会在公益慈善事业上具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这绝对是让他树立良好政治形象的一个机会;三是、刚刚他接到了省厅的电话,在电话里,上级领导表示了对这个项目极为关注的态度,而一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