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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怎么不进。”宇文骜勾唇一笑,抬手轻轻在司马柔的琼鼻上一刮,眼中满是宠溺。身后三人见之,眼神具是一黯。

    要说这一大群人怎会这么好的闲情逸致跑到这下人房来,那要追溯到昨天夜里,宇文骜与那司马柔一番云1雨之后,司马柔枕在宇文骜的怀里,向他抱怨最近日子过得太无聊,顺便提起那被人遗忘的沈元熙,一时兴起,便决定今日来痛打落水狗,但是她自己来当然也无趣,便央着整日里也无所事事的宇文骜带上几个姬妾一起来“探望探望”那怪物小姐是否还尚在人间,看看那细皮嫩肉被打六十鞭是什么个凄惨样,宇文骜当时长手将那女子赤果的身子一揽,满是兴味地一笑,道:“允了”,这便成就了今日这一行。

    一行人进得屋子来,丫鬟们都留在门外,但即便如此,这本就狭小的屋子还是逼仄得紧,光线也顿时被宇文骜那颀长的身子挡了许多,屋子里瞬间就阴暗了不少。

    沈元熙正在与那三个丫头笑闹,此时见着突然出现的众人,就想从床上下来行礼,而霜宁霜清两个丫鬟早就跪在了地上,倒是寅时脾气倔,一见着来人便恶狠狠地瞪着,像是看见了一群豺狼虎豹一般。

    宇文骜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免礼,也免了沈元熙下床折腾之苦,倒是那司马柔一见沈元熙脸色虽然苍白了一点,但整个人却很精神就分外不爽,冷冷一笑,娇声道:“妹妹的伤好得挺快的么?适才在屋外就听到你的声音了,看来气色不错。”

    沈元熙坚持着自己撑着床边坐了起来,这才让她在面对他们时没那么尴尬,她垂首敛目颇为恭敬地道:“多谢王爷和各位姐姐眷顾,元熙好多了。”言罢,她又抬头偷偷去瞥宇文骜。

    几日不见,她也分外思念他,虽然他下了令对自己实施鞭刑, 但是她也清楚那些人是手下留情的,虽然她的伤看起来血肉模糊分外骇人,却没伤着筋骨,而大夫开的的药效果也很好,她想,要是没有他的授意,那些人绝对不会这样做的,所以,她不仅不怨恨他,倒是对她自己悟出来的他对她的“关心”颇为感激。

    很久以后,再次回想起今日之事,沈元熙会笑自己傻,而宇文骜却只有一个感觉——悔,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且看眼前。

    “是啊,沈妹妹果然不同常人,那六十鞭子放到别人身上怕是个把月连床都下不了,也只有你,这才几天的功夫,居然都能坐起来了,沈妹妹莫不是那妖孽转世吧。”高夫人瞥了她一眼,眼中嘲讽甚浓,说完,还掩着嘴自顾自地笑,像是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而那苏夫人依旧很安静,只站在后面冷冷看着,有宇文骜在的场合,她从来都知道“多说多错”,所以聪明如她一直性子很沉静。

    司马柔听了那高夫人的话,对那高氏直白的挖苦很是不悦,只觉得和这样没脑子的女人共事一夫有损身份,但冲着她是挖苦沈元熙加之宇文骜又独宠她的份上,所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

    沈元熙坐着时就会绷着背部的伤口,她坚持下来已是万难,此时听了高夫人明里暗里骂她是妖孽,她身子禁不住猛地颤了一下,一张小脸儿煞白煞白的,但她还是强忍着扯出一抹甜美的笑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索性不说,只是对着宇文骜深情款款地偷望了两眼。

    今日他能来看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见自己的话一出,整个屋子都静了,没一个人接茬,高夫人自觉没趣,尴尬地收起笑来,悻悻地站在宇文骜身后。她本是想说几句话引起王爷注意的,但错就错在她天生嘴笨,倒像是自讨了没趣儿,心里那个愁啊,更是把司马柔那个狐狸精骂了千儿百遍,只盼着她早些死,也免得她独占了王爷。

    那苏夫人向来与高夫人走得近,见此,偷偷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刘雨晴见此时气氛有些诡异,便低着头款款地走出来,在宇文骜身前一福,柔声道:“王爷,既然沈妹妹无恙那妾身就放心了,此时到了给茜儿喂奶的时间,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宇文骜从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沈元熙,再从她身上自然地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柔顺的刘雨晴,微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便回吧,正好本王也好几日没见着小茜儿了,就同你一起去栖霞殿坐坐吧。”在转身前,他目光复杂地再看了一眼沈元熙,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了一声:“你好好养伤吧。”

    就为了这么淡淡的一句话,沈元熙顿时心花怒放,她凝望着他,红了双颊,笑得愈发甜美了。

    此时司马柔见了,虽然很气,但是此时却顾不上来奚落她,因为宇文骜马上要跟着刘雨晴去栖霞殿,看着刘雨晴那害羞又柔媚的模样,她气得肺都快炸了,干脆一把拉了宇文骜的袖子,撒娇道:“王爷,臣妾也多日没见着小郡主了,臣妾也去看看吧。”

    宇文骜也没反对,摸了摸司马柔的头发,笑着应了,顿时,沈元熙就见司马柔偎在宇文骜的怀里,挑衅地瞪了刘雨晴一眼,而后者一愣,咬了咬唇,眼中划过一丝失落,笑得颇为勉强。

    这是沈元熙第一次站在一个旁人的角度看几个女人为了宇文骜而争风吃醋,她有些惊讶,因为刘雨晴隐藏那样深的一个人,刚才也不小心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看来爱情果然让人盲目。

    她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这场突然而来的戏码以看沈元熙笑话开场,以几个女人争风吃醋而潦草收尾,等一群人都走了良久,沈元熙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艰难地坐在床上,直到眼前出现了一面镜子,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羞红的双颊和殷切望着门口的痴呆神情时才猛地回神。

    霜宁拿着镜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冲着她直挑眉,戏谑道:“夫人,瞧你那粉脸含春望穿秋水的模样,王爷都走了很久了。”

    沈元熙抬手摸了摸脸颊,再次看了眼镜中少女满眼含情的模样,心中讶然,原来自己在他面前竟是这个样子,这哪里还是自己啊……这……唉,但是爱他,却是她不能放弃的事情。

    第一卷第十七章:过往≈bull;初见

    回忆起过往,沈元熙有些怅惘,因为在宇文骜认识自己之前,她见过他两次,可他却一次也不记得。

    说到他们的初见,她不得不用一个词来形容“惊鸿一瞥”,若说是她对他一见钟情又不免落了俗套,她对他,可以说是一见为赞赏,二见为心疼,发展到后面她经常在寂寞时想起他,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对他用了情,才有后来的“相遇”直至她跪求婚约。

    五年前,那时她还不太懂事,都十一岁了,但是每日除了吃和睡之外就是跟着曲晟偷偷出府去厮混,有一次和曲晟出门去玩耍,她扮作男娃,把一张白嫩的小脸涂满了灰尘,跟着曲晟去和一帮子小官的孩子斗蛐蛐,结果走到半路,曲晟瞧见他爹悄悄地进了勾栏院,他便折了条道,带着自己跑到那勾栏院一间单独僻出的院子里,果然见着他爹搂着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进了房间。

    曲晟很生气,为他娘打抱不平,就跑去捣他爹的乱,在他爹正和那女子温存时,点了一串炮仗从窗户里丢进去,结果他爹武艺高强,匆匆裹了件衣服就跳出来抓住了他,他一边挣扎,一边对着正趴在墙头看热闹的沈元熙使眼色,示意她快跑。

    沈元熙最怕的便是像个黑脸阎王的姨夫,当即就吓得从墙头的树上跌了下去,正好掉进隔壁院子晾晒在院中的酱缸里,那天她满身辣酱地被他姨夫派人送回家,从那儿之后,她爹就关她禁闭,她有好几个月没见着曲晟。

    在她无聊的时候,便只能躺在床上睡大觉,虽然她爹有心培养她,但是她太不长进,小时候因为她的眼眸和手的问题,便一直没学读书写字,等长大了他爹请了夫子时,她又落后了一大截,学起来颇为吃力,最终落得只有等她爹闲暇时才亲自教她一些,不过她不笨,没事就在她爹的书房翻些话本来看,没多久,自学中便认识了不少字,她爹见她如此,也就由着她去了。

    话说一天她正躺在床上睡午觉,突闻得院子里传来一阵琴声,她好奇之下便出门去看,原来是一位夫子正在竹林边教沈元嘉弹琴,那时沈元嘉已经出落得颇为美丽了,所以沈父找来的夫子便是位女琴师。沈元嘉学琴棋书画好些年,样样都学得不错,可偏偏这琴弹起来却少了一分味道,那时她听见夫子偷偷向她爹说,说大小姐弹琴少了一分“神蕴”,虽然当时沈元熙不知道“神蕴”是什么玩意儿,但一想到她那个骄傲跋扈的大姐还有一样学不好时,她就偷着乐,同时对那琴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可是她天生因为手的问题,也不稀罕捣弄那些乐器。

    偏偏就是她在那儿偷看沈元嘉学琴时,叫沈元嘉发现了,她趾高气昂地狠狠羞辱了她一顿,说她“天生残废”,她那怪物般的爪子是不配碰这些乐器的。

    她说她不配碰,她就偏要碰,一气之下,她将沈元嘉的琴给摔到了地上,沈元嘉气得大哭,把她推倒在地,当时爹不在家,娘亲就狠狠地给了沈元熙两个巴掌,沈元熙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

    走出了府她才发现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哭着一路跑去找曲晟,她想她只剩曲晟这个朋友了,可是令她失望的是,曲晟并不在府中,听说被他爹关着学武去了。

    沿着路折回,她却真的不想回家,委屈的她一路走一路流眼泪,不明白上天为什么待她这样不公平,同样是爹娘的女儿,大姐就受到众多的疼爱,而她却被大家厌弃,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怪异的手和一双蓝色的眸子么?

    她躲到河边哭了很久很久,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鲜艳美丽却失魂落魄的女子来到河边,哭着就往河里走,看样子像是要自尽,周围不一会儿便围了很多人,从那些人讨论声中,沈元熙依稀明白那女子原是某个楼的花魁,本是卖艺不卖身,却爱上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说好要拿钱来赎她,但是得着了她的身子让她怀孕之后便没了踪影。

    真是一个俗套的故事,沈元熙在私藏话本里其实看到不少,但这样的事偏偏发生在她的眼前,而天下痴情伤情的女子偏偏也不少。

    没人去阻止那女子自尽,她看得呆了,也忘了阻止,那女子还是投了河,却被后来赶到的青楼的人救起来弄走了。

    等人群散尽,头顶的大树上飘下凉悠悠又颇为不屑的一个声音:“我命由我不由天,此般自轻自贱,还不如死了好。”

    初听到这句话,沈元熙很生气,人家都那么惨了,还有人说风凉话,她抬起头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只见高大的树上,树叶掩映处,一抹白色的身影醉倒在树杈上,原是个不足弱冠的男子,男子一张脸通红,手上还握着个酒壶,俨然是喝醉了。

    光是一眼,她就被男子那俊俏的容貌震撼到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俊美的男子,以前在她的世界里,曲晟便是长得最好看的人了,如今见了他,她才知什么是“丰神俊朗,倾国倾城。”

    好吧,既然是喝醉后说的胡话她就可以理解了,况且还是这么个俊美男子,而且仔细想想,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我命由我不由天”,他确实胸怀远大。

    那一年,他十七,她十一,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天是他爹娘的忌日。

    这是她初见他,他第一次失态,从囚禁他的院子里逃了出来醉倒在树上,而她记住了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同时也记住了一张绝世风华的容颜。

    然后,她继续着以前的日子,却很少出府了,与曲晟的来往也少了,只闲在家多看了些书,偶尔向寅时学些女红,日子太过平淡,以至于她也慢慢淡忘了那张醉酒后的脸,却没想到他终有一天再次闯进她的生命。

    第一卷第十八章:再见≈bull;错过

    那年她十四岁,爹爹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向她提与曲晟的婚事,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因为早在她十岁的时候便听到了曲晟的娘亲同她的娘亲在叙话时说的那番刻薄的话,正如她向曲晟所说的一般,兰姨说,要她沈元熙进门可以,但是永远不会给她名分,没想到她的母亲也是气哼哼地附和着兰姨的话,说她这个妖物自是配不上曲晟的,还说要把沈元嘉嫁过去才行。也是那一次,沈元熙终于知道她不是大夫人亲生的,沈元嘉才是。

    拒了婚,沈凤朝很是难过,多次开导她,并且向她保证,他一定有办法让曲晟娶她,并且许她正妻之位,她知道她爹是为了她好,但是乞求来的东西她不稀罕,也不屑于去和沈元嘉争。

    那晚她赌气没去吃饭,独自留在屋子里思考着这个问题,本就是冬天,天色黑得早,她觉着冷想去升暖炉才发现屋子里一行血迹,顺着血迹,她看到了一身黑衣满身是伤的宇文骜,那时他已经快要虚脱了,但还是拿了把剑架在她脖子上让她不要出声,待她转过身去时,他终于失血过多昏迷了。

    她本来吓得想跑出去喊人的,但是在看到他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时她止住了脚步,最终将他拖到了酒窖里面藏了起来。

    那一年他二十,她十四。

    那几天,她很用心地探听着外面的情况,最终得到一个可能和他的伤有些关联的消息,据说蒋氏山庄遭劫,失了一本琴谱,江湖传闻那本便是失落多年的天魔琴的琴谱。

    她从来就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天魔琴,就算有也与她没有关系,但是对他,她却不能不管。

    那天夜里她替他止了血,包扎了伤口,他一直昏睡着,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她去给他送食物的时候他醒过一次,但意识模糊,只是微睁着眼,拉着她的袖子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想了想,没敢说出自己的真名,她的名字与“怪物”联系在一起,自是不想让他知道,再说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伤好之后回来杀人灭口,所以她随口胡诌了一个,“嘉儿,我叫嘉儿”。

    他听罢便又昏迷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一直念叨着“娘,娘,琴,我想听琴……”

    她不明白“娘”和“琴”有什么关系,还暗自腹诽“这人情趣真高雅,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惦记着听琴”,但是自那儿以后,她却开始偷偷地学琴。

    而她第二次去送饭时,他早就没了踪影,在他躺过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粒珍珠,想来那是他给她的报酬吧。

    真好,两不相欠。

    可她却觉得失去了什么一般。

    这便是她和他的两次相遇,但是他却连她的脸都未看清过,而她也来不及问他他叫什么名字。

    ……

    半夜里从梦中惊醒,沈元熙才觉脸颊濡湿,原来是自己哭了,她又梦到了她在雨中哭泣,求爹爹让她嫁给宇文骜,她爹当时便气得晕了过去。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为自己争取一个可能幸福的机会而已,她还记得他当年的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她这是在和那个一岁时说她是妖孽的道士抗争,是在和全盛京说她嫁不出去的人抗争,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努力换一份爱情罢了,她不想忤逆她爹爹的,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爹那样反对她嫁给宇文骜。

    在黑夜中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沈元熙觉得她是时候该回去探望一下她的爹爹了,她嫁过来快一个月了,连回门也没有,她太不孝了。

    窗户突地吹进来一阵冷风,让她感觉到一丝凉意,收回思绪,她本想让人关一下窗户的,但是突然忆起她让霜宁霜清都回屋睡了,连寅时也被她们搬到和她们一起住了,说什么要给她这个主子单独的空间,因为她们谁也不敢保证王爷就不会过来了。

    她知道这些丫头的心思,但是宇文骜会过来么……她不禁无奈地笑笑,不会的,成亲这么久,他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更别说碰了,她可以求着嫁给他,但是不能求着他碰她。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窗户传来一声轻响,她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从窗户跳了进来,然后那黑影在窗户便站了片刻,似乎在适应屋子里的黑暗,随后便朝她所躺的床铺靠过来。

    沈元熙吓坏了,她已经可以侧着睡了,此时将那一番响动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那个黑影伸手来撩她的纱帐的时候,她捏紧枕头下的匕首,朝着那黑影便刺过去,那黑影却反映极快,一手握住她捏着匕首的右手,一手快速地捂住她想要呼喊的嘴,低声道:“熙儿,是我!”

    声音是熟悉的,而她抬眼的瞬间也看清了黑暗中那双灼灼生辉的眸子。

    “表哥,你怎么会来?”沈元熙蹙起了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无论如何此时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曲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答反问:“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因为得罪了五皇子而受到了宇文骜的责罚,已经奄奄一息,所以我不管不顾地闯到了谦王府来,刚才还打晕了两个侍卫,我不能久待,看看你就得走。”

    “什么?你疯了!”沈元熙是又惊又急,他夜闯谦王府跑来看自己已是说不清,他还打晕了侍卫,那样很容易被发现的。

    “不,我没疯,你到底伤得怎样?为什么我听说你连床都下不了?那个混蛋,他竟然敢这样对你!”说着,曲晟就激动起来,沈元熙只觉手被他捏得生疼,她蹙着眉头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又不得不安抚他道:“我没事,只是皮外伤,都快好了,你不该来这里的,快走吧,你快走!”她使劲将他往外推,可曲晟偏偏就是个倔强的人, 她越是说没事,他就以为她是在隐瞒什么,他想沈元熙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因为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舍得如此打她。

    “不,熙儿,你别瞒我,他不过是个落魄王爷,没权没势,我们不必怕他。要是他真的欺了你,我一定替你报仇!”

    第一卷第十九章:私会

    听着曲晟愤慨的话语,沈元熙真是哭笑不得,她现在已经嫁了人,就算是真的受了欺负也不是他该管的。

    “表哥,女子出嫁从夫,你难道忘了我已经嫁人了?我的事,你管不了的,你走吧,就算想来看望我,也不该在半夜偷偷摸摸地来,别说是别人,连我都会将你当做贼打出去。”

    “熙儿!”曲晟无奈又着急,虽然那天她也对自己说了狠话,但是今日一听到她受了欺负,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来看她,他还是放不下她。

    沈元熙狠狠地一推他,这个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但她还是忍着没出声,只恨恨地瞪着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走,我不想看到你,你也别再管我的事了,我有夫君,他待我如何都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着一个外人来管。”

    “外……人?你居然说我是……外人?”曲晟高大的身子猛地一震,他呆立在床前,目光透过黑暗直直地瞪着沈元熙,眼中猝然而起的怒火像是要将她灼伤,房间里一时变得分外沉静,只闻得曲晟因愤怒或悲伤而变重的呼吸声。

    沈元熙别过头去,用沉默与他僵持着,那天的话她还留了三分情面,如今曲晟还这样,总有一天会害了他的,还不如趁着今夜断个干净,所以她一抿唇,决然道:“是,你是外人,请出去,不然我要喊人了!”

    曲晟站在原地,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狠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无奈天太黑还是她态度太过坚决话语太过伤人,曲晟担心而来,却要换得伤心而归。紧握住垂在身侧的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扔到她怀里,便愤然转身,但是他才走到窗户边,便满脸惊诧地一步步退了回来,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此时沈元熙正低头看手上的小包袱,只见里面装满了各种小瓶子,都是些止痛消炎的好药,原是他不知自己到底伤得怎样,便将各种药都带来了,而她正在后悔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就见曲晟退了回来,同时房门被一脚踹开,四周顿时亮堂了起来。

    “曲少将军大驾光临,不喝杯茶就要走了么?”一声清冷的笑意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慢慢地踱了进来,一身白袍在橙色的灯光下晕染出几许温暖,但沈元熙只觉扎眼,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明明还是那么温暖但她却看得背脊生凉。沈元熙神情恍惚,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文骜深邃的眸子如这无尽的黑夜,将所有情绪都掩藏,让人从他脸上滴水不漏的表情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沈元熙痴痴地盯着他,眼中有片刻的惊慌,但是惊慌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双美丽的蓝眸变成了一汪波澜不惊的清水,静静地倒映着他俊美的容貌。

    她想,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陪伴他,配合他的一切计划,但这要以不将她的亲人、她在乎的人算计在内的前提下。

    “王爷,夜深了,怎的还不休息。”沈元熙微垂眼睑,不敢去看宇文骜的神色,因为她怕一看到他就会毫无反抗力地缴械投降。她爱他,爱得毫无保留,但是她还没失去理智,她明白,他半夜三更那么“恰好”地出现在这里,不会是一个巧合。

    宇文骜闻言,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深地凝着沈元熙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的齐刘海在她的眼睑上方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凄楚的味道。挑眉,他略含讥讽地道:“是本王该问夫人你才对,这半夜三更的,怎的曲少将军来了都不通知一声?”眼眸危险地眯起,一丝寒芒倾泻而出,直透沈元熙的心肺,她娇小的身子蓦地一颤。

    艰难地勾起一抹笑容,她柔声道:“表哥只是来看看我的伤势,这不是要走了么。”

    “哦~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只是为了看看伤势那么简单?那看到了么?看到哪个阶段了?要不要本王帮忙!”宇文骜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着,一边朝着沈元熙步步逼近,曲晟见此想要阻挡,却被宇文骜身边的弑天迅速点住|岤道。

    顿时,一声裂帛声响起,沈元熙还来不及护住身子,那单薄的中衣便被宇文骜一把撕裂,弑天早已背过身去,整个屋子里虽然只有四个人,曲晟背着她被点了|岤,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只呈现在宇文骜的眼前,但是沈元熙还是觉得十分屈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宇文骜已经抬起了手,沈元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数顺着惨白的脸颊滑下,她在等着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

    空气中有一丝紧绷的味道,听着身后动静的曲晟愤怒地绷紧了身子,低吼道:“你不许动她!”

    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去阻止什么。

    沈元熙闭着眼静静流着泪,说过不哭的,但是面对他,她总是失了勇气。出乎意料的,宇文骜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她睫毛轻颤着缓缓睁开眼,泪眼朦胧中只见宇文骜正怔怔地望着她裸露在外的背部,那瘦弱的背脊上面全是交错的鞭痕,整个背部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伤口已经结满了血痂,一块块的乌黑色,看起来十分恐怖,那狰狞的背部和肩头那白嫩细滑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足惊心。

    高高举起的手忘了落下,宇文骜眼眸深了深,手指缓缓捏拢,蓦地垂下,掀起一阵冷风,让沈元熙止不住地一颤。

    随手拉起一旁的被子将她盖住,回身,宇文骜身子有些僵硬地走到曲晟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曲少将军,还要本王再提醒你一次么?沈元熙,是她跪着求她爹要嫁给本王的,她是生是死都是本王的人,你三更半夜打晕王府的护卫潜进来与她私会,你说这传出去她该怎样?浸猪笼?自尽?呵呵,听起来似乎很有趣。”他眼里一抹阴鸷闪过,出口的话似乎很轻松,但不知怎的,她背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始终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心神有些恍惚,宇文骜凝了凝神,忍不住低咒一声:该死,她还真他娘的命大!

    第一卷第二十章:表白

    “你这个窝囊废,你不配拥有她!”曲晟怒目圆瞪,那凶狠的模样,恨不得将宇文骜撕碎。

    宇文骜抬手,轻轻擦掉溅到他脸上的一丝唾沫星子,满脸微笑地用一方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了多遍,这才冷声道:“你不是窝囊废她怎么不嫁给你?说话之前先看清自己身份。让本王想想,是现在将你绑在王府门前让曲大将军来领呢……还是明日让人将你扭送到朝堂请皇上定夺?”说着,宇文骜邪邪地勾了勾唇角,很满意地看着曲晟目眦欲裂的模样还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宇文骜,你卑鄙!我总算明白了,今日之事本就是你设下的圈套,你利用熙儿诱我前来,只是想在皇上面前害我曲家,你意图不轨,其心可诛!”曲晟愤怒不已,要不是被点了|岤道,沈元熙丝毫不怀疑,他会扑将上去狠狠撕裂宇文骜充满温吞笑意的脸颊。

    “是与不是,还是待皇上评说吧,来人啊,将……”他话还未完,那边沈元熙依旧匆匆地拾掇好衣服跪到了他的面前,以额抵地,哽咽道:“王爷,请您高抬贵手放了他,一切罪过妾身愿意一人承担!”

    宇文骜脸上的笑意一滞,他目光幽幽地望着沈元熙那微微战栗的背影,随即朗笑出声,在旁边缓缓地踱着步子。沈元熙听着那脚步声,只觉心里倍受煎熬,她不笨,以当今的形势来看,宇文骜大可以将曲晟送到皇上跟前去,但是曲晟要是有事,那曲大将军怎会放过他?皇上又会怎样看待宇文骜?更别说自己名誉受损,爹爹更是会和姨夫联手,想方设法地为自己报仇吧。

    她虽然不信宇文骜会把这件事闹大,但是此事已然被他发现,不管他爱不爱自己,与男人半夜私会总是让他难堪的,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台阶,而自己不给他这个台阶他又要如何收尾?

    沈元熙一面气他一面心疼他,她还是了解他一些的,从他那次醉酒吐露的话就知他必然不甘心永远被这样落魄地囚禁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在这盛京中处处凶险,他必然小心不去犯险,就如那日他以自己开刀逼退了五皇子一般,虽然她不懂他具体用意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次之事,必然也是他有所目的安排的,但是这目的却将曲晟和自己算计进来了,她自己无所谓,但曲晟她不能不救!

    “王爷,请念在曲将军的面上原谅元熙这一次,表哥只是担忧妾身伤势才会忘了规矩半夜前来送药,王爷若要责罚,请责罚妾身!”见宇文骜迟迟不开口,她低着头看不见他神色,便不得不再次出声,并特意提了“曲将军”,希望他为大局着想。

    她一心为了他,殊不知这番话到了宇文骜耳里又是另一番理解。他终于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冰凉的手指倏地攫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沈元熙紧咬红唇一脸坚毅地模样正撞入了他的眼,他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让她吃痛微微蹙起了眉。

    “好,甚好!你这是在威胁本王么?也对……本王是个窝囊废,无权无势,的确得罪不起手握兵权的曲大将军,你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舍了你旁边这个又痴情有有权有势的少将军不嫁,要嫁给我这个落魄王爷呢?哼哼,我谦王府还没穷到连那点药都买不起,还是说你嫌这座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宇文骜脸上的笑意依旧盎然,让他本就俊美的脸愈发夺人心魄,沈元熙不禁看得痴了,直到他的手更加收紧,她才痛得回过神来。

    她心中苦笑,沈元熙,你真是没救了,在这种时候都能被他迷惑了去,果真是色令智昏!细细品味他刚才的话,沈元熙不难听出一股子酸味儿,原来刚才自己与曲晟的话都叫他听了去,他还在介怀曲晟说他是“窝囊废”,“没权没势”一事,看来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

    “妾身爱的是王爷这个人,与虚名无关。”悻悻地道出这么一句话,沈元熙苦笑着闭上眼,她再次将真心呈到他面前供他蹂躏,只希望他蹂躏自己玩高兴了就放了曲晟,毕竟这样对大家都好。

    沈元熙闭上了眼,错过了宇文骜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他目光紧紧地攫住她的脸,似乎想从上面寻找什么,但见她一脸颓然,长而卷翘的睫毛不住轻颤着,身子也不住地战栗,一副咬紧牙关豁出去了一般的表情,他居然还有心情探究她语出何意,真是疯了。

    宇文骜终究一声冷哼摔开了捏住她下颌的手,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满眼哀伤的曲晟,脸上的兴味越来越浓。

    “曲少将军,可曾听清贱内情真意切的表白?可需让她重复一遍?”语气中掩饰不住的讽刺、得意还有一丝……满足?

    沈元熙闻言,身子一僵,心中又是一痛。她对他的爱是真,却不是借由他如此来侮辱别人的。

    曲晟咬紧牙关不发一言,终是忍受不了他脸上轻狂的笑意,狠狠地一闭眼,将愤怒敛下。

    宇文骜似很满意曲晟的表情,心情大好地笑弯了眉眼,再次蹲在了沈元熙摇摇欲坠的身子面前,执起她紧紧握着的左手,在她惊慌的目光下,一把扯掉了她不离身的棉布手套,让她羞于见人的左手曝于眼下。

    他冰冷的手指饶有兴味地轻轻捏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然后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用一副迷惑人心的低哑声音道:“你可知大婚那夜我为何阻止你剁掉这根多余的手指么?”

    闻言,沈元熙又是狠狠一怔,那夜他温柔的话在脑海中回响“何必做傻事?留着吧,本王不嫌弃,谁敢说什么”,他不是真的不嫌弃她么,不然为何她求爹爹,爹爹派人与他说了,他就那么答应了婚事?他还在后来的相遇中夸她的眸子很美来着……那才触动了她的心,回去舍去尊严求爹爹去提亲。

    沈元熙神情恍惚了,似乎陷入了某个美好的回忆中,但那回忆似乎与现实相冲突。

    只听他低哑魅惑的声音还在继续:“因为我想让你留着它,才好时刻提醒我娶你这个怪物,受尽天下人耻笑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她神思恍惚,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问。

    第一卷第二十一章:末等丫鬟

    宇文骜高深莫测地一笑,眼底划过一丝深深的厌恶和恨意,他抬手轻抚她苍白的脸颊,脸上却又迅速恢复了往日那波澜不兴却带着浅笑的温和模样,声音蛊惑地道:“你以后就会知道,从现在起,不要逃避,正视别人的目光,这便是本王对你的惩罚。”说着,他抬起她的左手凑到唇边,在上面印上冰凉的一吻,便起身,对着曲晟说:“既然贱内求情,本王倒真不想戴了这绿帽,相信少将军也知道怎么做吧?”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拂袖而出。

    曲晟被弑天一手刀打晕抬了出去,交给了门外的两名暗卫。

    屋子里,沈元熙颓然软在地上,回想着宇文骜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然后看着手上被他吻过的那个地方,只觉他唇上的冰凉从那个地方迅速地扩散,直冻得她血液都结冰了,她不懂他的惩罚是什么,但第二天她似乎就明白了,他只是换种方式将她的自尊狠狠践踏罢了……

    送走了曲晟,弑天看着宇文骜自房里出来就卸去伪装恢复冰凉的脸色,有些疑惑地开口:“王爷,为何……”

    “弑天,你是想问计划进行到一半,我却为何又在刚才忍不住进了屋,将一切捅破,把自己拉下水是吧?”

    弑天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他确实不明白。

    原本曲天朗是忠于皇帝的,太子宇文玦和五皇子宇文琰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都有心拉拢曲天朗,目前宇文琰已经私下和曲天朗会过面了,眼看成功在即,宇文骜便想借用沈元熙这事让曲晟对宇文琰心生嫌隙,同时今夜将曲晟诱出还有一个目的。

    太子在暖香阁有个相好的姑娘,一直将其偷偷藏在那儿好生养着,方便他与其私会,这事前不久才被宇文琰撞破,宇文骜原本计划取了那姑娘的性命,今夜将曲晟诱出然后弄晕丢到暖香阁来个栽赃嫁祸,这样太子必然以为曲家已经和宇文琰联合一气,而宇文琰必然对曲晟心存芥蒂,到时候既可以刺激太子两人恶斗,又让曲家投靠无门,这正好方便了他的计划。

    本来今夜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待曲晟离开王府他们就动手,可谁知宇文骜在屋门外听到了屋中两人的一席话,竟然现了身进了屋去,这让弑天大惑不解。

    “弑天,你该知道我有多恨那狗皇帝还有曲天朗和沈凤朝,他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沈凤朝尤其该死!而我也不会让他的女儿好过,当年他们是怎么联手?br/>