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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云传第5部分阅读

    拳都没有出过手。

    第三回合开始了,台上两人还是一样的打法,台下观众再也忍不住,不禁嘘声四起,罗一郎眼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只好握紧了拳头,准备将对方击倒。

    他知道对方听不懂华语,但还是用华语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是不得已的。”说完,一拳猛力挥出,但是没有用上内力。

    切鲁见对方拳势强劲,勉强低头闪过,罗一郎下一拳又立即跟到,切鲁又是匆忙一闪,还是没有打到。

    罗一郎两拳失手,不禁有些懊恼,立刻打起精神,拳脚交加,狂风暴雨般往切鲁身上招呼。但是切鲁左闪右躲,情状虽然狼狈,却将罗一郎的拳脚全都闪了过去,一下都没有击中。

    罗一郎一轮猛攻都没有得手,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只想快点将对方打倒,结束比赛,于是也不再注意自己的步伐,继续狂乱地挥拳出脚。

    这时,罗一郎竟然看见切鲁眼中闪烁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嘴角一扬,像是在冷笑。

    罗一郎又挥出两拳,都没有打中,切鲁却忽然举起手臂,中宫直进,缓缓击出一拳。

    那拳又慢又弱,丝毫不带一点力道,但是罗一郎脚步已经紊乱,刚刚又胡乱挥出过两拳,重心也不稳,这缓慢的一拳,竟然没有避过。

    拳头盯在罗一郎胸口,他还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体便已经向后飞了出去,飞到拳台边缘的绳索上,又反弹摔到了拳台地面。这时,罗一郎才感到一阵剧痛,五脏六俯都像是要翻转过来一样,裁判开始读秒,数到了七下,罗一郎还是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回合结束的铃声响了,切鲁看着趴在地上的罗一郎,不禁用泰语陪叫了一声:“可惜!”

    罗一郎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双方回座,不分胜负。罗一郎这时才明白,对方竟然是一个内力强劲、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心道:“被骗了!”

    下一回合开始,罗一郎再也不敢怠慢,使出六合迷踪步的轻功,不给对方有任何出拳的机会,但是对方的脚步看似缓慢,仔细分析之下,却也像是某种怪异的轻功,难怪每一次都打不中。

    原来,这个切鲁虽然来自乡下,但是两年前,却遇见了一个来自中国的高人,这个人传授了切鲁一套不怎么起眼,但是却非常实用的功夫,包含了内力、轻功和拳法。

    这个高人传授完他功夫之后,便飘然离去,没有留下只字片句。

    不过,之后切鲁却靠这套功夫,从乡下打到了曼谷,一路赢了许多场的比赛。

    罗一郎自己的江湖经验不是顶丰富,自然看不出来切鲁这套奇怪的功夫。

    就这样,罗一郎使出六合迷踪步在拳台上飘忽来去,切鲁则施展自己的轻功在拳台上缓缓地踩着方位,一时之间,两人竟然谁也打不到谁,又这么过了两个回合,台下观众不明所以,自然又是嘘声四起。

    但是罗一郎知道,今天这一场拳,凶险程度实在是超过前两场太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也只好任由观众嘘他,再也不敢大意乱出拳。

    另一方面,罗一郎也在苦思对策,对方功夫怪异,以前既没见过,也没听师父说过,只好慢慢观察,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破绽再说。

    这么一观察,又是两回合过去,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在嚷着要退票。到了第八回合,罗一郎才渐渐看出一些端倪,而切鲁似乎也看出了罗一郎六合迷踪步的一些原则,于是两人慢慢开始展开拳脚,一招一式地对打了起来。

    罗一郎先前挨过对方一拳,知道对方内力不弱,因此也运起内力相抗,双方拳风腿影,呼呼作响,切鲁先前动作缓慢,现在为了应付罗一郎愈来愈快的拳法,也不得不加快速度,两人攻守有据,打得难分难解。

    台下观众看见两人这种打法,只觉得眼花撩乱,都是生平未见,却又精彩异常,不禁喝采声四起,频频大声叫好。

    第八回合结束,第九回合开始,这时,却见罗一郎渐渐体力不济,愈打愈慢,身上的破绽也愈来愈多,初时,切鲁还不大相信,但是慢慢看清楚了,知道罗一郎已经欲振乏力,于是抓住机会,使出全力向罗一郎的一个大破绽击出一拳。

    眼看拳头就要打中罗一郎头部,切鲁已经胜利在望,谁知道这时候罗一郎竟忽然变得灵活起来,迅速向下一蹲,堪堪闪过这拳,然后就地一滚,滚到切鲁小腹附近,连起十成内力,“啪啪啪啪啪啪”连出六拳,拳拳打中切鲁腹部,切鲁闪避不及,也不见他被击退,就站在当场,脸色怪异,竟然是被打得闭了气,已经昏死过去。

    罗一郎站起身来,往切鲁头部轻轻一推,道:“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你会装傻,我就不会吗?”

    切鲁倒了下去,裁判数到十,切鲁也没有醒过来。罗一郎获胜,全场欢呼。

    之后,虽然罗一郎也遇见过几个厉害对手,但是却依然能够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渐渐的,罗一郎的名字已经成为黑市拳坛中每一个新拳手努力想要打败的目标。

    随着名气接踵而来的,便是大量的金钱,虽然罗一郎的所得大部分都被经纪人拿去,但是经纪人为了讨好他,先是为他买了一辆新跑车,然后又拨了一栋位于曼谷郊外的小别墅让他居住,还弄来了两个美女随身伺候,于是罗一郎便这么过着一掷千金、完全不考虑明天的奢华生活。

    那天,是罗一郎九连胜之后的第十场比赛。罗一郎缓缓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接受群众的欢呼致意,他远远看见已经坐在拳台上的挑战者,心想:“又是一个来送死的。”

    罗一郎傲慢地走上拳台,这才看清楚挑战者的长相,不觉愣在当场,动弹不得。

    挑战者慢慢走到罗一郎面前,举起一只拳头道:“你还认识我吗?”

    那个挑战者,竟然是司徒云。

    罗一郎愣了一阵子之后,骤然惊觉自己正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便把心一横,也举起一只拳头,说道:“你是来自讨没趣的吗?准备趴下吧!”

    司徒云也狠狠地道:“准备趴下的是你。”

    观众见到场上火药味十足,欢呼声更响亮,心中都想:“今天说不定会有一场精彩好戏。”

    主持人向观众分别介绍过两名拳手之后,两人便先后回到拳台角落上的座位坐下,不久之后,铃声响起,第一回合开始。

    罗一郎心虚,想要速战速决,因此刚上来就下重手。一轮猛攻之后,他发现司徒云竟然几乎不懂泰拳的打法,只是一味闪躲,于是笑道:“你是来看戏的吗?怎么不还手?”

    司徒云一面跳动一面说道:“我是来劝你的,左瓦娜在等你,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提起左瓦娜,罗一郎不禁有些鼻酸,但是地想到今天得来不易的成就,绝不能轻言放弃,于是又重重击出一拳,逼得司徒云后退了半步,才道:“是左瓦娜自己离开我的,我不回去。”

    司徒云仍然只是闪躲,道:“左瓦娜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沉迷于赌博,又经常动手打她,她能不走吗?”

    罗一郎没有回答,只是又挥出两拳。司徒云道:“你现在的这种生活只是泡影,没有谁能永远所向无敌,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谁会再理你?”

    罗一郎不服道:“我就是所向无敌,我会永远赢下去的。”

    第六章

    罗一郎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左瓦娜,她的面容依然艳丽,只是略见清瘦。她看到罗一郎醒过来,立刻握住了罗一郎的手,温柔地道:“谢谢菩萨,你终于醒了。”

    罗一郎问道:“我在什么地方?我……我作了好多奇怪的梦。”

    左瓦娜轻声道:“你在医院里,医生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司徒云这时也坐在左瓦娜身后,他看见罗一郎醒来,立刻站起身来问道:“怎么样?手臂还疼不疼?”

    罗一郎道:“我想起来了,是你,是你打了我一拳。”

    司徒云道:“下次你再干坏事,我还要打你。”

    罗一郎苦笑道:“有人这样打自己兄弟的吗?”

    司徒云也不甘示弱,道:“有人用迷|药撒自己兄弟的吗?”

    罗一郎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对不起,反正我也挨了你一拳,就算扯平了,好吗?”

    司徒云道:“不扯平又能拿你怎么样?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罗一郎和司徒云相视一笑,算是尽释前嫌。

    罗一郎问道:“我现在还在曼谷吗?我的拳迷呢?”

    司徒云道:“〖还在作你的拳王梦!那些拳迷只关心他们的赌注,谁会关心你?”

    罗一郎又沉默了一阵子,才道:“你怎么会变得那么厉害?内力那么强,一拳就震断了我的手臂?”

    司徒云道:“我学会了沉默无语神功。”

    罗一郎诧异道:“什么?你学会了什么?”

    司徒云解释道:“那天你把我弄昏以后,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上午了司徒云是被几个正在托钵化缘的僧侣用水泼醒的,他醒来之后,立刻跑回酒店,但是罗一郎和左瓦娜早已经不知去向。

    司徒云立刻打电话回去给孙寒山,不过没有找到人。谁知道,当天下午孙寒山就到了巴干,他是前两天听到司徒云通知郭齐宾遇害的消息,立刻赶到缅甸来的。

    司徒云见到了师父,便将所有的事情向师父报告了一遍,师徒两人在对罗一郎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和唏嘘之余,还是又先去了一趟沉默无语宝塔地下的密室。

    孙寒山祭拜过大师兄、看过地形之后,也同意司徒云他们当初的处置,将郭齐宾的遗体留在宝塔之下当作墓|岤,且决定将通往密室的地道封死,以免有人无意中打扰。

    而他们逗留在密室的时候,又有新的发现,他们发现密室的顶上,刻有一些数字,分别是一、三、六、八、十、十三。

    司徒云用这个顺序去排列他们取得的经文,终于得到一篇有意义的文章,而那篇文章,正是沉默无语宝典。

    一切处理安当之后,司徒云便随同孙寒山离开缅甸,回到山上,在孙寒山的协助之下,开始修练沉默无语神功。

    沉默无语神功,是沉默无语和尚兵败之后,一个人独居在密室中,将毕生所学融合为一的大成,分为“沉默心经”与“无语拳法”两部份。沉默心经是一种内功法门,无语拳法则是根基于沉默心经之上的一套简单俐落的拳法。

    孙寒山从裨功的脉络之中,分析出沉默无语和尚可能源出少林或者是西藏密宗,心法精修阳脉而舍阴脉,拳术也是专走刚猛一路,但是又要求修习时心无杂念、心如止水,非常适合佛门中人修练,但是对一般人来说,就比较困难。

    所幸司徒云本来就不是十分跳脱飞扬的人,加以原来所学的武当道家内功根基,也是属于清静一脉,于是能够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一年之后,终于有所小成。

    这期间,孙寒山和司徒云师徒虽然多次赴缅甸打听罗一郎和左瓦娜的下落,但是都没有任何音讯。直到左瓦娜离开罗一郎,回到仰光之后三、四个月,司徒云神功初成,再次到缅甸寻找他们两人,才遇见左瓦娜。

    司徒云和左瓦娜将彼此所知道的事情互相详细说了一遍,都是唏嘘不已,既为罗一郎所做的事情生气,又替他担心。于是司徒云前去曼谷寻找罗一郎,并且答应一有消息就通知左瓦娜。

    其后,司徒云在曼谷和自己所居住的城市之间多次往返,对曼谷的环境也渐渐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罗一郎。

    罗一郎的名声在黑市拳坛里愈来愈响亮,几个月之后,司徒云终于得到了罗一郎的消息。经过暗中一番仔细打听,确定了罗一郎的状况之后,司徒云才托了当地的朋友安排他参加了那一场比赛。

    ※      ※      ※

    司徒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罗一郎,道:“你对我所做的事情,我不会怪你,但是左瓦娜受了那么大的委曲,你应该向她道歉。”

    罗一郎看见左瓦娜满是温柔之意的眼睛,不禁叹了一口气道:“都是我不好。”

    左瓦娜伸手按住了罗一郎的嘴:“我们是夫妻,用不着说那么多,只要你以后不再学坏,我就心满意是了。”

    罗一郎用力握住了左瓦娜的手,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司徒云道:“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是我们必须去做的。”

    罗一郎问道:“什么事情?”

    司徒云道:“自从你偷走雪克纲宝塔里的释迦牟尼佛头骨之后,巴干佛教界的武僧组织,已经对盗宝的人发出了追杀令,所幸他们还不知道东西是你偷的,但是你必须把东西拿回来,归还给雪克纲宝塔。”

    罗一郎道:“那个东西,现在应该是在赤道帮里吧!不知道当初他们要我去偷来有什么用意?”

    司徒云道:“我已经打听过了,那片头骨的确还在赤道帮,而且赤道帮最近十分兴旺,甚至已经挑了白沙帮,把白沙帮的地盘都占了。”

    罗一郎惊讶道:“什么?赤道帮把白沙帮挑了?”

    司徒云道:“嗯,据说赤道帮换了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新老大,名叫独孤殇,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大笔资金,走私进来一批火力强大的武器,已经横行霸道好一阵子了。”

    罗一郎道:“凭空换老大的事情,在道上并不多见,那帮里原来的老大呢?”

    司徒云摇摇头道:“下落不明,不知道是跑路去了,还是被干掉了。”

    罗一郎道:“不管怎么样,等我的伤好了,总要去查一查。”

    司徒云道:“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罗一郎道:“你说。”

    司徒云问道:“你知道你打泰拳的经纪集团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罗一郎道:“不知道,那个人我只见过一次,而且见到的还是他的背面。”

    司徒云道:“我在这里找你的时候,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老板,名叫巴森,是一个专门包赌包娼、放高利贷、操纵黑市拳坛、无恶不做的黑社会老大。”

    罗一郎没有出声,司徒云又道:“他在赌场里设下诈赌的骗局,先给一点甜头让人上钩,然后就渐渐令被他看中的人输钱,再借钱给人家,骗人家签下高利贷借据,最后才露出狰狞的面目,不是逼人卖妻卖女,就是逼人为他卖命打拳,害得多少人家庭破碎,妻离子散,自已却大赚其钱。”

    罗一郎恨恨地道:“这种人真该死。”

    司徒云道:“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就去找他,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害人下去。”

    罗一郎道:“好,等我的伤好了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了。”司徒云掏出一叠纸,交给罗一郎道:“这是沉默无语神功的影印本,你在医院里有空的时候就看一看,等你的伤好了,我再帮助你把难练的经脉打通。”

    罗一郎手上拿着那叠纸,看着司徒云,神情有些激动:“你……”

    司徒云道:“这些东西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找到的,当然你也应该有一份。”

    没过几天,罗一郎就出院了,但是手上还绑着绷带,他带着左瓦娜回到孙寒山居住的山上,向师父请罪,接受了责罚之后,开始新的生活。

    师徒几人继续扩大他们的蕃薯加工生意,罗一郎也在司徒云的协助之下,开始修练沉默无语神功。

    由于司徒云对这门武艺已经是识途老马,又耗损内力为罗一郎打通经脉,因此才花了三个多用的时间,罗一郎便初步练成了沉默无语神功。

    □      □      □

    左瓦娜来到这个都市之后,一直都在照顾着罗一郎的伤势,等罗一郎伤好了之后开始练功,左瓦娜又负起照顾罗一郎师徒一家人饮食起居的工作,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进城里去看过这个繁华的都市。

    她禀性纯〖厚道,罗一郎以前对她种种的不好,她似乎早就忘记了,只要能和罗一郎重聚,罗一郎能变好,她已经心满意足。

    那天,罗一郎神功初成,心情极佳,想起自己对左瓦娜亏欠太多,晚上便提议要带左瓦娜到市区逛逛,并且邀请司徒云同行。司徒云哪里肯当电灯泡,便想办法托辞婉拒了。

    于是罗一郎只与左瓦娜两人,驾驶着工厂新近购买送货用的货车,进市区游玩。他们先是吃了一顿烛光大餐,然后逛百货公司、看电影,还为左瓦娜买了不少衣服、鞋子、皮包、百饰之类的东西。

    罗一郎和司徒云在工厂中是有支薪的,不过薪水金额只是普通水准,罗一郎一心想要补偿左瓦娜,一天晚上就花掉了整个月的薪水,也毫不心疼。左瓦娜不是虚荣的女孩,但是她为了不扫罗一郎的兴,也就任他挥霍,反正只要罗一郎高兴,她也就高兴。

    夜深了,路上行人已经渐渐稀少,两人玲着大包小包的物品,正走向停车场,准备驾车回家,路上却看见四个僧侣,站成一排,正在向路人化缘。

    左瓦娜笃信佛教,从小就习惯向僧侣施舍,于是她道:“有僧侣在化缘,我们也奉献一点香油钱。”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向那些僧侣走去。

    罗一郎跟在左瓦娜身旁,见左瓦娜在每个和尚的钵中都放进了一百块钱,还向每一个和尚合十行礼之后,正要拉着她离去,却听见一个和尚说道:“施主请留步。”

    左瓦娜忙转回身来,问道:“大师有什么指教?”

    那和尚道:“请问这位男施主,是不是罗一郎先生?”

    罗一郎十介讶异,问道:“你们认识我?”

    和尚又道:“我们找施主找了很久。”

    罗一郎仔细打量了一下四人,才发现他们的穿着与本地和尚不大相同,而且说起话来腔调十分生硬,便问道:“四位是从缅甸来的?”

    回答的还是那名和尚,四人之中只有他会说华语:“正是。”

    罗一郎知道他们一定是为了释迦牟尼佛的头骨而来,便道:“现在东西不在我手上,而是在一个叫做赤道帮的帮会里。”

    那名和尚道:“我们知道。”

    罗一郎道:“我一定会把东西拿回来,双手奉还给雪克纲宝塔的,请你们相信我。”

    那和尚又道:“东西我们自然会去拿,但是事情是因为施主而起,我们不得不找施主讨一个公道。”

    罗一郎道:“好吧,你们想怎么样?”

    那和尚道:“我们已经跟踪施主两个礼拜了,知道施主住的地方,只是不想多伤无辜,所以今天才在这里等候施主。女施主心地善良,礼敬我佛,请女施主先走,罗一郎施主就请跟我们一起返回缅甸,听候处置。”

    左瓦娜急道:“我不走,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罗一郎想了一想,道:“瓦娜,〖先回车上去等我,我想这四个人要带走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在这里,反而妨碍我出手。”

    左瓦娜看看罗一郎,深怕自己真的会妨碍他,便道:“好,我先回车上,你等一会就来,别让我等久了。”说完,接过罗一郎手上的物品,慢慢走了开去,但却不是真的回到车上,而是远远地躲在街角偷看。

    罗一郎见左瓦娜走远了,才向四名僧侣道:“你们想要抓我,得拿出真本事来。”

    那名和尚道:“我们也知道施主不会甘心束手就擒,施主小心了。”

    说着,同其他三名和尚点了点头,那三名和尚便缓缓散开,四人刚好站在罗一郎身边的四个角落,成一个正方形,摆开阵式。

    罗一郎也摆出无语拳的起手式,低下头,右手握拳支着下巴,好像在想些什么。那四名和尚互相使一个眼色,忽然间四拳齐出,一个攻罗一郎眼下承泣|岤,一个攻腰部章门|岤,一个攻膝盖是三里|岤,一个攻背部命门|岤,出手快如疾风。

    这几个|岤位,都是人身大|岤,随便哪一个被击中了,都会失去大部份抵抗能力,而且四人一起出手,一起攻到,罗一郎就算挡得住一、两个人,也绝对没有办法全部都挡住。

    情急之下,罗一郎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迥脚踢中攻他命门|岤那名和尚的脑门,落下时又出拳打中了攻他章门|岤那名和尚的颈部,但是却来不及应付剩下的两名和尚,那两人的拳头便都打中了罗一郎的身体。

    好在罗一郎旋转了半圈,前面变成后面,后面变成前面,因此两人并没有击中罗一郎的|岤道,只是略感疼痛而已。

    那两名和尚愣了一下,罗一郎便又趁机使出泰拳的手法,拱起膝盖顶中攻他腿部是三里|岤那个和尚的下巴,使身一〖撞向攻他章门|岤那个和尚的腹部,两名和尚吃痛,退了一步。

    罗一郎自知理亏,所以出手不重,那四名和尚都没有受伤,只稍稍顿了一顿,又是匹拳齐出,攻打罗一郎另外四处大|岤。

    罗一郎有了前面的经验,心中已经掌握到四人出拳速度的快慢,于是东跃西闪,令四名和尚怎么样都打不中他的|岤道,更是逮到机会就出拳反击,十几个回合下来,那四名和尚每人最少都挨了罗一郎七、八下,但是罗一郎也被打中了七、八下,只是谁都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又过了十几回合,罗一郎渐渐明了了四人的招数,觉得也是平平无奇,于是施展武当派六合迷踪步的轻功,闪躲更加灵活,慢慢变成了只有罗一郎打和尚,和尚却打不中罗一郎的局面。

    那四名和尚看见这种情况,突然间四人一起后退,其中一人用缅甸语大叫了一声,四人便同时纵僧袍中掏出了一根大约一尺长的黑色短棍,看来是一种兵器。

    罗一郎见那兵器只是一根短棍子,认为不会有多大的杀伤力,也就不放在心上,一直等到四人舞棍齐上,棍头接近罗一郎身体的时候,却突然发出了“挞挞挞”的声响,而且还有闪电般的蓝色火花产生,罗一郎才知道不妙,那木棍竟然通了电流,是一种类似电击棒的武器,只要被棍头碰到一下,就算不击中要|岤,也会半身麻痹,要是两、三棍一起击中,瞬间便会失去抵抗力,只能束手就擒。

    这样一来,形势立刻逆转,那棍头有电,连用手去挡都不行,罗一郎只好全力施展轻功闪躲,伺机冲出重围。但是那四名和尚身手也不算大弱,就算一时之间打不中罗一郎,却也不可能让他逃掉。

    眼看情况愈来愈严峻,罗一郎心中正在暗暗叫苦,却听见左瓦娜大叫一声:“接着!”

    便看见空中飞来两件东西,罗一郎伸手一接,竟然是一对高跟鞋。

    原来左瓦娜躲在街角,一直注意着罗一郎的情况,刚开始的时候,见他还应付自如,也不怎么担心,后来四名和尚拿出电棍,情势逆转,左瓦娜觉得罗一郎没有武器,很是不公平,情急之下,手边又没有其他东西,便想到拿出今晚买来的高跟鞋,偷偷走了过来,将鞋子扔给罗一郎当武器。

    罗一郎愣了半秒钟,四名和尚的电棍已经向他身上|岤道招呼过来,他只好一手抓着一只高跟鞋,使出两仪剑法,抵挡四人的进攻。

    刚开始时,罗一郎只觉得剑长鞋短,使起来很不顺手,好在对方的武器也不长,双方都是一寸短、一寸险,数招过后,打起来竟然是势均力敌,谁也占不了便宜。

    渐渐地,罗一郎使用高跟鞋已经愈来愈熟悉,忽然使出一招两仪剑法中的“凤转阴阳”,一只一向跟鞋在前,一只一局跟鞋在后,前面的高跟鞋条忽挡开三名和尚的电棍,后面的高跟鞋在剩下那名和尚眼前一转,耍一个花式虚招,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鞋跟已经从他脑袋正中央敲了下去。

    那名和尚闪躲不及,被敲个正着,立刻昏了过去,好在那只是一只高跟鞋,如果是真剑的话,那和尚的脑袋早已经被劈成两半。

    罗一郎回过身来,又使出一招“左右乾坤”,两只高跟鞋旋转得有如风车一般,同三名和尚中间那人打去,那和尚眼见无法招架,往后退了一步,另外两名和尚正好从侧面攻来。

    罗一郎的目的正是这样,他引旁边两名和尚过来,才能发挥这一招的妙处,只见罗一郎手上的高跟鞋忽然脱手,交叉向两名和尚眼前飞去,两人已经来不及避开,只好举棍去挡,正好挡在自己的面前。

    而这时,高跟鞋却没有撞到他们的棍于上,竟然又回到上罗一郎手中,罗一郎趁他们看不见前方的短暂一刹那,快速闪到两人身侧,“叩叩”两声,又用鞋跟击昏了两名和尚。

    剩下的那名和尚儿罗一郎武功这么高强,自己的同伴又全被击倒,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罗一郎慢慢走到他面前,举起高跟鞋,那和尚以为罗一郎又要使出什么奇怪的招式,当即凝立不动,罗一郎见他不动,便一鞋跟敲下,那和尚以为罗一郎又用虚招,还是不动,谁知道这次罗一郎什么招式都没用,只是直接敲对方脑袋,那最后一名和尚直到脑袋被敲中为止,也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昏了过去。

    四名和尚醒来的时候,罗一郎已经找来绳索把他们捆了起来,这时早过了午夜,商店都已经关门了,路上也完全没有行人,他们一醒来,便开始破口大骂。

    左瓦娜央求罗一郎道:“放了他们吧!这样对待僧侣不太好。”

    罗一郎对四人道:“你们听着,我老婆尊敬僧侣,所以今天我不跟你们计较,那片释迦牟尼佛的头骨我自己会去找来还给雪克纲宝塔,你们不要再来烦我,懂吗?”

    那名会说华语的和尚道:“施主武功高强,我们不是对手,但是自然会有更高明的人来找你,今天你就算不放我们走,我们也不在乎,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罗一郎一听,知道不早一天把释迦牟尼佛的头骨送回巴干,一定会有无穷无尽的纠缠,今天当然也不能真的杀了这些和尚,只好苦笑。

    罗一郎想了一想,通:“算了,改天我找到头骨之后,亲自去请罪好了,反正事情是做错了,至于你们还有谁要来找我,我也拦不住,来就来吧。”

    说着,就去解开四名和尚,左瓦娜也帮忙去解,解开之后,四名和尚站起来,那会说华语的和尚道:“施主虽然偷了我们的宝物,但是看来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这一点,我们回去之后也会据实向师父禀告。”

    罗-郎道:“好说,好说。”

    四名和尚合十为礼,那会说华语的和尚道:“再见。”

    左瓦娜也向四人还礼,道:“再见。”

    说完,四人便鱼贯走了。罗一郎长叹一声,指着放在地上已经快被打烂的高跟鞋道:

    “可惜了一双好鞋,下次发薪水再买新的给〖。”

    “我穿旧鞋也无所谓。”左瓦娜不在意地道,忽然间嫣然一笑:“你的双鞋剑法,看来好像还蛮高明的嘛。”

    罗一郎笑道:“那当然,以后我行走江湖,就叫无敌双鞋大剑客好了。”

    □      □      □

    两人回到家中,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了,隔天,两人才将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向孙寒山和司徒云说了一遍,于是大家决定,事不宜迟,立刻设法夺回释迦牟尼头骨。

    当天晚上,罗一郎和司徒云便动身夜探赤道帮总舵。半夜两点,他们两人穿上轻便的黑色服装,驾货车来到赤道帮附近。

    那是一栋外表并不怎么起眼的旧别墅,坐落在都市闹区边缘的一条小河边,占地颇广,大约有一个是球场大小。这地方罗一郎曾经来过一次,因此地形还算熟悉,他们将车停妥,轻轻巧巧地翻墙进去。

    建〖中一丝灯光都没有,奇怪的是,竟然连一个守卫的人也看不见。罗一郎和司徒云小心翼翼地走近一扇门,拿出工具将门打开,矮身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两人摸索了许久,细心勘查了大厅、会议厅、餐厅,还有许多间卧室,却竟然看不到半个人影,整个总舵,宛如一座空城。

    罗一郎相司徒云正在纳闷,忽然间听到一阵劲风袭来,两人连忙分开一闪,罗一郎向左翻滚,司徒云向右跃开。

    那人大喝一声:“小贼别跑。”声音尖细,身形却似鬼魅一样地快速向罗一郎追了过去,武功似乎不弱。

    罗一郎眼见退无可退,情急下自然使出沉默无语宝典的功夫,向前挥出一拳。“碎”的一声,正好打在那人的拳头上,那人后退了一步,罗一郎胸口也是气血翻涌。

    那人道:“小贼功夫不差嘛。”又揉身直上,使出快掌,刷刷刷地向罗一郎全身攻来。

    罗一郎无奈,也只能加快速度拼命抵挡,但是罗一郎在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招数,对方却像是能暗中视物一样,不出几招,罗一郎身上便被击中了两、三下。

    这时,司徒云也赶过来助阵,使出沉默无语神功的拳法攻击那人。那人以一敌二,只是稍微吃力,但仍然应付自如,还能开口说话:“你们这些小贼想要以多欺少,好!我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说着,那人掌法更快,罗一郎和司徒云两人使出全力硬拼,一时之间,竟然也占不了上风。双方打了十几分钟,还是不分胜负,那人都突然变招,整个动作霎时缓慢了下来。

    罗一郎和司徒云以为对方累了,眼看有获胜的机会,便继续出快拳进攻,两人都是年轻力壮,内力又颇深厚,便将无语拳法使得像狂风一般。

    谁知道那人这时候动作虽然缓慢,但是罗一郎和司徒云的快拳却怎么样也近不了对方的身体,不管他们两人如何进攻,那人只是兀自缓慢地挥动着他的双掌。

    罗一郎和司徒云只觉得对方动作带起的空气压力愈来愈大,已经几乎无法呼吸,然后听到一声“倒下!”,两人便都感到胸口受到一下重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了出去,双双倒地。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赤道帮真有什么能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罗一郎和司徒云听到那人这么一说,立刻感觉不对劲,想要发言询问。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他们两人无法适应突来的强光,立刻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先前那人叫了一声:“哎哟,有埋伏。”然后就是枪声大作。

    按着又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喊道:“你们六个人快去追,则让那老家伙逃掉了。”

    那几个人同声应道:“是!”按着就是许多脚步快速远去的声音。

    等罗一郎和司徒云习惯了这种光亮,渐渐张开眼睛,才发现四周已经站满了人,而且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手枪、冲锋枪之类的武器指着他们。

    罗一郎和司徒云心中正在暗暗叫苦,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罗先生、司徒先生,欢迎光临赤道帮总舵。”

    罗一郎和司徒云向说话那人看去,同时叫道:“是你!”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疯狗梁源洋。他“呵呵”笑道:“难得你们还认识我,站起来!”

    罗一郎和司徒云狼狼地从地上爬起来,罗一郎道:“你好啊,上次没把你打死,现在好像混得还不错嘛。”

    梁源洋道:“托你的福,现在我已经当上了副帮主。”

    罗一郎拍拍手道:“恭喜,恭喜,听说你们换了一个新帮主,像你这样重要的人物没有跟着前帮主一起去,竟然还升了官,真是可喜可贺。”

    梁源洋脸上表情古怪,道:“独孤老大是人中之龙,能跟着他是我们的光荣。”

    罗一郎“哦”了一声,通:“我们久仰独孤帮主的大名,不知道副帮主是不是何以替我们引荐引荐?”

    梁源洋阴险地一笑,道:“你们现在是私闯总舵的犯人,想见老大,可没那么容易。”

    罗一郎辩解道:“我们是专程来拜访的,刚才还帮你们跟一个来路不明的敌人打了一架,你怎么把客人当犯人?”

    梁源洋道:“废话少说。”然后又对手下道:“把他们两个人押到地牢里去。”

    罗一郎和司徒云在十几把枪的威胁下,万般无奈,只好相视苦笑,被戴上手铐脚镣,双双押进了地牢。

    第七章

    一转眼,罗一郎和司徒云已经在地牢中被关了两天,每天只有两餐白饭加咸菜的伙食。

    到了第三天,白饭中竟然多了一条鸡腿,罗一郎笑道:“总算还知道给我们加菜。”

    司徒云想了想,道:“不对,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给我们加菜,这会不曾像死囚的最后一餐一样?……”

    罗一郎道:“你别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