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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的法则第4部分阅读

    的个人意愿,或者是对社会的责任……而且,在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之后,我已经确定了自己当时的猜测,我可以很肯定你做慈善事业完全是出于你的怜悯心、同情心和慈悲心,不带有任何功利目的。但是呢,我也让我不免有所担心,担心那些对你并不了解的人会对你产生误会,以为你是打着慈善的幌子,实际上却是在中饱私囊,捐赠所得的善款却成了你炫富的资本……”陆宗远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完全把自己设定成了一个不知道叶亦可的真实身份、又十分关心慈善事业、并且还把叶亦可当成朋友的陆宗远。

    “呵呵……”陆宗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亦可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陆宗远的话她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十分的贴心,而且,敢对她这么严词厉色指出问题的陆宗远,让她觉得很正直。

    叶亦可看了陆宗远一眼,说道:“还以为你那么认真地要说什么事呢,原来是指这个。让我来慢慢地解释给你听。首先我要说,佑生慈善协会恐怕是善款往来帐目最为透明的慈善协会之一了,所以,任何向佑生慈善协会捐款的团体或个人完全不必担心善款的去向不明,因为凡是向我们佑生慈善协会捐款之后,都可以在网页上查到自己所捐款的金额、协会当天得到的捐款总额以及协会上一天的慈善活动支出;其次呢,我投入到慈善事业当中完全是受了我母亲的影响……而且,虽然我在佑生慈善协会挂着会长助理的头衔,但是呢,我却是分文不取,我在协会完全是义工的身份。所以,我穿什么、戴什么、吃什么、玩什么都与协会无关,自然别人也就说不出什么。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担心我,其实我当初也就是担心流言蜚语,所以才决定不从协会领薪水,完全义务奉献……再有,我之所以可以无偿从事慈善事业又养活得了自己,完全是因为我的另一份工作,不过,这个我要暂时保密,呵呵……”

    陆宗远安心似的点了点头,他表现得像是出于对叶亦可的尊重,所以才对她的另一份工作未做深究。但是,陆宗远既然已经知道叶亦可是省委书记叶佑祖的女儿,那对于她所说的另一份工作自是早已了然于心。

    叶佑祖当年娶了个好太太的这一说法几乎是无人不知。

    叶亦可的母亲——齐予生是齐氏财团的继承人之一,与叶佑祖成亲之后,齐予生专心地在家相夫教子,齐氏财团完全交由她的几个哥哥去经营。

    在叶亦可出生之前,叶佑祖与齐予生曾经有一个儿子,但是刚出生就夭折了。于是,齐予生从叶佑祖与自己的名字中各取了一字,为那个还来不及正式命名的孩子成立了佑生基金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公益事业当中,积极关注扶贫、教育、环境、医疗、公共事业等诸多领域。

    齐予生把她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慈善和公益事业,叶亦可也正是因为受了母亲的影响,才会对慈善事业这么热心。

    齐予生六年前去世之后,叶亦可就接手了佑生慈善协会。虽然她实际上就是佑生慈善协会的会长,但是,出于对母亲的尊重,叶亦可决定将佑生慈善协会会长一职永久空出,并且她要与齐予生一样不拿分文薪水,如果说齐予生是佑生慈善协会第一个终身义工,那叶亦可就愿意做第二个。再加上叶亦可为人一向很低调,所以,她只在名片上印制了佑生慈善协会会长助理的头衔。

    对于这一切,陆宗远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陆宗远的家终于还是到了,与陆宗远挥手告别之后,叶亦可开车离开。

    看着后视镜中陆宗远越来越小的背影,叶亦可叹了一口气:来的时候有陆宗远在身边,虽然时间过了三个小时却仍然觉得很短暂,可是,这回去的时间自己一个人可怎么过?

    如果说陆宗远去那个购物中心是因为离陆老太太的活动中心很近,那么,叶亦可去那个购物中心则是因为离家很近……

    第十三回

    “大伯不在吗?”叶亦雪推开叶亦晖的房门,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喂,你进我房间,至少敲个门好不好!”叶亦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看了叶亦雪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回自己手上的医学书籍。

    “叶亦晖,你每次都这么说不觉得很啰嗦么?”叶亦雪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叶亦晖的床上滚了几圈,就好像故意在气他一样。

    “叶亦雪,你要是真觉得我啰嗦,那拜托你下次就高抬贵爪,敲敲门。”叶亦晖笑着说道,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讲废话,下一次,叶亦雪仍然会推门直入,绝对不会在门口耽误片刻。

    叶亦雪突然把手伸向叶亦晖,笑嘻嘻地说道:“拿来!”

    “什么?”叶亦晖抬了抬眉头,故作不知。

    “礼物!”叶亦雪睁大了眼睛,好像非常不解为何叶亦晖不知道她在要什么。

    “什么礼物?”叶亦晖学着叶亦雪的样子,也瞪大了眼睛。

    “我大学毕业的礼物……难道你不记得今天是我的大学毕业庆祝会?”叶亦雪看着叶亦晖颤抖的嘴角,就知道他在拼命地忍着不让自己暴笑出来,他绝对是在捉弄她。

    “你这大学毕业庆祝会可拖得够久的,你明明夏天就毕业了吧,结果你在毕业后直接把行李邮了回来,而你自己居然出去玩了小半年,而且,明明回来都快一个月了,也没提过这事,真不知道你前天哪根神经不对,居然让我们给你补办大学毕业庆祝会……脑残一族……”

    叶亦晖的话没说完,一个枕头就向他飞了过来,还好他早有防备,轻松地躲了过去,然后,枕头准确无误地砸在刚刚走进房间的叶亦可的头上。命中了。

    叶亦可叹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枕头,说道:“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子啊,这么大的人还在房间里玩扔枕头,快,下楼吃饭了。”

    叶亦雪吐了吐舌头,跳下床,跑到叶亦可的身边,挽起她和胳膊,笑嘻嘻地问道:“堂姐,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叶亦可故做不明地问道,随即笑了起来。

    叶亦雪不依地摇着叶亦可的胳膊,撒娇地说道:“堂姐,你怎么和堂哥一样啊,都故意气我……”

    “好了啦……”叶亦可可受不了叶亦雪的这番折磨,连忙讨饶地说道:“好了啦,不要再摇我了,我都快被你摇散架了……你的毕业礼物我早准备好了,已经放在楼下了……”

    听到叶亦可的话,叶亦雪松开了她的胳膊,欢呼着跑向楼下,可刚刚出了房间她又探进头来,问道:“大伯呢?不是说今天要庆祝我毕业吗?怎么大伯却不在?”

    “我爸怎么可能不参加你的毕业庆祝会,他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保姐刚刚去叫他了,现在应该已经在餐厅了。”叶亦可说着话,心中却暗忖:真不知道谁才是他的女儿,不要说毕业礼物,我和亦晖连生日礼物都没有从他那里收到过;不要说毕业庆祝会,从小到大,我们姐弟俩任何一件事他也都不曾关心过。

    “哈,那我去向大伯要礼物。”说完,叶亦雪就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真不知道谁才是爸的女儿。”当房间里只剩下同胞弟弟和自己,叶亦可沉默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埋怨说了出来。

    “呵呵,你们两个都是老爸的宝贝女儿,老爸不是常说,他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和一个傻乎乎的儿子么。”叶亦晖笑着说道,他并没有听出叶亦可不满的情绪。

    不,我才是爸的女儿!叶亦可在心中反驳了一句,不过,就算她是叶佑祖的亲生女儿又怎么样,叶佑祖对她的感情似乎比不过叶亦雪的百分之一。

    “姐?”叶亦晖见叶亦可许久没说话,就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叶亦可收拾起自己的情绪,转身向叶亦晖点了下头,示意他下楼去吃饭。

    叶亦晖把手上的书放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非常精致的盒子,一边笑着一边跟着叶亦可离开了房间。

    叶亦雪下了楼,回头望了一眼叶亦晖的房间,见那二人没有立即跟下来,一瞬间,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天真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屑还有憎恶。

    叶亦雪从来就不喜欢叶亦可!

    似乎自从有记忆以来,叶亦雪就知道她有个好像公主一样的堂姐。没错,叶亦可就像公主一样被人百般呵护着,在她前前后后总有保姐在照顾她,而叶亦雪却因为父母都要上班,从小就必须得自己留在家中吃着冷菜冷饭;叶亦可有那么多她所没有的东西,她的公主房,她的公主床,她的公主裙,每当看到叶亦可,叶亦雪都会低下头羞愧于自己的一身寒酸。记得有一回,叶亦雪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公主裙,虽然只是捡了叶亦可的旧衣服,不过,她仍然十分的高兴,她终于觉得自己的公主梦成真了。可是,叶亦可却指着她说了一句“你是捡破烂的”。就这一句话,粉碎了叶亦雪的美梦,践踏了她的自尊,伤害了她幼小的心灵。回到家,叶亦雪哭着把衣服剪了个粉碎,但是,她却换来了不明情况的母亲的一顿巴掌。从那时起,她再没穿过叶亦可的旧衣服,从那以后,她就对叶亦可心生恨意。

    这种情况一直到叶佑先过世,不知道为什么,叶佑祖对她们母女像是换了个态度,对叶亦雪更是疼爱得不得了,真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甚至是完全超出了叶亦可。尤其是当叶亦雪看到叶亦可对正在叶佑祖怀里撒娇的她所投来的羡慕目光时,她真是感觉大快人心啊!

    但是,十几年的宿怨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地就化解,叶亦雪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叶亦雪要从叶亦可手中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叶佑祖原本在家是不喝酒的,不过,今天他却让保姐开了一瓶红酒,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待酒倒好后,叶佑祖举起杯,对着叶亦雪笑着说道:“来,祝贺我们小雪顺利地大学毕业!”

    “谢谢大伯。”叶亦雪撒娇地笑着,并不露声色地在心中嘲笑了一下坐在她对面的叶亦可,因为她再一次捕捉到了叶亦可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失落。

    “来,这是大伯送给你的礼物……快打开看看。”叶佑祖催促着叶亦雪打开礼物盒。

    “是什么啊?”叶亦雪问道,却看到叶佑祖一脸的神秘,于是在好奇的驱使下,她急忙打开了礼物盒。

    盒子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大哥……这是?”宋兰看到盒子里面居然是一把车钥匙,一愣,随即疑惑地看身叶佑祖。

    “只是一台代步车……”叶佑祖笑着望向宋兰。

    “哇……大伯,谢谢你……太谢谢你啦!”叶亦雪几乎是扑到叶佑祖的身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高兴地直跳脚。

    叶亦可与叶亦晖互望了一眼,谁都没想到叶佑祖居然会这么大手笔。

    “大哥,这怎么行……小雪还是个孩子……这份礼物太贵重……不能收……小雪,快把车钥匙还给你大伯……”宋兰不安地劝说着叶亦雪,不过,看她的劝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不要!”叶亦雪一顿摇头,赌气地对宋兰说道:“这是大伯送给我的。”

    “就是,是大伯送你,你就放心地收下……”说完,叶佑祖对宋兰说道:“不是什么贵重的名车,只是一台十万左右的代步车而已,而且,小雪毕业后马上就要找工作,有台代步车,去哪都方便一点。”

    叶佑祖说完,看宋兰还是有些不安,又说道:“关于小雪的车技,你就放心吧,这孩子开车很稳,前几天我出差回来,还是她开着小晖的车去机场接的我,非常的平稳,哈哈……所以,你就放心吧。”

    宋兰听到叶佑祖这么说,再加上叶亦雪一脸欣喜的表情,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叶亦可和叶亦晖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虽然比不过叶佑祖,却也是非常地用心且价值不菲。

    “小雪,你要好好的谢谢大家……”宋兰叮嘱着似乎有些开心过头的叶亦雪。

    “小婶,你就随她吧,难得今天大家这么高兴。”叶亦可知道宋兰为人一向谨小慎微,就算和家人在一起也比较拘束,于是就小声劝解她,希望她不要那么在意,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叶亦雪将叶亦可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耳朵里,这算什么?难道我还要你为我向我妈求情?我可绝对不买你的帐。虽然叶亦可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她却完全没有将她的心思表现出来。

    “不,我妈说得对……谢谢大伯、谢谢亦可姐、还要谢谢保姐,准备了一桌子我最爱吃的菜……嗯,再顺便谢谢臭亦晖……”叶亦雪一本正经地站起来,向大家鞠躬道谢。

    叶亦雪的话,尤其最后那句“再顺便谢谢臭亦晖”,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坐下后的叶亦雪,凑到宋兰的身边,撒娇地说道:“也谢谢你……妈……”

    宋兰被叶亦雪突然间表现出的亲昵的举动感动得两眼通红。

    “谢我做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保姐得体着笑着说道,她又看向叶亦可,继续说道:“还是大小姐最用心,昨天为了挑选送给亦雪小姐的礼物,大小姐出去了整整一天,回来后晚饭都没怎么吃就去睡了。”

    “保姐,不要说这些了,先把礼物都拿到客厅里去吧。”叶亦可脸一红,虽然她昨天出去了一天,却并不完全是为了叶亦雪的礼物,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陆宗远,她昨天之所以会回来那么晚,完全是因为送陆宗远回来的时候遇到更加严重的塞车。

    第十四回

    “亦可姐,你昨天为了给我挑礼物真是辛苦了。”叶亦雪一脸笑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啊,不是,中途遇到一个朋友,一起去了吃饭,还帮他为他祖母的生日挑了一份礼物。”叶亦可含糊地解释。

    “是男他?还是女她?”叶亦雪继续追问,看叶亦可的样子,似乎另有内情。

    “……男的……他……”叶亦可看了一眼叶佑祖,却正好与父亲的眼神相碰,也难怪,叶佑祖只有在过问叶亦可所交的朋友时才会这么上心。叶亦可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道:“他在民政局工作,目前我们正在合作一个项目。”

    “是那个‘爱心助手行动’吗?”叶佑祖问道。

    “嗯。”叶亦可轻轻应了一声。

    “嗯,那个项目省里也非常重视,你一定要万事考虑周全,搞慈善事业不像做别的,千万不能出现纰漏落人口实……尤其,你的身份还比较特殊……”

    “我知道了,爸。”叶亦可知道叶佑祖对这方面一向极为敏感,生怕他们姐弟二人的所作所为给他脸上抹黑。

    “我调这个省来当省委书记还没有多久,所以,极少人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觉得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件好事,不要总想着仰仗我,就凭你们自己的能力去闯出一番事业来……所以,你的身份你自己要注意保密,做事不要打着你是我女儿的招牌,就算在知情人的面前,也要注意影响。”

    “我们都知道了爸,我们都会注意的……”叶亦晖知道叶亦可最不喜欢听父亲说教,明明大家都已经非常地小心翼翼了,不论是姐姐还是他自己,都没有刻意在外面表露出自己是官二代。

    叶佑祖点点头,想了想,又有点不放心地问道:“还有,那个民政局的小子,知不知道你是我女儿啊……”

    “爸,不是每个人……”叶亦可的语调提升了许多。

    一只鸡腿,飞到了叶佑祖的碗里。

    叶亦雪笑嘻嘻地说道:“大伯,咱们今天不许谈公事。”

    “好好……哈哈……”叶佑祖大笑着,开心地吃起了叶亦雪夹给他的鸡腿。

    叶亦雪望向叶亦可,见她对自己投来感激的目光,叶亦雪讨好地吐吐舌头做了鬼脸,然后,又给宋兰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红烧雪鱼段。

    其实,叶亦雪并不是出于好心去帮叶亦可,只不过,她现在心中是充满了好奇,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叶亦可居然会为了民政局那个小子去顶撞叶佑祖。看来,那个男人对叶亦可来说非常的重要呢!似乎,有必要去调查一下了,叶亦雪想到了一个人。

    从叶亦可的金窝回到自己的狗窝,叶亦雪把刚刚收到的礼物全部扔在了地上,手里却只留下了叶亦可的礼物,然后,她走入浴室,放了洗澡水,进了浴缸,她的手上始终没有放下叶亦可送她的礼物。

    哗——!水从浴缸里漫了出来。叶亦雪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背靠着浴缸缓缓地滑入水中,直到她的上半身平躺在浴缸的底部。

    水中升起一连串的气泡,就好似叶亦雪心中的无限怨念。

    叶亦雪的父亲叶佑先,是叶佑祖的弟弟,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长大后一个从了政,一个则当了记者。当年叶佑祖政治生涯刚刚起步的时候,为了树立为国为民的良好政治形象,叶佑先自然是出力不少。一次发大水,叶佑祖赶赴抗洪抢险第一线,叶佑先做为记者与他同行,拍摄完叶佑祖在抗洪现场的实况以后,准备回去的时候,叶佑先突然有个好设想,于是想补拍一个叶佑祖指挥的特定镜头。于是,叶家两兄弟以及当时叶佑祖的秘书三人远离了人群,到了叶佑先事先选好的地方去补拍照片。没想到一个洪流过来,就把当时专心拍照的叶佑先卷进了水里。等到众人赶过来抢救的时候,叶佑先早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

    就这样,叶佑先为了叶佑祖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叶佑先死后,叶佑祖就承担起照顾他的遗孀宋兰及孤女叶亦雪的责任,毕竟叶佑先是为了他而丢了性命。而叶佑祖之所以那么疼爱叶亦雪、甚至连他亲生子女都比不过千万之一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内疚。

    当年对叶佑先的死因进行调查时,叶佑祖说了个谎,他否认了叶佑先死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场,因为他不想引起任何对他不利的传言。在他叶佑祖的政治道路上,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好大喜功”、“弄虚作假”、“作秀浮夸”、“沽名钓誉”等影响到他仕途的词汇。就算他叶佑祖为了捞取政治资本,偶尔也会搞搞“形象工程”,但是,他可以做,别人却不可以说。于是,当时那个秘书被叶佑祖下了封口令,在调查结束之后,叶佑祖就从未再向任何人提及这件事。

    叶亦雪突然睁开眼睛,双腿用力一蹬,搭在浴缸边缘的手顺势将快要窒息的她从水中解救了出来。叶亦雪用手拨弄开粘在脸上湿漉漉的头发,视线又看向手中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礼品盒。她的双眸,已经彻底地出卖了她心中那份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憎恨,她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泡了澡出来,叶亦雪的电话在桌子上振动个不停,她拿起电话,果然电话上显示的名字是“刘以明”,因为除了他以外,没有谁这么……说得好听点是粘人,说得不好听就是厚脸皮。

    如果换做平时,叶亦雪未必会接刘以明的电话,只不过,今天却与以往不同,叶亦雪反而觉得刘以明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这样她就不用自己主动打电话去联络他。

    “喂——”叶亦雪懒懒地拉着长声。

    对于打电话给叶亦雪十次有九次被拒接的刘以明来说,能听到叶亦雪的声音真是喜出望外,他殷勤地说道:“生日快乐!亦……亦雪……”

    叶亦雪一愣,不知道刘以明这是抽哪门子神经,她今天过哪门子生日?叶亦雪刚想张口骂他,突然间想到应该是昨天刘以明那小子约她出去玩,她就说今天要去大伯家吃饭,而刘以明那小子又追问理由,搞得她实在烦了,就顺口说是她生日,真没想到刘以明这小子居然记在了心上,还特意打电话来祝她生日快乐。

    “不要叫得那么亲切,咱们俩的关系好像没这么亲近。”叶亦雪皱起了眉头,刘以明这小子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还居然只叫她的名字,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是,是……”刘以明唯唯诺诺地应着,却没有改口,似乎只是叫了叶亦雪的名字,就足够让他三天三夜满口留香、回味无穷了。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叶亦雪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她今天有事相求于刘以明呢。既然是有事相求,那怎么也得给他点甜头尝尝吧。

    “啊——!”刘以明受宠若惊,连声说道:“不……不……应该的……应该的……我还为你准备了礼物,如果你现在有空,我现在就送你家去……”

    “不必了!”叶亦雪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干脆,不过,刘以明那个穷小子又能送什么好东西,何必大老远的送过来,自己今天对着叶亦可足足半天,可不想在睡前还要再对着刘以明,那可真是要做恶梦了。叶亦雪缓和了语气,假腥腥地说道:“以明,不是我不想见你,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怎么能让你这么晚还专程送礼物过来,我明天自己去取就是了……再说了,我们都才毕业,你何必要为我破费呢。”

    “不……应该的……应该的……你可是我的公……公主啊……”刘以明再一次地欣喜若狂到口吃。

    “不过,如果以明你真想送我件礼物,我倒是有样非常想要的东西,不知道……”叶亦雪拉长了声音,显得十分犹豫。

    “你说……你说……只要是亦……亦雪……你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送给你!”刘以明拍着胸脯做着保证。

    叶亦雪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早就猜到刘以明会答应她,这件事交给刘以明去办绝对没有问题,怎么说他未来的志向可是去当一名记者。叶亦雪摆弄着叶亦可送给她的礼物,慢悠悠地说道:“我姐的慈善协会现在正与民政局筹备一个名为‘爱心助学行动’的项目,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民政局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谁?什么职位?哪个科室?怎么样?你办得到吗?”

    “没问题,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给你回复。”刘以明被叶亦雪像狗一样的支使着,却仍然乐得屁颠屁颠的。

    与刘以明结束通话之后,叶亦雪将手上的礼物盒狠狠地扔到墙上,她冷冷地说道:“我要把你在乎的东西全部抢过来!绝不手软!!!”

    第二天一早,叶亦雪还睡觉,就接到了刘以明的电话,说他已经办妥了叶亦雪交给他的事情。

    “就是那个人?”叶亦雪坐在叶佑祖送给她的车子里,问向刘以明。

    “没错,那个人就是陆宗远,你姐姐叶亦可目前就是和他合作在搞‘爱心助学行动’那个项目。”刘以明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闻着叶亦雪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气,一脸谄媚地说道。

    “……很一般的一个人嘛……”叶亦雪的语气中难以掩饰她心中的失望,她在心中暗忖:我还以为叶亦可看上的人会有多了不起,多么出色,结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嗯……除了比别人帅气一点……不过,这年头光靠人长得帅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帅又不能当饭吃。真是可惜这个男人了……如果你要有个好家世,或许我叶亦雪还会对你多一些兴趣。而现在,我对你唯一的兴趣就只是因为叶亦可对你有兴趣而已了。

    刘以明看了看叶亦雪,又看了看远处的陆宗远,心头略过一丝不安,难道,他心目中的公主叶亦雪喜欢上了这个小白脸?

    第十五回

    转眼就到了陆老太太生日的当天,陆宗远一大早就接到了温柔打来的越洋电话。

    陆宗远按了接听键,在听到温柔的法语问候之后,即关心地问道:“比赛进行得怎么样?”

    “嗯,还没有被淘汰。”温柔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不起劲。

    “那很好啊,怎么你的声音听上去那么不开心。”陆宗远疑惑地问道,虽然他相信温柔不会被淘汰,但是刚刚听到她声音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

    “因为我赶不回去为奶奶庆祝生日啊。”温柔很可惜地说道,为什么比赛的日期要安排在陆老太太生日的时候啊,原本她还想这次在陆老太太生日这一天见见她老人家呢。与陆宗远拍拖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正式拜见她老人家。

    “没关系的,以后还有机会,我原本还想等你大学毕业之后,我再带你去见奶奶呢。”陆宗远笑着安慰着温柔,不过,他却在有意地延迟着温柔见陆老太太的时间。

    “学长,奶奶的生日我回不去了,不过,我在法国为她挑了生日礼物,你就跟奶奶说一声,等我回去后再补送给她。”温柔记挂着陆老太太的生日,完全没有太过在意陆宗远的话。

    “我知道了。”陆宗远轻声应道,不过,他心里却为温柔人在法国而感到一丝庆幸,如果温柔在国内,他可就要为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来说服温柔不去为陆老太太贺寿而伤脑筋了,到那时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像她解释,恐怕任何理由都说不过去吧。陆宗远这样想着,心里突然觉得一阵轻松,他不由自由地笑出声来。

    “怎么?学长听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这么多天没见到我,难道你就不想我?”温柔没想到这么多天没见到陆宗远,他居然没对自己说一句想念的话,真难为自己每天入睡前都会念着他的名字。

    “怎么会不想你,不过,我确实是很开心,因为我为奶奶找到这么孝顺的孙媳。”陆宗远笑着打趣道,不管怎么说,温柔确实对陆老太太心存孝念。

    “什么孙媳啊?谁说一定要嫁给你了……”温柔反驳着,但是心里却甜透了。

    “不要嫁给我?呵呵,你可不要忘了,那天晚上,你的身上可都烙下我的印迹了,你从那时候起,可就是专属于我陆宗远的了。”陆宗远起身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口,在确实附近没有人的时候才提起了温柔走之前那个晚上发生的事。

    听到陆宗远的话,温柔顿时双颊通红,她想到了那个晚上陆宗远在她全身留下的吻痕。

    即使隔着电话,陆宗远也能从温柔的沉默中感觉到她已是羞红了脸,他又忍不住想要欺负欺负温柔,可是他无意中望向窗外的一抬眼,却让他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看到叶亦可的车驶进了民政局的大院。

    “温柔,我这边要忙工作了,你在那边专心比赛,回来之前给我电话,我一定会去接你。”陆宗远说完就急忙结束了通话,他坐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将他修改后的项目计划以及工作重点打印了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宗远虽然已经猜到是叶亦可,却还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声“请进”,随后又在与叶亦可对视的那一瞬间,流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这是?”陆宗远不解地问道,询问着叶亦可来此的目的,因为今天似乎并没有什么工作重要到让她亲自跑来一趟。

    “只是私事而已……”叶亦可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注意到了陆宗远正在打印了文件,于是她转开了话题,说道:“不过,看来你却是有公事,所以,我们还是先谈公事吧。”

    陆宗远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原本还想稍后把修改意见传到你邮箱呢,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就选把我这份给你吧。”说完,陆宗远就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叶亦可。

    叶亦可坐到沙发上,仔细地读着陆宗远的修改意见,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着头,她真是越来越欣赏陆宗远的工作能力了。

    看完之后,叶亦可把文件递给陆宗远,说道:“这份还是你留着吧,你把电子版本发到我邮箱里,我一会儿就让我的助理打印出来分发下去,就按照你修改的执行。”

    陆宗远点了点头,坐回到电脑前,将修改意见发到了叶亦可的邮箱里。

    叶亦可环视了办公室一圈,问道:“今天怎么就你一个在办公室?”

    “嗯,都出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对了,你刚刚说你来是为了私事?”陆宗远想到之前叶亦可提到来局里是为了私事,但是,她却又是来找自己,这究竟为了什么呢?

    叶亦可站起身,从她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放到了陆宗远的办公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你替我转交给陆奶奶吧,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嘛,我也不知道我挑的这份礼物合不合她的心思。”

    “这怎么行!”陆宗远连忙站起身,把礼物递还给叶亦可,说道:“你的心意我替我祖母心领了,但我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呢。”

    “怎么就不行?”叶亦可被陆宗远拒绝后有一些尴尬,可是,她还是把礼物推了回去,并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是不是?”

    陆宗远并不想惹叶亦可不高兴,而且,他也不想表现得太过于小家子气,于是,他大方地收下了礼物,笑着说道:“那就谢谢你这么费心了。”

    叶亦可这才转嗔为喜,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陆宗远故意说了两个转折词,并且拉长了声音,刚刚没有欺负成温柔,现在欺负欺负叶亦可也是好的。

    “不过?”叶亦可果然中了陆宗远的道,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眉头,以为陆宗远又要拒绝。

    “不过,我觉得礼物还是你拿着好了,不知道叶亦可小姐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如果叶小姐愿意赏光,那这份礼物你就亲手交给我祖母好不好?”陆宗远向叶亦可发出了晚上的邀请。

    叶亦可没想到陆宗远居然会邀请她去给陆老太太过生日,她开心地连声问道:“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去参加陆奶奶的生日宴吗?那我要不要先回家换一套正式一点的服装……还是……”

    “等一下,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好像丑媳妇要见公婆似的,呵呵,”陆宗远打趣道:“虽然是生日宴,却和普通的家宴没什么两样,也就是多个生日蛋糕而已,而且,就我和我祖母两个人,加上你也就是三人,如果你要穿正式的服装,小心会吓到我祖母哟。”

    一听到陆宗远那句“丑媳妇要见公婆”,叶亦可顿时羞红了脸,不过,她也从陆宗远的语气中听出了玩笑的意思,也就并未太过在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然后才说道:“对了,过生日的蛋糕你可准备好了?”

    “还没有,我原本想中午去呢,可没想到临时中午有个应酬,所以,只能下午抽空去了,不过,不会耽误晚上的生日宴。”陆宗远摇头说道。其实他中午根本没有什么应酬,他不过是在试探叶亦对他的用情有多深而已。

    “那不如我去吧……你还要上班,而我今天正好很空闲,只是不知道挑选什么样子的合适。”叶亦可看着陆宗远问道,完全没注意自己再次着了陆宗远的道儿。

    “其实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花哨就好,其他的就由你作主好了,而且,我对你的品位百分百放心。”陆宗远这句话并不是刻意的奉承,他从叶亦可平日的衣着装扮中就可以断定她是一个非常有品位的女人。

    “那好,我现在就去订……晚上你还是五点下班吗?”叶亦可在看到陆宗远点头之后,继续说道:“那晚上我先去取蛋糕,然后五点之前来接你。”

    陆宗远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的皮夹,他要把买蛋糕的钱付给叶亦可。

    叶亦可看到陆宗远的举动就猜到他要做什么,她佯做生气地问道:“你是不是又不把我当朋友?”

    虽然陆宗远听到了叶亦可的质问,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他从皮夹里拿出三百元钱,走到叶亦可的面前,认真地说道:“你也要体谅我做孙子的一片孝心才对啊,而且,不许再问我有没有把你当朋友,我就是看重你这个朋友,才不想与你有太多金钱上的瓜葛,更何况,我可是个男人,怎么能总是让女人为我出钱呢。”

    叶亦可想了想,接过了陆宗远手中的那三百块钱,陆宗远说得没错,这是他做为孙子的一片孝心。叶亦可把钱放进随身的包包里,笑着问道:“那我就照这三百元来订蛋糕了,有剩也不找。”

    陆宗远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不过,我刚刚也说过了,生日宴只有我们三个人,你的蛋糕可不要订得太大,我奶奶并不喜欢吃甜食,生日蛋糕只是应个景儿而已。”

    “哦……”叶亦可想了想,她突然想到一家蛋糕店有一种不太甜的蛋糕,就是为了不喜欢甜食的人设计的,只是稍稍远了些。叶亦可问道:“生日宴订在了哪个饭店?”

    “我家附近,因为我奶奶说不要去太远的地方,这样我也不用专程去接她,她自己去可以去饭店。”

    “嗯,知道了,那我走了。”叶亦可与陆宗远挥手告别。

    陆宗远虽然不知道为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