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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帅第3部分阅读

    篾火把。他的挎包里虽然有一个手电筒,但那是准备晚上回来时用的。

    逶迤的山道上亮起众多的火把,远看十分壮观。赶圩的人们不时兴高采烈地“嗷呜”地喊叫着,山谷里传来阵阵回音。这是深山老林里人们互相联系的特殊喊声,帅小明也学会了,但喊的还不是很象。

    帅小明走得十分别扭,挑竹策两只手要放在竹策a形两边控制平衡。一只手拿火把后,控制平衡的就剩下一只手,加上经常要换肩,火把也要换手,因此特别扭,没走多久就大汗淋漓了。初开始他还能跟上陈金山父女,渐渐就落在后边,金凤便不时停下来等她,慢慢山道上就剩下他们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帅小明有点累了,两人便把竹策直靠在路边的一块巨石上,灭了火把坐下来休息。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天亮,黑黝黝的群峰显得格外静谧,路边树林里偶尔传来一、二声夜鸟的咕咕声。帅小明和金凤平常话不少,此时坐在黑山谷里两人倒有点生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金凤开了口。

    “小明哥,我想问你个事。”

    “你问吧?”

    “你们常说在农村扎根一辈子,这是真的吗?”

    “问这干吗”

    “既然在农村一辈子,那大哥你一定要讨老婆的,你想想,有个老婆多好,给你暖被窝,为你生孩子-------”

    “可我不想,最起码现在不想,我还小着呢。”

    “呵呵呵,还不想呢,那短裤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儿女情长(17)

    黑暗之中,帅小明知道金凤一定在偷偷坏笑。那天他遗过精的短裤最后还是被金凤拿去洗了,好几天金凤看他脸上都带着坏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锅,此时金凤又提起这让帅小明恨不得钻到地底下的尴尬事,帅小明不由得又急又气。

    “不准你提这事,你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金凤坐了过来,紧挨着帅小明说:“好,我喜欢你对我不客气,你就不客气好了。”

    帅小明实在拿金凤没办法,山里姑娘成熟得早,金凤跟一些大嫂媳『妇』混在一起,耳濡目染下讲一些玩笑话已成习惯,自然常把帅小明说成大红脸。

    “你常在背后偷偷看人家,还偷看人家的胸------”

    帅小明大急,怕金凤说出更尴尬的话,伸手便去捂金凤的嘴。未料到黑暗中捂住的不是金凤的嘴,而是金凤高高翘起的丰『||乳|』,虽然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里面的颤动和弹『性』。帅小明慌忙想缩手,想不到金凤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的手缩回去。

    时间霎时仿佛停滞,帅小明的脑里一片空白,身体所有的感觉好像都集中到右手手掌上。他想再次缩手,手又仿佛不听话地捂在金凤的胸脯上。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心慌的象有千万面鼓在擂。

    金凤虽然大胆,但到了此刻也是娇羞万分,幸好黑暗遮掩了一切,她双手紧紧抓住帅小明捂在她胸脯上的手,浑身酥软地躺在帅小明的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帅小明霍然惊醒过来,使劲抽出捂在金凤胸脯上的手,站起身说:“天快亮了,该走了。”

    金凤低着头,低声道:“唔。”

    两人重新点起火把,挑起靠在石块上的竹策上了路。一路上俩人都没吭声,埋着头一个劲走路。

    永界镇地处三省交界之地,四周群山环抱,一条清澈的小河穿镇而过,河两旁绿竹摇曳。镇里大都是年代久远的木头房子,有的还是明清时期的建筑。小桥流水,鹅卵石路面街巷和穿着彩『色』木拖鞋在河边洗衣的女人形成了永界靓丽的风景线。曾有一个叫约翰的法国传教士称永界是全中国最美的三个古镇之一。

    中午时分,帅小明和金凤挑着竹策总算到了永界供销社,算起来一路上整整走了差不多八个小时。和所有挑竹策的人一样,帅小明和金凤来到河边洗了洗脸,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上挎包里的衣服,便上街找其他知青。

    在山里呆了好几个月,来到永界就好像到了大城市一样。帅小明知道,知青们到永界第一个会去的地方必然是饭店。他便和金凤来到永界唯一的一家饭店。那时候私人不能开饭店,饭店不是国营就是集体所有制。

    永界墟市(18)

    李建国他们果然都在饭店里,见帅小明和金凤进来,李建国站起来喊道:“花帅,怎么现在才到,我们都吃饱了,在这等你呢。”

    “你们刚才都吃些什么?”

    “都吃清汤面,有钱的还吃了糖醋鱼。”

    帅小明让金凤和蔡晓萍她们坐在一起,自己去买牌。帅小明看墙上贴的饭菜价格表,清汤面一碗一角二分钱加二两粮票,小碗的糖醋鱼一盘三角钱,便买了二碗清汤面和一盘糖醋鱼。

    好几个月没有吃面食,吃起清汤面好吃的不得了,草包饭配糖醋鱼,味道更佳,帅小明和金凤把桌上所有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难怪村里人说你们象小两口呢,”蔡晓萍有点醋意,看着帅小明说“小明,你也请我吃碗清汤面吧。”

    马云芝举起手:“我也要!”

    帅小明嘿嘿傻笑不吭声。

    “拿钱来!”蔡晓萍和马云芝上前就要搜帅小明的身。

    “你们不能这样!”金凤慌忙挡在帅小明身前。

    “好,还没拜堂就敢护夫了,金凤好样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知青们起哄。

    帅小明举起双手喊道:“别闹了,我投降,我买票!”

    剩下的四个知情全喊起来:“花帅,我们也要!”

    帅小明无奈去买了六张清汤粉票,知青们欢呼着上前抢。金凤气呼呼的扭转身,不看知青们狼吞虎咽吃面的饿相。

    吃完饭,知青们便一起上街玩。说街其实就是一条约500米长的铺着鹅卵石路面的小巷,小巷两边开了不少小店铺。今天是墟天,街道上人很多。知青们有的理发,有的在街边租连环画看,女知青们则相邀到百货店买雪花膏或发夹之类的东西。许多前山村人赶完墟,已经带着各自买的东西三三两两走上了回家的路。

    帅小明和金凤之间的关系现在很尴尬,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但随时都在留意着对方。凌晨山路上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少男少女第一次相互接触所带来的激动和快慰是永久难忘的。金凤除了少女的羞怯外,心里装的全是甜蜜和快乐。而帅小明的心里却比较复杂,整整一个上午,他的脑海里都是金凤那温暖富有弹『性』的胸脯和手放在胸脯上的那种酥麻颤抖的感觉。但他也很害怕,他认为凌晨自己对金凤所做的一切是不可饶恕的流氓行为。他的家庭成份不好,如果被人察觉,不仅身败名裂,搞不好还会以流氓罪治罪,吃上牢饭。

    帅小明现在最怕的就是金凤把这事说出去,他认为自己的前途都捏在金凤的手里。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他明明很想去看连环画,但金凤喜欢看布店,帅小明只好无奈地陪着她去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头。

    有情郎陪着自己逛墟场,金凤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小摊小贩和店铺之间飞来飞去。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帅小明之间的事,把帅小明吓得一惊一乍,巴不得早点离开永界。辛亏永界的墟场是早墟,到中午时分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李建国开始召集知青们回家。

    挑竹策来永界,知青们随着各自的房东走,回去的时候知青们一起走,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惯例。金凤不肯跟老爹先走,偏要跟知青们回去,陈金山拿她没办法只好先回去了。

    回家路上(19)

    来时走了45里山路,回去的山路一步也少不了。在墟场的兴奋劲已经过去,知青们都已经很累了,拖着沉重的步履一步步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山路只能走一个人,自小走惯山路的金凤蹦跳着走在帅小明前面。山里妹子一般个头较矮,金凤却有一米六以上。马云芝的身材属于林黛玉那种偏瘦骨感型的身材,而金凤的身材却属于另一种类型。她的肌肉结实富有弹『性』,略微丰满的身材凹凸有致,婀娜的腰肢和『臀』部的曲线十分优美,走起路来动感很强。帅小明最欣赏金凤腰肢和『臀』部的线条,但今天他却带着负罪感不敢多看,他认为自己就像小说中的恶棍,用一种很『滛』邪的眼光轻佻地看女人,觉得自己坏得不可救『药』。

    进山后,知青们各自折了一根树枝当拐杖用,空手走路有一根拐杖可以省不少力气,走起路来感觉有依托相对轻松些。

    山里的路陡峭弯曲,就象一条黄『色』的丝带在青山绿水之间起伏盘旋,时而翻山越岭,时而穿林过涧。大山里的树林又黑又密,在林间走,时常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像蛇啊斑鸠啊小松鼠之类的,有人走过时,它们便会匆忙钻进路边的草丛里。深山里的风景确实美丽而又『迷』人,但对于常在山路上行走的知青来说,他们的眼里已经看不到这些美丽的山景了。他们只想尽快地挪动酸疼的脚步,以缩短回家的路程。

    爬上一个很陡峭的大山,山顶上是一片黑松林,这里的松树高大笔直,松树下有很多石条石块供行人休息时坐。山路从松树林间穿过,路边是一条轻轻流淌的山泉水。

    知青们坐在这里休息,李建国拿出烟盒请大家抽烟,大家实在是太累了,都懒得动,没人去他那儿卷烟。

    这里离前山村还有二十里路,帅小明怀疑自己是否能走得回去,如果此时这里能有一张床,他相信自己能在上面睡上个三天三夜。

    “真不知道这种路要走到猴年马月?”马云芝虽然说得很小心,但大家都听到了。

    最疲累的时候也是知青心理最脆弱的时候,马云芝的话轻轻触动了知青们心里最敏感的伤疤。没有人敢说自己不愿意在农村干一辈子,但也没有人会真心想在农村呆一辈子。马云芝的话也是知青们在心里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遍的话,没有前途,没有未来,他们是在艰苦的环境里过着一种茫然无助的日子。这种日子要熬多长,谁都不知道。

    “你们都怎么啦?个个像被阉过的公鸡。”金凤站了起来“该走啦。”

    帅小明想站一时还站不起来,只能支着拐杖慢慢撑起身来,知青们大都一样,歪歪扭扭撑着拐杖站起来。

    一直到晚上九点左右,知青们才回到前山村。

    深山毒鱼(20)

    春天『潮』湿多雨,几场雨过后,黄土路村道变得泥泞滑溜。前山村的农舍依山而建,村头村尾的距离长达五里。村中间有一段较为平坦的泥路是帅小明最为头大的路。这段路两边都是牛圈、猪圈和鸡窝,晴天还好,路面干燥捂着鼻子快速通过就可以了。但到黄梅天就惨了,牛屎鸡屎和黏而滑的黄土搅合在一起,人踩牛踏形成一种青黄相间的恶臭的泥泞路面,赤脚踩在上面,别提有多恶心了。帅小明每天出工和收工都要经过这段路面,每经过一次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难受死了。

    傍晚收工,帅小明小跑过了这段路,赶紧放下锄头,跳到路边的田里洗脚。洗完脚后,心里那股腻歪劲儿消失了,不由轻松地喘了口气。

    “小明哥,”金凤挑着四只粪箕在田另一头大声叫他“队长通知,明天全队到小溪坂毒鱼,现在要先装好石灰,粪箕我已经帮你挑来了,我们马上去石灰窑。”

    “好嘞,”帅小明大声回答。现在只要不用下田,叫他干什么他都愿意。何况下乡以来还是第一次参加毒鱼,心里自然十分高兴。

    石灰窑离村里二里多路,沿路碰上不少挑着石灰回村的人,人人都很高兴,好象过年一样。金凤告诉帅小明,毒鱼全村男女老少都会参加,到时谁捞到的鱼就归谁,深山老林里,能有鱼吃谁不高兴啊。

    到了石灰窑,帅小明和金凤各自装满两粪箕石灰面,挑上肩往回走。路上碰到了李建国等知青,大家兴高采烈地打招呼,蔡晓萍见帅小明和金凤在一起,免不了又挖苦几句。

    回到家里,见陈金山正在整理手捞网。山里每年春夏之交都会毒一次鱼,因此村里家家户户都有手捞网。今年陈金山家里多了个帅小明,因此陈金山便多准备了一个手捞网。

    山里人举行毒鱼活动有些不成文的习俗,弯弯曲曲的小河在深山里迂回穿行,经过许多小山村。毒鱼时的规矩是见者有份,只要获知消息赶去的人都可以捞捕,因此沿河的每个村对毒鱼的消息是严格保密的。

    小四队长通知凌晨四点出发,走到小溪坂约需一个小时左右,稍作准备,天刚放亮就可以毒鱼了。帅小明跳着石灰粉,打着竹篾火把,紧跟在陈金山父女后面走。一担石灰粉不过二三十斤,挑起来很轻松,但路却相当难走,可以说基本上是没有路。一路上跌跌撞撞往下走,好不容易才下到小河边。

    村里人此时都聚集在这里,小四队长安排一些人去挖黄土,另外的人则把黄土和石灰粉拌匀,时间到后将拌匀的石灰粉和黄土推到河里去就行了。帅小明十分佩服山里人的聪明,因为如果只用石灰粉,石灰粉轻,飘在水面容易被水流带走。而将石灰粉和黄土拌匀后可以沉在河底慢慢往下流移动,石灰粉慢慢散发能发挥最大的毒鱼作用。准确点说,鱼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石灰粉呛死的。

    深山毒鱼(21)

    深山毒鱼(21)

    这条小河叫小溪河,准确点说应该是一条山涧,水量不大却很湍急,晴天时,可以看见成群的鱼儿在水里游动。此时天开始朦朦发亮了,小四队长命令开始投石灰,全村人『乱』哄哄地用手或锄头把拌匀好的石灰推到小河里。没过多久,小溪河清冽的水面便浑浊发白,像一条小牛『奶』河。

    “看,死鱼浮起来了!”有人大叫起来,几根长长的手捞网同时伸到河面上抢捞这条浮在水面上的鱼。

    接下去,浮上水面过的死鱼越来越多。人们沿着河两岸跟着石灰水跑,边跑边用手捞网伸到河面上去捞鱼。满河谷都是人的喊声,附近村庄的人也住到了前山村毒鱼的消息,纷纷赶来捡便宜,两岸连绵捞鱼的人排起来估计有十里路长,场面十分壮观。

    小溪河两岸没有路,帅小明赤脚跑不过人家,便和村里的一些小孩『妇』孺一起被拉在了后面。他已经打捞了好几条鱼,都装在扎在腰间的鱼篓里。河岸有时候是碎石滩,有时候是密的难以通过的灌木林,更多的是石壁。小溪河落差很大,因此形成了很多深浅不一的潭水,被石灰水呛死的鱼很多都浮在在潭里。帅小明的脚被石头咯得很痛,越往河下流走就走的越慢。

    河水在前面转了个弯,转弯处形成了一个大水潭。还没有走到水潭前时,帅小明彷佛看到潭边有个人影,但到了潭边时,却发现除了一个鱼篓外什么也没有。他猜测有人落水了,慌忙解去腰上的鱼篓,一个猛子便扎到潭里去。

    这个潭不大,水倒有点深,此时石灰水虽已经过去,但水里还是有点浑浊。帅小明很快就发现了溺水的人,他游过去抓住这个人的衣领浮上水面,没游几米就把人拉到了水潭边。这时他才发现救起的人是白淑珍。

    此刻白淑珍已经昏『迷』不醒,帅小明知道时间刻不容缓,再不施救就迟了。他把白淑珍放到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双手按住她的胸脯有节奏地挤压一会儿后,捏着她的鼻子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这是学校老师教的,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淑珍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在帅小明快要绝望的时候,白淑珍轻咳了一下,帅小明大喜过望,继续进行人工急救。

    白淑珍轻咳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眯眼看到帅小明正挤压自己的胸脯并进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心内感激之余也不免涌起一股柔情,便干脆闭上眼任凭帅小明在自己身上进行人工急救。

    帅小明知道怎么急救,却不知道该如何结束。他已经精疲力竭,身下的白淑珍除了一声轻咳外就再也没有一点动静。人命关天,只要白淑珍没有彻底苏醒,他就不敢停下。

    奇怪的是白淑珍的胸脯越按越大起来,她的嘴唇也越来越红润,唇的温度也热了起来,人却没有苏醒过来。帅小明感到大『惑』不解,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在捏着白淑珍的鼻子进行再一次的口对口人工呼吸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白淑珍正睁着眼睛柔柔地看他,不由又窘又喜。

    “白嫂,你醒啦。”

    “小明,谢谢你救了我。”

    说着,白淑珍想爬起来。刚才救人心切,帅小明什么也没有注意,此刻才发现白淑珍上衣扣子有两三个没扣好,一个白嫩的『奶』都『露』了出来。顿时面红耳赤,赶紧转过身去。

    深山毒鱼(22)

    白淑珍坐起身,扣上扣子后开口道:“小明,可以转身了,刚才手都『摸』了,还怕看呀。”

    帅小明更不好意思了,嗫嚅道:“白嫂,看你说的,我刚才是------”

    “呵呵,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白淑珍笑起来,搂着帅小明的肩道“你救了白嫂,想让白嫂怎么谢你?”

    “白嫂,我们之间还用谢么,这么说就生分了。”帅小明站了起来,不解地问“你刚才是怎么掉到潭里去的?这多危险!”

    “我站在一块石头上捞鱼,谁知道石头底下的土是虚的,便连石头一起掉下潭里了。”

    帅小明走到自己的鱼篓边,把鱼篓里的鱼全部倒到白淑珍的鱼篓里。跟白淑珍说:“白嫂,你自己一人就别再去捞鱼了,早点回家吧。”

    白淑珍微笑道:“你把鱼都给了我,回去怎么向金凤交代?”

    “白嫂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会水,你们捞不到的地方我可以捞到。”

    刚才救白淑珍的时候,帅小明发现潭底有些白花花的东西,他估计很有可能就是死鱼。因此话音刚落,他又一个猛子扎到潭里头,一直潜到潭底,双手抓了两条白花花的东西,果然是鱼。于是浮上水面,把鱼扔到白淑珍面前。白淑珍高兴坏了,像小孩一样又跳又跑着去拿鱼。

    原来,被石灰粉呛死的鱼开始浮上水面,一段时间过后又会沉入水底,因此潭底留下不少死鱼。帅小明干脆拿个手捞网潜入潭底,捞满一网鱼后才浮上水面。不用多长时间,就把潭底的鱼捞了个一干二净,上岸后估算在这个潭里捞上来的鱼就不少于三十斤。

    帅小明被自己的发现乐坏了,他叫白淑珍把这些鱼都挑回家。自己则顺河赶下去,找到知青们告诉这个新发现。知青们高兴得直跳,因为跟山民们一起沿河跑他们捞不到什么便宜,而游泳却是他们的强项。于是一人一个潭,扎猛子下去捞鱼。蔡晓萍和马云芝也都会游泳,大水潭不敢下,就挑小水潭捞鱼。

    金凤也被帅小明叫了回来。帅小明潜水捞鱼,金凤在潭边接鱼。到中午时分,所有知青的粪箕都装满了鱼,一路挑着回家,羡煞好多人。

    今天的前山村就象一个渔村,家家户户忙着晒咸鱼,整个村庄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村里劳力多的家庭,能捞100多斤鱼,劳力少的也有几十斤。陈金山三个劳力就捞了一百多斤,金凤把帅小明潜水捞鱼的本事大大夸了一番,看着白花花的一大堆鱼,金凤妈乐坏了。

    村里的女人忙开了,她们坐在太阳光下,身边是白花花的鱼。把这些鱼开膛破肚洗干净后,里里外外抹上盐,再放到竹篱上晒,有一二天功夫就晒成咸鱼干了。这样的咸鱼干山里人除了过年过节自己用外,还用来招待客人。

    晚上,陈金山家里难得上了酒,陈金山心里高兴,让妻女也上了桌。但左等右等也见不到帅小明的人影。金凤知道,帅小明准又跑到白寡『妇』家去了。

    山村夜话(23)

    帅小明确实在白淑珍家里,上午在潭边他答应白淑珍晚上到她家吃饭。

    从小开始,帅小明因为长得俊俏就很受人喜欢,尤其更受到女人的青睐,长此以往,帅小明也就习惯了女人们对他的各种亲昵行为。帅小明家庭成份不好,白淑珍是军烈属,帅小明觉得同她交往是跟军烈属学习,没有什么不好的。至于说到男女之间关系的问题帅小明更不以为然,白淑珍比他大好几岁,他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白淑珍今天落水被帅小明救了,跟帅小明的关系就更贴近了一步。晚上她做了红烧鱼、清蒸鱼等各种鱼之外,还专门煮了一碗粉肉蛋。粉肉蛋是一碗炒得油汪汪的米粉,上面卧着两个焦黄的荷包蛋,面上还有一片片的红烧肉。山里只有来了最珍贵的客人,山民们才会煮粉肉蛋来待客。

    粉肉蛋帅小明只吃了一半,还留了另一半。山里的规矩粉肉蛋只能吃一半,这个规矩帅小明很久以后才搞清楚,粉肉蛋留一半说明客人吃饱还有剩,这样主人就很有面子。白淑珍不管这些,『逼』着帅小明把粉肉蛋全吃了。

    “你们城里人就是行,能文能武。”白淑珍给帅小明倒了一杯酒,笑盈盈看着他“就是捞鱼,也比乡下人强。”

    “这你就不知道了,”帅小明抿了一口酒“城里有条河,暑假期间,我们每天下午都在河里泡。不客气点说,我们从小就是在河里泡大的。”

    “难怪人人都会游水呢。”白淑珍叹了口气说“城里什么都好,天天都可以穿着鞋袜,不用下田,不用晒太阳,人也白白净净,长得比我们乡下人好看。”

    “城里当然比乡下好了,不然怎么人人都想进城。”

    “跟我说说城里的事吧,比方说,城里人都是怎么谈恋爱的?”“谈恋爱?”帅小明搔了搔头,为难地说“一般来说是这样的,自己相识和经人介绍,然后去公园或去看电影什么的,大概这样吧。”

    “你谈过恋爱没有?”

    帅小明象拨浪鼓一样摇头:“没有没有。”

    “想谈么?”

    帅小明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没有想过。”

    白淑珍微微笑了,拿起酒杯和帅小明轻轻一碰:“你是还没有长大,再大些,想不谈都不行。那么多的妹子喜欢你,到时看你怎么应付得过来?”

    帅小明脸红道:“白嫂你又说笑啦。”

    “你以为我不知道哇。”白淑珍顾自喝了一口酒,点着帅小明的额头笑道“金凤一家早就把你当准女婿了,金凤一天到晚围着你转,还有蔡晓萍和马云芝那两个丫头死活跟你到前山村来,说不定早就是你的人了,呵呵。”

    “白嫂你别说了!”帅小明更窘了“再说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不是白嫂爱说你,是你小子太惹女人爱,你如果大些,白嫂也一定会缠你。”白淑珍酒意已七八分,媚眼如丝“这日后啊,怕你好也好在女人身上,坏也坏在女人身上。”

    帅小明知道白淑珍酒一喝多说话会更得出口,便打定主意不开口。

    “怎么不说话啦,怕白嫂话多啊?来,干一杯。”白淑珍举杯,见帅小明不举杯,便拿起他的杯碰一下后递到帅小明手里“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常来嫂这里,就不怕人家背后嚼舌根?”

    帅小明摇摇头:“不怕,我们又没怎么样。”

    “说你傻还不信,小子你还不明白啊,人家如果说你,是没怎么样也要说成有怎么样。”白淑珍笑着说“到时,你就是跳到黄河里也说不清了,白嫂可不想害你。”

    “就是这样我也不怕。”

    “为什么呢?”白淑珍有点好奇。

    帅小明笑了笑:“没为什么,打小起我就不怕人家背后说我,我的脸皮厚。”

    “你就不怕因为女人影响你的前途?”

    帅小明摇摇头,有点凄凉地说:“白嫂,我这样的家庭成份,能有什么前途?”

    白淑珍走到他身边,抱着他的头温柔地说:“不会总是这样的,我就不信,你真的会一辈子留在我们这里的。小明,听白嫂的,你不属于我们这里,你一定会回城的。”

    ------

    这一夜,帅小明和白淑珍聊到很迟才离开白淑珍的家。金凤也没睡,留着门等他。

    残忍鸭蛋(24)

    天气很好。蓝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太阳高高挂在天上,虽然还是春天,太阳已经很毒了。帅小明赤膊戴一个斗笠在田里挥汗如雨地做田埂。他的皮肤晒得通红,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蜕皮。

    帅小明是一个喜欢动脑筋的人,对农活慢慢熟悉后,他开始琢磨如何巧干的问题。山村任何一项农活都极端消耗体力,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稍微翻身,帅小明都会因为骨骼的酸痛而情不自禁地哼出声来。为此,如何用最少的力气完成最好的农活,便成了他天天干活最乐于研究的事情。

    第一个心得是劳动要掌握节奏感。帅小明发现,体力劳动都带有一定的机械『性』,比如说做田埂,第一锄头挖稻杆头,第二锄头上田埂,接下来三锄头是压和抹,每一锄头都有自己的力道和速度。掌握好每一锄头的力道和速度,就掌握了做田埂的节奏。按照这种节奏不快不慢机械『性』地做下去,就可以节省很多体力。在某些时候,心里还会产生一种愉悦感,这也许就是美学上所说的劳动的美感。

    第二个心得是劳动的姿势。体力劳动最基本的姿势自然是马步了。还是以做田埂为例,两脚一前一后站好马步,全身重心下移,尽量少移动脚步。用这样的姿势做田埂底盘踏实稳健,也能节省不少力气。

    用正确的姿势和机械『性』的节奏去进行繁重的体力劳动,既节省体力又提高了劳动效率,效果相当明显。帅小明感觉每天不会象原来那样怵出工,晚上收工回家也不那么累了。小四队长在大会小会上多次表扬帅小明,说他劳动不怕累,活也干得好多了。帅小明自然得意,真是有心处处皆学问,能从基本原始状态的劳动中研究出成果,他更多的是来自内心的成就感。

    帅小明解下腰间的腰带,摘去斗笠,用腰带擦满脸的汗水。从早上下田到现在他还没有歇过,就象一个机器人,机械有节奏地干着,把其他人都远远甩在了后边。帅小明现在的穿着和举动就象一个地道的农民,就是方小便,也是拿斗笠遮住大腿以上部位小便。刚下乡的时候,有一次耘田,帅小明看到小四队长用斗笠遮住大腿以上部位小便,一边还和面前仅一步之遥的女人说话,不禁既惊奇又不耻。而还不到短短的一年时间,他不仅不再以此为耻,竟然还习以为常了。

    深山老林里的梯田绕着大山转,长而又弯曲。帅小明系上腰带,戴好斗笠后又继续做田埂。梯田顺着山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急拐角,帅小明转过梯田拐角想看看没做的田埂还有多长,不料却看到了一幕令他终生难忘的场景:村里的地主崽子根宝双手抓着一只水鸭母,一点点捏着鸭身往外挤,水鸭母屁股已『露』出大半个白生生的软蛋。

    根宝未料到会有人来,手一哆嗦,水鸭母屁股的软蛋便整个掉到田里。他小心翼翼地从水田里找到鸭蛋,双手捧着软鸭蛋,“扑哧”一声跪在帅小明身前,带着哭腔道:“小明,这鸭蛋给你,你救救我,千万不敢说出去啊!”

    残忍鸭蛋(25)

    帅小明背过身去,不吭一声。水鸭母是生产队的,每天出工由专人挑着鸭笼子放到田里,收工再挑回去。帅小明知道,经过如此硬捏取蛋的水鸭母是永远不会再生蛋了。他鄙视根宝这种令人不齿的龌龊做法,但心里也很同情他们。山里的日子原本就不好过,四类分子的日子自然更别提了,国家所有的救济和补贴都与他们无关,就是工分和口粮他们拿的也是最低一等的。他相信,如果不是实在困难,根宝是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的。

    根宝见帅小明一声不吭,心里更慌了,跪在水田里磕头:“小明,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地主崽子残害生产队的鸭子,是一项非常严重的罪行,轻则入狱判刑,如果碰上运动,重则枪毙都有可能。同样的道理,帅小明碰上这事不报告,若被人揭发也是同罪。

    “我什么也没看到!”帅小明说着往前走,看也不回头看一眼。他一直从田埂上走到梯田的另一端,然后下田从这一端开始做田埂。

    太阳已经快到头顶,离午饭时间不远了。山间没有一丝风,帅小明感到更热了,上身汗珠滚滚,下身短裤已经全湿。他没有觉得热,只是心里感到很悲哀。

    下乡以来,知青们叫做出社会以来,帅小明见过了太多丑恶的东西,这跟他在学校里所见到的社会完全不一样。原来以为四处莺歌燕舞的社会主义农村和他现在所处的农村实在是反差太大了,他和知青们也经常私下议论这些事情,但谁都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事情见多了,帅小明渐渐也就麻木了,只是常常会陷入到一种淡淡的悲哀中去。

    “帅小明,你不累啊?”蔡晓萍拿着锄头站在上一丘田喊他“以后叫你机器人,或者干脆叫永动机算了。”

    “那你下来,我教你如何做永动机。”帅小明没有停下锄头,边干边说。

    “那好,我下来啦。”蔡晓萍高兴地说着,丢下锄头蹦蹦跳跳就往帅小明这丘田跑下来。

    帅小明把自己关于劳动姿势和节奏的研究心得说给蔡晓萍听,蔡晓萍也觉得很有意思。帅小明手把手地教她,蔡晓萍娇小的身躯便全部在他的怀抱里了。帅小明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一件短裤,开始没觉得怎么样,渐渐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和蔡晓萍共握住一把锄头,示范时,蔡晓萍凹凸有致的『臀』部便和他的身子紧密接触,帅小明开始起了反应,慌忙松开锄头,弯腰走到靠山田埂脚下坐下。

    “帅小明,你干嘛?”蔡晓萍脸红红的,声音很小声“来教我啊。”

    帅小明嗫嚅道:“我累了,你自己练吧。”

    “不要啦,人家就要你来教。”

    在帅小明怀里,蔡晓萍觉得很享受,可惜是帅小明突然就放了手。她还想让帅小明手把手教她,便走到帅小明身前拉住他的手撒娇道“小明,快来教我吧。”

    “不行不行,你自己练吧!”此时帅小明打死也不敢起来,他想缩回手,但蔡晓萍却紧紧抓住不放。

    金凤沿着田埂走来,见两个人拉扯状,不由大声喊起来:“蔡晓萍,你拉着小明哥的手干嘛?快松开小明哥的手啊!”

    帅小明和蔡晓萍赶紧松开手。金凤走过来,大声嚷嚷:“大太阳下,你们这是干什么?”

    蔡晓萍:“不用你管。”

    帅小明怕她俩吵起来,赶紧『插』口道:“金凤,是不是午饭送到了?”

    金凤不高兴地说:“是啊,我这不过来叫你吗。谁知道你们------”

    帅小明大声道:“饭到了还不赶紧去吃,再多说等下就没饭了!”

    吃的学问(26)

    农忙期间,早上七点出工,晚上七点收工,两头不见太阳。为了节省中午吃饭时间,生产队统一送饭。队里管饭是知青最高兴的事,平常知青在房东家吃饭不敢放开来吃,看锅里饭不多就锝放碗,而吃队里的就可以放开肚皮来吃。

    两箩筐米饭已经挑到田头的一株大树底下,帅小明三人赶到的时候,正好开饭。知青们对吃大锅饭已经总结了一套很好的经验,帅小明经常和别的知青切磋吃饭经,因此抢饭技艺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帅小明先抢了一个碗,也不用饭勺,就用碗在箩筐里舀了一晚米饭。为什么不用饭勺呢?道理很简单,用饭勺舀饭太慢,因此几乎所有人都用碗直接打饭。

    帅小明连菜都没有夹就飞快地吃完了第一碗饭。第二碗也用最快的速度吃到肚里,吃第二碗饭时,他边吃边用眼角留神箩筐里的米饭,根据米饭的多少决定如何吃第三碗。他估计自己还能吃到第四碗,于是第三碗也快速吃了下去,然后赶紧去抢第四碗。第四碗饭帅小明就用上了饭勺了,他用饭勺把这碗饭压的实实的,压到再也装不下去为止。此时他才夹了点菜,端着碗坐到一边去,细嚼慢咽,品尝饭菜的香味。因为他知道,再也不可能吃到第五碗了。

    中午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俗话说,饿晕饱困,肚皮填饱了人就发困。午饭后,帅小明带了件蓑衣来到一株枫树下,这里地处风口,时而吹来一阵阵带着野花香味的微风,十分凉快。帅小明将蓑衣垫在身下,捡了块石头当枕头,惬意地仰看天上的悠悠白云。空闲之余,帅小明喜欢观看蓝天上的云彩,他觉得每一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