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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蛹爱第4部分阅读

    “基情四射”、“靠关系搏上位”等字眼就会有意无意地飘进她的耳腔,讥讽、鄙视、暖昧等视线就如x光般不断扫射到她身上。

    一纸文章彻底毁了袁沫沫所渴求的平静生活,让她真真正正体会到成为话题人物的可怕滋味。

    无奈地看了一眼手表——2:13,袁沫沫幽幽地叹了口气,无比纠结地瞄了一眼桌上的包包,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动着紧粘着铁凳上的小屁屁,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提起布包准备出门去。

    两点半到学生会办公室报道,跟晓雅约定了2:15在宿舍楼下碰头。此时此刻已不容她再磨蹭下去。

    罢了!那些人爱说啥由她们说去,她又何必纠结那些无谓的谣言?那不是自己讨不自在吗?

    混沌的怯懦渐渐沉淀,莹莹水眸回归清灵,袁沫沫的嘴角扬起恬淡的浅笑,浑身散发出一股如沐春风的和熙。

    “袁沫沫,去约会了?”略带调侃的清冷嗓音自右上角传来,袁沫沫顺着声音往上望,丁小飘的孤傲讥讽映入眼帘,嘲讽的背后隐藏着淡淡的支持。

    “嗯!”袁沫沫读懂了丁小飘的另类抱不平,朝她友善地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中乘载着感激。

    “保护好自己,玩得开心点!”抛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后,丁小飘便躺回去,继续她的午睡。

    淡淡地回望一眼安静的宿舍,袁沫沫深吸了口气,毅然踏出这个避风港。

    室外,阳光明媚。

    枝叶茂盛的大榕树下伫立着一抹明艳照人的倩影,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眼球。

    甫出宿舍楼的袁沫沫挂上温婉乖巧的面具,款款迎向树下佳人,柔柔地轻唤道:“晓雅。”

    闻声回头,敛下眼中的嫉妒,韩晓雅快步上前,热情地挽起袁沫沫的手臂,亲昵地轻嗔着,“怎么那么迟呢?让人家好等的。快快快!第一天报道,可别迟到了!”那声调是从没有过的娇嗲,一反往日火爆美人的形象。

    “嗯。走吧!”压下不断冒出的鸡皮疙瘩,袁沫沫强撑着笑容附和道,心下却冷笑,暗自腹诽着:韩晓雅啊韩晓雅!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你还真敢当众上演一幕基友戏啊!

    一路走来,窃窃私语源源不断地涌来,身边的温热越贴越紧,强烈的恶心感一波波袭来,迫切要求她推开身边这虚伪的女人。

    斜眼偷瞄,韩晓雅嘴角的满足及眼底的得意释数落入袁沫沫的眼里,浓浓的厌恶与深深的鄙夷在心底扩散。

    保持着表面的平和,袁沫沫试图抽出被抱紧的手臂,奈何对方似乎把她的手臂视若珍宝,她越是挣脱,怀抱的力度就越大。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呗!袁沫沫可不是会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呆子。轻轻清了清喉咙,她装出一副难受状,怯生生地低声唤道:“呃……晓雅,有点热,能不能松开一点点?”

    眨巴着可怜兮兮的柔弱水眸,夹杂着期待与胆怯看向韩晓雅,袁沫沫完美地饰演了软趴趴的绵羊形象,企图激起对方旺盛的英雄情结。

    不过似乎人家韩晓雅不吃她这一套,继续卖力地扮演基友角色。

    “啊?热吗?我倒觉得有点冷呢!沫沫乖!让人家取暖到办公室嘛!瞧!现在风多大!搂着可以互相取暖嘛!”轻柔的低语自耳边传来,袁沫沫甚至还能清晰感觉到源于耳背温热吐息,满身突现的鸡皮疙瘩一波接一波,心中对韩晓雅的鄙夷更甚。

    风很大?拜托!现在气温将近30度啊!风再大也构不成冷吧!找借口能找个高明点的吗?还是她袁沫沫在她心目中就是这么单蠢可欺?搂到办公室?学生会的人知道内情,不需要演戏是吧?

    韩晓雅啊韩晓雅!原来我们的友情在你心目中从来都如此薄弱……

    眼角带着冷光,她微微垂首,眼尾轻扫,一览韩晓雅此刻的姿态。性感的红唇勾起魅惑的笑容,明艳美眸绽放出醉人的深情眸光,搂着她的姿势透着浓浓的暧昧。

    要玩是吧?她奉陪!反正经这一闹平静的日子已离她而去,死也死过一次了,她还有什么输不起的?大不了就被冠上“百合”、“关系党”等称号!

    遥言嘛!听一次觉得不爽,听两次觉得心烦,听多了,也就习惯了。谁爱说就说去!反正她很看得开,就不知某人能承受这种流言能承受多久了。

    图一时的爽快而把自己陷入“百合门”的漩涡中,这是聪明还是蠢?

    微勾的冷笑一闪而过,水眸一眨,敛去眼中的刺骨的寒意,袁沫沫白嫩的葇荑亲热地覆上搂着她手臂的“魔爪”,仰起小脸,甜甜地道:“晓雅,冷的话搂紧点,可别着凉了。”红润的小嘴染上娇憨的笑容,纯真的目光中尽是关心。

    语毕,她噙着幸福的微笑把脑袋轻轻偎在韩晓雅的肩膀上。落在有心人眼中,二人宛若一对甜蜜的百合。不少好事之人拿起手中的手机就“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单看这阵势就可预知二人的基情将登上下期校园报的头版头条。

    察觉到四周闪光灯闪个不停,韩晓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行为将会为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连忙把手从袁沫沫的臂弯中抽离,仿佛她身染吓人病毒般快速与她拉开距离。

    “沫沫,这天气真奇怪,现在不冷,反倒有点热了。咱们还是别粘在一起了。弄得汗答答的多恶心啊!哈……哈哈……”魅惑得意的笑容凝于嘴角,掩饰心慌的假笑爬上那张明艳的俏颜。

    心下冷笑,袁沫沫维持着昔日的温驯形象,眨巴着无辜的绵羊眼,嘟着小嘴歪着脑袋状似忧心地问道:“真的不冷了?可刚才你的手冰冷冰冷的。真的……不冷吗?可别凉着了啊!”说着,她还坏心眼地往韩晓雅凑去,继续制造亲密假象。

    “真不冷!咱们快走吧!要迟到了!”侧身闪过袁沫沫的靠近,韩晓雅挂着无比勉强的笑容,匆匆结束这个话题,眼中满是不耐。若是袁沫沫不识相地再在这问题纠缠下去,估计会换来一顿好骂。

    语音刚落,也不顾袁沫沫是否能跟上,韩晓雅便大步迈开,径自往学生会办公室走去。高跟鞋有力地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响亮的“噔噔”声,仿佛宣泄着她心底的闷气。

    娇憨依旧,水眸微眯,冷冽的寒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韩晓雅的背影,小嘴一开一合吐出乖巧的回应,“是。”随即她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远远看去,袁沫沫依旧是那温驯乖巧的小绵羊,依旧是韩晓雅如基友般的好闺蜜,却没人发现她嘴角那抹深沉的冷笑及眼底那冷硬的眸光。

    柔中带刚的秋风悄悄掠过,片片绿中带黄的叶儿如棉絮般缓缓坠落,一抹惹人叹息的秋寒已不知不觉沁入空气中……

    12第十二章真正的挖坑者

    为了办事方便,学生会办公室设于教学区与生活区的交界处。名义上虽属于教学区,实际从生活区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情,相当快捷。所以在韩晓雅加快了步行节奏后,两人无须多久便告别了校道上一众看热闹的八卦之人,踏进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

    一幢两层高占地不大的简约独立建筑正是学生会办公室的真身。光洁闪亮的银白外墙为这小巧的建筑增添一股时尚,无花巧的错位方形设计别有一股冷硬的现代感。

    黑着一张脸,韩晓雅勉强保持镇定推开透明玻璃门,便逃也似地快步进入办公大楼深处,以图躲掉环绕于耳边的一众议论声。

    被撇在门前的袁沫沫神色淡定,不紧不慢地推开已然自动闭合掉的大门,充满讥讽的目光紧紧锁着韩晓雅那略带狼狈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鄙夷的弧度。

    现在才意识到舆论的可怕性是不是太迟了点?被人误会是百合、靠关系上位对她而言带来的仅是一时的不快。看开了,权当一个笑话。

    但对于韩大小姐而言,这百合之名不仅牵扯到她个人,还会成为韩氏一族的家丑,甚至还会影响到她在韩家的地位。

    她现在真的很想看看韩晓雅到底要怎么收拾这个她自己捅下的烂摊子。

    带着看好戏的心态,袁沫沫正式踏进学生会办公室的范围,恶作剧的眸光在眼中一闪而过,娇滴滴地向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嚷道:“晓雅,等等人家嘛!”嗓音虽不大,却刚好能传递到门外有心人耳中。

    眼角瞟到门外闪烁的身影后,她挂上满意的笑容,化身蝴蝶小跑往韩晓雅身边,最后在转角处紧紧挽着她的手臂,以小鸟依人的姿态消失于众人眼中。

    同一时刻,韩晓雅在感受到手臂上突然传来的温热后,立马把那柔弱的小手甩出去,压着嗓子厉声喝道:“放开!”双目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确定二人的身影已被厚重的白墙阻隔,外人无法窥探后,那悬在半空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脸部的表情也渐趋缓和。

    “晓雅……你怎么了?”怯生生的嗓音传入耳腔,游移不定的目光定格在袁沫沫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上,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但向来高高在上的女王怎么可能低头认错?

    平伏一下失措的情绪,韩晓雅像哄小狗一般拍了拍袁沫沫的脑袋,不太自然地笑了笑,道:“没事!走吧!快迟到了。”似乎打算以此一笑粉饰太平。

    可袁沫沫真的会就此遂了她意?答案是否定的。

    捕捉到她眼中的罪恶感,袁沫沫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绵羊眼,一副委屈状,软趴趴地道:“晓雅,你是不是讨厌我粘着你?以前出门我都是这样挽着你的手臂的啊……”声音越说越小,不时搭上几声抽泣,活脱脱一副受尽欺凌的小媳妇模样,那逼真程度简直可以攀美职业演员。

    哈哈!就让这女人的罪恶感来得更猛烈点吧!她本不想报复,可谁叫这女人自作聪明来惹她?既然大好机会在前,她不好好利用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谁说讨厌了?我只是被吓到了。谁叫你突然扑过来?快走!再磨叽下去我可要生气了!”白皙的脸微红,眼中闪烁着争扎,韩晓雅有点粗鲁地抓着袁沫沫的手,一个劲地往会议室走去。

    尽管她知道确实是自己理亏,可强烈的自尊心不容许她低头,心中善恶之间的拉锯战更是让她有点恼羞成怒。

    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狡诘的眸光,袁沫沫决定暂且偃旗息鼓,温驯地跟在韩晓雅身后。她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撩拨老虎得拿捏好个度。度过了,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会议室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她们只需一直往前走就能抵达目的地。

    这段路程本该是一两分钟的事情,然而茶水间传来的小声议论却让二人的脚步戛然而止,硬生生停在与会议室只有几步之遥的茶水间门外。

    “嘿!你知道吗?那个新人袁沫沫其实是咱们副会长钦点录用的!”

    “噗!你要编故事也找个靠谱点的啊!谁都知道那几天副会长抱病休息了啊!连办公室都来不了,哪有闲情逸致去管招新人的小事?”

    “编?你真当我闲着没事干啊?我那天真看到副会长带病亲自吩咐露露部长收了那袁沫沫的!不信就算了!哼!早知道不爆料你听了!”

    “哎哎!你说的是真的啊?外面不是都传那袁沫沫是攀了晓雅的关系才被露露部长破格收了吗?”

    “你说是那些爱乱写一通的记者消息可靠还是咱们内部人员的消息可靠?”

    声音越来越近,有说有笑的两人在踏出茶水间的那刻被韩晓雅的大黑脸吓个正着,四目闪烁不定地在韩晓雅二人身上游移,气氛顿时无比尴尬。在背后议论别人还被逮个正着,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的丢脸。

    “晓雅,你到了啊?要倒水喝吗?水刚刚热,你来得正好。哈哈!我们先走了。”长头发的女生刚说完,便缩着脖子拉着同伴快步逃往会议室。

    待两人走远,韩晓雅扳过袁沫沫的肩膀,铁青着一张脸小声质问道:“沫沫,你认识副会长?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语速越说越快,语调越说越紧张,捏着袁沫沫肩膀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哎哟!好痛!晓雅,你怎么啦?我不认识什么副会长啊!我平时的交际你也清楚的啊!”袁沫沫的小脸痛得皱成一团,眼角沁着点点泪花。这回倒不是装的,是实实在在的痛入心扉。

    搞什么?那副会长是什么人?怎么提到这人韩晓雅就像被踩到尾巴般突然发飙?还是因为她是被学生会地位高的人保荐的,践踏了她的自尊心?可是再怎么说,她都是无辜的啊!干嘛突然对着她发疯!

    袁沫沫痛苦扭曲的脸容映入眼帘,发热的脑袋闪过一丝清明,韩晓雅总算从暴走状态中找回些许理智,松开如钢铁般的五指,神情复杂地盯着委屈地揉着肩膀的好友。

    是啊!沫沫除了跟她腻在一起,就是呆在宿舍里了。如非必要根本不愿意外出,可以说是标准的宅女。如非她介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到学生会的副会长?

    可茶水间那番言之凿凿的言论又不像假话!真是谣言?还是沫沫装傻?

    目光渐渐转为思疑和探究,韩晓雅细细打量着如受惊小鹿般的袁沫沫,刚想张口试探便被一声爽朗的招呼声“嘿!晓雅!沫沫!你们到了啊!”所打断,只能把到嘴边的话语咽回肚子里。

    回眸一望,看清来人后,韩晓雅愣在当场,顿时锋芒尽褪,温婉有礼地回道:“副会长,露露部长好!”

    韩晓雅转性了?这怎么看都不是她的调调啊!那个副会长和娃娃脸什么来头啊?居然能让这火爆女大转性?

    抬头,袁沫沫向赵凝露礼节性地微笑点头后,偷偷地把好奇的视线移往传说中的副会长,没想到映入眼帘的身影却让她震惊得脑袋短路。

    卓承亚!卓承亚!卓承亚!怎么会是卓承亚?这阴魂不散的魔鬼!消失两节课不是对她兴趣消褪,而是为了设一个更大的局让她跳!枉她还在暗自庆幸摆脱了一牛皮糖!

    “沫沫?沫沫?”惘然地看了一眼轻摇着她的赵凝露,袁沫沫从失魂状态回复过来,挤出甜笑,给自己失常找个理由,“露露部长。真不好意思!沫沫失态了!没想到一下遇到学生会的高层人物,一时没有心理准备呢!哈哈!”但愿这个说法能蒙过去,不然以韩晓雅的性子,她今后的学生会生涯恐怕不太好过了。

    眼角的余光快速地扫视韩晓雅,没发现任何异样,她悬着的心才定下来,可马上又忆起身边的定时炸弹,小心肝顿时像上万只蚁蚂走过般难受。

    掂着不安的心,她抢在赵凝露接话之前恭敬地向卓承亚行了个礼,匆匆自我介绍道:“副会长好!我叫袁沫沫,承蒙露露部长错爱,有幸加入学生会这个大家庭。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清灵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卓承亚如深潭般的眸子,默默地传递着祈求配合的信息,嘴角的微笑透着丝丝紧张。

    一秒、两秒……焦虑渐渐染上清澈的汪洋,轻垂的小手不自觉地紧捏着裙边,微勾的嘴角微微抽搐着。短暂的等待宛若万年的煎熬,瞬间完爆袁沫沫修练良久的淡定技能。

    噙着温和的微笑,卓承亚慢悠悠地朝她回了一礼,始终没给予任何语言上的回复。

    在旁人眼中合符礼数的回应换到袁沫沫眼中就是十恶不赦。她不会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挑衅及笑容中潜藏着的得意。

    小火焰爬上晶亮的瞳仁,袁沫沫拳头一握,怒火取代了卑微的祈求,一簇簇杀伤力强大的眸光毫不客气地射进卓承亚眼中。

    她豁出去了!虽然她希望有个安宁的校园生活,但不代表她要卑恭屈膝地求这无赖!大不了……大不了她彻底告别平静充实的新生。反正她也扮腻了小绵羊了!况且有这家伙在,梦想中的平静和谐已在她面前化为片片碎片。

    可就在袁沫沫打算破斧沉舟之际,卓承亚的金口开了。“初次见面,十分欢迎袁沫沫同学加入学生会这个大家庭。”

    数十秒的交锋在卓承亚主动配合下正式结束,袁沫沫此次危机算是解了。

    只是卓承亚真的这么容易放过她吗?答案是否定的。

    只见他招呼着众人进入会议室,经过袁沫沫身边时,故意停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附在她耳边,小声呢喃道:“沫沫,你欠我一个人情。”随即拍拍她的肩膀,宛若一名温和的领导般当众鼓励道:“沫沫,好好干!只要努力,学生会就是你的发展舞台!”

    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便和其他学生会成员有说有笑地进入会议室,留下暗自咬牙的袁沫沫默默承受着韩晓雅那饱含酸意的眼刀。

    或者从遇上卓承亚的那一刻起,已注定袁沫沫的校园生活将被颠覆……

    13第十三章拼命遗忘的初识之日

    烟雾袅袅,醇香扑鼻。

    一杯牛奶麦片,两片全麦吐司就是袁沫沫今天的早餐。

    轻咬一口吐司,浅酌小口麦片,袁沫沫滑动着手中的鼠标,闲适地浏览着最新资讯。

    可惜她的这份惬意没保持几分钟,就被一叠从天而降的报纸所打破。

    尚未等她反应过来,李青青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已杀进她耳腔,震得她双耳嗡嗡作响。

    “公开道歉信登了!你们俩的关系也澄清了!有钱很了不起是吗?有权势就可以妨碍新闻自由是吗?对!现在我李青青是人微言轻,对上层决策无力抗衡,但不代表我就此服输了!走着瞧!我一定会把你们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世的!哼!”眼角噙着倔强的泪花,李青青怨恨地扫视她们一圈后,又如龙卷风般跑了出去。

    从进门扔报,发飙大骂,到最后的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仅仅耗时两分钟。令不知内情的袁沫沫一时陷入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但她很快就从李青青的字里行间中猜出事情的大概。

    晓雅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呢?韩家介入,向校记者团施压了?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隐去眼中的睿智,袁沫沫一脸无辜地看向正在翻阅报纸的韩晓雅,呐呐地道:“晓雅,李青青怎么了?”

    抬眼瞄了瞄隔壁那张单蠢无辜的小脸,韩晓雅随即又把视线放回校园报的头版,嘴角噙着轻蔑的微笑,漫不经心地道:“写了什么不实报道挨批了吧!哈!我怎么知道她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人周期性发疯的。哎!你就别理她了。唔……这道歉信写得不错!我还挺满意的。”

    意识到韩晓雅不会把真相和盘托出,袁沫沫傻笑两声,回身打开躺在桌上的校报,轻咬下唇,心下暗暗思忖:以晓雅的性子该是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多有能耐,如何如何搞定李青青的啊!怎么这回如此低调了?

    貌似自报道日起,晓雅对待她的态度变了,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不着痕迹的冷淡,若有似无的疏离,还有淡淡的酸意……

    罢了!管她韩晓雅怎么想!这种和平的疏远还正合她意呢!她可不想一天到晚扮演那可怜兮兮的小绵羊!真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收回游走的思绪,袁沫沫开始认真阅读登于校园报头版最醒目位置的公开道歉信及对她们两人关系的澄清报道。

    突然,扫视着正文的视线无意中掠过报纸的出版日期,“9月30日”四个字猝不及防地映入她清澈的瞳仁中,脑袋“嗡”的一下陷入停摆状态。

    满满的“9月30日”挤满空白的脑海,心底的伤疤再一次被掰开,尘封于此的记忆逮着机会蜂涌而出,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痛彻心扉的撕裂感重重地折磨着她,四处游走的回忆更是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

    9月30日,她与熙语结缘之日……她的幸福由此开始,她的悲剧也由此注定……

    曾经以为能渐渐遗忘的感情原来由此至终都分毫不减地埋在内心深处。一旦逮到机会,这些蓄势待发的情感就如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直至把她淹没。

    她的豁达,她的坚强都只是自我欺骗的假象!短短一个月的重生根本不足以让她锻炼出足够坚韧的心脏,不足以对抗积累了七年的情感。

    拿着报纸的双手在颤,墨黑的瞳仁紧紧盯着校报的某一点,肆虐的风暴在那一片混浊中盘旋着。

    “沫沫,趁着今天上午没课我去一下图书馆,你要一起吗?”低头整理着包包的韩晓雅没发现袁沫沫的异样,随口邀约道。没有以往的霸道强迫,倒是隐隐透着一股淡漠。

    “图书馆”三字顷刻化为一把份量十足的铁锤,重重砸在袁沫沫的脑袋上,砸得她眼冒金星,惊惶失措。原本杂乱无章的残破画面渐渐清晰有序起来,强迫她重温二人相识的点滴。

    冷意流淌全身,若不是碍于韩晓雅,此刻的她早已摊软在桌上。

    是的,她不够坚强!无法忘怀过去的一切!但她不能在韩晓雅面前倒下!不能!

    垂首掩饰此刻的狠狈,她勉强控制着理智,闷着声婉拒道:“不,不去了。等下还有点事。”声音中难掩轻颤,流海的背后是如珍珠般的泪珠。一滴一滴,滑落至棉麻白裙上,烙下朵朵梅花。

    “哦!那我自己去啦!先走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没有多看袁沫沫一眼,韩晓雅穿上高跟鞋便踏出宿舍大门,仿佛袁沫沫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般。

    没人发现她眼中的挣扎,没人察觉到她紧握成拳的微颤。在人前,她永远都是高傲的女王!她不会输!即使对手是沫沫,她也会毫不留情地战胜她!她绝对不会被友情左右!绝不!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渐渐消失,袁沫沫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全身瘫软,仰头倚在冷冰冰的铁凳上。

    没人了……终于没人了……她终于可以放纵地痛哭一场了……

    刻意遗忘的日子终是不经意地被忆起……

    图书馆,那是多么美好的初识地啊!

    浓郁的书香气息,静谧的优雅环境,让发生的一切的邂逅都变得如此梦幻。

    “同学,你的书卡忘了拿了!”她永远无法忘记熙语追出来那刻的焦急,更无法忘记面对众人怒目时傻笑致歉的憨态。

    这一刻,这位好心的男生已不知不觉在她心中烙下了深刻的记号。

    “同学,介意交个朋友吗?我叫席熙语,你呢?方便互留个电话吗?”当她道谢打算离开之际,一只大手抓着她的手腕。她永远无法忘记手腕上传来炙热的温度,更无法忘记那明朗的笑容。

    这一刻,她的心沉沦了。她告诉自己,这就是她的王子!

    仅是短短几分钟的交集,她把自己的心给卖了……

    七年的快乐,悲剧的结局……

    值?还是不值?她不知道。

    痛苦地合上已然干涩的双目,过去青涩懵懂的片段一幅一幅慢慢地碎裂,强烈的不舍几乎抽干袁沫沫全身的力气,最终宛若一抹破布娃娃了无生气地“挂”在铁凳上。

    “熙语……熙语……”小声的轻喃散发着无限苦涩,瘦小脆弱的身躯惹人无限怜惜。

    没错,此生永不相逢本是她重生以来的愿望。但真正强迫自己作出这个抉择之际,她的心真的好痛!痛得浑身发颤,痛得无法呼吸……

    拒绝图书馆的邀约就意味着她跟熙语此生真的化为两条平衡线永不交集了……熙语真真正正消失于她的生命中了……

    她不舍,她心痛,她甚至突然产生一股冲往图书馆的冲动。但她真的无法原谅背叛,更无法把自己难得的新生赌在注定的悲剧中。既然熙语的心在晓雅身上,她何必再去淌这浑水?

    她不想争!更不想为了那可悲的爱情把自己变成恶毒的怨妇。也许避开是最好的选择,放弃未尝不是一种祝福。

    熙语,祝你这辈子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再度睁眼,眼中的混浊已然沉淀,翻腾的心已回归平静。

    拿起衣架上的脸巾,她行尸走肉般踏进浴室整理如鬼般的脸容。暗淡苍白的脸庞,干裂惨白的嘴唇,布满血丝的双目,乱如鸟窝的发丝,那模样要有多糟就有多糟。

    “袁沫沫!这是你最后一次为席熙语那烂人来糟蹋自己!记住!是最后一次!”对镜说完这番自我训话后,她扭开水龙头,擦洗那张鬼脸去。

    简单的清洗过后,她掏出藏在衣柜最里面的化妆盒,为自己铺上淡淡的妆容,掩饰脸上的狼狈。

    一切整理完毕后,她拍拍有点皱折的衣裙,提上包包踏出这个令她无比压抑的宿舍。

    此时此刻的她需要散心!而治女人心病的最佳良药非逛街购物莫属!

    此定律对于正常的女生而言是相当有效的,可用于袁沫沫身上似乎效果不佳。

    在商业中心游荡了一整天,她的心依旧如穿了个大窟窿般空空的,手上更是毫无战绩。她甚至不敢去看妮妮姐,生怕触景生情,让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再次破堤。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她根本无法潇洒地把熙语永远推出自己的世界。是的!她不潇洒!但她不会傻得飞蛾扑火冲去图书馆寻找那抹身影!她宁愿痛苦一段时间,也不要一辈子的折磨!

    游魂般地来到最熟悉的江边,她撩起长裙,蹲在水边的石阶上,小手轻轻拔弄着清凉的江水。

    她记得这里!这是她跟熙语正式成为情侣的地点,也是他们最爱的约会地点,更是她失足落水丧命的地点。

    当初她就是被这冰冷的江水所淹没,至今还无法忘记当晚的寒意。

    缘起于此,缘灭于此……

    抬头,她呆呆地盯着已化为咸蛋黄的太阳,眼眶热热的。橘色的霞光散落在江水的粼粼波光上,远远看去煞是美丽,可落在袁沫沫眼中却一片悲苦。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轻轻念出这首诗句后,她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苦笑。是啊!美好的过后就是无尽的黑暗,一如她七年的幸福生活。她该知足了!她幸福了七年,不是吗?

    缓缓站起,闭上双目,她感受着迎面吹的清爽海风,任由心中的阴霾随风飘走。

    突然,右手手腕猛地被人一扯,身子也因突如其来的拉力而失去平衡,落入一个宽敞而结实的怀抱里。

    “沫沫,小心!”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震惊的目光从起伏不定的胸膛移至性感的喉结,最后定定地落在那张令她爱恨交缠的脸上。

    席熙语!

    怎么可能!老天你是在耍我吗?我不是明明选择了放弃,为什么还要安排他进入我的生活?为什么?

    14第十四章再度相逢

    夕阳西下,橘黄的浑圆逐渐向地平线靠近,泛着霞光的天色益发昏暗。

    河堤外,清澈的江水携着粼粼金光涓涓向东流;河堤上,一对男女沐浴在黄昏的余辉下背光而“拥”。远远望去,这是多么宁静而唯美的画面。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彻底粉碎这表面的美好。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破江边的寂静,“相拥”的两道身影骤然分开,时间仿佛定格于此。风轻轻撩起二人的衣裙,吹乱二人的发丝,噬人的沉寂在二人之间弥漫着……

    “无赖!”袁沫沫先发制人地怒骂,爱恨交加的水眸死死地盯着俊脸上显眼的巴掌印,红红的眼框中饱含着强忍的泪水。鼻子益发地泛酸,憋着一口气,她死命把即将夺框而出的泪意逼回去。

    挥出巴掌的右手依旧火辣辣的,她知道刚才那一巴掌有多重!那是她这一个月以来藏于心底的愤怒与伤痛大爆发,那是对他欺骗与背叛最直接的惩罚,那是为了割裂此生情缘的关键一巴掌!

    那熟悉的雪松木味,那令人怀念的心跳声,曾经一度让她沉沦,诱惑她此生与他再续前缘。

    念头兴起的那一瞬间,脑中闪过的香艳画面适时唤醒了她。不甘与愤恨令她头脑一热,毅然挥出那一巴掌。

    她,要斩断那错搭的情丝,切断与熙语一切的可能!她相信这简单的一巴掌,就足以把二人化为两条平衡线。

    她了解熙语!他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有着能与韩晓雅一拼的自尊心。巴掌打在脸上,更是打在心上。

    她在等!等他怒目而视,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等待是一种煎熬,尤其是这种还需伪装的等待。即使心再痛,她也得保持着一副被吃豆腐的愤怒形象;即使再留恋,她的目光也只能偷偷流连那即将永别的脸容。

    永远时尚的发型,吹弹可破的肌肤,比女人还标准的瓜子脸,迷人的单眼皮小眼睛,高挺的鼻子,小而厚的性感嘴唇,还有那笑起来让人着迷的浅浅梨涡……

    熙语……她的熙语……她那比女人还爱美的熙语……就让她把这最后脸容深深印于脑中,把这份感情静静埋于心中吧……

    脸庞泛着火辣辣的痛,席熙语尚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轻抚着刺痛的脸庞,愣愣地看着怒目而视的袁沫沫。

    眼角的余光扫到袁沫沫与江水的距离后,错愕迅速被恐惧所取代。“小心!”他下意识地想再次伸手拉回袁沫沫。

    可他一靠近,袁沫沫就戒备地后退几步,令他不得不止住自己的行为,压下心中的恐慌尝试组织语言解释安抚道:“好好好!我不靠近!你先过来!你身后就是没护栏的大江,你再退后很危险的。”小眼睛紧张地盯着那与河堤边只有一步之隔的娃娃皮鞋,心底随时做着飞扑救人的准备。

    经席熙语这一说,袁沫沫回头一望,才发现自己已退到河堤边缘,只需一步就将再次没入此江中。什么纠结啊,情啊,爱啊,痛啊全都滚到九霄云外去,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虽然她死过一次,但不代表她已无惧死亡。她这生才刚开始,怎么可以再次淹死在这里?还是为了同一个男人?那不是太窝囊了吗?

    咽了咽口水,袁沫沫收回视线,摁着娃娃鞋往前轻挪几下,眼带戒备地瞥着席熙语,“你先退后!”她对席熙语的恐惧一点都不亚于对落水的恐惧。死虽可怕,但眼前这扰她心湖的男人更可怕!她不敢让他靠近!不敢!

    “行行!我退!你过来!”瞥见她的脚远离江水几分,席熙语心中的恐惧才稍稍缓和下来,脚步虽后退,可双目却毫不放松地紧紧锁着那抹瘦弱的身影。

    三步并两步踏回安全范围内,袁沫沫回头瞄了一眼滔滔江水,不禁心有余悸。重重地吁了口气,她拍拍胸膛定定神,没想到扭头抬眼的瞬间,正好对上席熙语宽心的笑颜,心下一热,冷硬的心竟出现少许软化的迹象。

    他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可此刻他们只是陌生人,顶多只能说明他心地善良。随便换个谁站在那,他一样会那么紧张,她感动个啥呢?

    重整心情,坚定意志,袁沫沫冷冷地瞪了席熙语一眼,轻哼一声,提起包包便打算转身走人。没想到脚才一抬,就被一把柔如水的嗓音止住了,“沫沫,相逢便是有缘!可以交换一下手机号交个朋友吗?”若是细心聆听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着的丝丝哀求。

    这……是熙语哄她时的特有的语调……为什么要在此时出现?为什么?她好不容易让自己变得铁石心肠!现在那虚假的冷硬开始龟裂了!

    不!她不可以心软!“抱歉!我不想跟你交朋友!”如刀般刺人的冷语从袁沫沫的小嘴中逸出,鄙夷的目光直直射往席熙语身上,那张小脸就如对方欠她八百万一般。她刻意挺了挺腰杆子,挺掉肩膀上不起眼的微颤,刻意塑造出一个冷硬决绝的形象。

    她深知自己的摇摆不定,趁着自己意志还坚定的时候得彻底堵死退路,所以有多狠她就做多狠!务求令熙语对她生厌!

    “沫沫,我知道刚才的举动确实容易惹人误会,但我真的是一时情急,无意冒犯的。大家解除误会,交个朋友如何?”没有任何不快,也没被袁沫沫的冷言冷语吓退,席熙语依然保持着真诚的笑容,不屈不挠地继续他的交友谈判。

    “好!我信你一时情急,也信你无意冒犯,现在不存在任何误会,但我依然不想跟你做朋友!就这样!不要再见!”噼哩啪啦地一口气把这番伤人的拒绝尽吐,袁沫沫毅然转身,大步离开,脸上的狠劲尽卸,披上深深的疲惫。

    抬手欲追,席熙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是收回迈出的脚步,忧郁的小眼睛默默地目送她离开的背影。

    江边的海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衫啪啪作响,瘦削的身躯迎风而立,静静地承受着刀刮的刺痛与冰冷的寒意。

    “沫沫……”小声的呢喃消散于微寒的冷风中,带着无奈、不甘、落寞的眸子缓缓合上。

    夜幕,已不知不觉降临大地,吞噬掉最后一丝霞光。整齐有序的晕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