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各取所需
陈登有些踌躇。
不可否认,这传说中的海***宝,非常诱人。
对土生土长的陈登而言,海***宝就好像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伴随着他的童年长大。如今他有机会亲自面对这个藏宝,自然颇为心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放弃那三万名海贼。
广陵十一个县,但人口基数并不大。
总共加起来,甚至还不到四万人。三万海贼,就等于广陵总人口的十分之一,也差不多接近一个海西县的人口基数。在这个时代,这么多的人口,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一边是儿时梦想的海***宝,一边是三万人口,陈登都想要,都不愿意舍去。但是他知道,这时候他必须要做出选择……犹豫了一下,陈登扭头,向‘长文’看去,似想征求他的意见。
这就是曹朋所说的‘交易’。
其实,曹朋大可不必将藏宝和人口给他,因为从头到尾,陈登都没有参与其中。
没错,陈登是广陵郡的太守,却也不是一个强取豪夺之辈。世家大族的子弟,自然要有世家大族的风范。曹朋愿意将一样东西交出来,已经是极看得起他。如果强夺,未必能成功。
长文正好奇站在一旁,手里举着一支火把,向前看去。
森幽石甬尽头,有好像是一个死胡同。有一头喷水的狻猊,匍匐于地上,后面是一面石墙。
如果单从他所站立的位置来看,看不出任何端倪。
感觉到了陈登的目光,他转过身来,呵呵的笑了……
“落户海西也好,落户广陵也罢,还不都是广陵郡治下?”
“呃……”
“友学贤弟,这藏宝究竟在何处?”
长文直勾勾的看着曹朋,眼眸中透着兴奋之色。
也许,在他的眼中,三万海贼的事情,远没有那藏宝来的有趣。
曹朋笑而不语,看向陈登。
“也罢,三万海贼,就落户海西。”
“多谢陈太守!”
曹朋闻听,顿时喜出望外。
他转过身去,大声喝道:“薛州,你可听清楚了?”
王成抬起头来,突然间笑了。
“听清楚了。”
“那么,可以开启藏宝了吗?”
王成点点头,迈步就要走上前。
潘璋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见曹朋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
“曹公子,我会为你解决一桩麻烦,望你能善待我那三万弟兄……他们,也都是些苦命人。”
当王成和曹朋错身而过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话。
曹朋一怔,刚想要开口询问王成的意思,却见王成已走了过去。
“鱼负钱。”
“啊?”
“就是鱼吻铜镇。”
曹朋连忙把鱼吻铜镇递给了冯超,让他上去帮忙。
要说对海***宝的了解,恐怕莫过于王成。毕竟,他为了这藏宝,在海西一待就是近十年。
想必他已经把这藏宝的情况,弄的清清楚楚。
只可惜,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得到鱼吻铜镇,也就是这开启藏宝的钥匙。
在王成的指点下,冯超把鱼吻铜镇的底座轻轻扭动,使得鱼口开了一道口子。他慢慢将鱼吻铜镇探入狻猊口中,依照着王成的说法,将鱼吻铜镇的那道口子,对准狻猊口中的一支簧片,用力往里一推,将簧片没入铜镇鱼口。当簧片,在今天终于被解开了迷题。
但是,为了这传说,又丢失了多少人的性命?
曹朋走到冯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也许对你我而言,这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以麦仁的身份,想要治他死罪并不容易。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海西的名流。哪怕是贩卖私盐,甚至勾结海贼杀死冯爰,又能怎么样?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曹朋的猜测而已,他手中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就算是有证据,也不见得能致麦仁于死地;更何况他手里没有证据呢?
刹那间,曹朋似乎明白了王成先前那一句话的意思:我为你解决麻烦,你帮我照顾好那三万人。
麦仁,恐怕才是邓稷在海西,最大的一个麻烦。
现在麦仁死了!
冯超的仇报了,邓稷推行屯田,也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因为麦仁这一死,那些海西缙绅就不足为虑。邓稷有九大行首的配合,足以在海西推行屯田。
随着利益的不断增长,那些缙绅到最后,肯定也只能想邓稷低头。
而这一切,似乎与曹朋,已经没有了关系。
他开始考虑,陈登要征辟他去广陵县的事情……
走出塔楼后,邓稷命冯超带人,将塔楼守住。
陈登等人则随着邓稷,返回县衙中休息。
邓稷把海西的情况,一一向陈登阐述明白。并且很坦诚的说明,他要在海西进行屯田的目的。
用屯田换盐引?
私盐合法化?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离经叛道,可陈登也必须要承认,这是目前而言,海西最好的一个方案。
其实,私盐贩卖一直存在。
哪怕是在朝廷纲纪尚存,威信尚在的时候,也有人从事这种事情。
以前,官府可以凭借垄断私盐,而获取丰厚的税赋。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对私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天下大乱,朝廷名存实亡。这盐税几乎废弃,根本无人理睬这些。
同时,大规模的私盐贩卖,也造成了治安的混乱。
盐枭们为了保证他们的财货,收拢流民,为祸一方。
就比如麦仁,为了他个人的利益,竟勾结盗匪,残害官员。这种情况还算好一点,麦仁至少没有对乡邻造成太大的危害。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盐枭会如同麦仁一样,恪守一些底线。
把私盐合法化,就等同于将盐业重新掌控于官府的手中。
同时,还可以推行屯田,使百姓安居;并增加国库赋税,似乎是一个三全齐美的事情。
邓稷考虑的是海西!
而陈登所考虑的,则是整个广陵。
说起来,海西在广陵郡的地位,其实一直很尴尬。
广陵是一个县城,位于淮北地区的,只有海西这一个县,其余十县全都是坐落于淮南地区。
这也是海西一直没能获得妥善管理的主要原因。
陈登开始考虑,是不是可以将这私盐合法化,在整个广陵郡推行。
毕竟他是广陵郡的太守,所要考虑的事情,远远要比邓稷多。更何况,他是土生土长的广陵人。
“海贼平定,三万人口落户海西。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整治盐业,推广你的政令呢?”
“下官接下来,有几件事要做。
首先,下官从即日丈量土地,清查人口,此已是刻不容缓。下官准备在年前结束这件事,待来年开春,便进行首批屯田。据海西目前的状况,首批屯田可达三千顷,足以安置三万海民屯田……若首批屯田可以推行成功,待来年秋,海西就可以不再依靠从外县购买粮米,解决广陵郡粮米之急。”
徐州,本是粮米富庶之地。
然则如今,却出现了粮米短缺的状况。
如果海西县能解决粮米问题,那么对于淮南十县,无疑能减轻许多压力。
陈登沉吟片刻后,“那第二件事呢?”
“打击私盐。”
“哦?”
“海西目前共有兵马四百余人,但常置不过二百。”
执法队,显然不能算是常置兵员,而巡兵也不可能长久兵役。
邓稷说:“所以,下官准备组建缉私队,约二百人左右,***东海至海西的盐路,打击私盐。”
“还有呢?”
“还有就是开设盐场。”
“这盐场,又准备如何安排?”
“关于盐场一事,下官也考虑了不少问题。
这经商的事情,非下官所擅长,所以下官决定,交由本县黄整潘勇二人打理。不过呢,盐场的所有权,在官府手中,黄整和潘勇只有经营权。每年缴纳费用,并由官府考核其业绩。”
“慢着慢着,你说的那所有权,还有什么经营权,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呵呵,还是友学提出的方法。”
“那你详细与我说来。”
邓稷在花厅中,与陈登详细讲解这盐场的事宜。
后院里,曹朋和‘长文’坐在门廊上。长文手里捧着一个铜质的涮锅,左看看,右看看,很好奇。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涮锅’?”
“正是。”
“好像没什么特别嘛。”
“呵呵,这东西不是用来观赏,是拿来使用……不如这样,一会儿找人去北集市,看看有没有羔羊肉,买回来一些。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大快朵颐,让兄长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美味。”
“哈哈,固所愿耳,不敢请也。”
曹朋也笑了。
“兄长,认识这么久,小弟还不知兄长大名。”
“你不知道我是谁?”
“这个……我必须要知道吗?”
长文一愣,也忍不住呵呵的笑了。
“确是我有些疏忽!”他呵呵笑道:“我姓陈,不过并非广陵之陈,而是颍川之陈,我叫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